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文学网欢迎您! 用户笔名:密码: 【注册】
江山文学网  
【江山书城】 【有声文学】 【江山游戏】 【充值兑换】 【江山社团】 【我的江山】 【返回首页】
当前位置:首页>长篇频道>经典言情>燕子湾>第六章 天无绝人之路(3)

第六章 天无绝人之路(3)

作品名称:燕子湾      作者:金舟      发布时间:2026-03-21 11:19:18      字数:4768

  6.3
  “你为什么要让赵婶写你未婚?”妻子覃珍指责他道,“你儿子也两个了,你要不要脸?”
  “那是随便写写的,不这样写,我就不能参加高考。”他又强调道,“你爸也是知道的。”
  生父本来是求丈人“范大厨”去镇上找人到派出所改年龄的,后来听人说,只要大队出一张证明就可以了,就去找大队会计赵玉英写了证明。这些情况丈人“范大厨”都是知情的。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妻子覃珍显然不肯原谅他。
  “现在不是给你说了吗?”他也来了气道。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的错,有许多人当时都这样做的。又没有其他目的,只是想上大学而已。
  “你是不相信我。”妻子覃珍指责他道,“我也听说有假离婚的,我也想过,也愿意。想不到你总瞒着我做事!”
  “这样不是更好吗?”他心想这样可以省去多少事?
  “好什么?你是有狼子野心,我要去揭发你!”妻子覃珍道。
  “你敢?”他勃然大怒。
  生父怕妻子真的去揭发他,让他前功尽弃,真的上不了大学,还要害别人。这时考试已考过了,他自觉考得还不错,只要“政审”通过的话,进一所理想中的大学是不成问题的。妻子的话,无异于要夺走一条饿狼嘴里叼着的肉一样,饿狼能不急,能不与之拼命吗?他又恶狠狠地道:“我宁愿与你真的离婚,也要去念大学!”
  “我说你有野心,自己不打自招了吧?”母亲覃珍知道他不肯离婚的,因此嘲讽地道。
  “是你逼我说的!”他有点心虚,如果在妻子与大学之间让他只能选择一样的话,他觉得自己多半也是会选择去上大学的。
  母亲在沉默了一会后,突然歇斯底里地道:“我要与你离婚,让你光明正大地去大大学,将来光明正大地娶城里的老婆!”
  “你是无理取闹,就是想坏我的大事!”生父又恶狠狠地道,“你还想让我成为‘现代版的陈世美’,让全世界的人都来指责我!”
  “我是成全你!”母亲覃珍也歹毒地道,“你可以把小宝也带走,看有哪一个傻女人会要你有两儿子的老男人!只有白痴才会要你这种人!”
  母亲对他的百般贬低,令他愤怒,但他克制住后道:“你这样说,有意思吗?不是也在贬低你自己吗?”
  “你有这么好的心?呸!”妻子道,“你们读书多的人,就是一肚皮的坏水!我后悔当初嫁给你的!”
  他想到了“堂妹”阿兰的话,嫉恨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是爱哪一种人!”
  “你管不着!”母亲覃珍也像失去了理智地道。
  “我是管不着,”他此时有点沮丧地道,“管得住人,也管不住心!”
  “你也在怀疑我?”母亲又激动起来道,“我今天就与你去离婚!”
  “你冷静、冷静吧!”他多怕在上大学之前,节外生枝,闹得满城风雨,让多少人看笑话!
  “你不敢离婚,是吗?”母亲丧失了最后一点理智道,“今天一定要与你离(婚),现在不离(婚),将来也要离(婚)的!”
  “给你爸先去说。”他想让妻子冷静下来,因此道,“还有你奶奶,他们都同意,我就同意。”
  母亲顿了一下道:“为什么要他们同意?我用不到他们同意。不过,他们知道了你是怎样一个人后,也会同意的。”
  
