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文学网欢迎您! 用户笔名:密码: 【注册】
江山文学网  
【江山书城】 【有声文学】 【江山游戏】 【充值兑换】 【江山社团】 【我的江山】 【返回首页】
当前位置:首页>长篇频道>经典言情>燕子湾>第四章 他要为女儿撑起一片天空(3)

第四章 他要为女儿撑起一片天空(3)

作品名称:燕子湾      作者:金舟      发布时间:2026-03-14 10:36:49      字数:6617

  4.3
  爷爷那天由于已是第二次进王阿根办公室,因此不再有新鲜感和惊奇感。
  王阿根很不好意思地告诉爷爷,乡政府机关食堂的那个空缺已被人捷足先得了。
  “那天,我一回到镇上就找管理员了。可还是晚了一步!”王阿根非常抱憾地道。
  爷爷低头不语。他是满怀着希望而来的,可王阿根的话却像一盆冰凉的水,把他从头淋到了脚。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对爷爷来说,进机关食堂本来是最理想的,既可以有固定的工资养家,(烧饭)又驾轻就熟,是百分百地能胜任的工作。想到以后这个家又要靠他出海打鱼维持生计,可自己的身体是受过重伤的,恐怕很难在海上持续作业。这时,爷爷想死的念头也有了,可女儿又怎么办呢?
  当然,王阿根也说了,还有机会让爷爷进机关食堂的,但要等待。要等到什么时候,谁也说不准了。
  爷爷哀声叹气着问王阿根:“那个周家的轿夫,真的会走吗?”爷爷所说的“周家轿夫”,是一个过去为开渔牙行的周家抬轿子的人,是沧口镇上的人。自从周家作为渔霸被打倒后,就“失业”在家,到处托人找工作,也有人把他介绍到了乡政府机关食堂烧饭,但有点干不顺手,还在托人寻找新的工作。
  “他找到合适的工作,就会走了。”王阿根肯定地道,“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找到。他一个过去做轿夫的,要找到合适的工作也很难。”
  
  在漫长的等待中,爷爷一直靠着赶小海维持家庭生计。王阿根也不时地关心着爷爷,不是自己,就是托人送一些米和钱来。爷爷也带女儿覃珍,到王阿根的家做过客。
  覃诊已五六岁了,嘴很甜,她叫王阿根为王叔,叫王阿根妻子陈菊为“老师婶娘”。挺着大肚皮的陈老师甚是喜欢她,拿出了饼干、桔子等给她吃,还摸了摸自己的肚皮道:“我们也要一个女儿吧!”仿佛养儿养女,像在小菜场买菜一样,可以随便挑选似的。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王阿根这时告诉爷爷道,“要搞合作化了。”
  “合作化是什么?”爷爷一点不懂“合作化”为何物?
  王乡长给爷爷解释了半天,爷爷还是摇头说搞大不清楚。
  “你慢慢搞(清楚)吧。”王阿根道,“我们先喝酒,我陪你喝两杯。”显然,王阿根被陈老师管着,平时在家中难得可喝上酒的。有客人来了,出于客气,陈老师不会再多管,他就趁机多喝上两杯。
  在俩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来时,覃珍跑到他身边,踮着脚在他耳边悄悄道:“你们太吵了。”显然,不是陈老师让她来说的,就是陈老师厌他们太吵,她才这样来说的。
  
  后来,当村里的合作社办起来时,置办了一条大船,爷爷被派在这条船上专职烧饭,有人戏称他为“范大厨”。“范大厨”的称呼很快就在船上叫开了,后来连乡长王阿根也跟着这样叫。
  “‘范大厨’,有用武之地了吧?”一次,王阿根到他们船上来看看时,走进了爷爷正做饭的厨房。
  “王领导,你也这样叫?”爷爷像很不好意思地笑道。
  “他们都叫你‘范大厨’,那就是‘范大厨’了。”王阿根笑呼呼地道。
  从此,“范大厨”仿佛成了爷爷的名字。
  当成立起公社时,王阿根从王乡长变成了“王社长”,爷爷“范大厨”到了渔业大队购买的一条机帆船上烧饭。他们的船是条近百吨的大船,在当时公社的所有渔业大队的捉鱼船中,是唯一的厐然大物。爷爷不仅一个人负责烧船上十几个人的饭,有时全船队的人吃饭,也要他烧出来。
  与他们的百吨大船组成船队一起出发的其他几条船,都只有十二三十吨。那些船上也有烧饭的设备,但为了节约人力,在集中作业时常常合在一起吃饭的。不过,说起来有几十个人吃饭,爷爷也并不感到太吃力。煮米饭的是一个特大号的铝锅,有人形容小孩可以在里面游泳,这虽然有点夸张,但可想而知,这锅是够大的。小一点的婴儿坐在里面洗澡,真的不存问题。
  爷爷烧菜的那个大铁锅也是够大的,在黄鱼汛时,在里面放上半锅水,等水煮沸后,用一个大勺子,舀一勺猪油放进去,然后把一条条洗净的大黄鱼放进去。等鱼肉快烧熟时,放进一些盐与酱油,家里平时烧鱼的葱姜也不用放。过一会儿,一道鲜美无比红烧黄鱼,就可供大家“下饭”了。
  后来,当阿龙的生父赵明晟,第一次看到爷爷这样烧大黄鱼时,又好奇又吃惊。吃着爷爷“范大厨”用大铁勺打给他的一勺鱼时,又赞不绝口。
  
