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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首页>长篇频道>悬疑武幻>雨烬花>第三十七章 蛛影惊魂险洞行

第三十七章 蛛影惊魂险洞行

作品名称:雨烬花      作者:古松雨霁      发布时间:2026-03-16 23:39:21      字数:5208

  黑暗里一朵白莲悄悄绽放
  淡月失色轻叹着没入云嶂
  寒雪傲洁在她眸底簌簌消融
  露出我半埋泥土的心脏
  沉睡的无数个夜
  黑雨丝纷纷向我倾洒
  那是腥甜花香的呼吸
  缠绕在我耳鬓之下
  冰川耸起两道黑峰
  是我未抵的绝顶
  若世间能有一处柔港
  容我片刻安身不再奔忙
  便让我就此沉没吧
  深海底那两颗蓝宝石
  唱着勾魂的歌翻着妖异的浪
  竟让我一眼望尽余生沉沦的模样
  在这黑暗独开的白莲里
  
  第一时间,我竟将这邪魅的女人脸,误认作那个我朝思暮想的黄衣少女。可我很快发现出不对劲——二人虽瞳色、唇色、肤色都一模一样,神韵却判若云泥。
  那黄衣少女眉眼间满是灵动狡黠,一颦一笑都带着爱捉弄人的俏皮。可眼前这女子,却像是把脸上的血都抽干了,尽数抹在了唇上。尤其是那眼眸里,除了野兽紧盯猎物的阴鸷,还有一种那时少年的我尚读不懂的幽深。
  那张美人脸缓缓逼近,我看清了她的长发,如条条吐信的黑蛇,喷吐着腥甜腐臭,熏得我四肢发软,心神恍惚。
  
  “雨霁哥哥!”两声女子呼唤同时在我耳边响起。一道是我熟悉的仙狐岭神秘女子的声音,再听到她,我立刻排除了所有相识之人——这个神秘女子究竟是谁?
  另一道,分明就出自眼前这女人之口。
  我脑子瞬间从迷乱中挣醒。
  自进洞踩中陷阱,便是这张美人脸布下的圈套!当时迷魂的粉末,与她此刻呵出的气息竟是同一个味儿。
  小师妹他们中的毒,准是吸了这粉末。
  至于我为何无事,我却想不明白,唯一能解释的——我本就是幽明魔王,天生便不惧这些阴毒邪物。
  
  眼前这妖物绝非善类!我也不知她究竟什么来头,短剑护在身前,厉声呼出:“疾!”
  刺眼剑光如寒星破夜,骤然迸发,那张快贴到我脸上的美人脸猛地缩了回去,萦绕在耳畔的妖媚声线,立刻化作又惊又怒的嘶嘶怪响。
  “糟啦,是人面蜘!”王师叔惊呼起来,“火,你们谁带了火,用火烧它!”
  话音未落,一只磨盘大小的巨蛛便从暗处暴起,直扑小师妹一行人——它显然非常忌惮我手里宝剑的光芒。
  狗尾巴缩在我身后,打摆子一样地抖,嘴里哆哆嗦嗦瞎念叨:“这,这些鼠人也太懒了吧,平时就不好好打扫卫生,这,这养的蜘蛛比二师兄还肥!”
  王师叔挺身而出,挡在小师妹身前,高举灯笼,人面蛛并不怕这点微弱萤火,一爪拍飞了灯笼。
  王师叔临危不乱,长剑在手,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剑花,只要那蜘蛛稍一靠近,就会被斩成几截。
  可他只防了正面,那怪物冷不丁从身侧又探出几只毛茸茸的长足,动作比先前的鼠人还要迅敏,王师叔不及反应,便被一条蛛足狠狠刺中后背,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全身僵硬,脸色发青,嘴角慢慢溢出白沫,显然是中了人面蛛的毒。
  
