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二六章青岛旅游;五二七章运输,安装;五二八章解困谈笑间
作品名称:贫民人生 作者:竹节高 发布时间:2026-03-27 09:04:48 字数:7785
第五百二十六章:青岛旅游
龙生和应寿坐车来到面粉机械厂,石科长领着两人来到仓库,对两人说道:“这台机械是为你们厂量身定制的,只等着你们的车随时来运回即可。”
龙生和应寿抚摸着这崭新的机器,心中充满了喜悦。应寿说道:“石科长,我们的车拉货去了日照,大概在这几天要过来。我俩提前来,就是为了让厂里提前做准备,把需要包装的部位提前包装好,并购买一些面粉机的易损件,打好包装,待车来时一同运走。”
在石科长的安排下,当天下午把所需置办的易损件都置办好了,和面粉机一起放在一个仓库里。晚饭由石科长在厂里食堂招待了两人。吃过晚饭后,石科长安排了一个附近的旅馆让两人住下。
龙生问道:“石科长,青岛有哪些好的旅游景点呀?今天没有来电话,看样子我们明天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了,借这机会在青岛旅游旅游,看看海边的风景。”
石科长说道:“两位来青岛,上次也是行色匆匆,这次借这难得的机会,是可以在青岛旅游旅游。明天我派一位青岛本地的同志,作为你俩旅游的向导,好好看看这海边的风景。”
龙生说道:“那就谢过石科长了。”
石科长说道:“两位是远道而来的我们厂的贵客,尽地主之谊,是我们应该做的。明早吃过早饭,自会有人来领着两位出去旅游。”
第二天8点钟刚过,来了一个年轻人,此人约摸30岁左右,瘦瘦高高的,戴着一副近视眼镜,穿着一套整洁的中山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知识分子的温文儒雅。
见到龙生和应寿后,他热情地伸出手说道:“欢迎两位客户的光临!我姓许,两位叫我小许就行。今天石科长给我的任务是陪着两位游览青岛的部分景点,先从哪里开始,昔听尊便。”
龙生和应寿握着小许的手,说道:“许师傅你好!我姓周,这位姓赵,我们是初到贵方宝地,从何地游起由你定,我们是客随主便。”
小许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开始了我们的青岛之旅。”
小许一边在前面行走,一边对应寿和龙生讲解着青岛的旅游景点:
“碧海藏红瓦,仙山枕涛声——青岛旅行记
“海风是青岛的信使,一拂便掀开这座城的温柔与壮阔。从栈桥的百年涛声,到八大关的万国风华,再到崂山的云海仙踪,一路行走,皆是诗画。这座依海而生、向山而栖的城市,将东方意蕴与欧式浪漫揉碎在时光里,酿成一坛醇厚的酒,让人未饮先醉。
“青岛的序章,自栈桥落笔。这座长四百四十米的海上长廊,如城市伸出的臂弯,轻轻拥着青岛湾的碧波。桥身由花岗岩铺就,历经百年潮起潮落,石面温润,带着海风浸润的痕迹。漫步其上,莲花路灯依次排开,铁链护栏映着天光,脚下浪花轻拍堤岸,碎成漫天银雪。行至桥端,回澜阁静静矗立,双层飞檐,八角翘首,金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小青岛灯塔遥遥相望。凭栏远眺,海天一色,鸥鸟翩跹,远处楼宇错落,红瓦点缀在碧海蓝天之间,青岛的轮廓在视野里缓缓铺展。风里带着咸湿的气息,裹着百年的故事,从清末码头的喧嚣,到如今游人的笑语,栈桥始终守着这片海,听潮起潮落,看岁月流转。回澜听涛,不仅是景致,更是这座城市刻在骨血里的温柔守望。
