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节
作品名称:闲置地 作者:冷启方 发布时间:2026-03-27 09:50:25 字数:4313
大伯说:“我暂时打个狗屁胡说在这儿哇,将来你们容易被人家下套的呱。”
瓦尚武生气地说:“你不被下套,怎么会在周主任的调查资料上乱签字呢?事情都没搞清楚,就说汪策贵稻田有伸到闲置地里去的。人家周主任都拿给大哥看了。”
大伯说:“有那样的事呀,他们是在讹我。”
瓦尚武说:“字是你签的吧?”
大伯说:“字是我签的,但是是在他们的蒙骗下签的。”
瓦尚文说:“所以说,你自己办事都没有谨小慎微的,就不要在那儿要求人家了。”
大伯说:“我不是说给你这两条横牛听的,我是说给尚春听的,希望通过努力配合镇党委书记把它执行好。”
瓦尚春原本没打算怎么发言的,全发言都随便说说算了,可被大伯这么一激,只好说两句了:“大伯别这样说,三个臭皮匠当一个诸葛亮。这些事情要靠大家,单靠我一个人,也使不起八面枪。”
大伯把矛头对准瓦尚春了,说:“说那些文质彬彬的,大伯不会,但你们可不要低估汪策贵,肯定跟镇里塞了钱,不塞钱,镇里面有那么拿心的?”
瓦尚文说:“我说你一天就是想精想怪的,晓又不球晓得,又犟。汪策贵有屁的实力,实力都在涂门牙那儿去了。他种烤烟的时候,与镇里面的领导挽得死,镇里面肯定给涂门牙支了不少点子。”大伯说:“噢,你说这个话嘛,倒还有点像人话。你平时不是跟涂门牙穿同一条裤子噻,咋的?关键时候人家不要你了,人家知道胳膊肘往内拐了。”
瓦尚文说:“孰轻孰重,我还不晓得呀?要你在那儿啰嗦。”
四叔正色道:“少扯点那些嘎,他汪策贵跟谁有关系,跟谁无关系,可不关我们的事。具体说,什么时候去泥水镇村委会?都应该说些什么,还不先导演导演。”
瓦尚春说:“大家不用紧张,文其亮副镇长说了,九月十二号下午两点半钟,就按这个时间去,四叔呢,还是用你那种一本正经的口气说话。当然哈如果大家都轻言细语的,就没有必要恶声恶气的检讨对方。这次是镇党委高书记亲自来,肯定能把事情做个了断。所以说,就不必要去过多想象了。”
四叔说:“好嘛!就依尚春的嘛。”
大伯说:“我还补充两点——”
大伯刚开口,就被瓦尚武立起身打断了:“大家都说扫尾了,你还补充补充。我走嘞,反正九月十二号下午两点半钟——”说罢,瓦尚武黑着脸弯下腰,打开门像塞一团黑影似的打门框那儿塞出去了。
接下来,瓦尚文冲大伯说:“你不是要补充吗?补充噻!”
大伯说:“我就说嘛,遇上你两条蛮牯牛,就是办不好事。还补充,补充个屁呀,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四叔与瓦尚权,瓦尚洋也立起身,要走了。
瓦尚洋除了刚到瓦尚春家谴责一下瓦尚礼外,豆气未出,主要是他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会,他一直在沿海打工,他可不知道家庭内部情况,所以他属于大姑娘吃月米酒,只有你的席坐,没有你的话说。
四叔说:“那就那样嘛,九月十二号下午两点半钟到泥水村委会吧。”话音刚落,只见瓦尚洋与瓦尚权早从门框里塞出去了。
瓦尚文也笑扯笑扯地立起身冲大伯说:“人些都走了,走哇——”
大伯腿有点问题,使了一下劲,终于站起来了,说:“走嘛——”
还不到两点钟,竹林湾瓦尚权们一行,就到泥水村委会来了。大伯力争过,可由于腿没好具体,所以放弃了。他倒是觉得遗憾,可瓦尚文和瓦尚武却一身轻松。晓又不球晓得,来做哪样哇。
这次谈执行综治办处理决定的会场,安排在泥水村委会新建的玻璃房里,能实现明心见性。
“向玉琼、吴老三,他们来干吗?执行闲置地与他们何相干呢?”瓦尚春不解地问文其亮。
“等会儿就明白了。”文其亮没有跟瓦尚春解释。
过会儿,吴部长及家属李家珍也来了。高书记走在最后。瓦尚春真还有点不适应,关键是高书记指明这个执行处理决定规格必须高。高书记们一行到了十来分钟,具体说准点下午两点半钟的时候,汪策贵破天荒的西装革履地来。高书记在,挺严肃,不搞笑。
瓦尚武与瓦尚礼在瞎猜,这个汪策贵肯定是包瓦中刚的面包车来的,否则那西服不会打皱。也许先揉搓揉搓得皱巴巴后,再穿上。反正刚买的西装肯定不会皱皱巴巴的。
林主任亲自服务,端茶送水,任劳任怨。
文其亮发话了:“林主任,都到齐了哈?”
