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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痴心遇诈红妆藏尸

作品名称:雨烬花      作者:古松雨霁      发布时间:2026-03-26 12:35:00      字数:5584

  回到客栈用早膳时,我却没半点胃口,满脑子都是花园里的月仙儿。从狗尾巴口里得知,我被毒翻之后,他们以为我醉了,稀里糊涂就把我抬回了客栈。
  朱威、醉酒鬼还有扇里风他们可真是一群小人,不敢明着来,就会暗地里捅刀子。
  但是我跟他们不过是头回见面,怎么就跟有深仇大恨似的?
  要说他们是为白煞报仇,这也说不通。他们明明知道,小师妹也捅了白无常一剑,要寻仇的话,小师妹昨晚哪还有命在?
  更令我费解的是,那个从未谋面的阴阳王,被我暗地里骂了无数遍的老神棍,俨然成了我在这鬼地方最大的靠山。
  没有他压着这群凶徒,我们几人哪还有命坐在这里吃早点呢!
  
  我把刚才追黑影,误入奇幻花园,偶遇月仙儿,还有识破萧老头真实身份的事说了一遍。
  小师妹还嘟着嘴小声念叨:“真有这么好看的姐姐吗?”
  狗尾巴咧开嘴笑道:“教主你别瞎吹牛了,这鬼城哪来的花园啊!你说的那片地,我昨晚早溜达去过了,那就是一片荒地,里头更是鬼影儿都没有一个。”他眨巴眨巴眼睛,又补了一句,“对啦,那个月仙儿说不定就是一个吸人阳气的鬼仙,可别被她迷了心窍!”
  兰兰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小声说道:“雨霁师哥,你昨晚会不会是中了幻术,还没缓过来?”
  我真服了这群小笨蛋,总抓不住重点。
  我沉声道:“我说了这么多,是要你们多留意下那位剑圣老前辈,别总纠结那些无关紧要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我没把黄衣少女的事说出来,如今却把月仙儿和盘托出,还生怕小师妹不知道似的。
  
  小师妹愁眉苦脸道:“是啊是啊,爹以前也提起过这位剑圣萧前辈,总夸他剑术绝顶厉害——爹可很少夸人的。想不到他也被困在这里,师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我说:“这位剑圣是我们能否逃出此地的关键。通过我的观察,扇里风、醉酒鬼那伙人的武功深不可测,光靠我们几个的本事,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但这个萧前辈,现在跟个废人似的,也不知他的功力还剩几成。要是他真有师傅说的那么厉害,有他出手相助,咱们就不用怕扇里风他们了。”
  “还有,尤其是狗尾巴你,别到处瞎跑,想办法打探一下通往外界的出路。”
  狗尾巴嘟囔道:“教主你又来了,这个死城哪会有什么出路啊!”
  小师妹踢了狗尾巴一脚:“狗尾巴你真笨,没路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可是雨霁师哥,我们又不可能原路返回啊。”
  我笑道:“兔子尚且有三个窝,何况阴阳王!这里肯定还有别的出口,而且还不止一条。你们想想,我们吃的玩意儿不大多是从外运进来的吗?说到阴阳王,还有第三件事,我们要想法见上他一面,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东西变的,究竟有什么目的。”
  
