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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

作品名称:面具      作者:冷启方      发布时间:2026-04-10 11:10:05      字数:4071

  张明文这才反应过来,就是黎树凡派到竹林湾去的人全部被汪朝普给灭了,说是奸细通风报信后造成的。张明文说,我只知道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看见过澹家桥的陶石头打我家门前路过;第二件事就是黎树凡大爷的人从我家门前路过,他们这一来二去的,是什么意思,那我就不清楚了——后来的话,的确太喧闹了,说是黎树凡大爷派去竹林湾的人全被汪朝普给灭了——
  胡说,应该说全部被歼了,哦,不对,应该说,英勇就义了——尖嘴壳子纠正道。
  张明文说,尖嘴爷,原谅我,我口钝,是就义了,就义了——
  是英勇就义了,不是就义了——尖嘴壳子继续纠正道。
  哦,对,英勇就义,英勇就义——张明文被吓破了胆强调道。
  别跟老子打马虎眼,问你话呢,是不是你跟竹林湾,哦,不,是跟汪朝普通风报信的?
  张明文正了正喉咙,多少恢复了一点元气说,尖嘴爷,这就太冤枉人了,我跟竹林湾,都是每年寒冬季节给他们送木炭去过,别的时候,我可不去竹林湾,我跟他们非亲非故的,我去竹林湾干吗呢?
  尖嘴壳子也恢复了过来,委婉地说,你说的可是老实话?
  绝对的老实话,尖嘴爷。张明文终于恢复到正题上来。
  尖嘴壳子说,我就相信你一次,来人啊,把张明文一家带到雕楼去。
  于是一帮黑不溜秋的喽啰把张明文一家带走了,临走时,张明文还在叫嚷,我可不是奸细呀,我可不是奸细呀——
  我可没说你是奸细呢——
  起初,张明文与尖嘴壳子彼此还能听到对方的叫喊,后来,彼此都无法听到对方在说什么了——
  
  尖嘴壳子跟姚百顺说得非常透明了,你去竹林湾的目的有二,一是做个假情报,就说黎树凡因为前次失败伤亡太大,现在无心再次侵扰竹林湾,就在河西区一带活动,小打小闹的过日子,再一方面,他正在跟他叔黎区长和好,打算把他剩下不多的人马带到他叔黎区长跟前组建保安大队。黎树凡说,当河西区区长是无望,关键是做刨哥人家的头目,他黎树凡没有问题,然而要把政权方面的头目,他的确水平有限,牵涉的问题是,政权方面的两面性,在上级政权方面,你是君子,在底层百姓面前,你是小人,又是流氓。而黎树凡只能做流氓,小人和君子,他都做不到。可是保安大队他没问题,因为保安大队只做流氓和打手。要竹林湾人放一千个心,短时间内,说白了,一年半载黎树凡都不会向竹林湾下手了。二是,跟瓦大权讲,叫他把汪朝普给辞了,免得在他的身上浪费钱财。
  姚百顺回答尖嘴壳子,成,但你们可不能伤及我的家人啊。
  你只要照办了,你的家人完好无损;你如果不照办,而且办砸了,那就不敢保证他们的安全了——
  听话如尝汤,姚百顺赶紧回答,照办,一定照办——
  尖嘴壳子阴阳怪气地说,只是嘴上功夫,说了不算,我要的是实际行动——
  一定照办,一定照办啊——姚百顺的声音在颤抖。
  尖嘴壳子说,多说无益,你去吧——
  嗯——姚百顺悻悻地走了——
  