  阿龙的这位生父,是从上海来投亲插队的。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有人说他很像过去的李医生,但爷爷说一点不像。他们在同一条船上,爷爷在船上负责烧饭,赵明晟是干水手活的船工。由于赵明晟显得笨手笨脚的,被船老大龙哥(年轻时的老龙头)骂过几回,多数是骂他像“饭没吃饱”之类的。
  “大队长是急性子,一急就谁都会骂,你不要记在心里。”爷爷有点把赵明晟视为“同命人”——都是从外面来的人,因此,想帮助他,在他被大队长骂过后,总会在吃饭时安慰他几句。
  “没什么,我是不会做事。”一次赵明晟细嚼慢咽地咽了几口饭后道。赵明晟能到这石岙(村)投亲插队落户,是因为他祖父母是从这石岙(村)出去的,与骂他的龙老大也有一点亲戚关系。赵明晟父亲送他来时,还特地找到已是大队长的龙国祥,说了不少要对他严格一些之类的好话,也让他以后一定要听龙大队长的话。
  “你这样想就好,”爷爷见赵明晟只认自己错,心里就很放心,又道,“船上就这点事,你一个高中生,很快就学会的。慢慢熟练了,比谁都强!”
  赵明晟笑了一下,又很斯文地道:“我是来接受‘再教育’的。”
  “哦、”爷爷也心领神会地笑了。
  “大叔,”赵明晟也大着胆子问起来,“好像你也不是本地的人?”
  “我是山东那里过来的。”爷爷坦率说了说自己并太不复杂的身世。
  “你还当过国民党的兵?”赵明晟有点好奇地问道,“你被……批……过吗?”
  “我是被抓壮丁的,”爷爷道,“过去的王乡长还说我是‘弃暗投明’的。逃出来时,也险些被乱枪打死。”
  “那是不应批斗你的。”赵明晟深表理解地道。
  “没有应该不应该的。”爷爷有点情绪激动地道,因为想到了王阿根此时可能还在被审查。
  赵明晟有点吃惊地看了爷爷一眼,但没说什么。
  爷爷想了想,也不愿多说什么,只道:“我是随便说的,算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我能理解。”赵明晟道。
  
