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这两人是谁？

　　凌云峰原本打算在家休息的，于展的一通电话把他叫到了旅店，说有新情况发生。
　　赶了过去，接待室里，不光有明华姨和他，曼姐也在，正坐在电脑前摆弄着。
　　“那天也是巧了……”曼姐说着，看了一眼禁闭的房门，很小声地，“我从店里出来，去了‘小面’，店里的人不少，我身后是两个男的，开始我没在意，听他们提到了店里，我留意了。仔细听，他们说了一些挺奇怪的话，今天我来店里看见了他们，想起他们说的那些话，我觉得，有事发生。”
　　“他们都说了什么？”凌云峰问。
　　曼姐又看一眼房门，于展打开后四下看了看又关上了：“没人。”
　　“他们提到了小凡。”
　　小凡？不就是那个矮胖、其貌不扬，生活极尽节俭、存在感很低的那个平凡女孩吗？她怎么和他们两位扯上了关系？
　　曼姐调出了他们三人的身份信息，问明华姨：“姨，你记得小凡是从哪里来的？”
　　“一年前来的，说是从省城来的，老家在S县，在省城读完了大学后留了下来。”
　　另外两个男的是省城的，他们有交集。
　　“这两个人一看就‘有事’，鬼头鬼脑的，嘴上说来这里旅游的，逗谁玩呢，是不是的我还看不出来？这两人有时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店里，见谁都套近乎，有时候一起出去，有时一个人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前天我去‘美丝’染头发，小妹和我说他们两个来过她的店里剪头发，两个人一个劲的和她搭话，打听人，他们在向她打听小凡。”
　　算什么，里面有事呗。
　　“他们都说了什么？”于展问曼姐。
　　“我听他们说，能确定她住进来了？另一个说，他看了住宿登记，名字、年纪都对上了，是她，错不了。第一个说，是她没错，可怎么知道一定是她、不是别人？万一不是呢？另一个说，咱们俩不都调查、分析过了吗，符合那个时间段、路线的只能是她。公交司机也说了，又矮又胖的，长得不好看，是她，没错。张小凡这名字又不是张伟啊、王静啊、李丹什么的，哪来那么多重名的。另一个又说，房东老娘们不会骗咱们吧？另一个回答，没有，咱们不也问了周围的邻居、楼下超市小店的老板吗，都对上了，他们也没必要骗咱们啊。另一个又说，真的会是她？第一个说先把人找到再说，找对了找到了，还怕找不到‘货’？人在，‘货’就在，找人不是主要的，找人是为了找‘货’。他们接下来又说，我打听到了，那胖丫头一天早出晚归的，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起来，只有上厕所才出来，百分百有事，咱盯死她，错不了——哎，找到了。”
　　其他三人一齐把脑袋凑到电脑前，屏幕上是几天前两人入住的画面。正常办理完入住手续后，其中一个消失，另一个和明华姨说了句什么，明华姨带他走出了画面。前脚刚走，后脚另一个出现在了电脑前，摆弄了起来……
　　“那天给他们办完手续后……”明华姨回忆说，“我眼见着其中一个进了客房，另一个说想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我告诉他路线，他说他找不到，让我带他去，我想我反正也是闲着，就带他去了。前后不到十分钟吧，他还买了点水果给我，我当时真的没觉出什么来。”
　　画面一转，柜台前，两个人在和明华姨聊天。
　　“他们没事就来和我聊天，聊了挺多，主要还是聊住客。原来是变着法的向我打听小凡啊。”
　　画面再一转，深夜，月光洒进来，这两人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小凡的客房前。正鼓捣着，一道亮光射来，两人赶紧溜了。
　　想不到黑暗中会有“眼睛”看到并记录下来吧。
　　“找个机会和小凡说一声吧，毕竟她在咱店里住着，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不能不告诉她。至于他们之间怎么回事，那就不是咱们应该插手的了。”
　　明华姨点头：“咱也只能做到这里了，还等啥机会呀，现在就打吧。”
　　“她不是回老家了吗？还没回来吗。”凌云峰想起来了，问。
　　“应该快了吧，差不多快一个月了。”
　　“这两个人没注意到你吗？”于展盯着屏幕问曼姐。
　　曼姐想了想：“没有，我背对着他们，他们比我先走的。”
　　“他们说的话可信吗，没喝酒吗？”凌云峰有些怀疑：如此隐密的事情，会在那种场合说出来？
　　“‘小面’你不是去过吗？有一个小隔间，当时店里的人不少，闹哄哄的他们以为不会有人注意的。酒是喝了点，但没醉，说的不是胡话。”
　　“小凡啊，事情紧急，姨就不和你客套了，姨和你说件事啊。前两天店里来了两个男的，省城来的，他们没明说，但我觉得他们是来找你的……”
