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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空城设宴误入微尘

作品名称:雨烬花      作者:古松雨霁      发布时间:2026-03-19 11:25:35      字数:4267

  等城门缓缓敞开,我们全都傻了眼。
  要说这城里满是妖魔鬼怪,或是仙人仙女,我们都不会如此惊愕。
  吊桥和城门,竟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推开。定睛细看,整座城内空空荡荡,别说大活人,连半缕鬼影都没瞧见。
  古城正门对着的正街极为宽阔,比古松小城最气派的主街还要壮阔几分。可整条长街静得瘆人,空得心慌。两旁屋宇挨得密密匝匝,门窗俱是虚掩,檐角陈旧却齐整,屋内屋外不见半个人影。唯有道旁高挂的灯笼,时不时随风飘动,却无半分活气,昏茫微光倒如阎王殿路上鬼差提着的鬼火。
  这哪里是什么长生逍遥地?分明是一座被遗弃的死城。
  可怪就怪在,街巷打扫得纤尘不染,屋舍虽旧却规整完好,显然有人常年打理清扫。难道真是这个阴阳王,用自己的法力独守此城?
  一路前行,众人惴惴不安,四处张望。那仙翁不停夸那阴阳王的神通广大,我提防着陷阱和暗器,对他这些阿谀奉承之词是半句也没听进耳去。
  
  转过正街弯角,仙翁引我们步入一座敞亮古阁。登至二楼厅堂,正中摆着一张宽大八仙桌,桌上整齐列着一排排高脚银盘,盘口扣着银制尖顶圆盖,银光冷冽,不知底下盛着何物。
  “各位小友且在此稍歇,用罢膳食,老朽再带你们逛逛长生城。”
  我心里暗笑,这个死城,啥也没有,有什么可看的?
  仙翁大概看破了我的心思,笑道:“今日恰逢一桩大事,阴阳王正召集众人议事,老朽也得先回王府复命。稍后,我带你们去看一桩奇观,管保你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仙翁临走前,招来了一群侍者。令我暗自心惊的是,这些人个个肤色惨白、毫无血色,模样虽与常人无异,却面无表情,跟被胶水粘住了似的。
  这些侍者替我们掀开盘盖,霎时间食物香气轰然四溢,绕着银盘边的缠枝花纹打转,连梁上悬着的琉璃灯都被熏得浮起一层油光,恍惚间竟让人觉得这空屋子里的每一粒尘埃,都浸着山珍海味的余韵。
  “烤全羊!”狗尾巴扑到桌边,挨个指着银盘报菜名,馋得哈喇子直流,“烤羊腿、红焖羊排、葱爆羊肉、羊杂汤、蜜汁羊腰、羊肚菌烧羊腩……怎么全是羊啊?”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拽一只羊腿。
  小师妹急得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高声道:“狗尾巴,你有脑子没有?来路不明的东西也敢乱吃!”
  狗尾巴舔着嘴唇直翻白眼:“小师妹,那咱们也不能活活饿死啊,我现在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能吃下一只整羊!”
  “万一食物有毒怎么办?要是比毒还邪乎,控制了大家的心智,把我们都变成了阴阳王的傀儡,怎么办?”
  我心里赞道,这个单纯的傻丫头,终于不会一味相信别人了,说起来还真感谢那个大头菜。
  不过,这一桌子菜全是羊,确实很邪门。难不成这个阴阳王就是黑狼教的,所以要顿顿吃他死对头的肉?
  狗尾巴哪想到这些,就死死盯着那满桌子美味,直咽口水:“那也总比饿死强啊!”
  这时小石头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要不……我先每样尝一口,要是我没事,你们再动筷子。”
  