“告别栈桥的涛声,便踏入八大关的静谧时光。这里被誉为‘万国建筑博览会’,十条以关隘命名的街道,藏着二十余国风格的别墅,两百多栋建筑散落林间,一砖一瓦皆藏风情。梧桐与松柏遮天蔽日,光影透过枝叶洒在石板路上,斑驳陆离,时光在这里放慢了脚步。俄式的典雅、德式的严谨、法式的浪漫、英式的古朴,不同风格的建筑在这里和谐共生,没有喧嚣的烟火,只有静谧的诗意。春日繁花绕墙,夏日绿荫如盖,秋日落叶铺金,冬日素净雅致,四季皆是油画般的景致。漫步其间,不必刻意追寻景点,只需随心而行,转角便是惊喜,每一栋别墅都像一位沉默的老者,诉说着过往的传奇,让人心生缱绻。
“在八大关的万千建筑中,花石楼最是夺目。这座三面临海的古堡式建筑,由花岗岩与滑石砌成,石纹斑驳,如岁月镌刻的掌纹,故而得名。它融合希腊、罗马、哥特式多种风格,圆形主楼与折角塔楼相映成趣,尖顶窗透着神秘,拱券门藏着庄重,雉堞式的女儿墙带着西欧古堡的恢弘。楼体依山面海,背靠绿树浓荫,面朝碧波万顷,站在楼前,海风穿堂而过,仿佛能听见百年前的低语。拾级而上,狭窄的旋转楼梯带着复古质感,登顶远眺,第二海水浴场的沙滩与海岸线尽收眼底,碧海、石楼、绿树、蓝天交织,构成一幅绝美的山海建筑图。花石楼如一颗明珠,镶嵌在八大关的海岸线上,将欧式建筑的精致与青岛的山海灵秀完美相融,成为万国建筑中最惊艳的一笔。
“若说市区是温柔的诗,崂山便是壮阔的赋。素有‘海上名山第一’美誉的崂山,拔海而立,主峰千米,是中国海岸线上唯一的千米高峰。‘泰山虽云高,不如东海崂’,古人的赞誉,道尽这座仙山的灵秀与雄浑。这里山与海相拥,云与雾缠绵,道教文化绵延千年,太清宫的晨钟暮鼓,穿越时空依旧悠扬。沿着石阶上行,奇峰耸峙,怪石嶙峋,幽涧流泉,鸟鸣山幽,山间草木葱茏,空气清冽,沁人心脾。行至高处,云海翻涌,群山如黛,黄海碧波在脚下铺展,海风吹来,涛声与松涛共鸣,宛如山海交响。太清宫内,古木参天,殿宇古朴,耐冬花开,绛雪留香,道教的空灵与自然的壮美在这里交融,让人忘却尘世喧嚣,心生宁静。登山望海,看云卷云舒,听潮声阵阵,才懂崂山为何被称为‘神仙窟宅’,这份山海相依的壮阔,是青岛最震撼人心的底色。
“从栈桥的涛声,到八大关的静谧;从花石楼的精致,到崂山的壮阔,青岛的美,是海的包容,是山的沉稳,是建筑的浪漫,是时光的温柔。红瓦绿树,碧海蓝天,是这座城的底色;山海相依,中西合璧,是这座城的风骨。行走在青岛,每一步都踏在风景里,每一眼都望见诗意。海风依旧,山海长存,这场与青岛的邂逅,如一场不愿醒来的梦,藏在心底,成为岁月里最温柔的珍藏。”
玩到下午,小许意犹未尽,从口袋里摸出纸和笔,写了一首诗读给龙生和应寿听,他的声音带着青岛本地人的口音,声情并茂——
我是机械厂派出的导游小许
我是土生土长的青岛人,小许
今天不赶行程,只带你慢慢走
栈桥的风,是我递来的第一声问候
白鸥落在回澜阁,像多年的老友
红瓦藏在绿树里,阳光轻轻铺
小鱼山一眼,就把老城看够
八大关的落叶,会擦过你的鞋尖
每一栋老楼,都有海风讲不完的从前