  轮到提审申一本的时候,尖嘴壳子把申一本一家叫到山洞里去。尖嘴壳子没有明确是审讯申一本,要申一本倒出他们家谁是奸细的事情。尖嘴壳子只讲到他是如何惩治奸细铧把手的,铧把手又是如何死在他手头的故事。当然了,他附带也提醒申一本,如果他们家有给竹林湾,特别是汪朝普通风报信,而又死口不承认的,他尖嘴壳子就不敢保证他们一家老小的生命安全了。申一本还不用提醒,单是那个恐怖的故事,就把他或者他的家人吓得瑟瑟打颤了。连忙说,尖嘴爷,我们小户人家,对于这些事情从来不介入也不参与,再说我跟竹林湾除了木炭方面的买卖有所接触以外,别的事情莫说通风报信,可以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这方面尖嘴爷就放一千个心吧。尖嘴壳子说,行嘛,我就信你这一次吧,但你们一家人必须留两个人在我们雕楼,住上十天半月,黎大爷会通知,黎大爷说什么时候你们的人可以走了,我也会告诉你们,你可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会告诉你为什么。申一本多了一句,尖嘴爷,那我可不可以把我爹和儿子留在这儿,我把我娘和我媳妇带回去。尖嘴壳子说,那也行,不然看在你还满诚实的,把你儿子一起带走吧,就留你爹在这儿,待把这些问题全部解决好了,再送你爹回去。申一本感激不尽,尖嘴爷,那倒更好了,一本感激不尽了。尖嘴壳子说,不用感激,就这样办。当然申一本也是能识文断字的人,逢年过节,为了找点零花钱,他会到那些村寨去送春历,送春历还不是送一张纸或一本小册子那么简单,还要说春,说春就是编一些夸赞主人家的四言八句,采用唱腔的方式把它说出来。这些四言八句,人家可是编成书的,如果不识字,如何把说春的这些段子说出来呢。所以申一本觉得能识字有多好啊。申一本的爹就更厉害了,他不仅能够识文断字,还是乡村道场先生的掌坛师。他还可以带四五个副手去给人家做道场。他不仅仅可以做道场,之前他在八轿鼎一带组织了几个私塾先生办私塾学堂。后来由于几个私塾先生们搞内讧,学堂被搞垮了,学堂一搞垮,申一本爹申从喜就做起了道场,先是抄文书,后来就念经文,再后来就写、念、打、唱结合,就成了一位名正言顺的道士先生了,再通过长期磨练,就成掌坛师了。掌坛过后,他还有了许多管理经验,所以后来申家坡一带的甲长就甩给申从喜来当了。申从喜这个人善良,有担当,还很会来事,他跟八轿鼎的保长混熟了,保长就给了他许多道场方面的活路来做。保长有权利,特别是抓兵丁这方面,是老百姓觉得最有实权了,他一句话,谁去,谁不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所以申从喜逢年过节,都会给保长送礼,这一来二往,越送,申从喜的道场生意就越旺,越旺,申从喜就向保长送礼送得越多。这一点,尖嘴壳子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间。所以尖嘴壳子就特别优待申一本一家,申从喜留在土匪窝里后,又特别得到黎树凡的看好。两人挺谈得来,申从喜可谓能说会道,特别是与黎树凡谈到雷达鸣的时候,更有共同话题,先是谈到雷达鸣属于自立军队,真正有组织有纪律的军队是不看好他的。
  峰回路转,申从喜又说,无论咋说,雷达鸣打着军队的旗号,自封团长,召集了近千人来到西河区跟他混,甚而还要要挟黎区长提供军粮,无奈之下,黎区长都应允了,但没想到这个有着无限威望、抑或专横跋扈的雷达鸣,却深深地栽在黎爷你的手头,可以想见黎爷才是真正的威望、才是真正的聪慧呀。
  申从喜这些夸赞让黎树凡无比激动和亢奋,但黎树凡却从未表露在脸上,甚而非常淡定地说,不过雷达鸣是放松了警惕,他能从普定那个地方一路打来,也不简单了,倘若他不抢到我亲表妹,倘若他像一个真正的军人一样,严于律己,我敢保证,没有人能够动得了他。当然我们也是做到里应外合,我们找了当地入伍的亲戚调查好了一切,甚至我们还买通了站岗放哨的士兵,才取得成功的,如果前期工作未做好,单单是依靠那点儿义愤,根本就无法取胜。说到这些具体的,上纲上线的东西,申从喜就不再说了,他深知这些内容一旦说出去,惹恼了黎树凡,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人的生命原本就脆弱,一颗子弹射进脑门,那生命在这个世界上,就永远消逝了。所谓超生,那不过是在虚构的空间里存在而已,哪里有什么超生呢。但申从喜还得巴结两句,回应说,黎爷不仅英明,而且仁厚,要不怎么会有人那么诚实地给你当内应呢。黎树凡依然冷面,可内心却乐呵呵地说,我还有事,走了,你就安心在雕楼里住着,有吃有喝的,到时候我们自然会放了你的——
  申从喜冲着黎树凡的背影说,感谢黎爷——
  黎树凡也没重述那些不必要的话题径直走了,不过他觉得申从喜这个人有点意思,今后有空,他还会回来跟他具体聊聊一些隐密的事情——
  