  我早想扑过去帮忙,可一抬腿,双脚竟被地面牢牢吸住,半分动弹不得,惊诧之间,才发觉双手也被什么黏黏的东西给缠住了。眼下,我跟个被钉在地上的稻草人似的,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蛛大开杀戒。
  这鬼东西啥时候用蛛网把我缚住了啊,我竟是一点知觉都没有,太邪门了!
  剩下的人,狗尾巴是指望不上了,我刚要喊小石头,一道娇小身影从王师叔身后冲了上去,想都不用想,那铁定是小师妹。
  这野丫头,生死时刻,又犯横了。我口里连忙改成:“我被蛛网定住了,全身都动不了!小师妹,你们还不赶紧跑,别干傻事啊!”
  可我知道,这丫头,她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
  见她半步不退,我闭上眼,不忍再看,却没听到小师妹的惨叫,反倒响起几声凄厉的嘶鸣。
  我睁眼望去,那大蜘蛛后腿不住打颤,比狗尾巴的腿肚子抖得还凶,跟见了阎王似的连连后退,嘴里惊恐地连连嘶叫。
  我心中惊疑不定:这个小丫头,使了什么手段,什么时候练的训蜘蛛的本事,难道她前世是一个蜘蛛女王不成?
  人面蛛连退了七八步,见小师妹步步逼近,几条腿一软,竟瘫倒在地。小师妹胆气更盛,手持匕首就朝它冲去。
  倒地的蛛妖岂甘就戮?嘴一张,身子一跃,瞬间倒钩在洞顶。或许离着小师妹远了,它胆儿又肥了起来,倒挂的身子弓成一弯隐入黑暗的残月,黑乎乎的腿节一绷,剧烈颤动的腹部随呼吸一鼓一瘪,美女脸下骤然裂开一张血盆大口,也看不清它吐出何物,竟将昏迷不醒的王师叔瞬间吸到了嘴边。
  它倒垂着脑袋,嘲弄地盯着我们,毛茸茸的蛛爪飞速挥舞,嘴边还哼唱起来:
  
  黑暗里腥气在飘荡
  新鲜的血肉最香
  撕成条缠上蛛丝网
  一口咬脆响悠长
  
  肝儿嫩肠儿滑爽
  嚼碎骨吮尽血浆
  眯着眼偷笑嘻嘻响
  啧啧叹滋味难忘
  
  缠成茧慢慢贮藏
  十年间酿出芬芳
  越品尝越像小模样
  这美味谁能抵挡
  
  人肉肥人肉美裹上蛛丝最对味
  肝儿嫩肠儿脆嚼碎骨头喝血味
  嘻嘻嘻啧啧啧茧里煨出香滋味
  年复年味不散一口入魂忘归位
  
  嘶——鲜肉在发烫
  嘶——缠紧不慌张
  慢慢尝慢慢享
  这世间最棒的奖赏
  
  嘻嘻……越吃越像小囡囡……嘶……
  
  没几下工夫,王师叔就被裹成了个白花花的茧子。
  人面蛛用爪子轻轻拍抚,跟拍着心肝宝贝似的,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千百只复眼都笑得眯成了缝。
  小师妹急了,拉开短弓连射两箭。可那蜘蛛在坑洼不平的洞顶乱窜,忽左忽右,时前时后,再加上洞顶好多角落,剑光都照射不到,别说她,我也射不中。
  眼瞅着人面蛛快就要遁入黑暗,地面突然窜起一道火舌,一支火箭不知从何方射出,不偏不倚打在蜘蛛身上。
  那火并不算猛,可这妖物天生怕火,吓得一激灵,丢下口中茧子,她心有不甘地乱舞蛛爪,嘶嘶狂叫,终于还是逃得无影无踪,只是远远飘来一点点混着腥气的焦糊味。
  
  这时我已运转全身内力,挣开了蛛网的束缚,撒开腿就朝王师叔坠落的地方奔去,可找了几遍连个人影都没看着。
  王师叔明明中毒晕过去了呀,又被蛛网包得跟个粽子似的,他总不可能自己就悄悄溜掉了吧,难道是这附近还藏着别的毒虫猛兽,一声不响地就把他拖走了?
  我正要招呼他们小心,小石头一声高呼:“你们当心!这里地上有条裂缝,可别掉下去啦!”
  果然,小石头身旁的地面上,藏着一道极难察觉的缝隙,我剑光虽亮,却照不见底,黑黢黢宛如无底深渊。
  狗尾巴朝裂缝扔了一块石头,瞧了半晌,愣是没听见个回音,咂着嘴直摇头:“王师叔这下可完啦,这玩意儿,也不知有多深,连个响都听不到。”
  小师妹急得在裂缝边来回打转,带着哭腔喊道:“师哥,现在怎么办?王叔叔他……还能救回来吗?”
  掉进这深不见底的裂缝,说不定一路就直通往阎王殿了,那还有生还的可能?更何况还是一个身中剧毒之人,就算狗尾巴那芝麻大的脑子都明白这个理。
  
