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二三章两厂选址;五二四章厂址谈判;五二五章请车拉机械
作品名称:贫民人生 作者:竹节高 发布时间:2026-03-27 08:51:45 字数:4800
第五百二十三章:两厂选址
龙生与应寿回到泾江庄后,便召集众人商议粉厂与米厂的厂房及仓库选址事宜。经反复比较、数据核对并实地踏勘,众人一致认为,泾江村村部实为最理想之选。
村部原有四幢两层木结构板楼,前些年得叶光亮老先生资助,曾在此创办村里首个村办企业“羊毛衫厂”,后因经营不善而关闭。村部大门正处泾江庄中心位置,大门面前有一条不足30米的土公路通往大公路;东侧原为老泾江庄小学,二十余间双排房舍现已改建为医院;西侧则是供销社与食品公司位于新街的后门,供销社十余间农资门市部直面村部大门;门前一片开阔广场,纵是人车辐辏,亦足以周转铺陈。
村部后方,有一条宽约十五米、长约二十三米的通道,直通老叶家祠堂。祠堂为旧式砖木构架,进深十五米,面阔五间。只需将临后街之门以砖石封砌,便可成一宽敞仓库。更难得的是,叶家祠堂地势较高,如在村部与祠堂之间增建六间纵向机房,则所有功能布局皆可迎刃而解。
村部前排四间屋舍中,西首一间可安装米机,作轧米车间;东首一间设为办公室兼面粉保管室;居中一间则为连接后方仓库与面粉厂房的通道,便于小麦入库与面粉储运。西侧中间一间,可用作大米与皮糠保管室。尤显便利的是,西边尚有一片开阔空地,正宜堆积谷壳。东侧只须将面粉机的鼓风机置于室外,即可顺利投产。另于祠堂西侧空地处凿一水井,配以抽水泵,便能轻松将水引至房顶蓄用。
当日众人巡视毕,皆以为此处稍加改造,则粉机、米机、仓库、水井、办公等诸般需求皆可满足。
然而细察之下,应寿却留意到一处难题。他指着村部后方空地道:“龙生,此地虽好,却有一桩大事——那片我们预备安装面粉机、起建机房的位置,原是村里柴油机房旧址。若要重新浇灌机脚,那么大的钢筋混凝土墩子,该如何处置?”
龙生慨然应道:“应寿,人心齐,泰山移。咱们这么多人,便是一钎一钎地凿,也定要将这混凝土墩破除。”
孙中楷亦附和道:“此处确为最佳之选。只要村里同意租用,我们略作改造,便是兴办粉厂、米厂的上佳之地。”
第五百二十四章厂址谈判
众人意见达成一致后,当即商定由龙生、孙中揩、叶春长、赵应寿四人一同前往村中,商议租赁村部及后方叶家祠堂事宜——彼时叶家祠堂已划归村集体管辖,属村里不动产。
一行人先来到村支书杨晓林家中。杨晓林是继叶火贵之后上任的村支书,身高约摸一米七五,生得一副方正脸庞,口才伶俐、能言善辩。早年在农中读书时,他比龙生低一级,自那时起便一直称呼龙生为“周哥”。
见四位乡亲登门,杨晓林格外热情,连忙递烟沏茶,礼数周全。孙中揩本就是村支委成员,当下开门见山,直陈来意:“杨书记,想必你也有所耳闻,我们几人打算合伙开办面粉厂,今日登门,是想与你商议租赁村部及后方叶家祠堂的具体事宜。”
杨晓林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诸位都是本村村民,租赁村部兴办实业,本是带动村里经济发展的大好事,我们作为村两委班子,理应全力支持。但村集体财产处置需依规而行,此事我需先与村长严爱理、会计金冠华商议,召开支部会议集体决议。你们心中意向租金是多少?也好让我在会上与二位沟通斟酌。”
叶春长率先接过话头,语气恳切:“杨书记,后方的叶家祠堂荒废多年,早已破败不堪。屋顶破洞遍布,屋椽、角子腐朽断裂,即便梁柱是榫卯结构,也大多损毁严重。我们接手后,光是修缮费用便是一笔巨款。依我之见,租金理应只算前方四间村部,后方祠堂断不该计费。”
杨晓林摇了摇头,坚守立场:“公家财产便是如此,闲置损毁无人追责,但若租赁使用,必然要核算租金。念及你们修缮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届时租金酌情减免便是。”
赵应寿紧随其后,道出实际难处:“杨书记,你为村集体考量无可厚非,可我们计划新建的机房,恰在原机房旧址之上。单是清理地下老旧的钢筋混凝土基座,便要耗费无数时日、动用大量钢钎攻坚,这些实际问题,村里也该为我们多担待几分。”
