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节
作品名称:闲置地 作者:冷启方 发布时间:2026-04-03 09:11:56 字数:3777
当然瓦尚武也特别注重大众口味。比如说前不久,他买了一辆新车,豪华版的“W”字型新车,制造商在设计这辆车的时候,可以说拼尽了全力。如果不拼尽全力,他就很难在车行立足。当时通过这种车行的宣传广告征得了电视的认可,手机的认可,虽然电视也好,手机也好,那些广告在观众的心目中早已烟消云散,不置可否,甚至遭遇观众的轻蔑与谩骂。
可是瓦尚武把这辆轿车,W标志的轿车给买下了,这是让群里的弟兄感到惊叹与赞美的事情,当然肯定也会少不了些微的嫉妒。于是他们的认知中对谁谁有实力转向了,再不会对我有丝毫的尊重了。他们认为,即使我带着诚挚的心在对待这件事情,但还是不够,因为至少我的经济实力不够,至少我连一辆轿车都买不起,还有什么资格在那儿叫嚣关于这场官司的成败与否呢?殊不知这场官司与我个人的经济实力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我们要的是如何化解这场危机,让这场危机并没有威胁得到我们,而且我们反败为胜,从胜利走向更大的胜利——反而引用一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攻击我,磨灭我的积极性,造成一种自取灭亡的态度。
难道不是吗?首先瓦尚权就冒泡说:“我同意尚武哥的意见,如果花掉的律师费,只能持平损失的土地的话,不等于仰起一泡尿,折如没有屙吗,费那么大的精力搁屁呀。”
这家伙完全忘记当初瓦尚武们是如何侮辱他的,而且是我在当中给他解围,让他有台阶下的。我也不想跟他们深算下去,倘若跟他们深算下去,可能还会激起众怒,何必呢。
没想到一向支持我请律师的瓦尚林也开始动摇了,在群里大发谬论:“也是哈,倘若律师费多于损失的土地费,那岂不成本大于利益。所以我认为,好好考虑一下,大家都好好考虑一下了定夺吧。”
殊不知如果赢了官司,完全可以申请另外的赔偿,比如说:无凭无据的,抢占我们的地盘,你这就是扰民行为,对于我方来讲,完全可以申请赔偿一笔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从物质的层面,完全可以获得一定的利益;从精神的层面来讲,赢了这场官司,内心得到充实,而且还可以微量地满足一下个人的虚荣心——可以说,如果请了律师,这场官司可是大大的赢家——
为什么瓦尚武还要挑衅我请律师的这一举措呢?想必他是图谋不轨,抑或另有企图——
我暗暗地提醒群里的人:“如果你们不赞成请律师的话,保不齐你们一定会后悔,到时候,别再来谈请律师了,我概不奉陪——”
瓦尚武说:“不是不支持你请律师,关键是请一回合律师,花一大坨钱,换来的仅仅是为争一口气,我看就没有那个必要了,光花精力。再说,听瓦尚权说,人家龙塘镇政府本身就请有律师了,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我想,我可能是最后拴一句话了,我也不想废话:“还是那句话,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到时候别后悔,我就烧高香了——”
瓦尚礼说:“哎呀,我相信离了唐二就不挑担了,也别废话,你是属于自命清高,把自己抬举得跟圣人似的。”
虽然瓦尚礼没有指名道姓地说谁,但语气中明显标明是在挑衅我,所以我就不再言语了。当然我也就不会把请律师打赢这场官司的许多好处告诉群里那些反对我的白痴了,何必呢——
对话到此为止吧——
知情者会认为是我占上风,不知情者,则认为我是他们的手下败将——
我都不去计较了,何必呢。
第二天瓦尚权又打电话给我,说:“大哥,你今天来县城不?”
我问:“什么情况?”
瓦尚权说:“昨天晚上没有扯得好啊,怕还是要你上来才扯得清楚哦。”
我说:“昨天不是在群里讨论好了,不请律师吗?既然不请律师,我还来干吗呢?”
瓦尚权说:“瓦尚礼他们叫我给你打电话,说今晚上继续讨论,还说,今晚你不参加,那就取消你继承那份闲置地的股份。”
我说:“什么意思,威胁我啊——”
“不是的,是他们安排我这样说的——”瓦尚权傀儡似地说。
“你以为运用利益绑架,就能够把我套进去吗?是我的,有法律作保障;不是我的,就是拿起法律武器,也不是我的。我是不吃你那一套的,我来不了——”
瓦尚权也是没有鉴别能力的人,识别不了真伪,他说:“我只是把话给你传达到位,至于来或者不来,你自己看着办。”
“告诉瓦尚礼他们哈,威胁是没有用的,不会吃你那一套的。告诉你,也告诉瓦尚礼他们,我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都多,如果不请律师,我坚决不会来的。”我也这样强调道。
瓦尚权说:“那我就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啰,到时候你可不准反悔哈——”
“没问题,你直接告诉他们好了。”我挂断电话了。
瓦尚权的余音还在手机上颤抖:“好嘛——”
晚上,估计他们是将会议的讨论内容进行录音放到微信群里。
原本我是不想听那些屁话都算不上的陈词滥调的,但想知道到底是哪个跳梁小丑在从中作梗,想征服世界,就由征服我开始,发表陈词滥调。
首先是瓦尚文发言,他的言辞激昂,并奔放:“既然汪策贵,告的是龙塘镇政府,而且镇政府还请律师,你说,我们还要请律师,那不是多此一举吗?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由谁去应诉的问题,大家首先讨论一下,去几个人?”
