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东塬娘家
作品名称:高万能和他的媳妇 作者:朱俊平 发布时间:2026-03-25 13:35:27 字数:6289
一
话分两头,再说说翠翠妈回州城东塬娘家那点事。从米镇到州城的长途汽车到站了,翠翠妈从不着边际的回忆中醒了。车刚停稳,万能他们下车急忙向东塬赶去。万能和翠翠抱着俩娃陪母亲在娘家逛了两天,认识好多亲戚,万能掂记着黄陵商店里的事,心早飞了。翠翠妈看出了他的心思,就说:“你们回黄陵,就从这走,路程也近!我要在娘家多呆些日子。”
万能听了翠翠妈的话,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这才想到,翠翠妈多少年没回娘家了,有谁不想在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娘家多呆些时候,谁不想在故乡寻找点生活记忆和儿时玩耍过的痕迹,就回答道:“那好,黄陵那里的事不敢耽搁,我们这就走。我还得去桃花川,办事完了就从桃花川那儿返黄陵。娘,你在这多逛逛,有时间我们来看你。”
万能和翠翠收拾行礼,翠翠妈的娘家人给万能拿来好多土特产,花椒、苹果干、柿饼,应有的只管往大兜里塞。告别刚认识的众亲戚,大家把他们送到车站,挥手告别,长途汽车渐渐远去后他们才一一散去。
翠翠娘是州城东塬惠家村人,姓侯,兄弟姊妹四个,爸爸妈妈在翠翠妈出嫁又去挑花川之后五六年就去逝了。翠翠妈叫侯亚丽,在桃花川知道的人很少,姑娘的名字在娘家才叫得响,一但婚嫁到丈夫家,人们则叫谁XX屋里,或XX婆娘。妹妹叫侯耀丽,嫁给了就近的宝剑村,妹夫吃公家饭,日月不错。大哥侯耀安,是村里的大厨。人朴实、勤劳,也是务庄稼果树的好手,厨师手艺呱呱响,村里村外红白喜事离不了他。三十多年,积累了人脉,收入也不赖。弟弟侯耀全娶了位个儿高挑,心眼实在又十分俊俏的媳妇,双眼皮,大眼睛。她的厨艺不错,弟弟侯耀全和她一起在州城摆摊卖小吃,收入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俩人在一起经营,日子过的甜蜜幸福。
侯亚丽看到娘家兄弟和妹妹日子过得不错,心中很是宽慰。
但她所希望的,理所当然的,出乎她的意外,令她纠结,今她沮丧,就是丈夫刘钢铁工作的秦岭水泥厂不复存在了。那么多的工人,那么好的设施;家属楼、平缓宽阔漫坡水泥大道、子弟学校、还有为生产水泥配套的耐磨材料厂、纸袋加工厂、印刷厂、建筑队、卸车队等等不见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不见了,想像中的辉煌不见了,这里变得冷清落寞。记得当时刘钢铁对水泥厂多么骄傲啊,她也为之自豪过,闺蜜也曾为自己能找到水泥厂工人当丈夫羡慕嫉妒过。
记得她第一次被刘纲铁约到水泥厂玩,刘钢铁对她说:“秦岭水泥厂在亚洲是最大的厂,占地要二千多亩呢。”她有点惊讶,问:“这多大啊,我怕走一天都走不完。”刘钢铁说:“比药王山还大,你看空中索道,那是运石料的,还有火车道呢。”
“火车道?”