教堂的钟,不催时间
只把温柔,敲进海面
崂山的云,是飘着的仙
潮声跟着石阶,一路到山巅
我不说多好看,只说——
来对了,这就是青岛的天
啤酒花漫过街角,蛤蜊鲜得透亮
玻璃瓶装的,是咱最实在的爽朗
浪拍礁石,是这座城的口音
咸咸的,热热的,敞亮又真诚
我是厂里派出的导游小许,在青岛等你
把山海装进心里,把欢喜留给你
风来,我在;潮起,我陪
这一湾碧海,永远为你敞开
龙生听小许读诗,说道:“许师傅,你的朗读,也激起了我的诗兴——
七律·青岛游记感(龙生)
长风送我到青岛,万里沧波入望宽。
栈桥凌空观浪涌,崂山拔海倚云寒。
红楼错落凝欧韵,古阁崔巍映碧澜。
踏遍烟峦心自旷,一襟清气满诗坛。
题跋
此游观海听涛,登崂望远,见中西风物相融,海天壮阔,胸襟为之大开。一路行来,皆成诗料,快意满怀。
七律·青岛游记感(应寿)
闲随胜迹访青岛,红瓦青林映水长。
石楼静阅沧桑事,远屿轻浮万顷霜。
潮落栈桥留晚照,云生仙岳送微凉。
归来犹记山海色,一枕清风入梦香。
题跋
漫步栈桥,徜徉古楼,观山海清幽,品一城雅韵。此行但求闲适,不问尘俗,唯将碧海青山,藏于心间。
第五百二十七章运输,安装
旅游回来第二日,石科长便专程来找龙生和应寿,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今天下午接到运机器师傅的电话,明天上午车子就能到厂里,你们一早就在厂里等着吧。”
龙生连忙起身道谢:“辛苦石科长了,我们明天吃过早饭就退了旅馆,准时到厂里候着。”
次日上午九点刚过,文奇的货车果然轰隆隆开进了厂区。停稳车后,文奇跳下来,冲着龙生扬了扬手:“老表,机器往哪装?我先让师傅把车停好,开个旅馆让他歇歇。等装完货,咱们不管早晚,立马往回赶。”
“旅馆我已经退了,我再去开一间两个床的,你和师傅都去歇着。”龙生摆摆手,“装车的事有我和应寿,等装好了,再去喊你们。”
两人正说着,石科长走了过来。龙生把安排文奇二人休息的打算说了,石科长笑着点头:“装机器要跑好几个车间,你们不如让师傅把车钥匙留下。我们厂里也有老司机,回头需要移车,喊一声就行,省得来回打扰你们休息。”
文奇觉得这话在理,当即把车钥匙递给龙生,便和师傅一同去旁边的旅馆开了房间休息。
这边,龙生和应寿早已拿出面粉机的说明书,摊在车间的木桌上。两人对着说明书,一项项核对机器零部件,装完一项,便在后面认真打个勾。应寿性子格外细致,连机器上的每一颗螺丝都要反复清点,丝毫不敢马虎,生怕漏了什么关键部件。
整机、零部件、易损件陆续被搬上货车,龙生仔细检查后,指挥工人盖上厚实的油布,用麻绳一圈圈扎紧。唯有那台墨绿色的机壳,因体积太大,实在塞不进油布底下,只能稳稳地固定在油布上方。春日的阳光洒在机壳上,漆面锃亮,泛着温润又坚定的光泽。石科长亲自指挥装车工人,用粗壮的绳索将机壳在车厢上牢牢拴死,确保路途颠簸也不会移位。
装车完毕时,已是下午三点多。石科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对龙生说:“周厂长,你去旅馆把文奇和师傅喊来吧。食堂我已经打过招呼,备了一桌便饭,你们吃了饭就动身,路上也好赶些。”
龙生连忙道谢:“真是麻烦石科长处处关照。对了,我们这机器,最多两天就能到家,厂里什么时候派师傅过来安装试车?”
