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初步分析

　　两人由衷地表示了感谢，忙乎了一大圈，终于有了不一样的线索和收获了。
　　“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于展说，“怜姐昨天下班回来和我说，她在班上遇见了一个校友，领着孙女来游乐园玩，两人聊了起来。那校友说她妹妹和怜姐、小寒是同学，她妹妹说小寒和飞姐几乎天天上学放学一起走，有说有笑的，她们不仅认识，关系还相当不错。有一次问小寒，小寒说她还去过飞姐家吃过西瓜，原来她妹妹也没当回事，同级不同班、上下学顺路一起走挺常见的。后来小寒死了、飞姐失踪，她妹妹所以记忆深刻。”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现在也不晚啊。”
　　“不对呀，怜姐的校友和她妹妹都是一个学校的，为什么只有她妹妹看见了，她没看见？姐妹俩放学不一起回家？”
　　“她妹妹比她小四岁，六年级时重新分班，她那时已经上初中了——当时我也是这么问怜姐的。”
　　“上下学一起走，还有说有笑、去飞姐家吃西瓜，怜姐和小寒不是好朋友吗？两个人怎么不一起走、怜姐怎么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
　　“我也是这么问她的，怜姐说她和小寒一个家住南、一个家住北，上下学走不到一起去。小寒没和她说是怕她‘吃醋’；二是觉得两个人也就是上下学有个伴，没太深的交情，也就没必要和她说了，怜姐是这么想的，我也是。”
　　这么说，也说得过去。
　　感觉越来越复杂了，得慢慢理清头绪。
　　“半个小时了，来，吃水果，这水果一看就好吃，闻着都香。”于展的小手伸了过去。
　　“再等会儿，再消化消化。”
　　于展撅着小嘴放下了手。
　　“先从赵奶奶说起吧，你有什么想法？”凌云峰想先听听他的想法。
　　“可以肯定的是，赵奶奶当年确实看到了，是谁，说不清楚。我觉得，她看到了，但想错了，当时她和那个人打招呼，没得到回应，可见两人当时离得不近，又下着雨，奶奶当时的年纪不小了，没看清楚也是正常的。我认为，她看到的就是飞姐，不是亚男，赵奶奶对亚男的熟悉程度肯定比飞姐深。亚男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一个镇子上不说天天见也差不多，飞姐一年才来镇上两次，她能看见几回？她不敢肯定是不是飞姐，但肯定了不是亚男，那么是飞姐的可信度还是相当高的。”
　　凌云峰没有表示赞同：“我觉得还不能因此肯定不是亚男。赵奶奶虽然没有认定是亚男，可也没有否定是她，当时两人离得不算远，奶奶看出了身上的衣服，谁会穿着亚男的衣服在路上走呢？这一点，很难解释。”
　　“一件衣服说明不了什么，她把衣服给了别人呗，我听我妈说过，她们小时候衣服互相给着穿很常见的。”
　　“可如果亚男之前把衣服给了别人，为什么周围的人没看到有谁穿呢？毕竟衣服就是用来穿的。三月初人失踪了，四个月后衣服才穿出来，可能吗？”
　　于展“嘿嘿”一笑：“大哥，三月初还是初春呢，乍暖还寒，四个月后是夏天了，谁会冬天穿夏天的衣服？亚男既然决定走了，把自己不穿的衣服清仓送人很正常。”
　　凌云峰略一思考：“既然互相给衣服很常见，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知道呢？亚男给的也只能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家里人会不知道吗？赵奶奶当年说看到了衣服，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出来说，亚男给过她衣服呢？”
　　于展想想，嗯，也对，确实不能急着否认不是亚男。可是，如果是亚男，很多地方又说不通，比如——
　　“如果是亚男，她是三月初失踪的，一直杳无音信，包括现在。四个月后，她又突然出现是怎么回事？突然出现后再消失又是因为什么？”
　　“她不是突然消失的。”凌云峰否认说，“亚男不止一次对身边人说过她想出去闯一闯、看看外面的世界，她早就想走了，只是没告知具体日期罢了。贴身的物件都不见了，疑惑的是如果她在外面混好了，衣锦还乡、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可她是悄咪咪地回来了，大概率是经历了不好的事情，回到镇上再看看亲人、家乡，然后再消失。”
　　刚说完，门被敲开了，是明华姨：“干什么呢？急吼吼地吃完了饭就钻进了屋里，商量什么呢？”
　　呃，这，从何说起呢。
　　“我来是想问问你们，今天晚上吃什么饭？这回带来的可都是农家菜，纯绿色食品，香着呢，要是有过去的柴火灶，那更是香的不得了。可惜，没有啊。”
　　“姨想吃啥就做啥，姨的手艺做啥啥香，不爱吃的都能做好吃了，以后就爱上了。”
　　小于这张嘴呀，小凌得学着点。
　　“那成，今晚我说了算了——洗好的水果咋没吃呢？”