  为了把这个傻丫头尽快拽离鬼门关,我不得不开动起脑筋。
  “刚才王师叔发出暗器的时候,你们可曾看清?”我突然指着石缝发问,他们一愣,不明所以。
  狗尾巴挠着后脑勺:“看清了啊,教主,怎么了?”
  “你们发现没有,鼠人脖子上的伤口,跟之前被暗器扎伤的民兵大叔,一模一样!”
  小师妹立刻急了:“师哥你别胡说,王叔叔怎么可能是坏人!”
  可话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大概她也想到,王师叔那把薄刃剑,跟另一个民兵身上的剑伤宽窄分毫不差。
  她咬着唇赌气嚷道:“说不定,那两个民兵叔叔才是坏人呢!”
  我沉声道:“现在不是讨论谁是坏人的时候,咱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找到一个安全的地儿,再说下一步怎么做。再磨蹭下去,说不定人面蛛带着一家子回来吃席呢!”
  
  还好这坑道半条岔道都没有,我们倒是可以闭着眼走到黑。
  一路下来,谁都没吭声,连狗尾巴那碎嘴子也被灌了哑药,只剩众人粗重的喘气声在岩壁间来回撞。
  在潮湿闷热的地道里,也不知走了多少时辰,狗尾巴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叫道:“教、教主,我实在走不动了!”
  小师妹也道:“是啊师哥,歇会儿吧,兰兰也走不动了。”
  我把长刀往地上一拄:“那大家都休息一下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鬼坑道,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狗尾巴掏出水壶,仰头就大口大口灌了起来。
  小师妹埋怨道:“狗尾巴,你别一下子把水喝光啊,咱们一路都没见着水源,你把水喝光了怎么办?”
  狗尾巴抹了把嘴:“那也总比现在渴死强啊。”嘴上不服,却放下水壶不再喝水。
  
  我突然想起方才那只人面蛛,在小师妹面前惊慌失措的怂样,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幅荒唐又惊险的画面。
  王师叔掉进裂缝后居然没死,那层厚厚的蛛网倒保了他一命,随后他平安出现,把我们领进了人面蛛的陷阱。
  就在众人都被蛛网粘住之时,小师妹脸颊浮现细密银白绒毛,原来她体内竟流淌蜘蛛一族的圣女之血。
  人面蛛身后钻出鬼外婆,狂笑不止:“终于等到血脉觉醒的祭品啦!”
  小师妹瞳孔变成剔透的琉璃蓝,指尖涌出金色蛛丝,与鬼外婆,王师叔和人面蛛缠斗在一起。
  最终她醒悟,唯有自身鲜血能烧死这一洞妖邪。她划破手掌,不顾我们的呼喊,纵身跃入蛛母口中,以鲜血引爆祭坛。
  洞顶坍塌时,狗尾巴和小石头强拽着我滚入密道,身后传来小师妹最后的喊声:“师哥,快跑!别回头……”
  
  唉,真是可笑的少年,在当时如此凶险的绝境中,你竟然还沉浸在自个儿的幻想中,连害怕都忘记了。
  其他人呢?
  狗尾巴张着嘴,眼神发直盯着脚面,嘴巴上还挂着几滴水珠,也分不清是汗还是刚才喝水留下的。
  小石头歪着脑袋靠在岩壁上,下巴颏儿一点一点的,估摸着早进入梦乡。
  兰兰低头揪着手指,指尖碰来碰去的,大概在数绵羊有多少只吧。
  小师妹呢,一只手托着腮帮子,另一只手在地上画来画去。
  