“你们到家后给厂里打个电话,三天内,师傅肯定坐车过去。”石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我也知道今年节令早,放心吧。”
龙生却还是郑重地叮嘱:“今年端午节是五月初五,阳历六月十三。我们老家的麦子,芒种节前一个星期就得收割完。按村里的习俗,今年端午要用上新收的小麦做端午粑。石科长,千万得赶在这之前把机器调试好啊。”
“这你放心,”石科长眼神坚定,“厂里肯定优先安排,绝不让你们误了农时。”
正说着,文奇和货车师傅并肩走了过来。师傅先绕着货车转了三圈,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看了个遍,看着码放整齐、固定牢靠的货物,满意地朝龙生和应寿竖起了大拇指。
食堂的饭菜虽不丰盛,却十分可口。众人围坐一桌,简单吃了顿践行饭。饭后,石科长一直送他们到厂门口,几人挥手告别,货车便缓缓驶出了厂区。
驾驶室里挤了四个人。起初,文奇坐在窗边,应寿坐在后排,龙生夹在中间。车子刚驶上颠簸的土路,猛地一颠,龙生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往上涌。他连忙抓住文奇的胳膊:“老表,快,跟我换个位置,我要咳嗽吐痰。”
两人匆忙换了位置,龙生迫不及待地摇下车窗。刚坐稳,胸口便是一阵剧痛,他猛地咳嗽几声,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直直吐向车窗外。货车疾驰,风裹着那口血痰,轻飘飘地落在了后方车厢的墨绿色机壳上。
龙生赶紧从口袋里摸出随身带的止血药,就着水杯里的温水吞了下去。可不知是路途太过颠簸,还是连日着急劳累过度,胸口的血痰却像止不住似的,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他记着大哥高翔的叮嘱,只能一直靠在车窗边,只要感觉有血痰上来,便立刻咳着吐出去。
车上的两晚一天,龙生被这血痰折磨得形销骨立。原本精神饱满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眼窝深陷,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文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低声对应寿说:“他这样子太危险了,万一哪口血痰呛在喉咙里,人就没了。”
龙生听见了,勉强摆了摆手,声音沙哑:“以前也犯过这病,从没这么厉害……没事的,等回到家,去打几针止血针,吃点药就好了。”
货车在天蒙蒙亮时,终于抵达了厂里的大门口。听说机器运回来了,春长、中揩、大庆三人早已等候在门口。应寿跳下车,一眼就看到了扶着车门、脸色惨白的龙生,当即对三人说:“你们赶紧去喊工人来卸机器,我来指挥零部件的摆放。龙生这次病得厉害,快送他去医院打针开药!”
工人们爬上货车,解开绳索,看到机壳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那台原本墨绿色的机壳上,竟密密麻麻覆盖着一层暗黑色的血渍——正是龙生一路吐出来的,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春长快步走到龙生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急切:“龙生,卸机器的事你半点都别管了,现在就去治病,要紧!”
中揩和大庆也围了上来,异口同声地劝:“这里有我们,你就安心在家躺两天。等安装师傅来了,我们再去喊你。”
一路吐了这么多血,龙生早已精神萎靡,他靠着春长的搀扶,慢慢爬下车,有气无力地说:“谢谢各位兄弟关心……我怕是真要在家躺两天了。厂里有什么事,你们骑车到我家说一声。等安装师傅来了,我就过来。”
众人连连点头:“你就放心养着,师傅来了,第一时间通知你。”
龙生去医院打了止血针,开了些药,回家后一躺就是三天。这天中午,大庆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到龙生家,进门便说:“龙生,厂里的安装师傅到了,下午就准备动手安装。”
龙生挣扎着坐起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立刻叮嘱道:“师傅远道而来,咱们这里条件简陋,比不得市里。你去镇上最好的旅馆,给师傅开个单间。安装这几天,让应寿每餐都陪着师傅去饭馆吃饭;师傅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烟和酒都要备齐,招待费上别省。”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期许:“只有让师傅待得舒心,应寿才能学得用心,把真本事学到手,咱们这个厂,才能真正扎下根,长足发展啊。”
第五百二十八章:解困谈笑间
午后的日头渐暖,周龙生缓步走进厂区。应寿远远望见,连忙快步迎上,引着他朝一旁忙碌的身影走去,开口介绍道:“龙生,这位是机械厂派来的安装师傅,姓许。许师傅,这位是咱们厂的厂长,周龙生。”
龙生连忙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许师傅的手,语气诚恳又热忱:“许师傅,一路劳顿,跑这么远的路来为我们厂安装设备,实在辛苦,太感谢您了!”
