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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首页>长篇频道>悬疑武幻>雨烬花>第五十章 身世秘辛终揭晓

第五十章 身世秘辛终揭晓

作品名称:雨烬花      作者:古松雨霁      发布时间:2026-04-05 10:53:42      字数:6508

  梦中,我被囚进了一间狭小的石室。
  里面空无一物,四壁全是冰冷粗砺的青石,唯有高处凿着一方巴掌大的小窗;可照射进来的,永远只有更冷的寒,更浓的暗。
  在这个囚室里,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只是弹指一载,又或许已是枯骨生苔的十年。
  我听不到任何声响,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连雨滴落在土壤上的轻响也没有;唯有自己心跳一下下撞在胸腔上的闷响,血液在血管里缓慢流淌的细声,连一口呼吸都能在空荡的石室里反复回荡,仿佛这里只剩下我这一个被遗弃的活物。
  当我终于从这场漫长的噩梦中缓缓醒转,梦中那份孤独与无助依然像千斤巨石压在我的胸口。
  
  “天圣王子,你可算醒了。”
  我循声望去,见一人斜倚窗边,额头抵着窗棂。
  “你是谁?”我茫然道。
  “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啦?”
  他低笑一声,此时竟有一片月光斜斜落在他身上,使得那张脸阴沉而苍白,再无半分之前顾盼生辉的仙逸风采——他竟是接连出现在我前两回梦里的夏完淳真君!
  我心里暗暗生疑,难道他居然从我的梦境中走了出来?可瞧他这般落魄样,莫不是他一直被关在这里?他约我的事情,就是救他出去?
  我开口问道:“夏真君,上次你说,约我做一件事,究竟是何事?”
  他目视窗外,双眼含愁,沉默许久才喃喃低语:“这件事,是你我千年之约,你如今忘了,自然有忘记的道理。反正时候到了,你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夏仙人,今天是怎么啦,跟一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我心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本想训斥他一番:作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纵有千重困境,万丈绝望,也该挺胸直面,怎么可以如此意志消沉!
  他突然转头,盯着我:“我今日寻你,是见你困在这古城,迟迟不肯脱身,难道你真是贪恋这个教主之位,贪恋望春楼里的脂粉温柔乡?”不待我辩解,他突然目露凶光,“你知不知道,如今古松上下,已陷入弥天大祸!你风师傅、风师娘,还有复师叔,全都有性命之忧!”
  我浑身一惊,慌乱得如同做错事的孩童,低声讷讷道:“可……可我也不知道如何逃出这里啊。”
  他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没好气道:“我若说了法子,事后你又要怪我。凭你的聪明才智,难道还能真被这方寸之地困住?”
  本来我还有好多问题,这下全给憋回去了。见他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头火气越来越大。
  但有一件事我是非问不可:“古松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究竟有什么危险?”
  他沉吟片刻,冷冷一哼:“现在狼教和羊教蠢蠢欲动,密谋覆灭新堂,铲除古松,我引你至此,正是要借你之手化解这场浩劫。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必须尽快逃出这鬼地方,后面的事我自会再与你联络。”
  我疑惑道:“这一路……是你引我来的?并非阴阳王?”
  他冷笑了一声:“王子你是何等聪明人物,怎么也轻信那老神棍的花言巧语?”
  我暗自摇摇头:我不过随口一问,哪能那么轻易信了他?虽说他这父子戏演得滴水不漏,我半分破绽都找不着,可你见过我喊过他一声爹吗?
  他凝视着我,摇摇头,长叹一声:“也罢,你的身世之谜,也是时候该让你知道了。你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指尖轻轻一转,一只清水铜盆凭空浮现在半空,我依他指示往盆里看去,他却将我猛地一推!
  我整个人失去重心,直挺挺朝水盆坠去。那一方浅浅水盆,竟在瞬间化作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将我狠狠拖入其中。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这竟是个梦中梦!
  
  今早免了朝会,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侍女,依约将我引往昨日去过的那间密室。
  日日相见,我已经很熟悉她了,可她一句话也没跟我说过。她的容貌不及小师妹那般天姿国色,但肌肤莹白细腻,也算一白遮百丑,眉眼间也干干净净。
  见她总是不说话,路上我好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肩头微微一颤,却没停下脚步,只轻轻摇了摇低垂的头。
  难道这是一个哑巴姑娘?我不灰心,继续问道:“你是在长生城长大的吗?”
  她还是没说话,只轻轻点点头。
  我心里一揪,她跟月仙儿一样也是这里长大,不过她运气好,长得没那么好看,所以没去当妓女。
  想到在这外面的世界,女子生得美好,竟会成为一场灭顶的罪过,我心里忽然就沉重起来,忍不住向她说起古松:在新堂从来不会有人生而为奴,生而为贵,人人自落地起,便平等受教,凭着各自的天资与心性,去往不同的书院求学精进,从无天生的贵贱之分。
  说着说着,我自己反倒愈发清明。
  新堂又怎会是世人口中的邪恶组织?真正邪恶的,恰恰就是眼前的长生城啊!这里人一出生,就已决定自己的阶级和财富,有人天生锦衣玉食,有人世代为奴为婢,这样的不公难道不才是真正的邪恶吗?
  