“是,火车道,是水泥厂的专用线,往外运水泥的。”
侯亚丽这算开了眼。刘钢铁在亚丽面前卖闹起自己的专业来:“53年国民经济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啦;中国自行设计,引进德国主要机械设备啦;还有什么石灰石矿、黏土矿、大型破碎机、联合储库啦;多筒冷却机、湿法回转窑、球磨机、水泥库、四嘴包装机啦;还有机械化程度居全国水泥厂之首啦。”
这些专业术语把侯亚丽听的云里雾里,她对他有了敬佩,也心生爱慕,不由自主得往刘钢铁身子跟前靠了靠。刘钢铁拉住了她的手,很是激动,讲得更带劲了,说:“秦岭牌水泥,是‘省优’和‘部优’产品,在第一颗原子弹试验场、葛洲坝、奥运村等都有使用秦岭水泥,它为国家提供了重要保障。”
侯亚丽对刘纲铁更崇拜了。她心里明白,自有了水泥厂,她家日子也变的好多了。东塬这个旱塬、石头塬的村村落落有了宝,那就是石头,可值钱啦。自己生产队里办了“石渣厂”,队上姑娘媳妇爷爷奶奶砸石子有了收入,生活一天天好起来了。
二
侯亚丽送走万能他们,回到惠家村老家,大哥刚从邻村揽厨回来,招呼亚丽往家走,大嫂迎上去招呼赶快吃午饭。大哥家很是富足,二层小洋楼,装修得雅致大方,院子好大,院子靠墙的菜园里有二棵桃树映入眼帘,一树红花,满地花红,旁若无人的宣告春天的来临。
进入里屋上了饭桌,大哥的孙子孙女放学回家,麻利的放下书包上了桌,见冒泡的火锅高兴地喊:“火锅,火锅,我爱吃。”大嫂说今天人多吃火锅。端来了好多配菜,荤素齐全,大哥一边把盘子里的羊肉卷、豆腐、粉带、青菜往火锅放一边说:“亚丽小时候就爱唱戏,爱跳舞,每年二月二日的药王庙会秧歌队里少不了她,还是排头兵,大姑娘了还是惠家塬戏队的台柱子。”
大嫂给亚丽小碗里边夹菜边说:“亚丽是村里大美人,二月二戏台上唱的那个好,多少双眼睛盯着看,逛庙会游客也不逛了,外村的人不回吃饭专看你的戏呢。”
“哈哈,嫂子说啥呀,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提起过去的事,亚丽心情激动万分。大哥接着话对亚丽说:“吃过午饭你和嫂子去药王山逛逛,现在建设得可好啦,和你原来在家时候不一样了。”
大嫂也说:“二月二可热闹了,今是正月十五闹元宵后,从明开始可有热闹看的,全县的社火队在这轮流演出,秧歌,舞狮、挥龙、高跳、故事好看的很,人山人海的。”亚丽喜出望外,几十年没看社火,都有点想扭秧歌了。就高兴地对大哥说:“好!好!我和大嫂去。”
吃过饭,大嫂捎微打妆了一下和亚丽朝药王山大道走去。
这里的药王山庙会,缘为纪念唐代医药学家孙思邈而起,意对孙思邈崇敬与怀念,贵在弘扬“药王”的高尚医德与精湛医术。早年间的庙会活动,先从药王孙思邈故里孙家原开始,然后转向药王山。北宋时药王山庙会在南庵静明宫举行,明嘉靖时中心道场开始移向北洞。早期庙会期限长,清末至民国庙会改为十天,即由农历二月初二起,初六开始演戏,十一日结束。
农历二月初二是庙会开洞门的日子。这一天,药王孙思邈的故里孙家原村要派锣鼓队早早来到药王山,代表其后裔参加祭奠活动。此外,孙思邈的舅家耀州孝义坊村同样也要派出锣鼓队,浩浩荡荡,锣鼓喧天,迤逦而来。两支队伍会合后,一起来到药王山下,然后踏着石阶,缓缓步入药王大殿,在献殿里举行开洞门仪式。仪式庄严肃穆,两队代表摆上贡品,高举香火,叩头作揖,在鼓乐齐鸣声中,行过大礼,方告洞门正式打开。改革开放后,政府重视,几经建设,药王山上五峰环拱,古柏苍翠,殿宇轩昂,碑石林立,风景优美,被列为全国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省级风景名胜旅游区。