  我伸手拦住他:“小石头是条汉子,但这法子不周全,有的毒药是慢性的。”说着,我抽出短剑,微一抬手,“你们看我使个玄术,一验便知。”
  不料这一次我在他们面前就出了丑。
  中和毒素这个玄术,咒语冗长,手印复杂,我本来记不住,多亏临行前风师傅给的玄法手册,这几天一有闲空就翻,才算记了个大概。
  可是头两回不是咒语念错,就是手印没跟上节奏,剑身上刚泛起一缕微光,就熄了火。
  我脸上一热,心里有些慌,却强装镇定,好在这帮人也看不懂门道,狗尾巴还在旁急着催。
  我也不好意思把手册掏出来看,定了定神,放松全身,脑子里一遍遍回想咒语和手印的顺序。
  这一次终于让手印和咒语合上了拍子,剑身一下子冒出一层流淌的莹绿光芒。
  我脸上云淡风轻,心底却突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满心都是对风师傅的感激,还有难以言说的愧疚。风师傅虽待我严厉,可几时害过我们?我居然还疑心他是幕后凶手,这难道不荒唐吗?
  我压下心潮,持剑在桌子上方虚扫一圈,笑道:“这仙翁倒是没在菜里加料,大家都敞开肚皮吃吧。”见他们还傻乎乎愣着,我又添了一句,带着几分小得意,“方才这玄术能试天下百毒,你们要是不信,谁身上带了毒物尽管拿出来一试。”
  兰兰默不作声摸出个小巧的青瓷小瓶,往一杯茶里抖了些许红色粉末,那粉末一入茶,原本淡黄的水色瞬间染成暗红。
  这小丫头平日里闷不吭声,看着人畜无害,怎么随身揣着毒药?保不齐哪天惹恼了她,就在谁碗里下这么一遭!
  我握着短剑,缓缓伸到茶杯上方,离杯口还有尺许,杯里的水剧烈沸腾起来,噼里啪啦乱响,紧接着剑身升起一层淡淡绿雾,顺着杯口沉了进去。没一会儿,茶汤就平静下来,暗红色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淡黄色,只是满满一杯水只剩下不到半盏。
  
  “造粪机们,开席咯!”
  狗尾巴扯着嗓门大吼一声,猴儿似的窜到桌前,还假模假样装起了礼貌:“哎哎小石头,你别光顾着自己吃,好吃的给教主留两口!”
  见小石头伸手要去抓盘里的烙饼,我喝道:“别吃!”
  这一声吓得他们面面相觑,我解释道:“这一桌子菜还填不满你们的无底洞?大饼这类能存住的干粮,得留下来,以备不患。”
  狗尾巴讪讪缩回手,油乎乎的嘴巴咂巴了两下:“教主你也想得太远了,饼要是放坏了怎么办?”
  我淡淡回道:“坏掉之前吃掉就是。”
  狗尾巴抹了抹油嘴笑道:“我倒是想起个抠门老婆子的笑话。有次别人送她家一筐苹果,她一看,坏了几个,就让家里人先把烂的吃了。吃了几天坏苹果,又新坏了几个,她又逼着大家接着吃坏的……到头来一筐苹果吃完,全家人吃的全是烂果子。”
  众人被逗得发笑,狗尾巴更得意了:“还有更绝的呢。那老婆子喜欢熬粥,说粥最养人。但全家人不爱喝,总剩下不少,夏天天热,剩粥很快就馊了,那味儿啊跟小石头这身汗味似的。她一皱眉,愣是自己全喝了。结果上吐下泻了好几日,请大夫抓药的钱,都够买几千锅粥了。”
  “谁知这婆子不吸取教训。有次又剩了一大锅馊粥,她灵机一动,把粥熬干做成了干饭,全家吃不说,连剩饭都喂了狗。结果呢?一家子连人带狗全上吐下泻,躺了好几天!打那以后,只要见到是这老婆子端着狗槽儿过来,大黄狗就委屈得两眼都是泪光,打死都摇头不肯吃。”
  等众人笑够,兰兰才冷不丁轻声开口,语气怯生生却格外认真:“狗哥哥,你是没挨过饿,不能体会到老人家的辛酸。”
  说完,她就跟说错了话似的埋下了头。
  我望着她,心里暗叹:这小丫头看着闷声不响,心思倒是通透得很。
  小石头挠挠头,瓮声瓮气附和:“刚才在山洞里,我饿得都想把那两只大老鼠啃了。咱们确实不能吃了上顿,就不管下顿。”
  狗尾巴撇撇嘴,嘟囔道:“教主,那你就不能用法术变点果子出来吃吗?”
  我心里真是一万个吐槽,嘴上却淡淡道:“法术又不是变戏法,哪能无中生有?再说那耍魔术的也做不到真凭空变东西啊,无非是藏了预备好的玩意儿,江湖骗术而已。”
  兰兰小声道:“我倒知道一个法子,可以让饼放好几天都不坏。”
  她的声音就跟蚊子一样细,在狗尾巴那大嗓门下,说了两遍我才听清。
  小师妹一脸自豪:“雨霁师哥,兰兰可是我们最厉害的大法师哦。”这是她第二次提这茬了,生怕我忘了似的。
  这话反让兰兰的头埋得更低,狗尾巴还在一旁嘻嘻哈哈地起哄打趣。
  兰兰默不作声,掏出那根黑漆漆的小法杖,嘴唇飞快嚅动,细碎又急促的咒语从齿间轻轻飘出。
  念到一半,我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施展一种叫反生命结界的法术。
  这类法术本意是阻绝一切活物靠近施术者,想不到她竟能歪用在食物防腐上,这下不光防了那些细菌微生物,连大黄狗、老鼠也近不了。说她脑洞大开,还真合情合理,只是不知她又浪费了多少珍贵魔金,此刻想拦也来不及了。
  这法术的咒语绕如乱麻,手印繁琐多变,我向来讨厌这种死记的东西,倒是很佩服她一口气就念完了咒语,连额头上的汗珠都渗了出来。
  
