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一次抉择.怨春过早

　　或许是元庆的那一番怂恿，或许是清鸿的头脑真是一时发热，都从未认真地留意过周边的规划，便早早地入了手。清鸿和欣萍再次来到“未来智慧城”，这个已支付一百万元购房首付的小区。
　　一是预约了银行办理商业贷款的手续；二是打算四处转转，多少了解一下周边的状况。小区的总体格调还算不错，东门外是正在筹建的小学，南门边上是正待开放的幼儿园，内部设计人车分流，颇有一些西式的风格。
　　左侧不远处是规划建设中的湿地公园，右侧隔条马路是以智慧科技为主导的产业集群，倒是有一个挺响亮的名字——“优谷”。“优谷”中有一“U”字形状的湖，湖中各种水鸟在芦苇里戏水。
　　大堤上是一圈塑胶环形跑道，绿树成荫，湖边矗立着一高档星级酒店。酒店旁不知从哪里整来一列绿皮火车停驻——“硅谷”驶往“优谷”，寓意着驶向智慧的未来，这火车最大的妙处也许是勾起对逝去青春的美好回忆。
　　小区的地下室和地铁站相通，交通甚是方便，其中二号和三号出口便是即将开业的商场——“砂之船”，一座整体融入了中式建筑风格的商业综合体，四周的高楼拔地而起，似是可让人想象到不久之后的繁华。
　　或许遗憾的是生活上的暂时不便，菜市场、饭店、理发店，洗衣店等一时都还不具备。暂未打算马上搬到到此地来住，于是通通不是很在意，只觉得这一片区域闹中取静，繁华和自然融合，别有一番韵味。
　　价格一百九十多万，办理完九十万元的商业贷款手续，只道是“计划经济”时代又将开启。正准备离开时，却发现地铁在桥北停驻的站点离现在居住的地方竟也不是很远，不禁让二人欢喜。
　　郁闷的是地铁尚未运营，据悉要不了几个月。清鸿和欣萍一套房子在苏城的北边，一套在苏城的南边，将来地铁相连，来往也甚是方便。
　　当欣萍还在揣测着周边的生活何时便捷，清鸿只觉得买都已经买了，索性剩下来的便就只有爱！然而这一份爱，却让清鸿在接下来的日子更为小心。
　　《未来智慧城》
　　优谷并不深幽，繁华处辟出一方宁静。
　　U湖并不宽广，却是鸳鸯戏水的温情。
　　谷中没有深山，倒映的却是五彩斑斓。
　　湖中没有渔船，“砂之船”盛名藉远。
　　停驻的绿皮火车，勾起儿时美好回忆。
　　智慧科技飞驰，下一站生活日新月异。
　　卸下忙碌的闲适，嬉戏在一副水墨里。
　　不远处的湿地，浸润深爱的未来小城！
　　三月下旬，闻天利用自己空闲的时间顺利地完成“鸿诺新能源”的工商设立注册，第一时间“汇报”了清鸿和王玺。看着那崭新的公司三证，三人都是颇为激动，之后尽是王玺对清鸿离职的期望。
　　“鸿哥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立马走，我这种小角色在公司里想走就走。”未有任何推诿，闻天的这一句话既是现实，也是期望。
　　“邮城我又选了一块鱼塘，这次我们用自己的公司申报，宿酒和港市我也搭上了线，虽不急着让清鸿立即出马，建设指标的《通知》毕竟已经下发，我估计省内的分解配置办法很快就会启动。”王玺淡淡地说道。
　　“陈总您的确需要尽快出来，若是没您主导，哪怕我能搞到一些关系，也实在是没法子推动下去。”抽上一口烟接着说道，淡淡中透着丝丝不安。
　　或许不安的是那已经投入的成本，王玺把这些日子的成本理了一下，闻天也自是附和，毕竟忙于公司设立注册的事宜也花费上一些。“为公司花费的先自己记下来，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清鸿无意于这些成本。
　　二人也只是希望得到清鸿对这些费用的认可，毕竟三人上次已明确在项目未申报之前，各自记下各自的成本，以节省为原则，暂保持“鸿诺新能源”平台的清爽，不做任何报销处理的约定。
　　似是清鸿负了二人的期望，清鸿面临了第一次抉择。或许是一份珍惜和不舍负了他俩，在这份珍惜和不舍里，清鸿充满了不甘和一种幻想。
　　“三位一体”的架构落实之后，清鸿被任命为江陵省分公司市场开发部的总经理（十级），职级与其他省分公司分管副总经理一致，据悉待遇即将调整。
　　清鸿还是有些想法的：“分管副总尚未任命，若无一点觊觎是不可能的。唐原总的碌碌无为，整个分公司都在传闻其留下来的可能性不大，把莹莹扶上位也许是他要做的最后一件事。”
　　“若是莹莹是总经理，副总经理是有希望的——走还是不走？”着实是一种自我折磨。
　　“莹莹若真成为江陵省分公司的总经理，作为自己曾经的老领导，自然不会负了自己——届时‘鸿诺新能源’会怎么办？这老王会怎么想？估计他的意见肯定是不小。”清鸿有一些举棋不定。
　　“肯定希望我赶紧的，我觉得走也没错。这个时候行业的确是一个机会，我三个说不定还真的会做出一些成绩，反正在公司也没有啥意思。”那曾经做的梦夹杂着“鸿诺”的一番激情，让清鸿真的又添上一些动摇。
　　“现在我俩的房贷一个月一万多，一家的开支越来越大，车都还没有买，你看现在哪家还没有车子，带孩子出去玩玩都没有办法。离职的事，你自己想一想看。”欣萍说的也许最为现实。
　　“估计老王肯定会翻脸的，若是我和闻天在公司都不走。这老王还是有一些路子的，搞成一个项目我三个就不会比打工差。”
