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幽园邂逅月仙儿
作品名称:雨烬花 作者:古松雨霁 发布时间:2026-03-25 11:55:50 字数:6303
昏昏沉沉间,我醒过好几回,每一次睁眼,都昏昏然分不清是梦是真。
梦就像走马灯似的一个接一个,光怪陆离,纷乱无序,做完一个,就忘得干干净净。
也不知这样浑浑噩噩了多久,直到仙狐岭那个神秘女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这个女子究竟是谁呀?她为何一路这般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我?从葫芦洞遭遇人面蛛那会儿看,她明明是在暗中帮我。此刻将我唤醒,难道我又遇到什么危险了?
我脑子一下子就清醒过来,睁眼便卧在一张软榻之上,身处一间阔大幽深的卧房。四壁昏黑如墨,无灯无火,暗沉沉压在眼前,四下死寂一片,半分人声、脚步声都无,唯有我粗重的呼吸,在空荡室内荡开细微回音。
我心刚稍安,窗外忽传来一阵细碎悉索之声,转头看去,见那贝壳雕琢的彩窗上,竟映着外面一道诡谲黑影。
我刚刚醒来,还迷迷糊糊的,失声低喝:“谁?!”
那黑影闻声骤然消散,我急推开窗扇,外头长街昏暗空旷,唯有远处一道黑影狂奔而去,轻功之快,简直骇人听闻。
此刻似是深夜,古城上空没有半分天光。在漆黑的街巷中,我转过几个街角,终于还是跟丢了那个神秘人。
一阵阴风平地卷起,吹了我一个寒颤,这时才惊觉自己孤零零立在这空如坟墓的死城之中。
“小师妹他们呢?”
这个念头比寒风还让我背脊发冷。
我正欲转身离开,前方隐约飘来一阵笛声。
那声音清冽又缠绵,宛如无边枯草丛中骤然绽放的一朵小花,竟让这死寂古城透出一丝微弱却真切的生机。
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平时的我是绝对不会冒这种险的,可那时的我,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好奇——或许仙狐岭的神秘女子就是这吹笛之人?
我循着笛声快步寻去,满心都想揭开这背后的谜底。
在空落落的大街小巷里,我寻了多时,就在快要放弃的时候,那笛声又一次响起,清越婉转,明显近了许多。那方向的房屋间隙中,竟有丝丝柔光缓缓流淌出来,在漆黑的夜里,像一颗指引方向的星。
我三两步翻过篱笆,一座奇幻得不像人间的花园呈现在眼前。
萤火牵出一缕流金,是风梳过的发;绯花抿着半唇嫣红,悄悄吻着甜香。
叶尖悬着一汪清碧,是夜凝住的眼;玉阶铺着素白霜肌,静静抚着月光。
笛声掠过芳丛,染亮满庭萤火,
流萤落在纤草,温醒沉睡晚露,
晶露沾着眉间,绽开一痕寒芳,
花香舞于枝柯,和着笛音低回轻唱。
每一缕光都在微笑,每一缕香都在私语。
那花香太浓,浓得让人失神;那萤火太亮,亮得有些虚妄;这般温柔,本不该属于死寂的古城,美得凄清,美得生寒,美得镂心惆怅。
走进花园没几步,便见一道纤细身影坐在形似白云的秋千上,恍若一个仙子栖在云端轻轻荡漾。
我的心一下子乱了节拍——那不正是我一路惦记的黄衣少女吗?果然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刚才那个黑影真是她?
我不敢贸然惊动了她,强按心头激动,悄悄走近了些,才看清竟是一位陌生少女,只是恰好也穿了一身黄衣罢了。
心中那点失落转瞬即逝,眼前这少女,竟让我刹那间忘了戒备,忘了危险,连呼吸都忘了。
我竟不知自己何时已移步到她面前,她宛如一块温软磁石,悄无声息便将我吸到了近前。
她发觉到突然出现的我,并无半分惊色,只轻轻侧头看了我一眼,就转回头依旧旁若无人,轻荡着云端般的秋千。
沉默了一会儿,我忍不住好奇开口:“你是谁啊?”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别扭,这问候也太生硬了。此刻我什么礼貌、什么害羞、什么分寸,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叫月仙儿。”她垂着眸,声音轻轻的。见我凑近,悄悄扭开了头,我看不清她的神情,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
“我叫雨霁。”我连忙报上名字。
“嗯,我知道。”她轻声应着,“你就是今天新来的,他们说的那位古松的雨霁少侠,对吧?”