  他提心吊胆地过了两天,就怕妻子与他再闹离婚,更怕妻子做出不理智的行动,真的去揭发他开了假证明。
  “‘坏手’,你真要与‘六指头’离婚?”那天放下了围网后,他一个人在驾驶台上当班时,本来可休息的“听鱼师”阿根跑上来与他说话。“坏手”是他断了两根手指后的新绰号,开始有人这样叫他时,他还有点不习惯,到后来也听惯了,也应了。结果连本来一直叫他“洋先生”的阿根,也这样叫他“坏手”起来。
  “谁说的?你是听谁说的?”生父追问阿根。
  “‘范大厨’说的。”阿根道,“不过,村里人都知道。在你一出去参加高考,我们就知道,你离开这里的日子就不远了。你是大上海人,怎么可能在这里耽一辈子?”
  “我爸是怎么对你说的?”他默默听了一会后问道。
  “他没有对我说,”阿根道,“他是对龙老大说的。好像是龙老大先问他什么的。可能看他上班有点没精神,龙老大就问他了。”
  他心想一定是妻子真的找过她父亲,弄得“范大厨”也很烦恼。
  “现在村里说你是‘陈世美’的也有,说你们本来不配的也有。”阿根见生父沉默,又告诉他道。
  “你认为呢?”生父突然开口问阿根道。
  “我还没有好好想过。”阿根心虚地道。
  “还没有好好想过?你肯定也认为我是‘陈世美’!”生父道。
  “我开始是这样想的。”阿根老实地道,“后来也觉得如果因‘六指头’的缘故不能去大学,你也太不值了。你是应该大有前途的。让你一直(龟)缩在这里,还有什么前途?但国家规定,结了婚的人是不能去考的,连考试的资格也没有,也只能离(婚)了。假戏真做也好,真戏假做也好,先达到了目的再说。”
  生父摇着头,觉得心里很乱,心想应找丈人“范大厨”详细问一问,也有必要找一次赵玉英——当时说好要保密的,除了大队主要干部知道外,对其他人一律保密的。保密得好的话,应该会风平浪静地过去,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按理来说,开假证明会比办一次假离婚不知要省去多少周折?
  “你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吗?”阿根疑惑地问道。
  “我相信。我不知哪一关上出了问题。本来应该太太平平的。”他不管阿根是否听得懂,说出了自己内心的困感。
  “你想天真了吧?能太太平平吗?”阿根道,“换了我,也会与你闹的。这次恢复高考,给了像你这种人一次机会,让你可以远走高飞。但你已经结婚,不符合条件,那就要想办法,办法就是假离婚。但说是假离婚,办的离婚手续可是真的,这能让人放心吗?”
  “好啦!你不要乱分析了。”生父打断了阿根的话。
  “我分折得还不正(确)吗?”阿根道,“你让福尔摩斯来分析,也是会这样分析的。”
  “你不要扯了,马上要起网了。你还不如抓紧时间去休息一会。”他判断阿根还一点不知道会计赵玉英为他开假证明的事,但又不能公开说出来,只好赶阿根去休息。
  “我现在还不想休息。”阿根道,“陪陪你不好吗?等龙老大来了,我就走。”
  “那你就留在这里。”他无奈地道,又像随口地问道,“你听过多少福尔摩斯的故事?”
  “一个也没听过,只听大家说,他是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大侦探,许多人家破不了的案件,只要到了他手里,就很快破案。他靠的就是这种分析。”
  “你听人瞎说。”生父道,“破案仅凭分析还不行,当然也离不开分析(推理)能力。”他又道,“福尔摩斯也有失手的时候。”
  “那倒要听你讲这个故事了。”阿根道。
  “我只能简单地说一下。”生父道,接着他讲了那个还有点记得的“照片门”故事。
  故事说的是波西米亚国王将与斯堪纳威亚国王的二公主完婚,但在他年轻时曾与女歌唱家艾琳·艾德勒交往甚深,并拍过一些两人亲密的照片。艾琳还爱着这位国王,声称要把手中的照片公布于世,来搞砸国王的婚礼。波西米亚国王无法可想,就于1888年3月20日晚拜访贝克街221号——这是小说中福尔摩斯的侦探事务所及住处的地址。
  福尔摩斯接受了案件,第二天就假扮车夫到艾琳的宅邸打探消息,在发现艾琳与律师戈弗雷·诺顿先后匆忙赶去圣莫妮卡教堂后,福尔摩斯也紧跟前往,却被人强拉去做了二人的证婚人。当日晚上,福尔摩斯假扮牧师和华生以及雇佣的流浪汉们混入艾德勒小姐家中,并让华生帮忙制造假的火灾引发混乱。艾德勒小姐听到很多人喊发生火灾,连忙去抢救和国王的那张照片。
  次日早上,福尔摩斯与波西米亚国王赶往艾琳的住所,去讨要回照片。却发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原来,艾琳从被遗留的一个烟火筒上,看出了不对头的地方,因此带着那些照片当夜离开了。
  听了他讲的故事,阿根有点恬不知耻地道:“你是说,我刚才的分析(推理),像福尔摩斯这次失手一样,也错了。”
  “你是皮厚!”生父忍不住地道。
  “你知道我不是福尔摩斯,开开玩笑的。我要去休息了。”阿根道。
  “还休息什么?大队长马上要上来了。”大队长上驾驶室来时,意味着要收网了。生父感到与阿根扯了一会福尔摩斯,心里像轻松了许多,因此,想要阿根继续留在驾驶室,可以再说些话。
  “你还有什话?有话你就说。”阿根也看出了他心思,安慰他道,“你也不必去管人家说些什么,只要能念上大学,将来出息大了,一好百好,还会说什么?”
  “我怕夜长梦多。”他心中有不祥的感觉。
  