　　清鸿所说的，欣萍是理解的，似是此时稳定比什么都重要。“我反正不是很赞成现在就走出来，压力是会看得到的，你所说的搞项目，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运气的，我想也不是一直都有，现在起码还很难说。”
　　“邮城还是很有希望的，毕竟老王的关系在那里。哪怕和去年一样只搞上一个6MW的项目，那也是九十万啊！”似是自己在游说自己。
　　“拿到手的去年不也差不多吗？现在的工资又涨了，更何况你那公司的福利还不错。我觉得暂时先放一放，再不济和去年一样辛苦一些——起步阶段哪有你们三个想得如此容易。”委婉的语气，欣萍的态度却是坚决的。
　　那天晚上的确有些同床异梦。“你自己决定吧！家里是啥样子你都知道。”欣萍说着便把头转了过去。清鸿从后面搂住了欣萍，着实是无心睡眠，期望着一份理解，脑海里却又宛若出现两个自己，互相纠缠。
　　同床异梦的何止清鸿一个。“李闻天我只是一个干活的兵，就算是有啥好处也轮不到我的头上来，倒是希望会走出去，怕就怕鸿哥多少惦记那副总经理的位置——鸿哥还是有机会的。”无所谓的神色里透着一丝隐忧。
　　“你说老王催着你二人快一些离职，我倒是担心他俩会让你先走。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公司挺好的，工资、福利都挺不错，在行业内的知名度又高——真搞不清楚你俩离职了到底会不会挣到。”
　　“邮城项目我觉得还是比较靠谱的，毕竟是鸿哥主导，就怕是让我先走，搞不成我就尴尬——现有的鱼塘好歹是存在的，这也是人民币，真要是我俩都可离职也挺好的。”苦笑了一下，闻天又似是自我安慰。
　　“好个毛线！这不是瞎扯嘛——你们搞养殖。真租出去一年也就是几万块而已，真等到你的手里还没有现在一个月的工资。”小鹤瞪了一眼闻天故作打击一般说道，说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车贷、房贷——挣些快的啊！真搞成一个项目，等孩子出生，你和我的压力就小多了。整体形势公司是好上一些，不过我还是想自己做一些事。”
　　“现在你的月工资好不容易破万，鸿哥若是不走，我俩生活的的压力比他和嫂子大太多——鸿哥不走你更不许走。”小鹤对闻天是如此理解的。
　　周末下午三人相约在桥北的那一家咖啡店，点上一壶茶水，王玺还是一如既往的期望，清鸿和闻天一时无言以对。抽完一根烟之后，更是一种患得患失的怅然，清鸿未曾想去搪塞，还是不得不找上一个借口。
　　“你老王把一些资源再整整，省里的建设指标咋分解还没有公布，我现在还在‘谐力新能源’自然方向性的信息会多一些，不至于判断失误。这一段日子你只要用得上我俩，闻天和我全力协助，项目一旦有了眉目，肯定立马离职。”
　　“费用的问题，还是按之前的约定，各自花各自的，都暂时统计好，我想鸿哥和我都不是那种小人之心。”闻天接着清鸿的话题往下说道。
　　王玺一直没有说话，嘴角淡淡的笑容，笑容中有一些苦涩，清鸿说的这一些话让他无言以对。或许在其内心是如此想的：“等我老王先把项目选址确定，项目到时有这一撇了，你俩总要写上那一捺吧！”
　　闻天自是附和清鸿的说法，说他笑得傻，其便傻笑着说道：“在哪里我都是你俩的小弟，让我干啥我干啥就是。”
　　“省里建设指标的分解办法一旦公布，留给我三的时间不会有多少，熟悉的几个地方我先动起来，若是能确定项目选址，申请上报的一些资料，你还要费一点心思。”算是对清鸿暂时不离职的默认，更是一种要求。
　　“建设指标的分解办法但愿迟一些公布！在这一份暂时的过渡里，让自己可以抓住更为清晰的方向。离职与否——舍弃什么是为了更多的得到。”不经意间一下午，看了一眼天边的霞光，深吸一口气，清鸿默默地思索着。
　　这便是清鸿所面临的第一次抉择，那一份珍惜和不舍让清鸿继续留在了江陵省分公司，留下算是一种期望，期望着自己可得到进一步的上升，有心去改变一些不合理的现状。只是在这一份抉择里，多了一些不敢走出去的落寞。
　　春天实际上早已来临，严寒已经消除，风已不再刺骨，小区的花坛上早已长出新绿，一日比一日新鲜，让人觉得仿佛希望之神曾在夜里打这里经过，足迹却又消失在那一片枯黄的叶子里。
　　清鸿有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善感，很多希望来得如此容易，实现起来却又是如此的漫长。真的还有好多梦想未实现，独处的时候总是添了些许寂寥。
　　只道是无限的春光里，浓浓的忧愁，在心里有时总会有着另一个自己，怎奈一个“怕”字了得，怕只怕现在的“鸿诺”成为当年的“信诺”。
　　清鸿喜欢写一些自己的心情，谈不上诗词的风雅，无病呻吟罢了。有远方才会有诗，这也许只是他维持平静的一种方式，让自己可以淡然一些，借着文字聊以慰藉，抑或是把自己藏在文字里。
　　《西江月.怨春过早》:桃红绕枝盼蝶，樱苞含露将绽。草色清青闹悠闲，待沐东风拂面。寒衣褪三两件，细雨斜四五天。寥寂幽怜深窗前，偶见门外归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