啊?她究竟是什么人啊?她怎么早就知道我了?看样子她不仅认识我,甚至早就知道我会来这里。
她见我愣着不说话,悄悄扭过头飞快看了我一眼。四目相对,她就触了电似的,耳尖倏地红了,忙又把头转了回去。
我也是心头一颤,心跳猛地乱了节拍。
她披散着一头如月光泻落的银白长发,一双月涟眸纤长柔和,眼尾微垂不扬,线条轻软如烟,静时似深潭映月,寂然无波;动时如水波轻漾,半分锋芒也无。鼻唇温婉,肌肤莹白如月下清霜,整个人恍似自月中走来的仙子,带着朦胧清冷,又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少女,对上她眼眸的那一瞬间,我像是陷进了比人面蛛幻术更深的梦,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警惕,所有的疲惫,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沉默了多久,我才回过神来。我从最开始偷偷打量她,渐渐变成了直直望着她,再也移不开眼。
我又开口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我猛地想起仙翁领我们逛遍全城,却从来没提过这里还有这么一座漂亮的花园。
“我是偷偷跑出来玩的呀,你可不要告诉我爹哦。”她终于不再一直低着头了,偶尔会抬起头飞快看我一眼,又赶紧扭过脸去。
“你爹爹是……”
“见到他你自然就知道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呀?”
“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啊。”她轻轻抬起眼睫,望着高高的穹顶,“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只是有时趁我爹没注意,就偷偷跑到这里来玩。”她顿了顿,又轻声问我,“听说外面的世界,天空中有太阳,有月亮,是真的吗?它们长得什么样啊?”
望着她的眼睛,不时闪过点点萤火,我说:“太阳嘛,你就想象这里最亮的时候,太阳一出来,能比那再亮上十倍。”
见她一脸茫然,我暗自懊恼自己嘴太笨。我挠挠头,心头一热,脱口而出:“至于月亮嘛……月亮就跟你一样好看。”
她抿着嘴,偷偷笑,耳根又悄悄红了。
她忽然又问:“你今年多大了啊?”
“老实说,我也不太确定,我还是婴孩的时候就被送到古松,连自己的爹娘、生辰都不知道。只知道在古松待了十八九个年头。”
她低低叹了一声:“哦,那你可能比我还小呢。”
我这人见了陌生人,说不上三句话,可一见这个月仙儿,开头那点拘谨很快就散了。我们越聊越投机,无话不谈;她也不再总低着头,会细细地打量着我,温柔的眼里满是好奇。
看她对外面的世界这么感兴趣,我便给她讲了好多古松的趣事,还有这一路的经历,连那个黄衣少女,全都说了出来。
有些话,在小师妹面前我半句也不敢提,可在月仙儿面前,我却没半点顾忌。
听到我被黄衣少女捉弄的糗事,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忙伸手掩嘴,一时失了平衡,眼看就要从秋千上跌下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我也不知自己是有意还是无意,嘴竟轻轻碰到了她的唇。
一时间我俩都又羞又窘,我痴痴望着那张月华的脸庞泛起红潮,才惊觉自己还紧紧搂着她那轻盈而柔软的腰肢。
我慌忙把她扶正,赶紧松开了手,心怦怦狂跳,不停在心里责骂自己:她半天没说话,也不再理我,心里一定生气极了。
可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道歉?我心里竟半点也不想为刚才那一瞬道歉。
这时,头顶洒下几缕明亮的光线,外面应该快要天亮了。
我俩就那么静静坐着,过了许久,她忽然轻轻开口:“我要走了,再不走,我爹就要发现了。”
我呆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情不自禁喊道:“月仙儿,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她闻声回首,迟疑了一下,柔声道:“……我会再来这里的。”
说完,她像是又有些后悔,慌慌张张地,转身跑远了。
我又愣了半响,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一路上,我竟觉得这座原本死寂的空城,竟也渐渐有了生气,阴沉沉的风变得和暖,耳畔全是她温柔的话语,青石缝里似有春芽悄悄萌发,空无一人的屋舍间,仿佛都映着她婀娜的身影,连空气里,还萦绕着她淡淡的清香。
这才刚分开一刻,我心里便已满是对她的思念,一遍又一遍地想——她说会再来,那明晚我就能再见到她了,可还要等上整整一天,这一天该是多么漫长啊!
