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终极真相？

　　明华姨拿起几个小柿子，边吃边继续说：“她‘走了’以后，家里人发现她的贴身物件不见了，应该是早就提前收拾好了，转移了出去。给谁了？亚男在镇子上没什么靠得住的朋友，只能是交给了向飞飞保管，两人关系好。”
　　确实，行李放在家里、拎着出门，不打自招了。
　　“贴身物件不见了，家里人看不见？不起疑心吗。”
　　明华姨眼中轻蔑的目光一闪而过，对着于展：“一个老头子看闺女家的贴身物件干什么？就算看见了，也不会留心的。男的本就大大咧咧，不细心。”
　　吃完了柿子，又拿起了两个沙果：“‘出事’后，她爷爷来找过我，我只能安慰老人说，亚男没准是瞒着家里去了外地了。她爷爷对我说，孩子可能会瞒着家里偷跑出去，但出去了安稳下来后不会不和家里人、尤其是他联系的，亚男对爷爷很孝顺、放心不下的。再说了，亚男如果真的去了外地，她是怎么走的，为什么没人看到？她想离开，得先离开家去公路边坐客车，离开镇子去市里，再坐火车去外地。她家里人事后问遍了整个镇子，连小孩子都问了，没人看见亚男出了镇子，她家里人还问了客车司机、附近的人家，也都没人看见一个半大女孩子在没有大人陪同的情况下，一个人坐车，还是很容易引人注意的——火车站也问了，没看到。”
　　“她本来就是偷着离开的，想办法不让人看见呗。”
　　“再‘偷’着也不会不漏出一点来。”明华姨看着于展，“从离家到坐车不会没有一个人看到、不漏出一点风声来，即使当时不‘漏’，三十年了一点不漏不可能。三十年了，哪怕是一丁点的传闻都没有。”
　　这事还真是越扒越有料、越扒越有事。
　　“所以，我认为赵婶当年看到的，你让我在亚男和向飞飞之间选，我选向飞飞。”
　　两个男孩子同时看向明华姨：“姨，你还是认为，亚男三十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明华姨同样一脸严肃：“虽然我没亲眼看到她咽气，但我知道她不可能活下来，我现在都坚信，我当年没看错吗，是真的。”
　　“飞姐和亚男是好朋友。”凌云峰总结道，“亚男把收拾好的行李交给飞姐保管，可当飞姐再次来到镇上时，得知朋友失踪了、下落不明，小寒和飞姐也有些交情，两个好友同时离世——亚男也算离世吧，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打击是沉重的。当天和王姨可能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脆弱的心理彻底崩溃了。于是，她穿上了亚男的衣服，走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地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当时下着雨，造成一些路面坍塌也有可能。”
　　“她穿上亚男的衣服是为了纪念好朋友，也可能有别的含义，”于展渐渐捋顺了，“飞姐对白水镇不熟悉，但亚男熟悉，两人的交往要瞒着王姨，同时也瞒着镇上的人，亚男带飞姐去过一些隐蔽的地方完全有可能。”
　　还有一个问题——
　　“飞姐只有寒暑假来镇上，中间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亚男把行李交给飞姐，她把行李放在哪里了，半年的时间都没被发现？”
　　“不要把小孩子想得太单纯，十几岁的孩子了，有一定的主意和心思了。”
　　如此一来，都说得通了。
　　“只有这一种可能吗？”
　　其余两人看向凌云峰，听他往下说：“飞姐一定是自杀了、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她真的自杀了，为什么三十年来没有一点发现呢？十几岁的孩子真的有勇气自杀吗？三十年前的学生心理不是一般的抗挫。我听我妈说起过，她上学时都不知道啥叫抑郁症，听都没听过，那时候有学生离家出走、自杀都是特稀奇、特罕见的事。亚男带着飞姐去过一些隐秘的地方，她会不会通过一条‘密道’搭上了一辆车，把她带到了另外的地方继续生活；也可能遇到了坏人、害了她后把她带走了；也可能她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一个别的地方。总之，她不一定就是自杀了呀。”