  哑巴侍女忽然顿住脚步,指尖极轻、极快地拍在我手上,一物悄然落入我掌心,我见四下无人,偷偷摊开一看,是一张带字的小纸条:
  我是派来监视你的。
  啊?这哑巴姑娘是个间谍?可她是谁派来的?
  我心里苦笑一声,不是阴阳王还能是谁?
  见我运功把纸条化成了灰,那姑娘抬起头,对着我,嘴角稍稍一翘,悄悄笑了。那笑容像黑夜里的萤火一闪而逝,转瞬就恢复了那副木偶人的模样。
  到了密室,她如往常一般守在门口伺候,在我抬脚要迈入时才听到她轻轻一声:“……小心。”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哑巴。
  
  进了密室,一股清润绵长的茶香便扑面而来。阴阳王早已端坐其中,笑吟吟冲我招手:“快来,快来,今日是我们父子俩第一次饮茶。”
  我刚一坐下,松木在青铜茶炉里爆出一声轻响,烟气混着焦香漫漾,阴阳王端起炉上的陶壶,将一抹初阳,泼入翠竹映照的湖中,蒙蒙水汽袅袅升起,衬得那一对玉杯晶莹可爱。
  他唇角噙着笑意:“昨日,你们把那个萧老头操练得如何了?”
  我沉声道:“那老爷子看着还有救,但我还要想想办法。”
  阴阳王正色道:“扇里风、醉酒鬼他们虽然肚中花花肠子很多,但本事可比那个糟老头子强多了,你以后还得好好学习如何驾驭他们。”
  我心中早对他高压统治长生城的手段不满了,可此刻半点真实心思都不敢流露,只垂首默然听训。
  他随手翻了几页我呈上去的《天师荡魔箴言录》,微微颔首:“就是这两册书。传闻其中藏着魔教一门极为邪异的武功,于我而言并无多大用处。只是切记,此书万万不可落入魔教之人手中!”
  说罢,他随手将书册撂在案上,目光骤然变得深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孩子,今日我难得偷得半日清闲。我看,是时候将你的身世原原本本告诉你了。”
  