  赵明晟正如爷爷希望的那样,进步很快,三个月后,已经能独立完成某些操作,放网、收网都会了。在航行中,甚至还想进驾驶台学操舵开船。
  “我教你烧几道菜吧!”爷爷对好学的赵明晟道,“操舵开船以后也会让你学的。”
  赵明晟似乎明白了爷爷的意思,控制住了好奇心,在伙房里学烧了几道菜。有的人调侃他道:“喂,你烧得比‘范大厨’还好吃。”
  赵明晟开始心里甜滋滋的,但马上意识到人家只是捧捧自己,马上谦虚道:“我只学了‘范大厨’的一点皮毛。”
  “‘范大厨’对你特别好,大概要选你做‘上门女婿’了。”那个与他一起收网的水手阿根还与他开起玩笑。
  阿根也是船上的“听鱼师”,他也好奇心十足地跟着阿根学着听鱼。所谓听鱼,也就是在大海里许多鱼都会叫唤,如大小黄鱼、黄姑鱼和红尾鲶鱼等,船上就专门指定人,也称“听鱼师”,甚至称为“听鱼老大”。卧于中舱,耳贴船底木樑,听鱼的鸣叫声,来判断鱼群的多寡、位置、水层、雌雄及其产卵情形等,船老大也是要根据听鱼师的判断才下令放网的。
  眼下,他知道阿根在与自己开玩笑,便大大方方地道:“做‘上门女婿’,就做‘上门女婿’。我无所谓的。”
  “你真肯做人家‘上门女婿’?我给你找小姑娘的奶奶去说,她家的事多数由奶奶龙姑做主的。”阿根还道,“你不要看是乡下人,长得也像城里人一样,很漂亮的。要不是一定要人家‘倒插门’,这么漂亮的姑娘,早就被人娶走了!”
  他见人家真的像要去说亲似的,急忙道:“不是开玩笑的吗?”
  “谁跟你开玩笑?”阿根解释道,“开始与你开玩笑,现在想想,你们两人是很般配的。你总要成家的,你还会回上海去吗?”
  “人家不是有阿兰了吗?”有人插嘴上来问道。
  他目前正住堂妹阿兰家的一间披间里,披间小得只放得下一张用一块窄门板搁的小床。
  “去你的,”阿根骂那人道,“阿兰是他堂妹,你乌七八糟地瞎想什么?”阿根又加了一句,“阿兰早已与人订婚了。”当时渔村,早的人十四五岁就订婚了。
  他沉默着。心中回想着一件事——堂妹阿兰带回来过的两个小姐妹,虽然堂妹介绍过她俩的名字,但都没有去记住,只记住其中有一位的确很漂亮。他现在很想知道,阿根说的“范大厨”女儿,是不是就是这位漂亮姑娘?如果是的话,他很愿意娶她为妻。
  “喂,‘洋先生’!”阿根见他一直沉默,叫起他的绰号来。这绰号是他第一天上船时,就有人在背后叫了。不过,最开始是叫“上海来的洋学生”和“上海来的洋先生”,后来省略为“洋学生”或“洋先生”了。但都在背后叫的,阿根是第一个当着他的面叫“洋先生”的人。
  他看了阿根一眼,他早知道人家在背后这样叫他,他也只当不知道,认为人家这么叫既没有太大的恶意,也不难听,也就无所谓了。而自己暗中称他们“乡巴佬”,倒是有很大问题的。不过,他也不是把所有接触过的这些渔民,都认为是“乡巴佬”的,他认为“范大厨”就不是。
  “我叫你‘洋先生’,你不动气吗?”阿根还问他道。
  “不动气,不动气!”他忙声明道。
  “不动气就好!”阿根道,“你已考虑过了,要我去说一说吗?”
  他犹豫起来。如果“范大厨”的女儿,正是那位漂亮的姑娘,那当然再好也没有了;但如果不是的呢?答应了下来,就麻烦大啦!
  “你说一声啊!”阿根道,“做一个男人,要爽气一点!”
  “你说得太响了,”他显然是在转移话题,也表达了他对这些“乡巴佬”说话声音太响,有点不习惯和些许的不满。
  “你他妈的,不要‘娘娘腔’啦!”阿根已没有耐心了,“你同意就说同意,不同意就说不同意,这有什么难吗?”
  “头脑简单!”他心里骂了一声后道,“我总要再想想,还要征求我爸妈的意见。”
  “就你们上海人肚子里弯弯多!”阿根像很恼火地道。
  
