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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九章春长辞职;五六〇章收油菜籽;五六一章噩梦惊魂

作品名称:贫民人生      作者:竹节高      发布时间:2026-04-04 21:40:23      字数:4110

  第五百五十九章:春长辞职
  正月初六,年味儿还未散尽,乡间的路上偶尔还能听见零星的鞭炮声,面粉厂便正式开了工。沉寂了几日的办公室重新亮起灯光,桌椅上还留着年前那场争执的冷意,龙生刚坐下整理着新一年的生产计划,门帘一掀,春长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依旧带着几分年前的局促与难堪,站在办公桌前,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对龙生说道:“龙生,你叫大庆和石经华把我的账算算吧。今年家里布店实在忙不过来,我得回去打理布店生意,厂里的账,就结到去年腊月为止。”
  龙生手里的笔猛地一顿,抬眼看向春长,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舍。他放下笔,起身劝道:“春长,这厂子是咱们几个一把血一把汗凑起来的,当初应寿走,是他提的条件全厂都没法答应,可咱们不一样。年前那点事,话都说开了,不过是场误会,你可千万别意气用事。如今厂子办得正红火,正是往上走的时候,你不能说走就走啊。”
  春长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我不是对你有意见,也不是记着年前的仇。家里布店要去外地进货,艳技一个人撑不起来,我实在分身乏术。你不用再劝了,我辞职的心意已决。”
  龙生看着他执拗的模样,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满心的无奈与惋惜。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办公室里熟悉的陈设,喃喃道:“万万没想到,当初一起拍着胸脯办厂的几个人,拢共才熬了不到三年,竟就要分道扬镳了。你若是铁了心要走,我也拦不住你,那就让大庆和石经华算账吧,该是你的股金和分红,一分不少都领回去。”
  话音刚落,王大庆和孙中揩闻讯赶了过来,一听春长要辞职,两人轮番上前劝说。王大庆拍着春长的肩膀,急道:“春长,咱们兄弟一场,厂子刚有起色,你怎么能说撤就撤?年前那事是我糊涂,没帮你记清,你别往心里去啊!”孙中揩也在一旁附和,劝他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再斟酌斟酌。
  可春长心意已决,无论众人如何苦劝,都只是摇头,始终不肯松口。他心里清楚,年前那场借条风波,早已在彼此心里扎了刺,那道信任的裂痕,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完好如初。与其留在厂里彼此尴尬,不如趁早抽身,守着家里的布店,反倒落得清净。
  石经华接到吩咐,默默拿出账本和算盘,噼噼啪啪地算起了账。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落在摊开的账本上,也落在四个各怀心事的男人身上。空气里弥漫着离别的沉闷,再也没有了往日合伙打拼的热络与欢喜。
  龙生坐在一旁,看着春长决绝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从最初一起养鱼苗、开小店,到如今办起面粉厂,十几年的兄弟情,终究抵不过一场利益的试探。他知道,春长这一走,带走的不只是他的股份,更是当年几人同心协力、共闯事业的初心。
