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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九章锁灰龙;五三〇章欢乐端午;五三一章认知矛盾

作品名称:贫民人生      作者:竹节高      发布时间:2026-03-28 19:57:42      字数:4827

  第五百二十九章:锁灰龙
  在厂里,几人正忙着收麦子,钎筒捅破麻袋,拉出金黄的麦粒,再根据干湿度、杂质等因素,而与农户之间协商定价,厂门口满是忙碌的身影。而龙生站在一旁,眉头微蹙,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厂里的粮食兑换细则,丝毫未被周遭的劳作声打乱思绪。
  他细细核算着:眼下大米市价一元二角五分一斤,若定一百斤小麦兑换五十七斤大米,折算下来市价便是七十一元三角;自家生产的面粉,对外批发价定为一元一角五分,一百斤小麦兑换六十二斤面粉,总价恰在七十三元上下。麦麸市价四角五分一斤,若农户一百斤小麦兑换六十二斤面粉后,想要退回麦麸用于养猪,便是一百斤小麦换六十二斤面粉加二十九斤麦麸,小麦入机加工损耗定为百分之九,另需收取十三元加工费,这般核算下来账目恰好持平。若是农户不退回麦麸,便无需补缴钱款,麦麸售卖所得刚好抵扣加工费用。
  夜色渐深,八点多钟,仍有附近村民赶着拉来小麦过秤,人人心里都揣着几分忐忑,生怕过了今夜,一百斤小麦能兑换的大米便会少上一斤。
  收完最后一笔小麦,众人皆是身心俱疲,却无一人叫苦喊累。趁着收麦的间隙,龙生早已备好红纸、毛笔与墨汁,转头对应寿道:“应寿,你的毛笔字写得好,这是我方才敲定的兑换条件,大伙先看看是否合理;若是妥当,便劳你用红纸誊写两张。一张贴在厂门口,让前来兑换的乡亲们看得明明白白;一张贴在办公室显眼处,方便开票的伙计按规办事,分毫不错。”
  众人围拢过来,仔细看着纸上的条款,有人提出了心中疑惑。龙生耐心解释:“大米是按市场零售价核算的。如今稻谷价格上涨,咱们本地又不产稻,即便去后山收购,利润也薄得很。可小麦不一样,是咱们当地的特产,只要机器转起来,就不愁赚不到钱,所以面粉我按一元一角五分的批发价计算。总而言之,只要做兑换的生意,咱们就有盈利空间。加工损耗试验测出是百分之五,我定成了百分之九;电耗每斤不足九分,我定成了一角三分,这样一来,乡亲们兑换时退不退回麦麸,都是一样的划算。”
  一番解释下来,众人再无异议,当即敲定将这兑换条件公之于众。
  次日上午,龙生听闻九姑粮站有一批稻谷待售,便动身前往查看稻谷质量、商谈价格。从九姑回来,他在公路上下车,离厂子还有一段路程,心中便泛起一丝异样——此刻本该是机器轰鸣、开工生产的时辰,为何厂区内静悄悄的,不见机器运转的声响?
  龙生快步走进厂里,只见有人仍在收麦,有人在为兑换的村民称量大米、面粉,应寿则守在米机旁,正准备启动米机。
  龙生上前问道:“昨日加工出的面粉已经所剩无几,怎么没开粉机?”
  应寿抬起头,见是龙生回来,一边擦去手上的机油,一边无奈道:“后面的叶忠民不让开。咱们先前没考虑到,鼓风机一启动,扬出的麦灰被南风一吹,他家和后街这边的住户,连后门和窗户都不敢开。那灰尘聚成一条灰龙,直愣愣地往他们那条街上灌,实在扰人。”
  龙生闻言,当即对身旁的春长道:“春长,咱俩去后面看看。若是真如他所说,咱们绝不能损人利己,必须顾及乡邻的利益。”
  二人从厂门口绕到厂后,只见鼓风机的扬尘筒,正直直对着叶忠民家的后门。
  随后,他们又从叶祠堂门口走到叶忠民家中。叶忠民递了一支烟给春长,知晓龙生不抽烟,便直言道:“我不是阻拦你们办厂生产,你们跟我来看看。只要厂里鼓风机一开,麦灰就从后门、窗户往屋里灌,这条街六七户人家都受了影响,我家是首当其冲,才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这问题不解决,粉机绝不能开。”
  春长面露难色,看向龙生。龙生心中清楚,这棘手的难题,终究落到了自己肩上。他看向叶忠民,语气笃定:“你放心,这问题我两天内必定解决,我要把这条灰龙,牢牢锁在它该待的地方。”
  叶忠民松了口气:“那就好,只要能锁住这条灰龙,大家都能安心过日子。”
  返回厂子的路上,春长忍不住问道:“龙生,鼓风机排灰的位置已是最佳,你有什么办法能不让麦灰往这边飘?”