底下有人在发声了:“我可以去一个,别信我哥的,他就烂命一条,自己家打几场官司,场场都打输,还要来主张请律师,绝对不能信他的。他就是烂泥巴扶不上墙的人,有何颜面在这儿指手画脚呢?”
勿庸质疑,就是我自己家人在叫嚣。
“我觉得二哥说得对,我给李主任打电话,求证一下是不是刚才尚文哥提到的那个问题——”
瓦尚礼打断老四的话,说:“噢,多跟镇政府的领导交流一下嘛,就会知道有没有请律师的必要性了。打,我支持老四,开免提——”
“喂,李主任啊,我瓦尚树——”
“哦,我知道了,有什么事吗?”
“就是关于汪策贵告我们,哦,主要是告你们镇政府的状的事情。我们哥说,要单独请律师,你看一下,有没有那个必要?”
“请什么律师呢,我们镇政府原本就有法律顾问,你们不必单独请律师了——”
“哦,那好,打搅啰——”
“没关系——”
于是双双挂断了电话——
“大家听到了噻,根本就不用请律师。”瓦尚文的声音是浑厚的、激昂的,充满无比强大的气场。
“哎呀,我说,请个啥律师哟,凭着屡次赢官司的经验,我就是律师——”我们家的人不知天高地厚,还在大言不惭。
“真的吗,二哥,那我来亲自点兵好了。你算一个,瓦尚武算一个,瓦尚权么,不消疑问,是这场官司的主角,肯定应该算一个,去你们三个就行了。”这声音来得有些隐讳,仿佛有浓痰在喉咙里堵上了,然后他咔了两下,再咔一下,终于便把浓痰给吐了出来。
瓦尚文说:“看来瓦尚礼脑壳都变得开窍了嘛,就按照瓦尚礼点的人吧,瓦尚权,瓦尚武,瓦尚天,你们三个去应诉吧——”
瓦尚礼发表演说了,他的演说慷慨激昂,他的演说并不是抱怨和哀伤,而是带有复仇的野性和愤世嫉俗的奔放。仿佛他已经看到或者看穿了世界上所有人的内心世界,他像一个大评论家一样,抑或他早已洞察出已经过去的世界和我们的意识里面所未知的世界,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灾难和什么样的奇迹。
我敢说,他在怒吼或叫嚣当中,几个弟兄已经被他折服了:“他瓦尚春算个甚么片片呢,竟然敢挑衅我们这几弟兄。二哥,你别怕,我相信你的实力,答辩词的问题,老四,你写,那还不简单么,从网上跟我调出来就得了。我不相信离了沙僧就不挑担了。”
瓦尚武说:“有些东西,我们学得还是不够,太肤浅了,法律上的东西,也不是一天一日能够学得好的,慢长的过程,慢长的过程啊一一”
“是嘛,但我们占得有理的却是那个证件,那个证件写得有多清晰啊一一”
瓦尚天毫不知耻地说:“哎呀,这种事情,我见多了,你现在说一本千丝文,还不是空的,只有到了法庭上了再说——”
“尚权。你表个态嘛,我点的将,你接不接受。”瓦尚礼说。
“啊个齁,你不是让我为难吗,我是有你们那把水平噻,还在这儿让你们亲点兵,你们说了算。”瓦尚权表现得非常诚实。
瓦尚礼说:“行嘛,那就这样定啰。”
瓦尚权说:“你们说了算。”
瓦尚文说:“在这一人生履程中,我认为瓦尚礼总算第一次看到火筋了。”
“关于答辩词的问题,那还不简单吗,网上下载一个模版,添上自己的数据,就行了。这个由瓦尚武自己去完成。”瓦尚文补充说。
“呔,那个瓦尚礼齁,你啷个不自已去编答辩词来,我们在法庭上宣读呢,简直是扯卵淡。”瓦尚武有一种不服瓦尚礼在那儿指手画脚的。
“嘿嘿嘿嘿,我不没你水平髙嘛,我要有你那水平髙,我早就解决了。”瓦尚礼故作谦虚地说。
“不扯远了,老四,你问哈李主任,看哈对方的律师是何方神圣,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啰。”瓦尚文说。
老四又给李主任打电话,电话那头说:“律师叫喜自在。”
喜自在不就是喜自由的弟弟么,喜自由可是洪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副院长,开玩笑,一般请到喜自在,注定你的官司赢了八九成。
我肯定听了喜自在这个名字,心里就犯怵。因为我在我二弟称的我那场输官司,就是大意失荆州,就是当时忽视了喜自在的存在,而打了个输官司。你以为是喜自在发挥了潜能,让我彻底失败,绝对不是,要是喜自在有那把水平,我绝对输得心服口服,问题是他抓的就是喜自由这棵大树,而让我声败名裂,我简直想跟他来个鱼死网破般的火拼,即使这一辈子翻不了身,我也愿意赌上一赌。可我想到喜自由的权势,我就真的屈成一团,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我就往地缝里钻一一
没想到这个喜自在处处都跟我扛上了,我得提醒群里的人:“要注意汪策贵的律师喜自在。”
于是,我前不挨村后不挨店地在群里写上一句话:“喜自在的哥哥喜自由,是洪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副院长一一”
过后,我不再发声,但仿佛群里的录音也销声匿迹了。
估计他们发现我在关注微信群,也听到了他们在群里的谈话。他们也知道他们采用的激将法生效了。
于是他们停止了录音,但并不等于他们的会议就此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