  狗尾巴一吐舌头:“教主,你胆儿真肥,急吼吼要去见阴阳王。昨天我听他们闲扯,说阴阳王曾一怒之下,一夜之间就屠了整整一座城,就因那里的人愚昧不堪,不信奉他老人家。据说全城就活了一个人,还是因为那人虔诚,每七天就朝拜他一次,才被宽恕,捡了条命。”
  小师妹一脸不信地怼回去:“狗尾巴,你就会瞎吹牛!就算全城的人排着队让阴阳王一个个点名,也得把他累得嗓子眼冒烟,怎么可能一夜就杀完所有人?”这话本是狗尾巴听说花无期屠国后自言自语的浑话,现在被小师妹原样怼回来了。
  狗尾巴辩解道:“小师妹,你这就不知道了吧?阴阳王又不是凡夫俗子,哪会用这种笨法子?他当晚发起洪水淹了全城,教这全城之人,连狗鸡畜生都死了个干干净净。”
  我说:“洪水不过是寻常的自然天象,只要上游积够了水量,下游就可能发生洪涝。就算真有洪水是人力操控的。我估计这些老神棍都是捡现成的,把天灾硬说成自己的神力。如同这个刮风下雨,虽然还没有人搞清楚是如何发生的,但也不能由你乱解释成是什么神仙显灵啊。我们靠玄术照样可以呼风唤雨,这不就说明凡人也能有这般本事,根本不是什么神明之力?”
  我一口气说了许多,自己也微微愣了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遇见月仙儿后,不光是我的性格,连说话做事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我总结道:“当下咱们就盯紧三件事,找萧前辈探明底细,寻古城秘密出口,想办法面见阴阳王。”
  可是怎么才能知道萧老头的功底呢?他们抓耳挠腮了半天,小师妹突然道:“师哥,我有主意啦。咱们找个由头,向萧爷爷请教几招剑法,试试他的身手还在不在。”
  狗尾巴吧唧着嘴道:“小师妹你还说我笨。跟那老头正经比试怎么能试出他功夫?他要是继续装疯卖傻怎么办?依我说,咱们就偷偷在他背后来一下,生死关头,人都会暴露出自己的真实功夫。”
  小师妹歪着头想了想,有些犹豫:“这个办法倒是行,可是万一我们伤着萧爷爷怎么办?”
  狗尾巴扑哧笑出声:“小师妹你可真逗,你还怕伤着他?我还怕剑圣老爷子回头一剑就把我们几个串成糖画。走走走,别在这光说不练,咱们快去找他吧,我都快闷坏了。”
  
  我们一行人装作在古城瞎晃,暗地里却在留意有没有机关通道,顺带寻找萧老头的下落。
  转悠了半天,依然是半个人影没瞧见,古城呢,也没看出个门道来。
  忽然,前方传来一片喧哗声,听动静,像是聚了不少人。
  难道同昨天一样又有人在比试?
  狗尾巴按捺不住,拔腿就往前窜,猛地被套在脖子上的绳子拉住,疼得他哇哇叫,差点没栽个大跟头。
  众人都哈哈大笑。小师妹笑道:“狗尾巴,还好师哥知道你喜欢乱跑,今天就拿绳子把你拴牢了!”
  老实说,狗尾巴还真就需要大师兄这种恶人来磨,我做不了大师兄这种狠角色,就想出绳子这招,反正进城前我不是早跟你小子打过招呼了吗?
  
  又是昨日喝酒那座醉仙楼,在街上,便远远瞧见大厅里头围了一圈又一圈人,哄闹声此起彼伏,不知在耍什么名堂。
  狗尾巴挤开人群,我跟着进去,只见众人围着一张大方桌,桌对面坐着一个肤色略黑的汉子,双手捧着一个陶瓷笔筒,摇得哐啷哐啷乱响,身子也跟着扭得像蛇一般——那不正是黑面铁判刘牢芝吗?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其他人呢?此刻他在搞什么鬼啊?
  见到我们,刘牢芝一愣,停了动作,将笔筒一放,不等我们开口,便哈哈大笑起来:“想必这位就是名满天下的雨霁少侠!在下黑面铁判刘牢芝,能在这长生城中一见尊容,真是三生有幸。”他先是抱拳,说毕又是重重施了一礼,装得跟初次见面一般。
  这个刘黑面在搞什么飞机啊?居然装作不认识咱们!
  他身旁还有一个肥小子,冲我们一个劲挤眉弄眼,我看了几眼才认出他是大师兄。他换了一身古城仆役的粗布旧衣,那个引以为傲的鸡窝头给剪成了寸头,我差点就没认出他来。
  他整个人都土里土气的,只有眼底还藏着从前那股子傲气。他飞快地扫过我们一眼,递了个千万别拆穿的眼色。
  我学着刘牢芝的江湖礼数,回了一礼,心道,他这么做必有缘由,还好小师妹这次也乖巧,不像从前见面就刘叔叔嚷个不停。
  “雨霁少侠好!”刘牢芝对面的正是扇里风,众人跟着他一块儿向我施礼,人堆里还有那个醉酒鬼,醉醺醺地看着我直乐。
  这帮人好不要脸,昨夜才在酒里暗下毒手,如今却装得客客气气。可没当场抓住他们下毒的把柄,打起来也不是他们对手,也不好与他们当场翻脸,只能强压着一肚子火。
  