　　“吃啊，这不在等半个小时之后吗。”于展看了看时间，拿起了一个杏子，塞进嘴里，“嗯，确实好吃。”
　　“你们商量什么呢？神神叨叨的。”明华姨问。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我们今天不是去了赵五、叔的家了吗，听到了点不一样的……”
　　明华姨听凌云峰讲完后，摇摇头：“我也觉得不是亚男，是向飞飞的可能性大一些。假设，你们在外面受了委屈、挨了欺负，你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
　　“回家。”凌云峰和于展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对呀，如果亚男在外面经历了不好的事情，回家了，还出去干什么？外面已经让她吃了苦头了，还出去再受伤害吗？那时的人虽说早熟，但说到底她也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能有多大的承受力？到最后，还是家里好。”
　　“那会不会是她在家里不受待见、容不下她，所以她回来看一眼后又走了？”于展推测说。
　　“不会。”明华姨否认，“她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对她还是不错的，她的叔叔婶婶对她不好、不待见正常，可她也不和他们一家生活，根本没什么影响，不至于到容不下她。亚男很小就帮家里干活了，又是个女孩，眼看到了出嫁的年纪了，一笔彩礼等着呢，会赶她出门？呀！会不会是她在镇子上得罪了什么人、在镇上待不下去了，回来看一眼又走了？亚男从小没了父母，缺少管教，逃学不上课，整天东游西逛的，说一些有的没的，唠唠叨叨，家庭教育的缺失，对孩子影响太大了。”
　　“可如果她真的得罪了人、待不下去了，偷偷回来了，那她也应该悄悄地走才对呀，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被人看见了，不是招祸吗？就算她一个女孩子得罪了人，也不至于三十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吧？”于展不认同。
　　虽说那天只有赵奶奶一个人看见了，可谁能保证不被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看见呢？
　　三人达成了一致，这个说法不成立。
　　“有没有可能是那天亚男听到了赵奶奶和她打招呼，但她没有理会，因为她不在乎了。她在外面遭遇了非常不好的事情，决定轻生了，最后回来看一眼家人和故乡，然后找一个地方自杀了。”凌云峰又提出了观点。
　　“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无故消失了三、四个月，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因而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自杀轻生的可能性很大。”
　　明华姨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我还是认为不可能。如果她在外面真的经历了不好的事情，她不说，谁知道？别说是三十年前，就是互联网发达的现在，谁在外面做了什么，也不见得都知道。更何况是过去了，镇子又闭塞，只要她咬死了不说，谁会去调查？她如果自杀，反而惹人怀疑了，不是不打自招吗？这种想法也不是没人提出来过，那时类似的新闻报道、电视剧里也演过。向飞飞的事情出来后，我又碰到过她爷爷两次，老人家说，他了解他的孙女，就算亚男真的经历了，不想活了，死前绝对会见他最后一面、不会无声无息走了的。”
　　还有就是，亚男消失了又回来了，她是怎么瞒过镇上所有人的，那么一个大活人回来了，没一个人看见？即便是再隐蔽，也不会不漏出一点风声吧，无论当时还是现在，没有一个人提到过，这不大可能。
　　所以，还是向飞飞的可能性大一些。那么衣服又如何解释呢？向飞飞会穿亚男的衣服吗？
　　“你听王姨说过，飞姐穿过别人的衣服吗？”
　　“没有。”于展摇头，“飞姐小时候家里条件不错，对她挺娇惯的，都是她的衣服给别人，她不会穿别人穿过的衣服的，王姨也不允许。”
　　那么……
　　“这个也不难解释。”明华姨给两个小伙子解疑惑，“亚男说过她想走、离开镇子，她家里人不可能听不到。开始没太当回事，那时候因为电视剧的影响，年轻人都想出去看一看、闯一闯，你们在那个年代出生的，没赶上。后来她说的次数多了，家里人意识到了她要动真格的了，现在外出上学、打工、落户很常见，当年还是稀罕事。家里人不希望她出去，一个半大的女孩子谁放心她一个人走，过个两三年到年龄了，找个婆家成个家、生孩子，一辈子也挺好。家里人开始明着暗着看着她，不让她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