许师傅笑着摆手:“周厂长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分内的工作,谈不上辛苦。”
二人简单寒暄几句,许师傅便转身继续忙活手头的活计。龙生默默打量着这位安装师傅,他约摸一米七的个头,面容白净,身形结实,做事沉稳有序。一旁的应寿则专心打下手,不时招呼厂里的工人递拿工具、搬运物件。许师傅每安装一个零部件,都会对着机械图纸反复核对,生怕出半分差错。那严谨细致的模样,让龙生心中多了几分踏实。
为了让许师傅能倾囊相授,把手艺尽数教给应寿,龙生特意让春长备了一个红包,吩咐应寿送过去。应寿捧着红包,走到许师傅身边,恭敬道:“许师傅,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
许师傅闻言笑了,摆摆手拒绝:“不必如此,即便没有红包,我也会倾尽全力教你。必须等到你能在我不在场时,独立完成所有操作步骤,我才会让你们签字验收,我拿着签字单,才算完成厂里交代的任务。”
应寿说道:“不成敬意,也就是您路上买碗喝的钱。”
许师傅看应寿态度诚恳,这才收了。
安装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待到安装鼓风机时,应寿却犯了难。鼓风机是面粉加工的第一道工序,小麦进入磨粉机前,需先经由鼓风机吹净杂质、麦壳与粉尘,再送入循环水洗环节,而鼓风机的出口风筒,必须延伸至厂外,将废弃物吹至空旷地带。
动工前,应寿与许师傅先到厂外勘察地形,发现厂房东侧留有一片空地,只需在后墙凿开一个孔洞,便能将鼓风机的风筒伸出,顺畅排出杂质,丝毫不会影响厂内作业。二人见状,皆是欣喜,当即请来石匠师傅凿墙开孔,将风筒稳稳伸出墙外。
而洗麦机产生的废水,需走地下管道排放。巧的是厂房东侧恰好有一条老旧排水沟,将废水管接入沟中,便能轻松排污。许师傅查看完毕,由衷赞叹:“你们这厂址选得真是好,加工生产不扰邻里,方方面面都周全。”
在许师傅的悉心指导与应寿的全力配合下,整套机械设备足足安装了五天,电路也悉数接通完毕,只待小麦入厂,便可试车投产。可眼下厂里仓廪空空,一粒小麦都没有,龙生当即开口:“我去泾江庄粮站看看,有没有陈小麦。买多少合适试机?”
许师傅沉吟片刻,给出建议:“先买两千斤就好。一来能测试机器的运行状态,二来要记录详尽数据——两千斤小麦能产出多少面粉、多少麦麸,损耗多少、用时多久、耗电几何,这些都是日后定价、兑换的核心经济依据。”
龙生即刻赶往粮站,找到站长吕宗兵,开门见山道:“吕站长,粮站可有去年的陈小麦?我想买两千斤,试试新装好的面粉机。”
吕宗兵点点头:“有两个仓库存着小麦,一个是本地麦,一个是淮北调运来的麦,你要哪一种?”
