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梁柱危机
作品名称:高万能和他的媳妇 作者:朱俊平 发布时间:2026-04-07 11:28:06 字数:6769
一
梁柱喝了碗水,在椅子上坐稳了,万能仔细打量梁柱,只见他眼睛布满血丝,脸上愁云密布,像熬了几天几夜没合眼,声音哑得破砂锅:“万能,我闯大祸了,真的闯大祸了……”
万能在他面前,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梁柱,你慢慢说,药种的事到底咋了?之前杨娜娜不是说卖得挺好吗?”
梁柱叹了口气,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嗫嚅着,说:“之前娜娜说卖得好,她哄我哩。她以翻倍的价格把药种卖给农户,说是种子价高,其实是从贩子手里收的假药材种,发芽率低得很!有的农户种下去,半个月不冒芽,有冒芽的,长出来稀里化拉的,又黄又弱,长成药材难呀……”
他顿了顿,狠狠抹了把脸,继续说:“刚开始,有几农户来问,娜娜推说药材行情好,苗稀点才长的壮实,让他们再等等。可这几天,越来越多的农户发现不对劲,全村人都闹起来了,堵在制药厂门口,喊着要退钱,要赔损失!政府工商各个部门也来了,说我们坑农,要把药厂封了,还要追究法律责任……”
万能心里咯噔一下,脊背瞬间感觉有点发凉。他知道农户的性子,老实巴交,一辈子靠种地养家,把药材的种植当成救命指望,要是真亏了,那是要出人命的。之前他就劝过梁柱,药材籽种不能瞎搞,可梁柱被杨娜娜忽悠的昏了头,根本听不进去,现在果然出了大事。
“那杨娜娜呢?她咋说?”万能急忙问。
梁柱苦笑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她?早就跑了!出事的前一天,她卷走了厂里八万块钱,前边的账务和钱款及收支都是她管理。这次说去县里找关系,结果再也没回来。我找遍了县城,都没她的影子,才知道被她骗了……”
万能攥紧了拳头,真想找到人很揍她一顿。
杨娜娜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当初她在矿上给县长敬酒,说得天花乱坠,抛媚弄眼,万能就觉得她靠不住。是浮上水的,心思太深,没想到最后反咬一口,把梁柱坑得这么惨。
“那砖厂呢?砖厂的工人还在吗?”万能又问。
梁柱摇摇头,脸色更难看了:“早走光了。我欠了他们三个月工资,他们天天来堵门,我实在没办法,给他们凑了点路费,让他们先回家,等有钱了通知他们来取。现在砖厂空了,机器落了一层灰,跟废铁一样……”
万能看着梁柱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疼。
气的是梁柱太轻信人,被杨娜娜耍得团团转,把多年的积蓄、借的贷款,全打了水漂;疼的是兄弟一场,看着梁柱一步步掉进坑里,却没能及时拉他一把。
“梁柱,你别慌,事已止此,天塌不了。”万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药种的事,咱慢慢解决,农户的损失,咱能赔多少就赔多少,我把商店的钱拿些,先垫一部分。你还有啥难处,咱得扛呀。”
梁柱抬起头,看着万能,眼泪流得更凶了:“万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可我欠了银行五十万贷款,还有农民种药损失和借亲戚朋友的二十万,加起来七十多万,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我对不起我媳妇,对不起李丽,对不起咱村的乡亲……”
提到李丽,万能心里也揪了一下。
当初李丽劝梁柱别办面粉厂,别建制药厂,梁柱不听,还跟她大吵一架,摔了茶壶泼了洗脚水,把李丽的心伤透了。现在梁柱闯了大祸,李丽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李丽那边,我去跟她说。”万能沉声道,“她是个明事理的女人,不会看着你不管。两口子一条心,事来了才不会乱套。”
二
自打药种的事情在四乡八村闹开,梁柱的日子就算是彻底塌了天。往日里那个意气风发、走在路上腰杆笔直的乡镇企业家,如今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见了人都不敢抬头,仿佛身上压着一座推不倒、挪不开的大山。
那些和他交往的当地朋友,酒肉朋友,爱占他便宜,空手套白狼转包药厂工程的朋友,那些靠梁拄发小财的小混混们也一轰而散。他们结清账目拿了钱,早已躲得远远的,生怕梁柱向他们借钱,连累了自己。
万能这边刚把煤矿食堂的供货权稳稳攥住,商店扩张后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每天天不亮开门,夜里十一二点才能关门歇脚。翠翠守着柜台算账、进货、照看两个娃,万能跑菜农、跑面粉厂、跑矿上,两口子忙得脚不沾地。可只要一闲下来,万能的心就揪着——他放心不下梁柱。
这天,天阴沉沉的,风刮得电线杆呜呜作响,不时有树叶纸屑在街道边打着转儿往前飞,街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往家赶。万能刚把最后一车蔬菜送进煤矿食堂,骑着三摩往回走,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拐了个弯,径直朝着梁柱的制药厂方向驶去。
