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节
作品名称:闲置地 作者:冷启方 发布时间:2026-04-02 10:19:16 字数:3785
瓦尚权说:“李主任都歧视汪策贵的律师,有什么好怕的呢,大哥!他那律师不过就是跳梁小丑罢了,他汪策贵也不过是狗急跳墙罢了,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大哥!”
“你跟我小心点,不要轻视这样的律师,不然会大意失荆州的,你知道不?”
“慢忙,大哥,小四来电话了。”
不多会儿,尚权又来电话了,说:“大哥,他们说今晚在我家集中开个会,你看参加得了不?”
“我跟你说了,我在老家,参加不了。”
我还考虑到怕他们把事情搞砸了,便说:“要不明天晚上开嘛,我明天中午回来。”
尚权说:“他们确都确定好了,改不了了。”
我挺生气,怎么就不会变通呢,就他们几个货色,如果要用法律的武器击倒汪策贵,简直是痴人说梦。倘若是哪一家人的利益,那估计状况会好得多,因为至少他会很用心,很负责,倘若是几家人的共同利益,那事情就乱套了。会你出来你大,我出来我大,谁都不会弱于谁。于是就出现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样意见得不到统一,人家都说人心齐泰山移,你人不齐心,怎么去打赢这场官司呢——从而给汪策贵创造机会。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瓦尚权,我说:“我认为你还是要给弟兄们说,或者告诉弟兄们,我们要走出这个阴影,唯一的途径,就是请律师,而且是请大牌律师,否则是没有出路的。
“大家都知道,单单是汪策贵,是威胁不到人的,真正让人头痛的是八竿子打不到头的吴老三爹,吴老三爹在龙塘镇工作的时候,在龙塘镇一带根基深厚,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吴老三爹曾经是军人,我们肯定尊重军人。原则上来讲,我们见到的吴老三爹是大公无私的,是正直勇敢的,而不是只手遮天和蛮横无理的。但是这件事情,就是他在群众中,至少在我们几家受益户中产生的印象是非常糟糕的,你吴老三家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怎么会在我们的林地里搭建钢架棚子经营餐饮呢?我们的林地与吴老三的老家相隔甚远,你乱占地盘,其意图何在呢?你说你与汪策贵家有亲戚,你是租的汪策贵家的地,人家政府已经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你还在捣什么乱呢?那块地已经明确给我们的,是祖辈留给我们的遗产地。
“是的,我们也承认在我们那块林地的下面是汪策贵的稻田,但却不是林地,你看到那块稻田因为退耕还林,杂草丛生,当然个别地方也会冒出几棵杂木。但是那些杂草和杂木也掩盖不了那些残留的田埂和挡土墙啊。如果有大牌的律师,不需要你在那儿说明什么,他一看《林权证》和《林权证》上的图纸,就能够分清主次、罗列条理,并赋予准确的逻辑性。随便就可以推翻那些强词夺理、专横跋扈、胡搅蛮缠的争端。找到大牌律师,你就不用给他介绍,就不用说了,吴老三肯定是豪强霸占,八竿子打不到头的主;单是汪策贵那地界,他就会给你划分得准确无误,何必辛辛苦苦地去跟他们那些跳梁小丑胡搅蛮缠呢?我这样说,你记住了吗?”
“记肯定是记住了,但是弟兄们会不会按照你的这个思路去做,那就很难说了。”瓦尚权说。
“什么意思?”我急迫地追问。
“没什么意思,我问过龙塘镇的李主任,他说他们镇政府请的有律师,还说包了能够把官司打赢,我们就犯不着去请律师了——”瓦尚权这样解释道。
我肺都气炸了,一盘稳赢不输的棋,被瓦尚权们下得一团糟。
“我只说一句,你们就那么相信李主任吗?他们是在逗你们玩的,知道吗?李主任他代表的是政府的权利和利益,而不是为你的边界着想,你要争取的是私人的权利和利益,这原本就是两个概念,你懂不懂。如果你一切都听李主任的,我告诉你这个官司一定会打到无底的深渊。
“是,我承认,李主任给我们下的那个决议是大公无私的,是公平正义的,但是人家对方汪策贵请的律师就是兴师动众、摇旗呐喊的要否定你这个公正公平的决议,人家的律师就是要上蹦下蹿地搅乱你这盘棋子,甚至要掀翻你的棋子。他本身就是要将你严谨的布局和清晰的思路搅得天昏地暗,污浊混沌,李主任作为政府的代表,他本身要澄清这天昏地暗和污浊混沌的思路就已经挺费劲了,哪里还有精力来跟你的地界分出经纬。相信我,如果要将官司打得轻松的话,就按我说的办,找一个好的律师,如果要放弃律师的话,我敢保证,你这个官司死多活少。但是噢,我不管你是输是赢,我们家的股份绝对不能少的哟,如果我们家的股份被你们打丢了,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哟,这可是我的最后忠告,你必须原原本本地告诉弟兄们——”我一边生气,一边强调道。
“嘿嘿嘿嘿,大哥,你说这一婆娑,我都记得,但是记得又怎么样呢?你要弟兄们都服你,可能有点儿难嘎。”瓦尚权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意思?”我追问道。