林主任说:“到齐了,开始吧。”
文其亮说:“我呢,与大家乡里乡亲的,所以那些转弯抹角的话,大家都不必要说了。前面我就给瓦尚春和瓦尚权打电话了,受益户都参加,但是今天还有点例外,这例外呀,对大家都有好处。这例外大家都明白,因为今天吴部长一家都来了,这里我不必一下子就跟你透露结果,但会知道结果,下面大家欢迎高书记讲话。”
一阵鼓掌后,高书记向大家鞠了一躬,开始讲话了:“照理我今天是没有必要来出这个洋相的,可是有些洋相,我来出,肯定有我来出的道理,是不是?好了,那些废话就不说了,现在直入主题,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谈执行闲置地处理决定的事。现在我申明两点:第一点,我是看过瓦尚春用小说笔调来反映咱们白岩峡谷的巨变,深受感动,觉得有必要参加这次执行会议。因为什么呢?因为假如没有这个巨变,我敢保证白岩还是一个死角,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嘛,所以我要来,就是来见证白岩的巨变,造成人们要到这个地方发展、经营,一句话,就是搞钱啦哇。
“没错,到处都在搞钱,但古话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像你们这样,在没有经过人家同意的情况下,就去搞钱,这算有道吗?话又说回来,即使你搞到钱了,用来安心吗?我想肯定不安心的。所以我们要像我们选择的这玻璃房一样,明心见性的来,糊弄来的钱,真的不可靠。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呢,可能大家都不明白我把吴部长一家叫来,是出于什么原因?我们吴部长,以前可是龙塘镇的武装部部长退休的,可能你们不知道武装部是什么的,仿佛空列一块牌子,其实武装部就是指部队、军队的意思,然而下放到镇级部门,就只有民兵了,在县级以上,都是真枪实弹的部队。那么部队又是拿来干什么的呢?就是维护人民的财产安全和生命安全的,然而有点让人遗憾的是,吴部长遵守了部队的纪律,而他的儿子、儿媳却背叛了这一承诺,跟汪策贵一起乱占闲置地、乱经营,甚至跟竹林湾瓦尚权们几家受益户带来不愉快。下面由吴部长给大家讲两句,最后我再来谈下文。”
吴部长七十多岁,原本体格还不错,可因患脑液血后,身体状况不容乐观。他站起身说:“本来,我是共产党的干部,不应该用这种形式来教育人的,但作为家长,就应该受用‘三纲五常’的束缚,吴老三、向玉琼跟竹林湾表叔、老表们跪下!道歉。”
吴部长称四叔母亲堂姑,称四叔老表;吴老三称四叔表叔,称瓦尚权、瓦尚礼,包括瓦尚春、瓦尚文、瓦尚武老表。来自吴部长是从吴家山考兵考出去的。四叔母亲也姓吴,是从吴家山嫁到竹林湾,成了瓦尚礼、瓦尚权奶奶,成了瓦尚春、瓦尚文、瓦尚武四奶奶。
于是吴老三、向玉琼就跪在四叔、瓦尚春、瓦尚文面前,并七前八后地道歉说:“表叔,老表,我们错了,我们不应该强占白岩闲置地用于自己搞钱,我们请求你们谅解,达成协议进行赔偿。”
四叔的智慧在某种条件下,是可以激发出来的,他冲吴老三和向玉琼说:“只要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毛主席老人家说,知错就改,就是好同志。起来,我们谅解你。”
瓦尚文说:“我同意四叔的说法,今后我们老表还是老表。”瓦尚春说:“我也同意四叔的说法。”吴部长说:“既然表叔、老表们都谅解你们了,那你们起来嘛。”于是吴老三与向玉琼说了声“谢谢”,便站起来了。