  我心里暗叹了一口气:眼前这几人,全是废柴,大师兄骂他们虽然难听,还真没骂错。
  要是此刻在我身边的是星垂野该多好,我俩定是齐心协力闯过险关。可是,一想到今后就再也看不到他,就是一阵揪心的痛。
  可是我,还不能在他们面前露半分悲痛,更不能流泪——我得撑着,不能让这几个废柴慌了神。
  为了打散这乱糟糟的思绪,也为了打破眼前的沉闷,我开口问道:“小师妹,你刚才使了个什么法子?那只大蜘蛛居然被吓得屎滚尿流。”
  狗尾巴眼皮一抬:“是呀是呀,小师妹,当时我都以为那蜘蛛是你养的呢。”
  “你家才养蜘蛛呢!”小师妹哼了一声,可这神气劲儿没撑过一瞬,就蔫了下去,“我哪知道啊。当时我还以为自己要当点心了呢。”
  我又问道:“刚才射人面蛛的火焰箭是谁发的?”我环视了他们一眼,“兰兰,是你吗?”
  小师妹还护在兰兰身前:“兰兰又不知道地上有道裂缝,谁能料到王叔叔恰好就掉进去了呀!”
  我没有理睬小师妹,继续说:“如果是兰兰发的火焰箭,那我们就有救了,就有希望逃出这个鬼洞了!”
  他们四人原本都瘫坐在地上,烂泥似的一动不动,一听我这话,顿时都来了精神。
  连兰兰也掏出一根黑色的小树枝,眼睛亮闪闪的:“雨霁师哥,我就是用的这个施法。”她的语调又软了下去,“可是……我用掉了好多魔金粉…….”她低下头,仿佛一个等着受罚的小学徒。
  我笑着解释:“这些地底妖物,常年待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对光极为敏感,最怕的就是火。要是再碰到鼠人蜘蛛,兰兰只管放火烧它们。到时就不是我们怕它们,而是它们躲着我们跑了。”
  狗尾巴立马乐了:“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在这里横着走啊!”
  其实我这话纯属哄他们,只要有足够的魔金粉,我都能把这鬼洞烧穿。只是这几个都是法术上的菜鸟,听我一吹,居然就把兰兰认做一个厉害的大法师了,根本没想到兰兰手里那点魔金,恐怕连几只老鼠都烤不熟。
  
  见他们眼神总算有了活气,我忽然想起七侠外出时,星师弟调侃过的一个段子,于是故作严肃说道:“你们知道,排成单列锋卫阵在野外行走时,哪个位置最危险,哪个位置最安全?”
  小师妹撇着嘴说:“这还用问,自然是中间的最安全,前面的最危险呗!”
  狗尾巴笑道:“不对,不对。”
  小石头憨笑道:“这个我知道,是最后一个人最危险。”
  兰兰缩了缩脖子,幽幽地接话:“是啊是啊,要是突然有一个大头鬼冒出来,最先被吓着的就是第一个人。但是最后一个呢,说不定走着走着,就被身后的妖怪悄悄拖走了,前面的人还啥都不知道呢……”
  说着说着她就往身后看了一眼,其余人也不约而同往自己身后看去,似乎身后真藏着一只恶鬼呢。
  我见时候到了,说道:“这条通道狭窄,只能单行。所以待会儿呢,我走在最后面,小石头你的胆子最大,功夫也比其他人高,你就走在最前面。没有问题吧?”
  小石头憨笑道:“雨霁师兄,一切你吩咐就是了。”
  “狗尾巴,你跟在小石头身后,你那对狗眼睛得放亮点,有什么机关陷阱得赶紧发出警告。”
  见狗尾巴还在跟小石头打闹,我真是火大。这个狗尾巴,坑惨了王师叔,就嘀咕了几句“对不起,我错了”,却半点悔意没有。本来他打头阵才是最好的选择——我们之中,就数他精通机关陷阱。可这小子办事太不靠谱,要是他在前头,我真怕他又见到什么宝箱之类的,撒开脚丫子就乱跑。
  我故作怒道:“狗尾巴,待会儿要是小石头中了陷阱,也把你往坑里扔!”
  狗尾巴一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行嘞教主!到时别忘先递给我一根针。”
  我真拿他没办法了,闷了一会儿又说:“兰兰,你跟在狗尾巴后面,听我哨声就发火箭。再往后是小师妹,咱们只有十来支箭了,也要省着点用。”
  “师哥,这条路会不会是死胡同啊?”小师妹突然问道。
  我想了想说:“不太可能。谁会费那么大劲挖一条死路啊?再说,如果此路不通,刚才那俩鼠人犯得着追吗?只要守在道口,等我们饿得两腿都颤悠悠的,到时不就跟捞饺子似的?”
  话虽这么说,可我心里也犯嘀咕:这条路,到底是不是绝路呢?
  在以后的日子,我还会遇上无数次这般处境,我总是反复问自己这个问题:究竟当下我们走的这条路是不是对的呢?
  那些像大师兄那样的人,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嘲笑前人这做的不对,那做的不对,这些事后诸葛亮,哪里知道抉择的艰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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