  “我们家本是柳桥镇中一富户,我本名叫东君华。”
  “啊!我们家是一手创立靖世堂的东君大侠的后人?”我心头巨震,忍不住脱口插嘴。
  他沉沉颔首,眼底带着几分骄傲,又藏着几分悲凉:“对,我们正是东君大侠的后人。”
  他接着讲道:“你爷爷名唤东君夏,生平乐善好施。有日他见街上一汉子伤了腿,行走不便,便接他入家中疗伤养病,谁知这一念仁善竟引来了塌天大祸。
  “那汉子叫蒋国章,本是一个泼皮无赖,他在我家住了数日,早已暗中摸清了柳桥镇的地形虚实,待腿伤一愈,竟勾结了一伙鬼人来劫掠柳桥镇。村民们虽殊死反抗,无奈那伙人个个都是江湖上的武林高手。我们东君一族,连同全镇百姓,全被鬼人屠戮一空。
  “当时我年龄尚幼,幸得路过的华山派众英雄仗义出手,以命相护,我才侥幸逃过一死。华山派虽击退了鬼人,可自身也伤亡惨重。当时的掌门云峤真人也在此役中身负重伤,临终前他传位于大徒弟朱衣道人,又含泪把我托付给了他。”
  阴阳王说到这里,声音轻轻发颤,眼神似剑又冷又利,手中翡翠杯竟被他捏了个粉碎,殷红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他却浑然不觉。
  “那鬼人侵我家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老人婴孩都被他们残杀,壮年男子被抓去为奴,年轻女子则被他们奸淫侮辱。但凡遇到像我们柳桥镇这样敢反抗的,他们便要赶尽杀绝,鸡犬不留!
  “承蒙朱衣师傅收养,我作为他的首席弟子,自那以后就在华山专心学艺,一心期望学成下山为父母报仇。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苦练十八载,将华山剑法练得炉火纯青,别说在同辈弟子中鹤立鸡群,就连门派里的师叔伯们也占不到我半分便宜。我终获师傅同意下山历练。
  “临行时,师傅把我叫到思过崖下,又是谆谆教导了一番,说我杀心太重,宜放下心中仇恨,莫要滥杀无辜。
  “我当时暗下决心,只挑那些武艺高强的鬼人挑战,再慢慢搜寻当年血洗我全家的仇人,绝不牵连无辜,这样也算不违背师父的教诲。
  “下山后经过我暗中寻访,发现那群鬼人竟被一名叫花无期的少年侠客所杀。
  “那些鬼人个个都不是寻常之辈,否则当年怎可险些让华山灭门?我苦学近二十载,本想将他们一个一个挫骨扬灰,报仇雪恨;谁料到,一个少年竟然弹指间就将他们悉数诛杀,所余者寥寥数人,经那一战也全失了踪迹,恐早已不在人世。
  “我不甘心,欲寻那少年追问剩余鬼人下落。途中,却因一场机缘巧合,救了一名年轻女子。她生得美若天仙,千娇百媚,我那时年少心性,涉世未深,竟一时情迷,无可救药地堕入了爱河。
  “谁知那女子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她名叫月瑶霜,是黑道中有名的妖女。我那时年少无知,哪能辨得清这些人心鬼蜮?
  “她偷偷给我服用了一种叫牵机引的毒药,慢慢控制了我的心智,让我不知觉下干了很多为非作歹的事。这些恶行很快就传到了华山,几位师叔带着一群弟子下山,寻我兴师问罪。
  “他们压根不听我分辩,上来就动手,招招狠辣。我出手自保,慌乱间竟失手伤了一人,看清那尸首的面容,才发现他是我最要好的陆师弟。
  “我悔恨交加,只想以死明志,却又被月瑶霜控制了心魄。等我再次清醒过来时,只见几位师叔、一众师弟,早已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我抱着陆师弟的尸首哭到天亮,悲愤之间,跳下了山崖。等我醒来,已躺在一间柴房,原来我跳下悬崖,大难不死,被一家人的丫鬟救了回来。
  “等我能拄着拐杖走路时,被这家小姐撞见了。最初,她以为我与她的丫鬟私通,要将我们赶走;了解实情后,对我心生怜悯,最后又转怜生爱。
  “当时我万念俱灰,加上堕下山崖后全身经脉俱断、功力尽失,形同废人,见到你娘后,才重获新生,又得你娘私相传授武功心法,竟奇迹般地恢复了失去的功力,甚至比以往更胜一筹。
  “不久我知悉你娘是魔教中人,乃是真善教的圣公主,也就是世人所说的羊教。为报她的大恩,我不顾世俗的虚伪偏见,毅然加入了真善教,很快我就得到了教主的赏识,将你娘许配给了我。
  “可天有不测风云,你娘与我成亲后不久,就被靖世堂的夏复掳走。那时你娘的腹中已怀上了你。等我追上他们,将夏复打得狼狈而逃。却不见了你娘,只找到了当年救我的那个丫鬟。她告诉我,自从你娘被夏复抓走后,就誓死不从,百般反抗,后竟被恼羞成怒的夏复杀害。你娘临死前产下了你,是她亲手接的生。当时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在你后背上有一块梅花形状的胎记。而夏复逃跑之时,竟将你也一起抢走。
  “你娘已死,我心如死灰,本想了此残生,谁知又一次没有死成。
  “经过一次次奇遇,我来到了这座长生城。某日,我趁老教主不备,刺杀了他。原来的教主一直戴着面具,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我刺杀他之后,便换上他的面具,模仿他的嗓音——我早已暗中学会了他的言行举止,因此做得天衣无缝,无人知晓。随后,我又一个个除去他的心腹,彻底掌控了整个阴阳教。
  “自你被夏复夺走后,为父这十几年,从未放弃过寻访你的下落,终于在前几年让我查出你正在古松学艺。”
  