  踏平竹林湾的行动就要开始了。尖嘴壳子到黎树凡的密室去,黎树凡跟尖嘴壳子布置任务。黎树凡告诉尖嘴壳子,我们得到信息,汪朝普已经从竹林湾撤离了。我们踏平竹林湾的计划就要开始实施了。尖嘴壳子说,汪朝普撤离,是姚百顺告诉大爷你的吧。黎树凡说,不,是另外的人告诉的。尖嘴壳子有些迷惑,说,那姚百顺呢,不可能又当奸细去了吧?黎树凡说,你大可不必管他,到时候再说他的事儿,你都审到哪儿去了?尖嘴壳子说,还剩下两户人家了。黎树凡说,跟我继续审,待会儿你去把申从喜跟我叫来,我有话要问他。
  尖嘴壳子说,好!
  尖嘴壳子把申从喜叫来了,说,大爷,人,我已经跟你叫来了。
  申从喜叫,黎爷——
  黎树凡冲尖嘴壳子说,申先生留下,你去忙吧——
  好。说罢,尖嘴壳子便兴致勃勃地离开了——
  黎树凡恭敬地称,你坐吧,申先生。
  哦,好——申从喜便坐在一条宽板凳上。在黎树凡这儿,没有什么特权,都一种款式的宽板凳,黎树凡也是坐宽板凳。
  黎树凡跟申从喜端了一碗茶水过来,递给申从喜,申从喜接过茶碗,说,谢谢——黎树凡说,申先生这一段在雕楼没饿着吧——
  没饿着,没饿着,一日三餐可没少哩。申从喜违心地说。
  我都隔三差五地去查厨子们弄的饭菜,特别强调他们每顿饭都给你炒个回锅肉,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兑现。
  申从喜打量了一下黎树凡的表情,认为从他的表情上来看,不像是说谎,满脸的真诚,虽然申从喜从未吃上过回锅肉,可是他不能直说没有吃上,或者说回锅肉在途中被掉包了,他只能虚构吃上回锅肉时的那种喜悦,所以他说,吃上了,吃上回锅肉了——
  黎树凡也洞察不出申从喜的伪装,也看见满眼的真诚,便说,吃上就好,吃上就好,我还担心被喽啰们克扣了呢——
  话都谈得相当顺利,所以申从喜也不能去弄小插曲了,便审时度势地说,没克扣,没克扣——
  黎树凡淡定地说,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有一事想要申先生掌火,不知先生愿否赐教。
  黎爷客气了,你说,能建言的,毫不推辞——
  就是关系到这次踏平竹林湾行动的事,想让老先生卜个卦,一是看看时机是否成熟;二是吃一堑长一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想亲自指挥,看看是否犯冲——
  恐怕黎爷是没有明白卜卦的门道,卜卦的确能够算出吉凶,但是卜卦是不能查出成熟的时机的,要能够算出做事的时机,那还得翻阅历书。黎树凡说,什么样的历书啊?申从喜说,就是普通用的黄历,有没有春历,春历都是可以看出黄道吉日的。
  黎树凡朝喽啰们下命令,说,来人——
  其间就来了两个喽啰,黎树凡冲俩喽啰说,去去去,给我找本历书来,我有用。
  好的,大爷——两喽啰异口同声地回答后,便转过背悻悻地走了——
  黎树凡与申从喜便聊起正事来着。
  申从喜问黎树凡,不知道黎爷这是要到竹林湾去干些什么项目?
  黎树凡毫不讳言、理直气壮地说,也许是烧、杀、抢,也许只是杀和抢,不用烧,是其现场情况再来进行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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