  算盘声渐渐停下,石经华算出了最终的数目,轻声报了出来。春长点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接过属于自己的钱,揣进兜里,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承载着他心血与回忆的办公室,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的风卷着初春的寒意吹进来,龙生望着春长远去的背影,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曾经同心同德的伙伴,终究在岁月与猜忌里,走散了。
  
  第五百六十章收菜籽
  长江滩头的九号村,围着一片两千多亩的围堰。每逢上半年江水上涨,这片围堰便会被漫过,待江水退去,淤积的江泥养得土地格外肥沃,每年只种一季油菜籽,结出的籽实也比别处更饱满优质。因此,每到油菜收购季,九号村便是远近闻名的菜籽售卖大户。
  龙生和王大庆的铺子正对着九号村,收菜籽交通便利,即便只做一季短生意,也能赚些薄利。只是这行当竞争向来激烈,供销社、粮站、本地个体户,甚至外地客商,都会扎堆赶来抢收。
  往年油菜收割时节,天公总不作美,阴雨连绵不断。今年却一反常态,从开镰到收尾,滴雨未下,菜籽的干燥程度远胜往年。看着这般上好的成色,十几家收购商蜂拥而至,把九号村挤得热闹非凡。
  村民们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年的菜籽干爽紧实,绝无往年潮湿爆花的隐患——所谓爆花,便是菜籽受潮出芽,一旦出芽,含油量便会折损大半。攥着这般好货,村民们自然不肯轻易出手,纷纷抬价惜售,待价而沽。
  龙生和王大庆早早拉了一百条麻袋,寄放在九号村的虞正保家,打算趁着时节大量收购。
  果不其然,菜籽价格一路水涨船高。往年八角五分一斤的行情,今年直接蹿到了一元零五分,即便如此,村民们依旧不肯松口。外地客商的出价向来有顶,尤以江苏客商居多,他们的大船停在新兴镇长江码头,还要包船头结算,算上各项成本,一元零五分的价格早已无利可图。泾江庄粮站站长黄松发亲自带队下乡,出价九角一斤,收了数日,竟无人问津。村民们私下议论,低于一元一角,绝不出售。黄松发与洲头粮站的刘松旺见无利可图,只得带着人手和麻袋,悻悻撤了回去。
  今年厂里少了春长帮忙,龙生便请了石经华常驻,收菜籽的事以王大庆为主,他自己则两头奔波,一边管着厂里的事,一边在收购现场负责发款。
  眼见粮站的收购队伍尽数撤走,王大庆骑上车匆匆赶回厂里,神色焦急地对龙生说:“龙生,粮站的人都撤了,这菜籽,咱们还收不收?”
  龙生沉吟片刻,笃定道:“今年收割全是大晴天,菜籽质量必定上乘,价格高是理所应当。下午我去九号村看看籽质,只要质量过硬,便大胆收,买高卖高,总有识货的买家。”
  当日下午,龙生与王大庆骑着自行车赶往九号村。只见村民家中的菜籽,皆用蛇皮袋装好,底下垫着木头或板凳,高高码放着。龙生走进十余户人家,逐一解开袋口查看:今年的菜籽圆溜溜的,黄黑透亮,宛若鱼眼。他伸手插进袋中,掌心触到的菜籽暖意融融,没有半分潮气——这是他多年收菜籽练就的本事,籽实含水多寡,掌心一探便知。这般干透的品质,也难怪村民们敢硬气抬价。
  走遍十多家,籽质皆属上乘,龙生当即对王大庆道:“今年菜籽远胜往年,趁现在没人抢收,赶紧动手,后期价格还得涨。”
  二人立刻在村口架起磅秤,贴出收购告示:大量收购油菜籽,每斤一元零五分至一元一角。张金炉与张忠华在秤旁忙着打包,龙生叮嘱道:“全部打成标准包,每包一百四十二斤三两,等着外调。”
  返程时,龙生路过春长的店,进门劝道:“春长,你眼下不忙,不如也收些菜籽。今年籽质绝佳,后期必定涨价。我已经收了几百包,你收完也打成标准包,等有客商来调,我帮你一起出手。”
  春长听了龙生的话,当即约上隔壁的应福,赶往工农村收了几十包菜籽。
  一切果真如龙生所料。不出三日,泾江庄街上驶来几辆加长汽车,车身上印着“樟树粮油公司油化厂”的字样,车上满载麻袋,正是专程来调拨油菜籽的。客商们四处打听货源,开餐馆的海畴指点道:“米厂的周龙生今年在九号村收了不少,你们找他准没错。”
  客商寻到厂里,进门便问:“请问哪位是周老板?”
  龙生抬眼望去,来人四十多岁,操着江西口音,身高一米七上下,身着樟树油化厂的工作服,心知是来收菜籽的,便应道:“我是周龙生,你找我有事?”