  "扇里风!"刘牢芝将手中笔筒往桌上重重一磕,喝道,“这次你是赌大还是赌小?”
  闹了半天这笔筒是个骰盅,他们正赌得昏天黑地呢。
  大师兄在旁还不忘火上浇油:“扇前辈,您已连输三把了,还好意思自称赌王?”
  “放你娘的屁!”扇里风抄起扇子狠狠砸在桌上,三络胡子也气得七扭八歪,他平日里说话斯斯文文,想不到赌起来这般不顾体面,“我见你俩一老一小,初到长生城,怕你屁股输得精光,故让了你几局,没想到,给了你们点颜色,就要开起染坊来了。”
  旁边醉酒鬼跟着起哄:“扇里风你别吹大话了,先前你连赢了十几把不假,可人家三把就赢回本钱。你且看看你台面上还剩多少。”
  我这才留意到,他们面前都叠放着几堆各种颜色的小圆片,刘牢芝台前的足足比扇里风的多了一倍。
  
  大师兄见扇里风被激怒,脸上跳起舞的的横肉都掩不住狂喜,他斜睨着就甩过去一对死鱼眼:“扇前辈,我和刘前辈初到贵地,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再怎么说,也得卖您老一个面子不是?所以呢开头就让了您几把。没想到您老居然得了便宜还卖乖,居然自称什么赌王来了。这赌王的称号可是您自个儿能夸的?因此刘前辈不得不出手,教教您什么叫赌术。”
  大师兄一口伶牙俐齿,说得周围人连连点头,有几人还暗中翘起大拇指:“这小子,真不简单!今后闯荡江湖,肯定是了不起!”
  醉酒鬼在旁跟着嚷嚷:“扇里风,我看你不如早认输算了,我们也好同这二位新朋友喝酒去。听你吹来吹去,好没趣味!”
  
  扇里风白了醉酒鬼一眼,手里纸扇唰地展开又猛地合拢,起身朝我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雨少侠,刚才你是看见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贵派师兄如此逼人太甚,那就怨不得我了。”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大师兄的身份,不知刘牢芝他们为何还装做不相识呢?
  扇里风冷笑两声,不紧不慢继续说道:“黑面铁判,这把我就不跟你赌大小,咱们加注,玩点刺激的。”
  刘牢芝把手一摊:“不知扇兄,想要怎么个赌法?”
  “赌大小太没劲。”扇里风摇着折扇,语气阴恻恻的,“这次,咱们赌点数,我把这三粒骰子的点数都报出来,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不过呢,你们的赌注自然就得要加了。”
  “不知扇兄,想要加什么赌注?”
  扇里风忽然抬起折扇,直直指向大师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老实说,我扇里风对你们那本什么神圣宝典,并不怎么感兴趣,我倒想要这小子今后跟了我,端茶倒水,听我差遣。”
  
  我心里一跳,《天师荡魔箴言录》明明一直在小师妹身上,从未离身。这一个老滑头一个小滑头,莫非有什么奇遇,误打误撞得了一本古书,当起宝贝来了?
  不等大师兄抗议,刘牢芝竟一口爽快应下。
  金凤姐在旁掩嘴讥笑:“哟,扇里风,我只当你平日好色,没想到连男色也好啊。看见人家小伙长得俊俏,就心痒痒啦?”
  我差点笑出声,就大师兄这张猪脸,还叫俊?看来这个金凤姐嘴里没半句真话。
  
  就在这时,忽有人轻轻扯了扯我衣角。
  我回头一看,是个面生的大叔,从其惨白的脸色就可猜出是这里的底层仆役。他个子不高,身子微微佝偻,眼神躲躲闪闪不敢跟我直视。
  他搓着手一脸难为情:“雨少侠,咱……借一步说话,行不?”
  那人把我拉到大街上,见四下里无人才开了口:“雨少侠,这事说出来,真是丢尽小人这张老脸。”他忸怩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往下说,“自从少侠进城后,不巧小女见了少侠一面,之后便魂不守舍,相思成疾,在小人的逼问下才道出实情。小人舍了这张老脸,斗胆请少侠到寒舍中坐坐,就当……就当救救我女儿。”
  我心里暗笑,萧老前辈才警告过我,现在就突然冒出这么个连谎都不会撒的大叔——哪有见了一面第二天就生病的?这话说得我跟瘟神似的。
  我当下就想回绝,只道:“行,让我先跟师弟师妹们说一声。”
  那人把手一拦,急得脸更白了:“少侠,人命关天啊!小人也就这一个女儿。还求少侠赶紧跟我走一趟,小人家不远,就在街对面。小人也就奢望少侠过去坐坐,绝无别的心思!”
  街对面……
  我突然想起月仙儿,那银色的长发,那静如深潭映月的眼眸,还有在花园里轻轻荡着秋千的模样。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耳边又瞬间响起萧玉衡的警告,眼前这大叔又处处透着蹊跷,眼神说辞都是在撒谎。
  可一想到那人可能就是月仙儿,哪怕真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
  我在心里拼命自我安慰:这座古城虽然危机四伏,但他们并不敢对我们明着下手,眼下小师妹他们在这人多的地方倒是安全,况且就在街对面,出了什么事我也能赶回来。
  再说,我可不想小师妹,跟着我去见月仙儿。
  唉,少年人的心动,一旦冲上头,哪还顾得上前后思量?
  