　　“不是说她一定就是自杀了，只能说可能性大一些。”明华姨回应他说，“你说的这些当时也想到了，向飞飞——就当那个人是她吧，赵婶是在大路上看到的她，是管道，三十年前能开上汽车的就像现在骑自行车一样不常见，真有一辆车开过，不会没人注意。向飞飞那时也十几岁了，懂得一些事了，她怎么会随便搭上谁的车呢？坏人一般不敢在管道上干坏事，路上时不时有人经过，真起了歹心，向飞飞不会喊、不会叫吗？道路两旁的人家或许会看不见人，但不会听不见声音——就算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捂嘴控制了，总得挣扎几下吧？三十年前的管道还是土路，当时下着雨，地上的脚印没发现不对劲……”
　　脚印！凌云峰一下子想到了：“当时没循着脚印找一找吗？”
　　“找了，可当时发现向飞飞不见时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地上的脚印早就杂乱了，看不出什么来了。至于你说的最后一种，那更是不可能，这乡村小路就像是河流一样，不管怎么拐弯，最后都流进了大海。她一直走能走多远，走出去了也是公路，直通市里。当然了，谁都希望她还活着，可要是真活着，三十年了，一点不和家里联系吗？娘俩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怨，三十年了还放不下。”
　　“没找到也不稀奇，历史上的失踪人口多了去了，绝大多数都是没找到。”于展说。
　　是啊，一通调查分析下来，也只有“自杀”、“死了”能解释得通了。
　　于展问：“姨，芳姐说有人看见当天中午，学校有两个鬼祟的人抬着一个大包袱坐上了农用车向北去了，您知道点什么吗？”
　　“我哪知道什么呀。”明华姨直摇头，“向北去了，那不是兴安学校吗？我只知道教学，其他的事不关心，谁知道有什么猫腻？再说了，我才在‘新星’呆了四天，还没等知道点什么呢，就被‘退了。不过——后来也听说了，‘事’肯定是有的，是什么、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毕竟，也没亲眼看见吗？”
　　沉静片刻后，明华姨起身：“我去做饭了，你们俩别再吃了，把肚子留出来，今天的晚饭香着呢。”
　　说完，走了，关上了门。
　　两个男孩子互相看看：“你准备就这么向王姨交差吗？”
　　目前来讲，也只有以上的分析、解释最为合情合理、最说得过去、最贴合逻辑了。可是，却有一种如鲠在喉、不通畅、不顺滑、堵得慌的感觉。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凌云峰锁着眉头。
　　于展不语：交差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透亮；不交吧，除了眼下得出来的结论也找不出什么来了。
　　“再说吧。”
　　“于展。”凌云峰从未有过的正经，“我有预感，假如你在追查的过程中感受到了危险、很严重的那种，你是及时收手还是追查到底？”
　　“及时收手。”于展回答得干脆，“我就是个普通人、凡人、没有影视剧里正义人士的高尚伟大，更没有主角光环，真遇到了危险，我会及时收手，并且远离的。我还年轻、想活着，没错吧？我还有父母，犯不着去冒险。真相不是靠一两个傻小子凭着一腔争议和几分热血、一点小聪明就能揭开的，需要很多人一起努力。”
　　这小子，脑子里有点料啊！
　　“那我就放心了。”凌云峰舒了口气，“你打算就这么交差？”
　　“还能怎样？”
　　“什么时候？”
　　“再等几天吧。”
　　任务完成了，该看的看了、该玩的也都玩了，下一步就该……
　　“什么时候回去？”
　　尽管舍不得，但该来的终究回来的，有些事迟早要面对的。
　　于展沉默着。
　　“王姨有没有给你限定日期？”
　　“直到暑假结束，没查出来就不查了。她说是天意，提前完成任务，薪酬照付。”
　　“没有奖金吗？”
　　“看情况吧，我把上面的结果给她，百分百没有，帮她找到骨头，会有。”
　　“她会让你接着帮忙找骨头吗？”
　　“应该会吧，但我不想接了，找骨头是力气、技术活，我只想接脑力活，我不想费力气。”
　　事情也算落地了，两人都感到轻松、舒坦。
　　“那你不用计较了，多呆几天，好好休息一下、玩玩，大老远的来一次，不容易。”
　　“我也正有此意，毕竟，明华姨的厨艺确实让我割舍不下，你们不嫌我给你们添麻烦就行。”
　　“怎么会呢，你帮了我们不少忙呢。再说了，你多住几天，明华姨巴不得呢。”
　　于展笑笑，一阵似有若无的饭菜香气飘了进来。
　　“这是什么啊，这么香？”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来到厨房，哎呀，好馋人啊！
　　“再等等，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饭啊，得等。”明华姨笑吟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