骑了好长时间快到药厂门口,远远就看见一片乱糟糟的景象。厂门口的大铁门半敞着,地上扔着烂菜叶、破塑料袋,墙面上被人用白灰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赔我们血汗钱”“骗子药厂”“还我药种钱”,还有几条扯烂的横幅耷拉在墙上,被风吹得啪啪直响。
万能心里一紧,他加大油门住前开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十几个农户蹲在墙根下,一个个愁眉苦脸,有的唉声叹气。有的红着眼睛抹眼泪,还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手里攥着锄头扁担,脸色铁青,像是随时都要冲进去闹事。为首的正是清峪河两岸小山村几个村民小组的组长,其中一位姓陈的组长,看见万能过来,赶紧站起身迎了上来,其他队长也紧随其后。
“高老板,你来啦!”陈队长和万能打过几次交道,说话声音沙哑,满脸疲惫,“我们在这儿守了三天了,梁柱连面都不敢露,药厂的大门天天锁着。我们组的农户种植药材是我组织的,组上为了方便农户种植,而且租用推土机修了山路,当时药厂说认这笔费用,到现在一直没给,而且农户这一年的收成全砸在药种上。他妈的,都怪起了我,他的天天缠着我,让我想办法联系药厂处理问题,麻烦的很,这让我怎么办啊!”
高万能知道,药厂为大面积种植药材,为药厂提供生产原料保障,找的村上干部,村上推给适合种植的各小组组长,组长认为是好事,就带头种植,也组织乡亲种植。现在出了问题,自然找组长,组长也遭群众辱骂,说组长拿了药厂好出,组长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没办法才带群众找到药厂,又寻梁柱讨个说法。这时,跟陈组长后边的一个中年汉子忍不住红了眼:“我们全家六口人,就靠那几亩地过日子。当初听信了药厂和组长的话,把麦子全犁了种药材,现在苗子死得一棵不剩,种子钱也打了水漂,这不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吗?”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诉苦,每一句话都像针扎在万能心上。
他知道,这些农户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靠天吃饭,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了药材上。本想着能多挣点钱,给娃交学费、给老人看病,没想到遇上这么一场骗局,一年的辛苦全白费了,换谁谁都受不了。
万能连忙摆手安抚众人:“各位组长、大叔大伯、兄弟姐妹们,大家先冷静冷静,听我说一句。梁柱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同学,是我过命的兄弟,他现在确实遇到了天大的难处,不是故意躲着大家,是他实在没脸见你们,没脸面对乡亲们。”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字字句句都透着实在:“药种的事,是药厂不对,是梁柱识人不清、做事鲁莽,坑了大家,这个错,我们认,这个账,我们也认,绝不会赖,更不会跑。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只要我高万能有一口饭吃,就绝不会让大家白白吃亏。”
陈组长叹了口气,眼圈泛红:“高老板,我们不是不信你,你是个实在人,这几年你在黄陵煤矿做生意,谁不夸?可梁柱欠的钱太多了,银行贷款、亲戚借款、我们农户的损失,加起来七十多万,这可不是小数目,你们咋还得起啊?”
“是啊,七十多万,就是砸锅卖铁也填不上这个窟窿啊!”人群里有人跟着附和。
万能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钱再多,也能一分一分挣出来的。我今天给大家表个态,我那商店,是我和妻子翠翠拼死拼活干出来的家底,只要需要,我随时可以拿出来周转。我每月从商店的利润里拿出一半,专门用来偿还大家的损失,银行的贷款我也托矿长帮忙协调,争取延长还款期限。哪怕我苦十年、累十年,也一定把大家的钱还上!”
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农户全都愣住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万能,眼神里有惊讶,有怀疑,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个和梁柱非亲非故、只是同学兄弟的外乡人,竟然愿意拿出自己全部的家当,替梁柱扛下这么大的烂摊子。而那些成天围着梁柱转,吃梁柱的,喝梁柱的,用梁柱钱的,依附梁柱药厂挣钱的人一个也没伸出援手。就是那个乡上书记,一直支持让梁柱办企业,现在也不闻不问,躲得远远的,好像与他们无关,任企业自生自灭。
陈组长激动地伸出手,抓住万能的胳膊,泪流满面:“高老板,你……你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啊!梁柱能有你这么个兄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们听你的,信你一次,不闹了,也不堵门了,就等你们还钱!”