可怜的少年啊,你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在一座死气沉沉的死城里,遇见了一座最美的花园,邂逅了一个最美的少女。
后来你也曾短暂疑惑,为何那一刻会突然失了智,可你想不明白。
你还不明白,那一刻的你,是多么幸福。
你更不明白,这份幸福很快就会化作一团毒火,狠狠烧灼你的心。你的心将很快出现一道浅浅的裂缝,并在将来的日子越裂越深,直到你痛到再也承受不住时,你才终于明白,原来日后所有的痛苦,全是今日这场相逢埋下的因。
可是,我从不后悔。
我深深怀念这座花园,在往后无数痛苦的日子里,我都无比眷恋此刻的温柔。
这座绝美的花园,你再也不会见到,恐怕你的余生,也再无缘遇见她。
我失魂落魄回到客栈,发现小师妹他们个个还在呼呼大睡,顿时心安又有些发笑。
这几个笨蛋,在如此险恶地方,居然能睡得这般安稳。好在他们都还平安,真是傻人有傻福。等他们醒来,定要问问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心里还满满都是月仙儿的影子,魂不守舍走出客栈,刚一出门,就撞见一个老头挑着两大坛酒慢悠悠路过,他一头雪白须发,正是那个萧老头。
见到他我就一肚子气;而他见到我,居然还一副笑呵呵的样儿,满脸皱纹挤成一团,乐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这老东西用迷酒把我药晕,不知是何居心,如今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脸皮也太厚了。
我也不拐弯抹角,劈头就问:“萧老头儿,昨晚你给我喝的是什么迷药?!”
他依旧笑呵呵的,放下担子,抓起胸前汗巾,擦了一把额头:“少侠,那美酒的滋味如何?怕是你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的酒吧?”他紧接着压低声音,神色一肃,“我当时叫你别喝,谁知道你拿起就往嘴里灌。出门在外,怎可乱吃陌生人的东西?”
我心里冷笑,这糟老头,事到如今还想装好人。
我哼了一声:“你哪来的这么好的心,还提醒我酒有毒?”
我突然反应过来了,昨晚他倒酒时,确实背着众人,偷偷对我比了手势,动作又快又隐蔽,难道……那不是劝酒,是在提醒我酒不能喝?
老头摇摇头笑道:“你这小娃娃,乳臭未干,半点江湖经验都没有,就敢出来闯荡,你师父是怎么教你的,真是糊涂!”
我心道,难道要我告诉你,这一路我根本就不情愿来。这鬼地方,谁愿意来啊!
我强压下火气,正色问道:“老爷子,这地方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老头把眼一瞪:“我要是知道,还会在这里吗?”他忽然浑身一垮,像泄了气的皮囊,声音低沉了几分,“再说,就算能出去又如何?我们都被缩成了小人,出去也没用,连只野猫都能追着我们跑。”
我忍不住笑了:“老爷子,你是老糊涂了,这天下哪有将人缩小的道理?”
“你这小娃娃真是不信邪,大活人自然缩不小,可我们现在,早就不是活人了啊!”
跟这些老古董、老迷信说话就是累!我撇了撇嘴,直接开口反驳道:“从古到今,那些神棍,就爱拿一些未知领域来胡乱解释,瞎糊弄人。阴阳王这个老神棍,编出这么个阴阳世界来骗你们,你们居然不加思索就信以为真。要是这阴阳世界是真的,那你为何每天仍要吃喝拉撒?昨天那兽人,为何照样被人杀死?我还在城里见到一个姑娘,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要是这里真是所谓的阴阳世界,哪还会有人长大、衰老的道理?”
这些问题,自我进城后,就在脑中酝酿了,我没对那个仙翁说,因为我知道,不管什么问题,那个老滑头总会有一套歪理圆回来。
“可……我们被缩小了,这又是怎么回事?”萧老头虽没全信我的话,眼神却明显动摇了。
“这一点,我也没想明白。”我沉吟道,“从那只大碗来看,我们确实被缩小了。或许我们中了某种特别厉害的幻术,产生了高度一致的幻觉。也或许,这是某种障眼法。老爷子,你再想想,你可曾见过什么活物,也跟这破碗一样变得大得离谱,比如大老鼠、大蚂蚁、大蚊虫……”
说到这里,我脑中猛地一拍大腿,瞬间豁然开朗,忍不住冷笑出声:“这些神棍,他们要造只比人大的蚊子可就难了,但是造出这么个巨碗有什么难的?”
对呀,根本不是我们变小了,是他们故意造了这只巨碗,拿来骗人的障眼法!
萧老头被我一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摇摇头又点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道理。”他忽然话锋一转,一双老眼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我,“你昨晚中了酒里的剧毒,按理说早该毙命才对,为何啥事也没有?”
剧毒?我还以为只是迷酒,我明明只是醉过去了呀。难道要我告诉他,我是什么幽冥魔王,百毒不侵?
