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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谜途终醒生父昭明

作品名称:雨烬花      作者:古松雨霁      发布时间:2026-03-31 12:08:00      字数:4181

  我瘫软在地,连抬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沉重的眼皮似粘了铅块,怎么也睁不开,唯有听觉还清明着。
  “雨少侠在哪儿?快带我去!”响起一道陌生的中年男声,声线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不一会儿就有人往我嘴里灌下药丸与药水,那味道咸咸的,肯定还夹杂着小师妹的泪水,她定是守在我身边哭红了眼。可我看不见她,手也无力探出去。
  “还有救!快,即刻把雨少侠抬往王宫,就送到我的寝室里!赶快!”那威严的声音又贴在我耳畔响起。
  听口气,这人就是阴阳王了。可是奇怪了,他怎么对我这么好呢?见到我受伤,竟比伤了他亲生骨肉还要急。这世上若还有人这般关切我,想来也只有风师娘与复师叔。我跟这素未谋面的阴阳王能有什么关系?我们之间非亲非故,他到底图什么?这份莫名的亲近与暖意,反倒让我心里越发不安。
  
  我也不知他们要将我带往何处,更不知小师妹他们身在何方,昏昏沉沉中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
  恍惚间,只觉魂魄脱了躯壳,被一阵凄凄冷风卷着,飘回了那座让我魂牵梦萦的花园。入目依旧荒烟蔓草,枯蒿在风里瑟瑟发抖。可一旁,竟新立起一方青石碑,上面刻着月仙儿之墓。字迹在晨光下洇开淡淡泪痕,冷风又卷过锈迹斑斑的秋千,奏出一曲凄婉的安魂乐。
  我僵在墓碑前,心口像是被荒草死死堵住,连喘口气都觉得疼。忽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花香飘来,如歌似泣,我慌忙四下张望,竟见一道纤影踏着微光翩翩而至。
  她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一身黄衣不染尘,足下铺着白玉阶,周身绕着点点金色萤火。她指尖轻触之处,枯死的乱草瞬即抽芽泛绿,枯槁的枝桠猛地绽出殷红绯花,碧绿的露珠凝在花瓣尖上,和那晚的绝美花园一模一样。
  “月仙儿!”我失声痛哭,疯了一般朝她冲去,可指尖却直直穿过一片冰凉虚影,扑了个彻头彻尾的空。
  