　　“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明华姨捏着手机发呆，她还没详细介绍一下呢。
　　“电话里说不清楚，等她回来吧，也快了。”周曼说。
　　一个星期后，吃过晚饭收拾完后，明华姨敲开了小凡的房门。
　　“小凡啊。”明华姨关切温和地问她，“前几天发生的事，和姨说说吧。”
　　七天前，她从老家回到了旅店，今天上午，那两个人溜了。
　　看得出来，那两个人就是奔着她来的，可来找她直接说啊，拐弯抹角、偷偷摸摸的算什么？里头有事呗。这两人先是找了个理由，把房间换到了她的隔壁，还是不停的找机会和店里的人搭话、套她的话；她出门，他们也跟着出门；她回来，那两个人前后脚也跟着回来。
　　第四天，终于有所行动了。小凡出去了，接待大厅无人，那两个人走出房间，一个出门了，一个来到了隔壁小凡的房间门口，用钥匙打开了她的房门，走了进去……
　　约摸半个小时后，房里的人慌慌张张地出来了，锁上了门，溜回了自己的房间。片刻，小凡回来了，进屋了，随后，出门的那个也回来了，进屋了。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他们的所有行径都被记录了，过后查看时，都震惊了。这两人是怎么搞到小凡房间的钥匙的？他们到她的房间里找什么？小凡身后肯定有秘密。
　　今天上午，小凡上班去了，这两个人趁着接待大厅无人的空当，提着两个大旅行包再次打开了小凡的房间，出来时鼓鼓囊囊地背在了肩上，四只手也都拎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回自己房间看了一眼后，溜之大吉了，连房都没退。
　　小区地点偏僻、入住率不高，正值淡季，一般情况下，基本没人入住旅店。明华姨出去买菜、做头发或是办事，会叮嘱店里的人听到动静后，出来照看一下。
　　“哦，没什么。”小凡很平静，“那两个人是扒手，大概一年前吧，我坐公交车，看到他们两个扒窃，我提醒了失主，他们‘进去’了，我也被他们记住了，怀恨在心。谁想到冤家路窄，给碰上了，我幸亏是住进了旅店，要是一个人的话，他们真的会对我下手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做得对，也正因为你的正义，让你躲过了一劫，好人有好报，以后这样的事不是不能做，得小心点，首要任务得先保证自身安全。”
　　“嗯，我知道了，谢谢姨。”
　　“重新上班了，还适应吧？”
　　“没啥适应不适应的，我回去这一个月也没闲着，尽帮着家里干活了，还是上班好。哦，对了，那两个人欠的房钱和店里的损失还有她们俩个的钱，我替他们付了吧……别，不管咋说，他们也是我招来的，不能让店里承担损失。”
　　余下的内容，已经无关紧要了，凌云峰挂断电话扔掉手机：“你相信她说的话？”
　　于展不屑地“嘁”了一声：“骗三岁小孩呢，现在的小孩子都知道别多管闲事，她有那么好心？”
　　“也别这么说，到底还是好人多。”
　　“我不否认，可她是吗？一年前她多大了，一个人在省城打拼，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真遇上事了，她敢出头吗？现在是电子时代了，小偷、扒手都失业、改行了，别说公交车了，进到家里也没什么油水可捞了。”
　　“即使她真的挺身而出了，这两个人逮住教训一顿就是了，至于追到千里之外？她说是冤家路窄，怎么那么巧，路能窄到这程度？这两人进店里一直围着她转，明显是有备而来，”
　　“她还不知道其实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信息了，知道那两个人是奔着‘货’来的，里面绝对有文章。她走之前不是寄存了一个包吗？回来了也没取回来，又寄存了一个存钱罐，两个人一走，马上取回来了，那两个人偷配了她房间的钥匙，是去找‘货’的。”
　　“别惹出什么乱子就行。”凌云峰担心。
　　他不关心找的什么“货”，别惹祸就行。
　　“放心吧，不是的，真是那种，能是这么温情脉脉。”
　　那就好。
　　没人会相信，明华姨自然也不会信的，问她不过是例行公事，当然也不是没有关心。住客的隐私是不该打听、追问的，主要是怕惹乱子。
　　这两个人苦苦寻觅了一年多、千里迢迢追到了这里，蹲了近半个月的旅店，偷配钥匙，如此煞费苦心、兴师动众，就为了报复一个把自己“送”进去的小丫头？
　　这两人也够悲催的，没找到“货”，临走前打劫了她的房间。她房间里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回来后居然一点不惊慌、非常淡定，好像早就料到了一样，更没有报案，默默忍了下来，为什么？
　　这小小的店里，尽是瓜和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