有陈组长带头,其他组长和农户也纷纷点头,原本紧绷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陈组长说:“有高老板保证,我们也放心。梁柱现在没有钱,逼死也不顶球用,可能还打了水漂。高老板说迟些日子,也算落到实处了。”听陈组长这么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说高老板实在,心也放下了,就算多等几年,也愿意。
万能又陪着众人说了半天贴心话,承诺三天之内先给大家送一部分周转钱,让大家先买种子、耕田地,不误了农时,农户们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药厂门口终于恢复了平静。组长们和万能又叮咛了些事,也走了。
三
万能推开虚掩的大铁门,走进药厂院子里。
眼前的景象更是凄凉。院子里杂草丛生,堆放的建筑材料锈迹斑斑,几间厂房的窗户破了大半,冷风呼呼往里灌,制药机器蒙着厚厚的灰尘,看上去跟一堆废铁没什么两样。曾经热闹非凡、人人羡慕的乡办重点企业,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变成了一座无人问津的空院子。
万能顺着台阶走进办公室,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梁柱蜷缩在墙角的破旧沙发上,身上裹着一件沾满灰尘的大衣,头发乱得像鸡窝,下巴上的胡子长了密密麻麻一大片,两眼空洞地盯着地面。面前放着一个喝空了的白酒瓶,地上散落着一堆烟头。听见有人进来,他连头都没抬,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你走吧,我谁都不想见。”
万能心里又气又疼,走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酒瓶,沉声道:“梁柱,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像个逃兵,像个懦夫!当初你建面粉厂、办制药厂的时候,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去哪了?现在出了事,你就知道躲在这里喝酒抽烟,你对得起谁?”
梁柱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满是绝望:“我对得起谁?我谁都对不起!我对不起媳妇李丽,对不起孩子,对不起全村的乡亲,更对不起你!你借给我的十万块,是你和翠翠全部的积蓄,是俩娃的活命钱,我现在一分钱都还不上,我还有啥脸见人?”
他说着,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我就是个蠢货!被杨娜娜那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被乡上那个姓杜的领导捧得晕头转向。他为了政绩,而周围跟着我转的人为了个人利益,而我被糊弄得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能干成大事,结果呢?把家底赔光,把亲戚朋友拖下水,把乡亲们坑得叫苦连天,我就是个罪人!”
万能一把抓住他的手,厉声喝道:“你别再作践自己了!错已经犯了,祸已经闯了,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自暴自弃,是站起来承担责任!你死了容易,一了百了,可李丽怎么办?孩子怎么办?那些等着用钱的乡亲们怎么办?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家人着想!”
提到李丽和孩子,梁柱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消瘦的脸颊往下淌,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李丽早就对我心灰意冷了,自从我和她吵架、摔茶壶、动手打了她,她就再也没理过我。她守着那个破砖厂,给工人发不了工资,天天被人堵门要钱,我却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我不是个男人,我不配当丈夫,不配当爹!”
万能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李丽是个明事理、重情义的女人,她不是不原谅你,是等着你认错,等着你站起来。前几天我去砖厂看她,她还偷偷问我你的情况,怕你想不开,怕你饿肚子,她心里一直有你,有这个家。”
梁柱浑身一震,呆呆地看着万能,眼泪流得更凶了。
“真的?她还惦记着我?”
“废话!”万能拍了拍他的肩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一起扛。李丽跟你这么多年,从砖厂红火到现在落魄,她从来没真正离开过,她是在等你回头,等你踏踏实实做人。你要是再这么颓废下去,才是真的伤了她的心。”
万能坐在梁柱对面,把刚才门口几个组长和农户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又把自己承诺替他还钱、协调银行贷款的事也说了出来。
梁柱听完,抱着万能失声痛哭:“万能,我对不起你,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你的恩情!你明明可以不管我,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可你却把全部家当都拿出来帮我,我……我真的不配做你的兄弟!”
万能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在老家,奶奶去逝时是你爹和老队长帮忙给我料理的后事,当年跟杂剧团走,是你偷了家里钱塞给我做路费;在黄陵遇到你,又是你介绍我认识老矿长和其他矿上的领导,推荐拿下矿上食堂供应蔬菜的合作,这份情,我一辈子都记在心里。现在你落难了,我要是不管你,我还是个人吗?”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从今天起,你不准再喝酒,不准再颓废,跟我回丘镇,先去砖厂给李丽认错,好好哄哄她;然后跟着我一起跑农户、跑银行、跑矿上,咱一点点还钱,一点点收拾烂摊子。只要人还在,只要肯吃苦,就不怕咸鱼翻不了身,跨不过的坎!”