高书记说:“好嘛,那我就谈谈下文嘛,白岩闲置地的处理决定,我是仔细看过了,下你们这个处理决定的时候,我在省党校培训学习,他们事先把稿子发给我看过,有几处还是我修改过的。我认为还是挺全面的,那么关于征用的事,图我们都绘出来了,是测绘公司的人绘的,钱我们已经打到村委会的账上了,今天叫你们来,就是兑现决定,把那不愉快的系系做个了断。总共四万块钱,平打沙刀背,瓦尚权与汪策贵各占两万块钱,当然我也调查过,瓦尚权那份,是三家人来分,而汪策贵就是汪策贵一个人占有。你们也不要生气,如果不把马路那部分算进去,瓦尚权们可能要多一点,但最多多个两三千块钱,把系系割断后,就再不跟汪策贵纠缠了,这是好事。
“大家要明白,今后这块地就属于镇政府的了,由镇政府来支配这块地,我们暂时还是把这块地租给吴老三,有个要求是,吴老三必须把工商这一块的手续完善好,不能胡来。另外竹林湾瓦家人户可能见了吴老三在那块地上,就觉着心里不悦,认为是我们在作祟。我们没有作祟,你们要打消那种观念,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暂时还没有一套完整的方案,一旦有了完整的方案,我们肯定改换门头。如果吴老三要继续干,我们也不反对,但必须按照我们的规矩来,不能按照江湖那一套,必须严格进行PK。这些是后话,今天我要来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你们双方看看,还有没有要说的?”
四叔说:“别的,我没有意见,关键是他们把瓦尚权打了,这个事,派出所一直没有下文,既然书记来了,我想看看这个事该如何处理?”高书记说:“哦,这个事,真还忘记了。秦所长跟我汇报过这件事,秦所长当时就罚了吴老三款的,叫瓦尚权拿着身份证去派出所办理。还有别的事吗?”
汪策贵说:“难道就依你那个处理决定了,那树林,我的就一点没有了?”
高书记有些怒火了,说:“汪策贵,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哈。照理,你是丁点儿都没有的,你以为哟,你那稻田在那儿,你就有树林了,把《林权证》拿出来哇。你跟我闭嘴吧,你知道怎么分钱给你吗?是你的那段苦难的经历感动了我,又感动了瓦尚春,你们可知道瓦尚春是干什么的吗?他可是我们市知名作家,他给我讲,他要把你的苦难经历写成小说,让人们,一是看看你所有的苦难经历,二是看看咱们国家是如何从苦难走向富强的。你就不要在那儿瞎起哄了,还树林呢。”
汪策贵说:“问题是,瓦中福们三兄弟不饶恕我,我回去怎么交待?”
高书记说:“关他屁事呀!怎么了,怕他们么?告诉他们,叫他们有本事就来找我,实在不行,就报警,把他们抓了,我怕老实没有王法嘞。”
汪策贵说:“好嘛!”
“竹林湾的几户还有事吗?”高书记问。
“没有了。”竹林湾的几户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文其亮说:“书记休息,我给他们讲几句吧。”
高书记说:“好吧!”说罢,高书记便与吴部长及吴部长家人叫到泥水村委会接待室喝茶、休息。
文其亮说:“该讲的,刚才高书记都已经说得明白了,现在的问题是把名字签了,把钱领回去。瓦尚权可要注意啊,钱打到你卡上,你可要分给你们家那些受益户啊,不要搞内伙子操锅哦。另外我还想强调一点,那就是今后吴老三在白岩去,竹林湾的受益户可不能羞辱他,这可是高书记再三给我叮嘱的,大家要相互尊重,关于竹林湾受益户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关于汪策贵的事情,刚才高书记给你说得也够明白了,有哪样事,要找政府,找派出所,不要走江湖,走江湖是没有出路的。你们要懂得感恩,这些化解矛盾的方法全是高书记想出来的。在座的可听明白了?”
竹林湾瓦姓人士异口同声地说:“听明白了!”
汪策贵却慢声慢气地说:“听明白了。”
文其亮说:“那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