龙生最后开口,言辞恳切且格局开阔:“杨书记,你细想,我们办面粉厂,既能盘活本地经济流通,又能为乡里乡亲提供务工岗位,增加村民收入。邓书记都说过,白猫黑猫,捉住老鼠就是好猫。村部闲置在那里毫无价值,我们租下办厂,反倒能妥善管护、修缮集体财产,一举两得。”
杨晓林听罢众人所言,点头应道:“周哥,诸位说的都在理。这样吧,后天上午你们再来一趟,我召集村长、会计一同参会,咱们当面锣、对面鼓,把租金数额谈透、谈妥。”
三日之后,一行人吃过早饭,村支书杨晓林、村长严爱理、会计金冠华,与面粉厂四位合伙人再度聚于杨晓林家中,正式开启租赁谈判。
杨晓林率先定调:“今日召集诸位,便是商议周龙生等人租赁村部、叶家祠堂办厂一事。我的态度很明确,租可以租,核心便在租金价格上。”
龙生四人当着村支委的面,将前日所述的修缮成本、基建难题、创业艰辛逐一复述,句句皆是实情。龙生最终报出意向:“村部闲置多年,对村集体并无实际效用。我们租下后,要新建厂房、凿挖机脚、重新浇筑基座,还要全面维修改造房屋,各项开支巨大。第一年,我们愿支付整体租金两千元;自第二年起,每年两千八百元。”
话音刚落,会计金冠华便连连摇头,语气坚决:“龙生,你这个价格断然行不通。单是村部、叶家祠堂外加周边场地,面积何其宽广,两千元的租金,远远抵不上集体资产的价值。”
金冠华的反驳,瞬间点燃了争论的导火索。赵应寿、孙中揩、叶春长纷纷上前据理力争,一方以集体资产价值、场地面积为由坚守底价,一方以修缮成本、基建投入、创业风险为据压低报价,双方围绕租金数额展开激烈拉锯。你一言、我一语,言辞交锋愈发激烈,从场地利用率谈到维修投入,从创业初期困境谈到集体收益,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屋内争论声此起彼伏,气氛一度僵持。
争执间,村长严爱理骤然动怒。他与龙生、赵应寿同是东街乡亲,三家比邻而居,素来亲近,心中本就偏向几位合伙人。此刻他朗声开口,力挺龙生:“我觉得龙生哥给出的价格合情合理,这村部与祠堂的现状,本就值这个数!”
金冠华见村长非但不站在村集体一方,反倒偏袒承租方,顿时怒火中烧,厉声质问道:“严村长,你究竟代表哪一方的利益?身为一村之长,怎能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说话?”
严爱理本就年轻气盛,被这般质问,当即与金冠华高声争执起来,两人面红耳赤、互不相让,谈判险些陷入僵局。
见此情形,杨晓林连忙起身调停,充当和事老:“二位消消气,你们各有立场、各有道理。这样吧,我来做个折中,既不按龙生的报价,也不依金会计的要求。村部、叶家祠堂,以及连接两处的村属空地,整体租赁给面粉厂,年租金定为两千六百元;自第二年起,租金上调至三千元。诸位觉得如何?”
这个折中方案一出,双方权衡利弊,均无异议,争论就此平息。金冠华当场执笔拟定租赁合同,村长严爱理代表村集体签字,周龙生代表面粉厂落笔署名,一纸合约敲定权属。
至此,面粉厂与米厂的厂址问题,终于得以顺利解决。
第五百二十五章请车拉机械
历经一个多月的辛苦劳作,老叶家的祠堂终于修葺一新。堂内地面尽数铺上了平整的水泥,屋顶也彻底翻修加固,后墙通往街道的通道,悉数用青砖砌得整整齐齐。
村部与叶家祠堂之间,七间简易房屋拔地而起。原先村里机房埋在地下的旧机脚被逐一凿除,众人依照图纸,重新浇筑了崭新稳固的新机脚,所有筹备工作尽数就绪,只等将面粉机械运回安装。
听闻九号村有辆大车可用,龙生便与王大庆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往九号村。待到抵达目的地时,天色已近傍晚,兽医站的高翔也恰好下班归家。
高翔见妹夫龙生前来,连忙热情地将二人迎进屋内落座。不知是连日操劳耗尽了心力,还是旧疾即将发作,龙生刚坐下片刻,便觉心头猛地一慌,一股浓烈的咸腥味瞬间从喉咙深处翻涌上来。他不敢耽搁,慌忙起身朝后院厕所奔去。
刚踏入厕所,那股热流便冲破喉咙,“哇”的一声,一大口黑红色的热血喷涌而出,尽数吐进便池之中。龙生本以为咳上几声便能止住,怎料咳意愈发猛烈,鲜血越咳越多。他不敢贸然回屋,只得留在厕所里,不住地大声咳嗽。
堂屋内,高翔正与王大庆闲谈饮茶,听闻厕所里传来阵阵剧烈的咳嗽声,高翔立刻起身走到厕所门外,关切地问道:“龙生,你这是怎么了?咳得这般厉害?”