  大叔的家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跟城里别处一个样。
  自外望去,檐角冷寂,门窗素净,瞧不出半分活人气。唯独庭院收拾得齐整,青石板路纤尘不染,反倒衬得这方小院愈发空冷,与整座死城的气息别无二致。
  一路跟着大叔往里走,一想到下一秒就能见到那个如月光一般的仙子,心头的激动再也按捺不住。
  进了里屋,大叔让我稍候,转身便退了出去。
  我站在屋中,才觉出异样。
  屋外依旧是长生城终年不散的阴寒死寂,可屋内却偏摆了喜饰。只是这份喜庆,半分暖意都无,反倒透着瘆人的冷寂,像一座搁置了多年的坟墓。
  我一眼就看到窗棂上贴着半幅褪色的红双喜,在冷风里轻轻发颤;天花板牵的红绸花簇,色泽暗沉发灰;墙面悬着鸳鸯戏水图,颜料斑驳脱落;案上梳妆台斜披红绿旧绸,绣着并蒂莲的红帕压在桌角,丝线泛黄发脆,旁侧歪着的点翠凤钗,钗身锈迹斑斑。
  我满心疑惑,这整间屋子像一座荒废许久的空寂喜房,没有半分活气,哪有人成亲的模样?
  我环视屋子两遍,那股莫名的心慌越来越重,目光落在斜对面的木床上,更是浑身一紧。
  那床挂着沉沉的血红床幔,幔头系着褪色的同心结,结后影影绰绰坐着一道身影,只露出一双绣海棠的红绣花鞋。
  我等了半日,见大叔还未带月仙儿来,床上那人始终僵坐不动。我心里又乱又疑——难道月仙儿就躲在那里,等我过去就突然跳出来吓我一跳?可这份自欺欺人,压不住心底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错了。
  我纠结了半天,还是走了过去,指尖刚碰到床幔,便觉布料冰得刺骨,像在寒冬中冻了许久。我大着胆子掀开帷帐,入目便见一人穿一身红嫁衣端坐床沿,头上盖着红盖头。
  我一时愣在原地,满心疑惑刚要开口发问,听得屋外一片喧嚷,房门被猛得撞开,一群人蜂拥而入,围着我拱手哄笑:“恭喜新郎,大喜临门!”
  刹那间我全明白了,满心的期待尽数化作寒意——这个看着清冷单纯、不染尘俗的月仙儿,她是设局逼我与她成亲啊!我竟被她的外表骗得彻彻底底,满心欢喜全成了笑话。
  我又气又恼,下意识就要后退脱身,可偏偏在这时,床幔里的红嫁衣身影直直倒入我怀中。
  刚碰到她的肩头,我心中更是大骇——她的身体冰凉僵硬,没有心跳,没有体温,触手处全是死人的冷硬,分明已经死去多时!
  此时屋里已涌入不少人,那大叔在前头还在不停恭喜,有眼尖的人大喊道:“不好,新娘被新郎杀了!”
  我脑中一片轰轰乱响,众人吵翻了天,我却一句也没听进去。往日里的冷静机敏,遇事的沉稳周全,此刻全不见了踪影,只剩少年人被欺骗、被陷害的极致慌乱,还有抱着心爱之人尸体的钝痛与错愕。
  我死死盯着怀中冰冷的嫁衣,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炸响:月仙儿啊月仙儿,你怎么就死了?究竟是谁害了你?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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