药王山本名也叫五台山,由五座山峦组成,山峦顶平如台,形如五指,为纪念药王孙思邈,后人先后在此修庙、建殿、塑像、立碑,药王山成为著名的医宗圣地。远远眺望,绿树丛中,殿宇环山依岩而建,气势壮观迷人。流传至今的《备急千金要方》《千金翼方》《唐新本草》《海上方》等孙思邈著作,是对汉代医圣张仲景以来数百年中医药学的继承和发展。
亚丽和大嫂很快来到正门文化广场,这里锣鼓喧天,热闹非凡,正会还没开始,广场已人满为患,有跳舞的、有唱戏的、有表演剑术的、表演太级养生拳的、表演马术的、拍照的……亚丽立即被宏大的场面所震惊,特别是广场的餐饮区和游艺区让她眼花缭乱,闻着香味,不由自主的拉着大嫂到了美食街,好像全国各地的美食在这里集中亮相。凉皮、蒸饺、锅盔、豆腐脑、臭豆腐、炒凉粉、胡辣汤、荞面饸饹、新疆烤羊肉串、铁板豆腐、烧烤鱿鱼,锅包肉、咸汤面、窝窝面、刀削面等各种特色面食丰富多彩,还有个叫“花鸡”的美食叫人耳目一新。这些独特的美食琳琅满目,令人垂涎三尺。
还有厂家展销雪花糖、廖花糖,琼锅糖。最亮眼的是特色餐饮区,一摊位那一米多长的新疆红柳烤肉串,烟火气十足,几位穿民族服装的青年男女跳着舞蹈,手鼓相伴,音乐相伴,摇头移颈,那动作,那姿态,美轮美奂,吸引着亚丽目不转睛。她的脚步伴着节奏似乎要抬起来,跃跃欲试的想跳舞,大嫂推了一把:“想跳就去和那个帅小伙跳个新疆舞吧!”亚丽尴尬地笑着说:“大嫂,别笑话我了,当奶奶的人了,老胳膊老腿的。”说完,笑的脸上心里却悠勿酸楚起来,她已不是那个青春飘飞的年龄了。
“你想吃啥,大嫂给你买。”
“刚吃过饭,啥也吃不下,看看就够了。”
姑嫂俩把兴致从这移开,经过游乐场,这里更是人棚爆满。套圈,碰碰车,旋转木马,套大鹅的,而最惹人眼的是出现一队骆驼和一辆豪华轿车,那辆车被年轻人围观,到底花落谁家就难说了,也许是宣传广告的由头罢了。骆驼队也大出风头,吸引住了不少人来观看,自然有人跃跃欲试骑上拍照。好奇心驱使还是怎么的,亚丽也挤到一套圈很前,花了10元钱,姑嫂各拿一半套圈,学着别人样子,弓腰伸臂把手上套圈丢出去,想给侄孙套个玩具。落空了,俩人孩子般大笑。亚丽又掏出拾元钱还想套,被大嫂拦住,“咱俩不是耍这个的料。”作罢,俩人从射箭打气球跟前走过,看到一伙孩子在玩抓小鸡的游戏,也挺有意思的,有不少年轻人和小孩围观,都想收获个意外,收获个惊喜。这种娱乐点燃了俩人的童心,那又如何呢。
三
俩人出了广场,大嫂从裤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门票,说:“走,上药王山。”亚丽惊奇的问,“现在还要门票,我记得那时上药王山,随便上山呀。”
大嫂说:“现在不同往日,药王山名气大了,成了省级景区。有几个部门管。建没、保护、卫生、管理,不卖门票那来钱搞这些。”亚丽点点头,注视大嫂捏的门票,大嫂秒懂,“这票是村上发的,我是这次社火队人员,多给几张票,招待亲戚的。”
亚丽笑了。记得小时候,每年一届的二月二古庙会,村里锣鼓喧天唱大戏,耍社火,扭秧歌,人山人海,那热闹劲跟过喜事似的,气氛赛过春节晚会现场。