  “我是樟树油化厂的供销科吴科长,特意开车来本地调菜籽,听说你收了不少,想过去看看货。”
  龙生坐上驾驶室,随吴科长前往九号村。虞正保家的稻场上,整齐码放着一袋袋打包好的菜籽,吴科长用铁钎筒抽出籽样,摊在掌心细细查验,对质量十分满意,当即问道:“周厂长,这菜籽什么价能调?”
  “收购价一元一角五分,加上灌包、上车的成本,总得赚些辛苦费,一元三角一斤。”龙生报出价格。
  一番讨价还价后,双方最终以一元二角八分一斤成交。工人忙着装车,吴科长又抽检了几包,品质均符合要求,随后又驱车赶往工农村,将春长收的几十包菜籽一并调走。
  短短不到一周,这批油菜籽一进一出,竟赚了一万三千多元。
  
  第五百六十一章:恶梦惊魂
  初夏的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漫过泾江庄的田野。田埂边,各色野花肆意绽放,红的热烈、紫的幽婉、粉的娇柔、黄的明艳,星星点点缀在无垠的绿毯上,织就一幅鲜活的乡野画卷。成群的蜜蜂伏在花蕊间,嗡嗡地忙碌着采撷花粉,彩蝶翩跹起舞,蜻蜓也振翅而来,汇入这场百花争艳的盛会,天地间满是蓬勃的生机。
  刚收割完油菜籽的田地里,农人们弓着腰,为移栽的棉苗悉心施肥,不远处的麦田金黄一片,再过几日,便是开镰收割的时节,丰收的喜悦,悄然漫在乡野的风里。
  玉花理着衣襟,对端着饭碗吃早饭的龙生说道:“龙生,你今日在家照看店里生意,家里香烟断了货,天柱山的烟虽利薄,却好销,还能顺带搭些别的货。我去县里批几箱,顺便瞧瞧娘,好些日子没见着她了。”
  龙生点点头,叮嘱道:“去吧,批烟多跑几家,挑价格实惠的。若是天色晚了,便在娘家住一宿,明日再回便是。”
  玉花揣了钱,匆匆往县城去了。龙生守着自家的小店,大女儿在宜城求学,儿子在县城读书,唯有小女儿尚在泾江庄读小学,绕在膝下。
  暮色四合,龙生烧了晚饭,父女俩简单用了餐。小女儿素来懂事,吃完饭便伏在桌前写作业,写完后自己洗漱完毕,乖乖回房睡了。龙生关上店门,坐在堂屋看了会儿电视,倦意涌来,便上楼进了卧房,沉沉睡去。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唯有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龙生忽然坠入一个诡异的梦境:自家这栋宽敞的大房子里,楼上楼下的电灯亮得晃眼,灯火通明,照得每一处角落都清晰可见。可转瞬之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了电线,所有光亮瞬间熄灭,天地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连一丝微光都无。
  “啊!”
  龙生惊喘一声,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他慌慌张张披上衣裳,靠在床头,指尖冰凉地望向墙上的挂钟——时针与分针齐齐指向午夜三点,正是十二时辰里的丑时,阴气最盛的时刻。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将他浑身的血液都冻得凝滞。他死死盯着黑暗中的虚空,梦境里那突如其来的黑暗,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光明骤灭,漆黑降临,这在乡间俗谚里,是何等凶险的征兆!这分明是预示着家中气运将绝,香火要断,这栋住了几年的房子,竟是个藏着凶煞的绝地!
  恐惧如同藤蔓,死死缠住他的四肢百骸,越收越紧。他不敢再睡,不敢闭眼,只披着衣裳僵坐在床头,睁着眼挨到天明。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可他心底的黑暗,却比昨夜的梦境还要浓重。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对未知灾祸的惶恐,他仿佛已经看到,若继续住在这里,家人会遭遇不测,阖家安宁会被彻底撕碎。多年的安稳生活,在这个恶梦之后,碎得片瓦无存。
  等到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龙生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脸上是挥之不去的惊惧与决绝。他咬着牙,在心里狠狠下定了决心:这房子,不能再住了!必须卖掉,立刻离开泾江庄,远走他乡,逃开这要命的凶兆,护着家人寻一处安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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