  我哭喊着惊醒,费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盈盈浅笑的脸——那不是小师妹,是个陌生的女子。
  “你是谁?我在哪里?”我脑子昏沉,茫然问道。
  她淡淡一笑:“你刚才还叫我的名字,怎么一睁眼就不认得了?”
  什么?她就是月仙儿?
  我仔细端详了她一番,她依然穿着那晚的黄衣,眉眼五官确实是那晚花园里的模样,可周身的神采早已荡然无存。银白长发失去了月华般的光泽,干枯地贴在肩头;脸色是长生城仆役那般病态的纸白,不见半分血色;清丽眉眼间没了月下的灵动仙气,只剩化不开的沉郁愁绪,和初见时踏光而来的仙子判若两人。也难怪我第一眼竟没认出来。
  我彻底糊涂了,她怎么会活着?
  心头一急便想撑起身,可浑身骨头缝里都钻着剧痛,哪有半分力气?只能哑声追问:“你……你真是月仙儿?”
  “是啊。”她被我看得耳尖又红了。听到我这么傻气的问题,才转过头,飞快瞥了我一眼,带着点娇羞,轻轻点了点头。
  “可你不是……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我也死了?”
  她直视着我,微微一怔:“谁告诉你我死了?”
  我更加糊涂了:“在许老五家,那穿嫁衣的新娘……不是你?”
  她眼神飘向一边,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浸着一丝悲凉,轻轻叹道:“唉,你真是个傻瓜。”顿了顿又轻声说,“原来你那般拼命,与鬼人死战,是把青晨误认做是我啊。”
  啊?闹了半天,她根本不是许老五的闺女,我拼死拼活要报的仇,竟是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青晨,才是许老五的女儿,这名字我连听都没听过。我所有的悲愤、怒火、同归于尽的决绝,竟全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心底的巨石轰然落地,又酸又软的欢喜涌遍全身,不知不觉间,我已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也不知是她主动伸过来的,还是我下意识的动作。那只手微凉纤细,是我片刻也不愿放开的依靠。
  我看得出,她平时很少说话,说不定比我还更加缄默,可此刻她就像一只迎着春光的小鸟,尽情笑着,语气轻快:“我刚才偷偷来看你,一进门就听见你大声喊我的名字,还以为你发现了我呢。”
  我打量四周,银纹帐幔垂落纤白肩头,一对玉盏漾着满屋柔情,满殿鎏金雕梁,玉砌雕栏,金碧辉煌里却透着冷寂,像一座华丽的牢笼,困着眼前这个愁绪难散的姑娘。
  “这是什么地方?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呢?”我压着满心欢喜,轻声问道。
  她脸色一变,慌声道:“不好,有人来了,我得走了。”
  “仙儿!”我拼着全身剧痛,死死握紧了她的手,没说半个字,却让她清清楚楚懂了我的不舍。
  她浑身一僵,耳尖红红的,指尖微微发颤,犹豫了半晌,先闭紧双眼,飞快俯身,蜻蜓点水般,用唇瓣在我脸颊轻轻碰了一下,就像一只萤火悄悄掠过。
  她立刻后退半步,惨白的脸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泛着粉色,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我。
  “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我真的得走了,不能再留了。”她柔声安慰道,慌慌张张挣脱了我的手,连头都不敢回,脚步凌乱地跑了出去。
  月仙儿,她就这么走了。
  可良久良久,我仍觉得她还在这寝殿之中未曾离去。
  眼前似还浮着她泛红的眉眼,鼻间萦绕着她身上那缕清浅的幽香,掌心还残留着她玉手微凉的触感,脸颊上更是久久留着她那一吻的软热,挥之不去,烙在心尖。
  
  见月仙儿安然无事,我身上的剧痛竟也消减了大半。可这份欢喜没持续多久,我突然想起许老五的女儿青晨。
  这个女子我从未见面,但她的死多多少少跟我有一点关系。虽然我最终替她报了仇,可心中对她满是怜惜与悲恸,对扇里风,醉酒鬼,对长生城里所有的人,又增了一分恨意,甚至包括刚刚救我一命的阴阳王。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时,门外走进一个仆从装扮的少女,她面色同样惨白如纸,见我醒来,依旧面无表情,转身便匆匆退了出去。
  又过了片刻,我正运气调息受损的筋脉,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缓齐整的步履声。只见一人身着明黄龙袍,在一众侍从的前呼后拥下,步入殿内。
  其人中等身形,头戴冕旒,珠帘掩映之下,覆着一张威严狞厉的鬼面。左右侍立的带刀护卫,亦皆覆鬼面,只是威仪稍逊罢了。
  我暗自点头,这些戴着面具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那人径直走到床前,不发一言,执起我的手腕探了探脉搏,随即大手一挥,沉声道:“尔等尽数退下!”守在门口的侍从闻声躬身退去,殿内霎时只剩我们两人。
  他拿起仆从端来的药碗,先尝了一口,才递到我跟前,那威严的嗓门竟骤然柔和下来:“孩子,把药喝了吧。”
  我听出这正是先前救我时的声音,脱口而出:“你就是阴阳王?”
  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我身上,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我本有好多问题,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只呆呆望着那鬼面后的双眼,那眼神,竟与复师叔看我的模样如出一辙。
  沉寂片刻,他先开了口:“你们在这里过得还习惯吧?”
  这要我怎么说呢?难道直说我恨死了这个荒唐冷血、毫无公道的鬼地方?
  我沉默片刻,终究压不住心里的愤懑,冷冷道:“我从未见过如此荒唐的世道。”话一出口,我有些暗自心惊,竟在这陌生人面前掏了心里话。此人虽让我浑身不自在,却跟月仙儿一样,叫我一见面便生出莫名的亲近感。
  他不以为意,反而冷冷一笑:“如今这天下,哪里又不荒唐?”
  我本想辩驳新堂古松就不是这样的地方,他却继续说道:“你可知本王为何费尽心机,将你引到这长生城来?”
  啊?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他冷哼一声:“若没有本王,你们如何能走出仙狐岭的迷魂阵?若非本王施法将你们摄入盘蛇沟,此刻你们还困在那鬼地方打转!”
  我心头巨震,难道这老神棍竟一路跟着我们?兰兰所见的人面鸟身怪物,并非幻觉,而是他所化?这说法倒也恰好能解释,仙狐岭的幻术为何会无端破除。
  他继续说道:“若不是本王暗中相助,你们一行人早被鬼外婆毒翻了。你再想想,与那刀疤脸和尚决斗,你凭什么能胜他?”
  “还有葫芦洞外,是本王为你们打开石壁,葫芦嘴的小门,也是本王所启,不然你们如何能踏入长生城?”
  这下我全明白了,小师妹从《天师荡魔箴言录》学来的法术全然没用,一切不过是凑巧,背后全是这位阴阳王,一步步将我们引入了他的局中。
  