龙生在厕所内哑声回道:“大哥,我怕是支气管炎加支气管扩张的老毛病犯了,咳了不少黑血。你不用管我,等我缓过劲来就出去。”
约摸半个多时辰后,龙生只觉胸口憋闷之感稍缓,踉跄着走进厨房,舀了一碗清水漱口净喉,才重新回到堂屋坐下。
高翔见状,赶忙将龙生杯中的冷茶倒掉,重新斟上一杯热茶,语重心长地叮嘱:“现在好些了吧?支气管扩张咳血不可怕,切记喉咙里有血一定要吐出来。若是瘀在喉间,一口血没咳出便会呛人窒息。你这病根在身,万万不能过度劳累,回去后务必常备止血药,一旦觉出喉咙有血,先吐干净再服药。”
龙生心中一暖,点头应道:“多谢大哥叮嘱。这病已有数年未曾发作,不知今日怎会这般严重,我回去便去医务室多开些药带在身边。”
二人在高家稍作歇息,高翔执意挽留他们吃罢晚饭再走,龙生却心系拉车之事,婉言谢绝:“大哥,听闻小邵师傅换了辆大解放货车,我们此番前来,正是想找他问问,能否跑一趟青岛,帮我们把面粉机器拉回来。眼看麦收将近,家里一切都已备好,必须赶在麦收前把机器装好投产。晚饭就不吃了,我们这就去邵师傅家问问,问完便回去。”
高翔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强留,只是再三嘱咐:“你们有事在身,我便不留了。切记我方才说的话,喉咙有血绝不能咽回去,万万小心。”
龙生与王大庆推起自行车走出屋外,朝着高翔拱手道别:“大哥的话我记在心里了,多谢提醒。”
二人循着地址找到邵师傅家,只见那辆解放牌货车正停在门口的稻场上。进门之后,邵师傅见是龙生到访,连忙掏出香烟招待。龙生摆手示意自己不抽烟,邵师傅便为王大庆点上烟,又泡了两杯热茶,邀二人坐下后才开口问道:“龙生师傅,你特意前来,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龙生直言来意:“邵师傅,听说你把拖拉机换成了解放大车,我近期急需去山东青岛拉回面粉机械,不知能否劳烦你跑一趟?”
邵师傅面露难色,诚恳地说道:“龙生师傅,说起来我能换这辆大车,还得感谢你当年在变电站的关照。那几年我拉建材赚了些钱,才把拖拉机换成了大车。于情于理,你开口我本该应允,可半个多月前,我就把这一个月的活儿排得满满当当,全是急活要紧活,实在抽不出时间跑这一趟,真是对不住了。”
龙生听他此言,知晓邵师傅确有难处,强求无益,便坦然道:“无妨无妨,既然你早已排满行程,我便再另寻其他车辆便是。”
说罢,二人起身告辞,邵师傅一路送到门口,连连向龙生致歉。
离开邵师傅家时,夜幕已然降临,好在天上悬着一轮明月,二人借着月色,在颠簸的土路上骑着自行车往回赶。
回到家中,龙生坐在堂屋里,默默盘算着本地还有哪些大车能承接拉运机器的活儿。思来想去,他忽然想起文奇老表——去年老表便弃了石匠的营生,买了一辆大车跑运输,还雇了专职司机,何不前去问问他?
此时王大庆尚未离去,正座在堂屋抽烟,龙生当即开口:“大庆,咱们再骑车子去后街找找文奇老表,他去年买了辆大车跑运输。”
二人再度动身,骑车赶到文奇家。文奇见是龙生深夜到访,连忙沏茶招待,笑着问道:“老表,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龙生直截了当:“老表,我想请你的车去山东青岛,帮我把面粉机械拉回来。”
文奇闻言一拍大腿,喜道:“老表,可太巧了!我一周内正好有一趟去山东日照的货,返程时刚好途经青岛,顺道就能把你的面粉机器拉回来!”
王大庆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文奇接着安排道:“你们负责运机器的人先去青岛等着,把该置办的东西都备齐,我的车到了青岛,直接装货返程,绝不耽误双方工夫。你把面粉机械厂的地址给我,你们在厂里等候便可。”
龙生心中大石落地,当即应道:“我这就回去安排。我和应寿明天一早就动身去青岛,把所有事宜办妥,在面粉机械厂等你!你在日照卸了货后,就打电话到面粉机械厂,我们好提前做准备。”
龙生说着,用笔把电话号码写给了老表。文奇把电话号码收了,说道:“老表放心吧,会按我们的约定提前联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