  桌上荤腥转眼间被扫了个精光,见大伙儿都歪着身子捧着肚皮,小石头将剩下的汤汤水水全倒进自个儿碗里,端起来呼噜呼噜喝个干净,最后连盘底都舔得锃亮。
  狗尾巴做贼似的把大饼都装了起来。又贼头贼脑凑到我跟前:“教主,都吃饱喝足了,不如咱们悄悄溜吧?你看那两根木桩,半天动都不动一下,瞧得我心里发毛。”
  这小子,也就是饿极了的时候胆子大。
  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先前伺候上菜的侍者,大多已经退去,只留了两人立在楼梯口,一直盯着我们。
  就是那两张脸,毫无血色,惨白得瘆人,跟那两个无常鬼的灰脸比起来没什么差别。刚才我们闹腾了半天,这俩人就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没半分喜怒,跟两尊没有灵魂的石雕似的。
  小师妹他们也只敢偷偷拿眼角瞟,不敢多看。
  但没谁比我心里更疑惑:从仙翁到这些人,一点武功的底子也没露出来。
  他们究竟是真的一点武功也不会,还是修为高到我完全看不出来?这阴阳王总不能靠一群不会武功的人来管着我们吧?
  现在回想,那时的我们真是又傻又好笑。我们哪里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是来监视我们的守卫,而是仙翁派来伺候我们吃饭的仆人。我们这些在新堂长大的孩子,哪里知道在外面的世界,还有这等不把人当人看的规矩。
  
  没等狗尾巴再多念叨几句,仙翁便回来了,寒暄之后,便领着我们在古城里闲逛起来。
  一路走去,街巷依旧空空荡荡,偌大的城里,只听见我们几人的脚步声,孤零零地撞在墙壁上,连一丝回音都显得阴森。
  仙翁领着我们绕城一周,城池四方,各镇一座黑黢黢高塔,笔直刺向洞穹,透着沉冷煞气,塔前各蹲一对石狮子,龇牙咧嘴,连石雕纹路里都透着几分煞气,可怪的是那塔门全拿胳膊粗的铁链锁着。
  每经过一座塔,仙翁就必停下脚,神色无比严肃地指着塔身叮嘱:“这四座锁魔塔,乃阴阳王亲手所建,里头镇着一百单八个魔君呢!你们都给我记好了,万万动不得这锁!要是踏入塔中,放跑魔君,天下生灵都要遭殃!”
  正说着,忽有只受惊的灰老鼠从小师妹脚面窜过,吓得她蹦起来连声尖叫。
  我瞅着那老鼠钻进砖缝,心里暗笑:这个就是魔君了。
  
  观罢四塔,仙翁又引着我们往城中心走。转过一个街角,一只足有两三层楼高的大碗,轰然骤临在开阔的广场中央。碗沿豁着一个老大的缺口,从缺口往里瞅,碗里还插着一双巨大的筷子,筷边沾着几颗磨盘似的米粒。
  狗尾巴惊得跳起来,满脸的震惊与慌乱:“你们看啊!那不是我们在葫芦洞中,看到的那只碗?这破碗比我们还高,咱们、咱们真的被缩小了啊!”他一边喊,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子。
  小师妹死死拽着我的衣角,带着哭腔哽咽道:“师哥,咱们真的被缩小了……怎么办啊,我们怎么出去啊?”
  我们真被缩小啦?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本来我对这什么阴阳狗屁王,什么狗屁长生城,半点都不屑一顾,但如今事实摆在我面前,那比我们还高的碗沿,那磨盘大的米粒,每一样都在狠狠打我的脸,由不得我不信。
  一股深深的自责涌上心头:我怎么就没早发现不对劲?之前葫芦洞的微型小屋、越来越窄的通道、那扇小小的圆门,全都是破绽,我这个师哥,怎么这么没用?
  现在好了,大家都被缩小了,这下该怎么带他们出去?怎么恢复我们的原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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