梁柱抹干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我听你的,万能。从今往后,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就算给人当牛做马,我也愿意。我一定要把欠的钱还上,把亏欠的人都弥补回来!”
万能看着他终于明白过来,也振作了,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四
两人又在办公室里商量了大半夜,把所有的债务一笔一笔理清楚:农户药种损失共计十五万,银行贷款五十万,亲戚朋友借款八万,总共七十三万。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两人喘不过气,可他们心里都清楚,再难也要扛下去。
万能把自己的计划细细说给梁柱听:先从万能商店拿出八万积蓄,分给受灾的农户,让大家先春耕种地;然后托老矿长和王矿长出面,找银行协调,把五十万贷款分期偿还,降低利息;再把闲置的砖厂重新开起来,梁柱带着老工人接活盖房、打地基、清理煤渣,挣的钱全部用来还债;万能商店每月的利润,除了留足进货和家用,剩下的也全部拿来还债。
梁柱听得连连点头,每一条都记在心里,再也没有了当初好大喜功、盲目冒进的浮躁。
天快亮的时候,两人才走出制药厂。东方一沫红霞,冷风渐渐停了,远处的煤矿传来轰隆隆的机器声,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万能骑三摩,梁柱坐在后座,两人一路朝着砖厂的方向驶去。
到了砖厂门口,天已经大亮。李丽正带着几个留守的老工人整理砖坯,看见梁柱跟在万能身后走进来,她手里的铁锹猛地一顿,眼圈瞬间红了,扭过头,假装没看见,可肩膀却忍不住微微颤抖。
梁柱快步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在李丽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李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梁柱声音哽咽,“我不该不听你的劝,不该盲目建厂,不该跟你吵架,不该动手打你,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对不起这个家。你要是还恨我,就打我骂我,千万别再不理我了。我以后一定踏踏实实做人,好好跟你过日子,拼命挣钱还债,再也不瞎折腾了。”
李丽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悔意的梁柱,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梁柱消瘦的脸颊,哭着说:“你知道错了就好,我不图你大富大贵,不图你当什么大老板,就图你平平安安,图你踏踏实实,图咱们一家人能在一起……”
夫妻两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多年的委屈、矛盾、怨恨,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梁柱的两个孩子放学回来,见到梁柱高兴的扑上去喊:“爸爸,爸爸。”梁柱心猛的被揪了一下,热泪夺眶而出。梁柱结婚早,生了一儿一女,比刘文和高武大了五岁,男娃叫梁涛,女娃叫梁茹。俩娃聪明伶俐,学习也非常好。
万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悄悄抹了抹眼角。
最后,梁柱站起身,擦干眼泪,拿起墙角的铁锹,跟着工人们一起整理砖坯,干得格外卖力。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可他的脸上,却第一次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万能每天早上送完菜,就去县城跑银行,跑信用社,跟人家说好话,希望能延缓还款期限。王矿长也帮了不少忙,给银行领导打了电话,说万能是个实在人,做生意讲诚信,希望能给他点帮助。银行领导了解情况后,感觉煤矿是他们重要的大客户,业务往来频繁,得相互支持。万能那点贷款对个人来说是个大数目,但对银行算不了什么。就同意给万能宽限了还款期限,利息也降了不少。
梁柱也没闲着。
他把没有卖出的砖让砖厂工人帮忙卖,谁卖了砖钱可顶替工资。这些工人为了拿回工资,各显神通,亲戚朋友问个遍,亲戚的亲戚,朋友的朋友有用砖的,抹角拐弯的卖了砖,拿回了工资,有的个人也赊欠给用户,打了欠条,事落到了实处。
梁柱同时在砖厂找了些还没走的老工人,重新组织起来,帮着附近的农户盖房子,帮着矿上清理煤渣,虽然挣的钱不多,但至少能维持生计。他还天天去商店帮忙,搬货、擦货架、招呼客人,什么活都干,一点都不偷懒……
万能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暗自下了决心,也只能把梁柱这件事往好的办。不该管的事管了,不该滩上的事也滩上了,不知不觉,他的生活和梁柱绑在了一起。从小一个被窝睡过,学校一个课桌坐过,在梁柱家一个锅吃过,他不帮梁柱谁帮。“天上下雨地上滑,自己跌倒自己爬”,万能深知,人在犯错中不断成长,人生道路坎坎坷坷,只有在磕磕绊绊中才能变得成熟,才会离成功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