  龙生见他心急,反倒卖了个关子,嘴角微扬道:“你尽管放心,锁住这条灰龙的法子,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第五百三十章:欢乐端午节
  春长紧随龙生身后回到厂里,应寿早已等候在旁,神色急切地开口:“灰龙不除,终究是祸害了整条街的乡亲,可鼓风机排出的麦灰,实在找不到更妥当的排放之处。”
  见众人皆是满面焦灼,龙生沉声安抚:“诸位不必心急,我已有解决之法。你们可都曾去卖过棉花?轧花厂在将棉花轧成皮棉之前,必先吹净棉絮上的杂质与浮灰,方能送入轧花机。轧花厂规模不小,早年也曾受环境污染之困,后来他们寻得妙法——将鼓风机的排污口接长,再用砖石砌一座圆形空心吸尘塔,把排污口伸进塔中,漫天飞灰便被牢牢锁在塔内,再不会污染周遭。你们细想,咱们的境况,与轧花厂何其相似?明日一早,便请石匠师傅前来,砌一座空心方塔,将排污口置入其中,飞灰扰民的难题,便可迎刃而解。”
  一番话点醒众人,中揩拍着额头叹道:“轧花厂的吸尘塔我们早见过,怎么偏偏就没往这处想?只是还有一事,办厂是长久之计,吸尘塔积满了灰尘又该如何是好?”
  龙生从容答道:“吸尘塔底部预留一处可容铁锹掏灰的口子,用活动木板封堵。每隔两三个月,派人用铁锹将塔内积灰清出销毁,便再无满溢的后顾之忧。”
  厂里建房时余下不少红砖,次日清晨,几位工匠便如约而至,不过一日工夫,一座结实的空心吸尘塔便拔地而起。自此,恼人的麦灰再也不会四散飞扬,厂区周遭重归清爽洁净。
  
  这一年的节令来得格外早。往年端午恰逢芒种,百姓既要抢收作物,又要忙于播种,更得兼顾田间管理,终日不得闲暇;今年却恰逢其时,收种皆已完毕,田间农事暂歇,家家户户终于能安安心心,过一个热热闹闹的端午节。
  依着本地传统民俗,端午时节要包粽子、做小麦发粑,大门上需插上新采的菖蒲与艾草——菖蒲从水边拔取,艾草自地边割来;五月初五正午,还要饮上一杯雄黄酒,相传可驱灾避邪、护佑平安。
  新麦刚收归仓,家家户户都盼着尝一口新鲜的小麦粑,恰逢洲区第一家私人面粉厂开张,更是喜上加喜。自打吸尘塔建成,面粉机与碾米机每日运转不下十个小时,前来加工粮食的乡亲排起长队,从早到晚不曾间断。机器碾出的面粉与大米,从不过夜,产出多少,便被乡亲们兑换一空。那人潮涌动、络绎不绝的盛景,让龙生不由得想起当年物资涨价时,众人排队抢购肥皂的热闹场面。
  事到如今,春长是打心底里佩服龙生的远见卓识,往后厂里但凡遇上粮食兑换或是其他棘手难题,总要先寻龙生商议,听他拿个主意。
  前来加工的人潮虽旺,厂区仓库那间偌大的祠堂,也已被小麦堆至屋檐下。如何将堆积如山的小麦变现,换成周转的现银,又成了龙生日夜思索的新难题。
  
  第五百三十一章:认知矛盾
  洲区的农副产品,历来是县供销社每年定点收购、优先调运的核心品类,其中尤以油菜籽最为紧要。每到收购季,县供销社都会抽调多支工作班子,专程赶赴洲区开展收储工作。
  龙华的商行自龙生新房落成后,便由龙华领着一班人手驻扎在此收购油菜籽。龙生将店内的柜台、货架悉数挪至西侧铺面,腾出东边一大间屋子作为菜籽收购场地;楼上的房间宽敞通透,木地板反复上了三遍桐油,还画出规整的格子纹路,前后窗一打开,通风凉爽,恰好能容下收购组的六名男女员工落脚居住。龙华收购的菜籽向来是随收随调,直接运往县供销社,各收购点几乎不做大量库存。
  端午前后,正是油菜籽收购的黄金旺季。节前连日晴好,天朗气清,可一过端午,洲区便一头扎进了绵长的梅雨季。长江中下游本就雨量丰沛,这一年的雨水更是来得格外凶猛。
  华阳河农场五分场十队,是距离泾江庄最近的农场连队。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农场的土地也分包到了各家各户。头年下半年,十队的小麦播种时机偏晚,导致这一年的成熟与收割时间,比周边农村足足晚了半个多月。端午过后的连绵暴雨,漫过了大湖堤坝,倒灌进十队的农田里。
  眼瞅着半年的辛劳即将化为泡影,十队的男女老少昼夜不休扎在地里抢收,总算把麦子抢收了回来,可麦粒的品质,却远不如农村产出的小麦。
  与此同时,长江汛期也如期而至,“今年长江要发大水”的传言在乡间沸沸扬扬,人心惶惶。龙生的面粉厂刚办起来没多久,便要直面汛期的严峻考验。龙生心里清楚,自己但凡有一丝动摇,合伙的几个人必定会乱了方寸。他始终坚信,长江大堤绝无溃破之理。一日,望着窗外倾盆而下的大雨,听着四处流传的大堤将溃的流言,龙生语气坚定地宽慰众人:“你们尽管放宽心,我断定,即便江水再猛,大堤也绝不会破。大家该做什么便做什么,不必恐慌担忧。”