不等我开口,萧老头手腕一翻,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三根手指直接搭在我脉搏上。他指节沉稳有力,一看就是常年练家子的手。
片刻之后,老头脸色骤然大变,手猛地收紧,把我的手腕抓得生疼,一把白胡子都气得发抖,厉声骂道:“狗杂种,鬼外婆是你什么人,快说!”
我心里一惊,只凭这一抓一探,便有这般气势,这萧老头是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啊!就连复师叔的内功怕也是远不及他,也不知他跟鬼外婆有何仇怨。
我老老实实把遇到鬼外婆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又问道:“老爷子,你是咋看出我们遇到过鬼外婆的?”
老头神情稍稍缓和,抓紧我的手也松开了:“那鬼外婆,是天下一等一的用毒高手,自然也有一套防毒的法子。我刚才摸你脉象,察觉到你体内留有她独门秘药的气息。她那药珍贵无比,就算是至亲之人,都不会轻易相赠。”
这下我全明白了,之前陷阱的毒粉、人面蛛的剧毒、鬼人的毒掌,还有昨晚这老头的毒酒……之所以全都伤不到我,根本不是因为我是什么狗屁魔王,实在是鬼外婆哄我吃的那颗模样难看的糖果!而且说不定,与刀疤脸决斗时,他的战马无缘无故失控发狂,也是鬼外婆暗中相助。
“我也弄不明白,鬼外婆为何对我那么好。”我摸摸后脑勺,见老头还半信半疑瞧着我,继续解释,“老爷子,晚辈自小在古松长大,师傅是古松派风掌门,与这个鬼外婆实在是第一次见面。”
萧老头点点头:“原来是风老弟的徒弟,怪不得内功底子正派扎实,不是那些歪门邪道。不过,就是江湖经验太浅。”
我心里有点不服气,这老头怎么跟风师傅一样,张口就爱教训人?
我故意嘻笑道:“老爷子,你的武功看着也很不弱啊。打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看出你的功力异于常人。”见他一脸茫然,我心里暗自发笑,继续胡诌挖苦,“当时那个黑三儿把你扔进屋内,你落地的姿势,早已泄了你的功底。就像一只猫,从空中摔下总会四肢着地。当时,你本能反应中,就不自觉显露出你的功夫来了。”
不知他是否听懂我的挖苦,讪笑两声,抓起扁担就要扛起坛子走。
瞧着他右掌的老茧,明显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我心头猛地一跳,淡淡试探了一句:“老爷子,您可是剑圣萧玉衡老前辈?”
萧老头一震,手中扁担哐当掉下,他慌忙环视四周,又盯着我低声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但脸上的表情已说明一切。
我心里乐道,总不能说我是瞎蒙的吧?
我再不敢嬉皮笑脸,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风师傅平生最敬仰的人,就是剑圣萧前辈,时时刻刻总是要我们以他为榜样。晚辈见到您这等身手,天下萧姓的高手又没几个,自然就知道是老前辈了。”
我这话,半真半假,竟无意中还是在挖苦他。
萧玉衡沉默许久,望着空荡荡的长街,眼神黯淡下去,一声长叹苍凉无比:“什么剑圣不剑圣的,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
我心头震撼难平。
这个剑圣萧玉衡,风师傅虽然提到很少,却是吹得最厉害的人物,自小我就认定这个剑圣是当今天下武功最强之人,比魔王花无期还厉害。想不到这样一号人物居然被困在这里好多年,屈身做一个低眉顺眼的酿酒老头。
“前辈,您是怎么……落入此地的?”我为自己刚才那番刻薄话很是后悔,试探问道。
“都是多年前的旧事了。”他淡淡一语带过,不愿多提。
我劝道:“老前辈不要灰心,我们总能找到出去的法子。”
萧玉衡摇摇头:“小伙子,看着呆呆傻傻,心思倒也机敏,刚来便看破我多年未察觉的破绽。不过呢,要逃出这里,恐怕比登天还难。那阴阳王的可怕手段,你还没见识过呢。”
我心里暗自摇头,只觉得这位传说中的剑圣,早已被这座城磨去了锐气。
他迟疑了一下又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你听好,昨晚那酒里的毒,不是我要害你,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以后还会想法害你的。只不过目前他们摄于阴阳王的淫威,还不敢明目张胆对你下手。”
我心头一紧:“他们是谁?为何非要杀我?”
萧玉衡目光一冷:“是谁我不能多说,但你务必小心这里每一个人。”
话音落下,古城死寂,风都似冷了几分。我方惊觉,此城虽空,杀机早已遍布每一寸暗影。
可我心里装着那座花园,装着月仙儿,半点惧意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