“什么意思,我就跟你直说了嘛。大哥,弟兄们本身就想搞你措手不及,就是不想让你参加这个会议,你知道吗?还要按你的思路去办,恐怕有些难啰——”瓦尚权完全不顾我的感受说。
我想了想,也不必要生气,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狗东西,竟然排斥我。但也不妨,让他们蹦跶去,我看他们到底能够蹦跶出什么货色出来。正好我还可以不考虑这件烂事,而清闲下来做一点自己的事情。
“既然几个毫不知耻的家伙有这种想法,要排斥我,那你又打电话给我干吗呢?掩耳盗铃吗?跟我说清楚,到底是谁的主意?”我还是不放心地追问。
“具体是谁的主意,我也不清楚,我打电话跟瓦尚礼,他说,叫我给你打电话今晚开个会。我都说了,据我了解,尚春哥在老家,这会儿打电话给他,他可能来不了。要不你开车去接他来嘛,油费算我的。他说:‘笑话,我去接他,他算什么东西哇,你要去接,可以,我不仅提供车辆,甚而油费都不要你出。’我说:‘尚礼哥,你不是为难我吗,我连骑个摩托车都打滚的人,你还要我开轿车。’尚礼哥就说:‘那就不怪我不讲人情了,他来得了就来,来不了,最好,搅屎棍一个——’”
我知道瓦尚礼的意思,就是有我不多,无我不少——
“那我就确定不来了,明天也不会来了,由着他们去吧。我还是那句话,官司搞输了,我那股份是不能少的,由着你们来赔吧——”
“大哥,可能没有那窝雀嘎,你想得太简单了,官司都打输了,为什么还要我们赔你的股份呢?”瓦尚权狡辩道。
“问题是你们不按套路出牌输的官司呀,不赔偿我的股份,是什么逻辑呀。”我也不是好气地回答道。
“大哥,好了,我把你的思路告诉他们吧,老四又打电话来了。”瓦尚权有挂断电话的意思。
“我说,好嘛,但是我说的话,你要记住噢——”我再次强调道。
“好,我记住了——”
我们同公共祖的子孙们建了一个家人微信群。我可以从微信群中知道他们的一些信息,也可以传一些信息在微信群里面。当然通过微信群里面讨论一些关于白岩闲置地的纷争,以推翻瓦尚礼们的不用请律师一说。我就直截了当地在微信群里告诉弟兄们:“要解决白岩林地的危机,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请律师,而且是请大牌律师。”
我这样提,群里半天没人响应。突然瓦尚林给我点了一个赞,并附加上一两个字“支持”。我就知道,那年瓦尚林与沙溪沟未婚妻常彩娥为退聘礼的事扯皮,找了若干人去撮合这件事,最后都以失败而告终。没办法了,瓦尚林找到我,问:“大哥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拯救呢?”
我告诉瓦尚林:“单凭你与人家那张钢嘴碰撞,肯定是以卵击石,必输无疑。但是你相信我,只要请了律师,案子肯定会逆转。”
瓦尚林便听话地请了律师。律师在法庭上拿回了他给常彩娥的聘礼礼金,而且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向瓦尚林赔礼道歉。如果不是律师在法庭上据理力争地进行辩驳,他瓦尚林根本就拿不回那些聘礼礼金。正因为他不用吹灰之力就拿到那笔礼金,尝到了请律师的甜头,所以他在群里支持我的想法。
仿佛在瓦尚林的带动下,瓦尚武也冒泡了,他说:“请律师可倒是可以,只是要看请律师费用贵不贵?”
我以为瓦尚武是出于正能量地询问,不带有其他任何讽刺的意思,我便老老实实地回答:“关于律师费的事情,他分可估量和不可估量来定价。如果是可估量,就按照价款总量的百分比来确定;如果是不可估量,那就按照官司的胜算程度来定价。你比如有的官司本身凭据就充分,不用花多少精力去查访证据,那律师费就比较少。反之,如果根本找不到什么依据,是属于蛮横无理胡搅蛮缠地去打这场官司,那律师费显然不菲。”
三弟说:“律师费的事情,大家都不必考虑了,全权由我来负责,我希望的是找一个好的律师一次性地解决这个问题。不能再耗下去了,再耗下去,主要是时间上输不起。”
瓦尚武说:“三哥,竹子不在木身上,一,律师费肯定不能由你一个人出,相信大家还不至于凑不起那点律师费;二,我们关心的是,是不是找了律师赢了官司后,造成入不敷出的现象,也就律师费远远超过所赢得的那点利益。如果是入不敷出的话,那不等于仰起一泡尿,等于没有屙呢。”
三弟还在说:“我们的目的是赢过这场官司,至于利益问题,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即使都投入到律师费上去了,我也会退给你们律师费,就由我大哥来主持这件事情——”
原以为这样做,可算搞定了,可没想到瓦尚武钻出来那么多高论:“与其找一个不靠谱的律师争得那点可怜的权利,还不如把那点权利和利益直接性的秉让给汪策贵或吴老三呢。”
我完全听出瓦尚武的意思了,的确他在煽动大家不要往我的思路上走,除了煽动性外,还有挑拨离间之嫌。仿佛我与律师之间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勾连,但又不便直接性地揭穿,关键是缺乏依据。另外他知道群里的弟兄们那点可怜的认知,他想瓦解群里的人对我的某种积极配合和拥戴,殊不知我是在为群里的弟兄着想,我是在尽量减轻群里的兄弟们的物质压力和精神压力。他是在不断地搅和我与群里的弟兄关系,故意制造矛盾冲突,彻底瓦解我在群里的弟兄当中的影响力。变戏法似地将他们原来的团结性搅得稀烂,从而证实他的能耐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