  我恍然大悟:“这么说,这一路上的一切,都是你精心设计好的?那个给我们带路的老头也是你派来的?”
  他缓缓颔首,语气平静:“他叫牛龙,是外头地界上一个土匪,是我特意安排去接你的。”
  我皱紧眉头,又问:“把我引到这里,这事我还能理解,但是你为何要绑架古松的弟子?他们跟此事有什么干系?难道你绑他们来就为了看胎记,确认是否是你儿子?”
  他摇摇头:“你当为父是什么人?岂会干这种大海捞针、没头没脑的勾当!”顿了顿,他又嗤笑一声,“为父倒是知道你们那些失踪师弟的下落,他们全被你那风师傅抓了起来。”
  “你胡说!”我气得噌地一下站起身,“风师傅怎么会绑架自己的徒弟?”
  他微笑着,耐着性子挥手示意我坐下:“你从小被风师傅带大,为父懂你这份尊师之情;他对我们东君一家有恩,为父日后自会报答,但一码归一码。”他的语气骤然变得郑重无比,“孩子,你可知道,当初同你一起被送到古松的婴孩,可不只是你们师兄弟七人。”
  我愣了愣,随口答道:“这事我自然知道,当初有几十个婴孩,后来很多师兄弟不适合学武,都被送到其他学院去了。”
  阴阳王重重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惨烈的笑:“当初实际有一百多个婴孩,新堂从中挑选了几十个所谓合格的留下,其余的全被他们残忍杀害了。为父当年追查你的下落时,也曾一时认为你就在那批被杀害的婴孩之中。”
  我轰然跌坐在座位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脑子里一片混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新堂为何连刚出生的婴孩都不肯放过?这可是最邪恶的罪孽了!
  方才在路上,我还满心自豪地跟那个哑巴侍女夸赞新堂,说那里人人平等,从无生而为奴、生而为贵的道理,说那里是这世间最公平的地方。可现在想来,那些话竟比扇里风的阿谀奉承还要可笑,还要刺耳,像我亲手扔出去的一把把尖刀,反倒全数扎回了我自己心上。
  我拼命告诉自己,阴阳王一定是在骗我!他一定是想挑拨我和新堂、和风师傅的关系,才编出这样恶毒的谎言!
  可他为什么要编一个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谎呢?看他神情凝重、语气沉痛的模样,半点不似作假;更何况,他眼底那深恶痛绝的神色,分明是打心底里厌弃这种丧尽天良、道德沦丧的事。
  我也不知自己沉默了多久,只颓然低声问道:“那些失踪的师弟……已经被风师傅杀害了吗?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连无辜的婴孩都要杀?”
  我实在不愿相信,失踪师弟的凶手居然又指向了风师傅,更不愿相信,那些和我一同长大的师弟,或许早已惨遭毒手。
  更何况,还有好多我所不知的婴孩,都在这个看似公平公正的新堂,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生生剥夺了性命。
  我想起了昨晚在青晨墓前,为月仙儿那场骗局痛哭的情景。可怜的少年啊,你曾品尝的苦,你曾以为那时这世上的最痛,这时你才发现,这世上居然还有比那更痛苦、更彻底的绝望。
  
  阴阳王没理会我追问的问题,起身打开了墙上的暗格,取出几本书和几卷画,动作轻缓,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
  他小心翼翼展开其中一卷画,目光落在画上,瞬间便失了神,仿佛密室里已没有我的存在,只剩下他和画中人。
  不知何时他已两眼通红,眼角泛着水光,声调也变得嘶哑:“孩子,这就是你娘的像。我第一次见到你,就仿佛看到了她,你跟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幅画是我临摹的副本,就送给你吧。你从小到大,便未见过她……”
  那画上是一位端庄秀美的青年女子,只寥寥数笔,便将她的神韵勾勒得淋漓尽致。她眉眼温婉,藏着几分清冷,又透着一股温柔的韧劲。
  这……真的就是我娘吗?
  我端详了片刻,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连呼吸都变得轻轻的,生怕惊扰了画中人。
  
  阴阳王又郑重地递给我一本书,语气里满是期许:“这是华山派的剑法秘籍,是当年朱衣师傅传于我的。你先拿去好好参习,等为父有空,再细细教你。”他又指着剩下的书,“这里还有华山的拳脚功夫和羊教的魔功心法,等你学好了华山剑法,再慢慢学这些也不迟。你现在的武功底子已经很不错了,只要把华山剑法学会,你就跟为父当年一样,至少在同龄人中,再也没有敌手。”
  我好奇地翻了几页,纸张泛黄发脆,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常年翻阅的旧物。扉页的角落里,一枚朱红的朱砂印清晰可见——那是华山掌门专属的印记,此书竟是货真价实的原版秘籍。
  再抬头时,撞见了阴阳王的目光。他正静静地看着我翻书的手,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算计,没有半分权谋,全是发自内心的、血脉相连的亲情,绝不是能装出来的。
  说起来,昨天听他讲身世,我还只信他八分,留着两分防备,怕他又是在算计我。可今天,见了这张母亲的画像,捧着这本带着华山掌门朱砂印的原版秘籍,我心里的防备,又卸下来一分——如今,我已信了他九分。
  剩下的那一分,不是不信他,是我实在不愿信,也不敢信,复师叔他会是掳走我娘、最终害死我娘的恶人。
  也恰恰是在这一刻,我才真正读懂了从前读不懂的东西——复师叔看向我那复杂的眼神,和此刻阴阳王落在我身上那满是亲情的目光,竟是一模一样——他竟一直把我当亲生儿子看待!他本是一个行踪飘忽的江湖浪子,可到了古松就再也不愿离开,原来从不是因为什么秀美风光,全是因为我的缘故啊!
  可是,假如复师叔真是杀害我娘的凶手,我该怎么做呢?
  娘的画像再一次印证了之前的猜想:复师叔是为了赎罪才对我这么好的,因为我那么酷似我娘,复师叔自然一眼就认出了我。
  可是,雨霁啊,你该怎么做呢?假如复师叔真是凶手,你下得了那个手,为娘复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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