为迎接二月二,刚过初八,村上人们便忙活开了。练节目的,排练扭秧歌的,排练秦腔节目的,亚丽就在秦腔队,脚不沾地。母亲也没闲着,屋里屋外打扫一遍,布置了新房,铺上平日舍不得用的织布单子,还要磨上新面粉,买水果蔬菜,为的是迎接亲戚客人到来,尽地主之宜。父亲拾掇家里所有的凳子,以备看戏时坐,不结实的叫匠人修理一下,不够就做上几把。庙会没开,先把重要的亲戚接来,娘家人、舅家人、姑母家人,还有亲朋好友和晚辈都会招呼到,远路上的托亲带友捎话让来看戏。
这些记忆在亚丽脑海里复活了,娘家人还是扑实如初,只是时代变了,路好了,交通方便了,很少有人再麻烦亲戚了。
姑嫂二人说说笑笑往前走,这里没有了先前的陡坡土路,宽阔平缓水泥路面洁净如新,两边风景树露出嫩芽绿叶,有的一树琼花,有的千姿百态,游人如织,喜气洋洋,络绎不绝。他们登山是祭拜药王,祈求健康平安的吗?亚丽笑了,记得小时候年年都登药王山,为的是凑热闹。
很快俩人来到大殿的石阶前,虽然陡,但比先前的宽了,抬脚起步很容易。小时候可是爬上去的,那花钢石台阶又光又滑,爬上去也不累,很顺溜。很快俩人来到洗药池边,围观地人争着洗手,说能洗去病痛和晦气。俩人也洗了手,也在摩崖造像跟前和大家一样摸了摸摸爷,也摸了自己的头和脸。一摸就没有了病痛。随后游了天宝塔、财神殿,到了药王祭祀广场,看到偌大的香鼎炉,烟气缭绕,俩人买了香,排队上香、祈福,不知大嫂嘴里念叨什么。亚丽也虔诚的拜了拜,自然祈求翠翠、万能和孙子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虎守杏林、碑林石碑,故事听多了,看过了也没有去的意思,俩人和游客们一样,坐在石台上休息,谈论过去上药王山的趣事。
时候不早了,她俩跟随大家一步一步往下走。亚丽看见广场那边的戏台还在,自己曾经在那年年都演过秦腔,装扮过好多角色,现在听到秦腔高亢激昂的音调,真是激荡人心。台上的演员激情饱满,神态自若的表演,一下子吸引住了她的目光。她停下脚步认真的观看起来,最后干脆坐在台价上目不转睛,大嫂也坐下来观赏起来。那唱者的声音宛如波浪拍岸般激荡人心,一下子把亚丽带回到那个唱戏时候,梦一般的时代。
不知过了多久,大嫂拉起了她:“走吧,回家在电视上看,比这好看多啦。”亚丽无奈起身,多想停留一下,感受这种气氛和场景,那大嫂咋知道亚丽的想法呢。
“肚子饿了吧?走,回,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俩人随人流漫步而回。
四
亚丽走着走,顿了一下,看到前边一个人,猛然不顾一切向前奔去,跃过了几拨人,拦住一个小伙,推了把小伙肩膀:“钢铁,咋你也来了?”小伙有点懵,茫然地看了亚丽一眼,见是个中年妇女,不认识:“谁?”亚丽这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太像了?不是钢铁?”猛然醒悟,拍了拍脑门,钢铁快六十的人啦,胡子拉碴,怎么是这个年轻人,忙说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悻悻然站在那一动不动。年轻小伙回头瞅了一眼,骂了声“神经病”,便扬长而去。
“亚丽,怎么啦?”大嫂气喘吁吁地跟上来急切地问。
亚丽见大嫂追上来,小声嘀咕:“太像了,太像了,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和谁一样?”
“刘钢铁!”
嫂子也来了兴趣,反问道:“谁和钢铁一个样?”
亚丽羞愧的说,刚才那个小伙。大嫂想追上去看看,连年轻人的影子也没看见。大嫂哈哈大笑,调侃道:“莫不是想钢铁把?”