  “你上来干什么?”大队长龙国祥从他们身后一个狭窄的通道里爬着扶梯上来,见到阿根就大声地斥问道。
  “龙老大,”阿根喜皮笑脸地道,“我们正在讨论一个大案子。”
  “去你的,你有什么资格讨论大案子?”大队长用不屑的口吻道,“‘大副同志’马上要去念大学了,到时候大队开欢送会,你也上台说几句,怎么样?”
  “我当然愿意,”阿根道,“不过我是吹鼓手,这天肯定要敲锣打鼓的。我没有‘分身法’,你还是另请高明,让别的人去发言吧!”
  “刚答应,就打退堂鼓了。”大队长装着大为不满的样子道,“不上台面的!”又嘲讽地道,“说说吧,讨论了什么‘大案子’?”
  “龙老大,你不是说过我没资格?”阿根带着几分狡黠地道,又近似傻笑地道,“我们不过是在闲聊,你也要听吗?”
  “阿根,你也会耍花腔了。”大队长训斥地道。
  “那我就说‘案子’了。”阿根想把刚听到的福尔摩斯故事讲一遍,怕讲不全,因此又道,“你让大副说吧!”
  “你倒像泥鳅,一抓就滑掉了。”大队长笑道,“你下去吧,准备一下,要起网了。”
  阿根一听可以走了,就赶紧从边上的门里溜了出去。
  “赵大副,你为什么要把开假证明的事告诉人?”等阿根一走,大队长就严肃地问他。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生父一口否认道。
  “大家说好就是对妻子、对丈夫也不要说的,为什么我表妹覃珍已知道了?”大队长挑得更明地问道。
  “对她一个字也没有说过,”生父坚决地道,“我也在想,她怎么会知道的?她已与我吵过一次了。”
  “嗯。”大队长道,“她有点像‘黄鱼脑子’,分不清好坏,认准了一点,就只会瞎吵。”
  “大队长,你对你表妹很了解啊!”他有点讨好,也有点苦涩地道。
  “我怎么会不了解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大队长道。
  “哦!”他沉思了一会,苦恼地道,“她现在就吵着要与我真的离婚。”
  “她是糊涂,拎不清。弄得多少人为她担心?”大队长又责怪着表妹覃珍道。
  “她说我欺骗了她。”生父很委屈地道。
  龙老大也沉默起来,过了一会道:“实在不行,就与她办一个协议离婚手续。不过,你心里要明白,这是假离婚,等她想通了就应该马上与她复婚。”
  “这样好吗?”生父一开始有一种解脱的感觉,但很快就陷入了一种很矛盾的状态中。他的直觉告诉他,一旦签下了这离婚协议,双方都没有了婚姻约束,什么想得到和不想到的事都有可能发生,到那时承诺不承诺还有什么用?那么再要指望复婚,可能性也是极小的。他也有一种在欺骗妻子的感觉。因此觉得不是很妥当。可是他又感到这大概是解决目前困境的唯一简单、有效的办法。不然,不仅会陷入无休无止的争吵中,也有可能妻子在一时的冲动下,真的去揭发开假证明这档事,不仅让他前功尽弃——念不成大学,成为笑柄,还有可能让他身败名裂;或者说,人设崩塌,即忠厚老实的形象将在渔村荡然无存,只留下一个坏名声。
  “我熟悉她的脾气,只有这样做,快刀斩乱麻,你就能安心去念书。”龙老大道。
  “我丈人,还有老祖母他们会怎么想?”他觉得自己无法面对他们。自己虽然可以向他们承诺这是假离婚,但是,怎么能使他们相信?这是其一;其二是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又怎么说呢?
  “‘范大厨’问题不大,”龙老大道,“道理给他一讲,他就明白了。困难的是我姑祖母,她年纪大,思想老(陈旧),你给她讲半天,不见得会听你的。”
  “大队长,再想想其他办法吧?”他似乎已把大队长龙老大这位覃家的老亲戚,当成唯一的救星了。
  “还有什么办法?”龙老大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不过要说服我姑祖母龙姑,是有点困难的。怎么来说服她,让我再想想,你自己也再想想。”
  “好的。”可他心里想:龙姑是你亲姑祖母,你想不出办法,叫我怎么想得出办法!在他的感觉中,已有一种自己是局外人的感觉。心想你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我是圈子外面的人。
  生父正暗暗想着时,作为船老大的大队长,已通过传声筒在下达命令了,让每一位船工各就各位,做好准备工作,几分钟后要起网了。
  当渔网将离开海面时,见网兜里鱼好像不少,他也赶忙下去,到甲板上帮忙分鱼装箱。
发表评论 查看评论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分享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