龙生心生疑惑:“本地麦和淮北麦,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不小。”吕宗兵耐心解释,“别看淮河只是一条河,它却是中国南北地理的分界线。淮北的小麦,夜半子时扬花授粉,性偏凉;咱们江淮一带的淮南小麦,正午时分扬花,性偏温燥,这也是北方人喜面食、南方人爱米饭的缘由之一。”
龙生又问起价格,吕宗兵如实道来:“淮北小麦八角三分一斤,本地小麦是去年粮价未涨时收购的,稍便宜些,按今年行情算,七角二分一斤。”
“那先调两千斤本地小麦,试试机器操作、出粉率、麸皮产量和用电数据,也好给后续的面粉定价、兑换标准做参考。”龙生当即敲定。
他去会计处开好票据,指挥工人用板车拖着麻袋前往仓库灌麦。期间,龙生发现粮库内干干净净,不见一只飞蛾,便好奇地向仓库保管请教:“你们这仓库里怎么一只飞蛾都没有?我们家里把小麦存进大缸,没过多久,飞蛾就会把麦粒啃成空壳。”
保管笑着传授经验:“小麦本就难保管,我们入库的小麦,既要保证干透,每年还要药物闭仓熏蒸,杀死麦粒内的蛾卵,才能长久储存。你们办面粉厂,虽说随收随加工,可存粮时间一长,难免生蛾。一旦发现飞蛾,即便麦壳表面看不出异样,内里的面粉也已被蛀食,会大大降低出粉率。”
龙生连连道谢:“多谢师傅指点,日后存粮多了,还得麻烦您教我们熏蒸防虫的法子。”
一切准备就绪,次日便是六月一日,恰逢试车吉日。许师傅神情专注,有条不紊地按下机器上的电钮,指示灯依次亮起;同时耐心地向应寿讲解操作要领,中途数次停机,让应寿亲手实操,直到他完全熟练掌握所有流程。
两千斤小麦,因开机调试、停机检查断断续续,全程耗时五个多小时。最终加工出面粉四十五袋零十八斤,每袋三十斤,总计一千三百六十八斤;麦麸五百三十六斤,损耗近百分之五;耗电一百四十八度,工业用电每度一块二,共计一百七十七点六元,折算下来,每加工一斤小麦,电费约八分八厘。所有数据清晰明了,众人围在村部门口的阴凉处,七嘴八舌地核算着账目,脸上满是欣喜。
就在这时,应寿忽然想起一桩急事,开口道:“龙生,咱们这段时间忙着建厂装机器,一直没加工米卖。如今机器是装好了,可小麦断供,拿什么磨面粉啊?”
这话点醒了众人,春长也面露难色:“入股的钱早已全部用完,我手头只剩四百一十五块现金,机器就算能转,也没本钱买粮啊!”
众人皆是忧心忡忡,唯有龙生神色平静,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机器装起来,我自然有办法让它转起来,大家不必着急。今日下午,便有十万斤小麦入仓。”
孙中揩性子耿直,当即粗声粗气地反驳:“周龙生,你就别吹牛了!仓库里一粒麦子都没有,又没钱采购,你去哪弄十万斤小麦?”
龙生不恼,目光落在孙中揩身上,缓缓问道:“孙中揩,你们家是大家族,今年一共种了多少亩小麦?”
“我家,加上五叔、六叔、中青那一大家子,统共种了三十亩。”孙中揩脱口而出。
龙生当即拍板:“你现在就回家传话,明日下午之前,拉小麦来厂里兑换大米的,每一百斤小麦多兑一斤大米。我原定一百斤小麦兑五十七斤大米,明日下午前送来的,一律兑五十八斤!”
孙中揩一听,眼睛一亮,不等龙生把话说完,便转身往后街飞奔而去,忙着招呼家族众人拉麦换米。
看着孙中揩匆匆离去的背影,龙生朗声吩咐众人:“把两台磅秤推出来,准备收麦!再把兑换单和桌子搬出去,一边收麦,一边开单,方便乡亲们日后凭单提米!”
话音落下,众人瞬间豁然开朗,方才的愁云一扫而空,纷纷动手忙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