“哪里呀,老夫老妻了,那小伙太像钢铁了。”亚丽说着,不是吧。哈哈大笑。
大嫂说:“是钢铁弟弟把?”
“不可能,钢铁从来没有弟弟。”
大嫂笑声更大了:“莫不是和情人生的?”
亚丽气的轮起拳头要打嫂子,嫂子跑的比兔子还快。
看着已无踪影的嫂子。亚丽心思重重,是自己的幻觉吗?不是,是自己重拾起和刘钢铁在药王山游玩时的情景,是自已在水泥家属院散步,在漆水河柳树下聊天的时候,就连来时套圈也有下意识和刘钢铁套圈的情景。那时她俩来药王山套圈,她套了个“兵马俑”说是像黑钢铁,他套了个“洋娃娃”说是像亚丽……想到这些,亚丽暗自笑了,乐呵呵的加紧了脚步……
二月二古庙会在热闹中落下帷幕已到二月下旬,东塬人这才想起地里的庄稼活。村里安静了,田间地头热闹了起来。
家里人走得空荡荡的。亚丽闲的慌,就有去漆水河,水泥厂家属院那个曾经他和她相恋的地方、住了三年的地方转转。
阳光明媚,春风拂面,天气温热。亚丽独自走出家门,下了几道波,拐了几个弯,先前的工人宿舍楼被一栋栋新楼房所遮掩。她望了眼,摇摇头,顺大道拐进一个胡同,从高处往下看,被抛弃的火车道杂草丛生,铁轨锈迹斑斑,旁边那个她和钢铁经常出入的家属区一排排低矮的小平房还在,只是人去屋空,破烂的窗户被蜘蛛网缠绕,曾经涂抹的蓝油漆门窗早已退去了颜色,野树蒿草包围了这里,孤寂荒凉。
她想试试打开和钢铁住过的房子,生锈了的锁怎么也拧不开,她只好作罢,抬脚从窗户向里也望了望。那桌椅板凳还在,木床还在,只是铺满了灰尘,眼前是她和刘钢铁在这里度过的美好时光,那一幕幕爱的故事好像就在昨日。亚丽满怀心事的离开这里,向漆水河边那一溜大柳树跟前走去,多少个明月清风的夜晚,她和钢铁手挽手坐在石头上畅谈人生和未来,他说“二月二”是龙抬头,也是青龙节,农耕节,踏青节。这时要剃龙头,吃龙食,祭灶神,还要让娘家人接出嫁的女儿回家,这不,回娘家了,娘不在了,亲人不在了……
不知过了多久,亚丽犹如从梦中醒来,日头偏西了,她得赶快回去,省得大哥大嫂操心。她刚上了河岸,听见有人喊她:“亚丽姐,亚丽姐。”寻声望去见是弟弟侯耀全在叫她,她应声向耀全站的桥头走去,“姐,你咋在这?我回大哥家取本书,大哥问我见你来没,看背影好像是你,在漆水河柳树林里转悠,大哥让我喊你回去吃饭啦。我说让你到我的饮食滩点吃小吃,哥答应了。”亚丽问耀全:“你手上拿的啥书?”
“姐,我写的散文在这杂志上发表啦。”
亚丽问:“啥内容?”
耀全推着电摩边走边回答:“写冀东水泥厂智能化的事。”
“冀东水泥,这是那个厂子?”亚丽好奇地继续问。
“你不知道,冀东水泥就是控股秦岭水泥的公司。”
亚丽赶忙说:“你快给我讲讲这里边的事。”
耀全说:“自秦岭水泥被冀东控股后,重选地方另新建了厂子,投资20个亿,是危险废弃物处置系统的万吨花园式工厂。日产水泥一万吨,全是智能化,年产水泥360万吨,工人才百十个人。”
亚丽大吃一惊,秦岭水泥原来三四千人,现在才用百十个人,可不敢想啊。
姐弟俩边走边谈,时不时有汽车和电摩从他俩身旁驰过,俩人好像没听到没看到似的。他俩的话题谈得远,谈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