  见他并无恶意,我大着胆子直接说道:“那你把我们困在此地,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摇摇头,重重哼了一声:“你还没明白?那黑白双煞,你们岂是他们的敌手?若无本王暗中护持,你怎能杀得了白煞!”
  我冷笑道:“你说助我杀了白煞,又说石壁是你所开,莫非黑白双煞也是你故意放出的?你这话可是前后矛盾!”
  他点点头,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倒是倔。那黑白双煞就是本王故意放出来考验你们的。”
  见我一脸惊讶,他又说道:“就连你与鬼鸦朱威的决斗,也是本王一手安排。若无本王护着,朱威第一击,便要了你的命。”
  他继续解释道,朱威曾拜师黑白双煞,他们袖中皆藏着一对铁手,看似赤手空拳,实则占尽先机。那铁手砸在我胸口时,若没有他暗中施法卸力,我早已骨断人亡;后续又连中数记铁手,就算是铁铸造的身子,怕也没有生还的道理。
  我这才恍然大悟,那些鬼人手臂坚硬如铁,黑白双煞手臂能骤然变长,全是暗藏的铁手在作祟。
  而当时治愈我伤口的也并非兰兰,当时我还纳闷她怎么藏着这么大本事,还怀疑过她是什么居心叵测的魔教中人,如今想来,全是阴阳王的手笔。
  我不禁有些佩服起这个阴阳王,想到我念叨了他那么多次老神棍,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可他脸上那张狰狞的鬼面又让我心生疑虑,我反复推敲他的话,也判断不出他在说谎。他将我们这一路的经历说得清清楚楚,仿佛亲身相随。我想过是刘牢芝,大师兄他们出卖了我们,但有些细节是他们也不知道的呀。
  
  但我心中还有一个最大的疑团,当即问道:“可是,你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引我们来此,究竟是为的什么?”
  他仰头哈哈大笑,声震殿宇:“本王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你将来继承我的王位!”
  我彻底懵了,不知他卖的什么药,难道我真的是什么天圣王子,幽明魔王,连这个不可一世的教主也要让位于我?可转念一想,这个想法真蠢,这里的人争权夺利,就算真有天皇老子来了,怕也得拼个你死我活,哪有这般平白送王位的道理?
  于是我说:“我与你素不相识,自小又在古松长大,跟你毫无瓜葛,我凭什么继承你的王位?”
  他踱了数步,猛地转过身,鬼面下的眼神柔得发颤,那惯有的威严嗓音竟也带上了几分哽咽与隐忍,抬手似要抚上我的发顶,却又僵在半空,缓缓收回。顿了顿,他语调沉得像坠了铅,威严里裹着藏了多年的柔情:“本来这件事,本王想寻个合适的日子再告知于你,如今看来,再瞒你下去实在不妥。本王就实话对你说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孩子,其实我就是你亲生父亲。”
  他是我爹?他这话犹如一道炸雷劈在我头顶,我浑身瞬间僵成顽石,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疑惑、亲近、戒备、怨愤,尽数被这惊雷炸得粉碎,耳边嗡嗡作响,只余下他那句“亲生父亲”在胸腔里反复回荡。我张了张嘴,喉间却像被堵住一般,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无尽的茫然与不敢置信,整个人都陷在了这惊天的反转里,彻底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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