  这番话,稳稳地稳住了众人的心绪。
  离泾江庄最近的五场十队,听闻村里办起了面粉厂,便有职工开着手扶拖拉机,拉着一车麦子赶来,想问问厂子是否收购。
  拖拉机停在厂门口,中揩上前抓起一把麦粒,细细查验一番,眉头一皱道:“你这麦子怎么回事?全是未成熟的瘪粒。”
  农户苦着脸道:“我也知道麦子质量差,只要你们肯收,我便宜卖。”
  龙生上前看了看麦粒,沉声道:“这麦子,我们最多出三角钱一斤。收你们的粮,我们本身就担着天大的风险——如今长江堤防岌岌可危,我们只能先付一半货款。若是真的破了堤,这一半钱便算被水冲了;若是堤没事,你两个月后再来取剩下的钱。同意我们就收,不同意你便拉走。”
  那农场职工思量片刻,长叹一声:“我知道你们收粮也冒风险,罢了,就按你说的来,三角一斤,一半现金,一半打条,真淹了我认栽。”
  中揩当即拉过龙生,低声道:“龙生,这麦子加工出来的面粉根本没法用,况且厂里仓库早就堆满了,收回来往哪儿放?”
  龙生摆摆手:“别急,对面供销社的农资仓库有五间空房,负责人是余章得,我去找他借一阵子,肯定没问题。”
  余章得与周龙生、赵应寿,是东街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龙生刚踏进供销社,余章得便笑着迎上来:“龙生,今天来找我有何事?”
  龙生直言道:“章得,我想借你家那五间农资空房用用。五场十队有大批次品小麦,我打算收下来,暂时存放在你后面的农资门市部里。”
  余章得爽快一笑:“那几间屋子本就空着,钥匙在这儿,你拿去开门便是。”
  龙生拿了钥匙打开房门,手扶拖拉机直接开到门口。门市部里有现成的磅秤,一过秤,这车麦子整整一千二百斤。龙生当场付了一百八十元现金,剩下的一百八十元打了收条,特意注明:若长江大堤溃破,此笔款项自动作废。
  农场职工接过钱和条子,喜出望外道:“你们是敞开收吗?我回去把队里的麦子全都拉来!”
  龙生点头:“敞开收,尽管拉来。”
  可农户一走,面粉厂内部却炸开了锅,意见截然不同。王大庆立场坚定:“我觉得龙生收得对,我也信江堤绝对破不了。”
  赵应寿沉默不语,神色模棱两可;春长自始至终没开口,脸上却写满了不悦。
  当晚回到家,龙生找到龙华:“五场十队有一批低价小麦,厂子刚开业,资金周转不开,我想跟你借一万块钱,明天继续收粮。”
  龙华满口答应:“哥,没问题,你明天去厂里,让老陈给你取一万现金。”
  次日一早,龙生带着借来的一万元回到厂里,交给春长:“我和大庆负责看质量定价格,你开单付款,就按昨天说的,三角一斤,先付一半。”
  随着拉来的麦子越堆越多,春长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尽管只是经手付钱,他却全程一言不发。到最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冲着龙生质问道:“你收这么一堆没用的烂麦子,到底想干什么?”
  龙生耐着性子解释:“春长,你算算,这麦子就算加工出来全当麦麸卖,利润都足够可观,何况我们只付一半货款,这是送上门的钱财,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本就性格保守的春长,听了这话反而火气更盛。他抓起一把麦粒,狠狠砸在地上,怒声道:“要收你自己收,这破麦子,连麦麸都比不上!”
  这一砸,彻底寒了龙生的心。他沉下脸道:“我自己借钱来收粮,你反倒发脾气?这钱赚了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既然如此,立刻停工,你手里剩下的钱,我马上还给龙华。”
  春长数了数手头的余款,闷声道:“还有两千元。”
  龙生叹道:“算下来,已经收了近六万斤麦子,不收了,关门。”
  此时,厂门外的农场职工还排着长长的队伍,一听厂子突然不收了,众人急了:“我们都拉来了,不用现钱,给我们打个条就行!”
  龙生无奈道:“我们内部意见不合,实在收不了了。你们拉回去吧,等江水退了,麦价肯定能卖得更高。”
  见龙生一行人态度坚决,无奈的农场职工们,只好纷纷开着手扶拖拉机,满载着麦子悻悻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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