  这天回到堂妹阿兰的家,他问阿兰:“你认识我们船上‘范大厨’家的女儿吗?”这样问,是他在回来路上反复考虑过的。
  阿兰像没听懂他的话似的,打量着他。
  “你听不懂吗?”他被堂妹看得很不自在。
  “你又没说外国话,我怎么会听不懂?”阿兰还是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他问。
  “不是给介绍过,我两位小姐妹中,漂亮的那个就是‘范大厨’的女儿覃珍。”阿兰接着道,“他们家是要招女婿的。”
  “招女婿就招女婿!”他心里想,但嘴上道,“我又没说要娶她。”
  “那你问我做什么?”阿兰又叹了口气道,“她人长得漂亮有什么用?人家一听要招女婿的,就不敢要了。”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范大厨”已长大的女儿覃珍,也就是本来一心想嫁给表哥龙哥儿的(现在大她几岁的表哥儿子也有了),虽然是村里长得最漂亮的,但人家一听要入赘的,就退避三舍了。也有人肯入赘的,可她看不上人家。“明晟哥,”阿兰在顿了一会道,“要不,我给你介绍?”
  “我也不想招女婿。”他道。
  “你有什么关系?”阿兰道,“你从上海插队到这里也肯……”
  他打断堂妹的话道:“那是两回事。”这时他心里有些乱,怕父母会有话说。
  过了二天,阿兰又把覃诊带到家里来玩。一回生,两回熟。覃诊也主动问他上海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对这些县城也难得去的乡下姑娘,大上海显然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大世界,哈哈镜,她们早就所闻;还有让人一抬头就掉帽子国际饭店,都是让她们想往着去看一看的地方。
  “真的会掉帽子吗?”那天当单独在一起时覃珍又问他道。
  他想了想道:“我也是不常去‘掉帽子地方’的。其实,你们村后的小山岗,就比它高。”
  “你说燕子岭。可那是房子!”覃珍道。这个时候,渔村里还没一幢两层楼的房子。两层楼的房子只有镇上才有一些。
  “我也想去看大世界、国际饭店!”刚离开他们又回来的阿兰嚷嚷着道。
  他觉得不思议,为看一幢房子要化多少时间啊!回上海先要去宁波,在宁波乘火车又要近一天时间才能到达上海。但他想了想后道:“我春节时想回一次上海,你们跟我去吧。”他希望覃珍听了会高兴,也相信她会欣喜雀跃。
  “阿兰,你去吧!”覃珍却看也不朝他一眼,只对着阿兰冷淡地问道。
  “啊,你不想去?”阿兰却像有点错愕地反问道。
  “你是他阿妹,你当然可以跟他去。”覃珍仍淡淡地道,“我去算什么?”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阿兰道,“那我还去叫上阿玲,三个人一起跟他回去,总可以了吧?阿玲也一直想去上海看看的。”
  他心里感到为难起来,家里房子本来就不大,一下子带了三个人回去,父母会怎么想?但又怎么能拒绝这位堂妹的要求,自己也不正是住在她的家里吗?因此道:“你们真的要去,我写信给我爸妈先说一声。”
  “还要你爸妈同意吗?”阿兰有点扫兴地问道。
  “不是这个意思,”他忙作解释道,“好让他们做点准备。”他特意看了看覃珍。
  覃珍大概感到更虚无缥缈了,告诉他:“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跟你去的。”还强调道,“我也不稀罕去看那些高房子。”
  “我们一块去吧!我的伯父伯母一定会欢迎的。”阿兰胸有成竹地道。因为她想到自己的父母连让这位堂哥来“投亲插队”(意味着他一直要住在她家里)也同意,自己去他家里住几天,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你与阿玲一起去,我不想去。”覃珍更冷淡地道。
  “阿珍,你一定要去。”阿兰又强调道,“我们从今天开始,就要做好春节去上海的准备,我要给伯父伯母准备一份礼物。”
  “你想送什么礼物?”覃珍问道。
  “还能送什么?”阿兰有点沮丧地道,“除了海鲜,什么也没有。不像伯父来时,又送毛衣又送钱的。”赵明晟的父亲走时,是留下过几十元钱的,以当时的渔村水平看,是很大一笔钱了。赵明晟住的那间小小的披屋,也是用其中一些钱搭建的。
  “海鲜不是很好吗?”他想到那天父亲回上海时,堂叔送了许多黄鱼鲞和鳗鲞,父亲笑得嘴也合不拢。因此又开玩笑地道,“多不要多,十条黄鱼鲞,十条鳗鲞就够了。”
  “我怎么拿?”阿兰为难地问道。
  “我帮你拿。还有阿珍和阿铃哩!”他又道,“多是多了点,我考虑上海的那些亲亲眷眷,都要送到家的。”
  “你爷爷在上海生了多少小孩?”阿兰问道。
  心想这位堂妹要“调查户口”了,他像背书一样快地道:“一共生了八个,四个儿子,四个女儿。我爸是最大的儿子。”
  “都还活着吗?”阿兰有点唐突地问道。
  “当然都活着啊!”他道。
  “我们这里也有生得很多(小孩)的人家,但活下来的就不多。”阿兰道,“我爷爷也生了五六个小孩,但只剩下了我爸和一个姑妈。”
  阿兰没有说具体的死因,他也只知道,其中一位是死于海难的。“听我爸说,”他道,“有一位是翻船死掉的?”
  “在燕子湾(村)只有我爸一个了。”阿兰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他是知道的,那位堂姑妈已嫁到外村去了,在这燕子湾(村)老家,只有一位堂叔(阿兰的父亲)可投靠。他又心里想,说起来,这里虽然山好水好、空气好;比起来,还是上海好。他很讨厌这里的卫生习惯,他与父亲在镇上一家旅馆里住过一夜天,晚上拿来给他洗脚的木桶显然是养过鱼、洗过鱼的,一股鱼腥味。镇上尚且如此,更不要说乡下农村了。
  “我要回去了。”覃珍突然地对他们道。
  “为什么板櫈还没坐热就要回去?”阿兰问她。
  “我怕影响了你们谈心。”覃珍仿佛嫉妒地道。
  “你是怪我话太多了吗?”阿兰道,“后面都让给你说,我做‘哑巴’。”
  “你真会做‘哑巴’吗?”覃珍不相信地道。
  “明晟哥,”阿兰道,“你与阿珍多说说话吧!”
  “好的。”他虽然答应了下来,但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才得体。他看了覃珍一眼,见覃珍也在偷偷地看他。
  “上一次,你不是一个人来的。”他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说出口后,觉得说这话是很傻的。
  “哦,你说的是阿玲,上次与我一起来的。”覃珍道。
  “你不像这里人。”他道。
  “是的,我爸是山东人。”覃珍道。
  “是在船上烧饭的?”他问道。
  “你们已认识?”覃珍有点兴奋起来。
  “嗯,他很会烧菜,我吃过他烧的大黄鱼。”他似乎只记住了大黄鱼如何好吃了。
  “他会烧很多菜,最早他学过厨师(艺)的。”覃珍道。
  “他也对我说过。”他道。
  “这也告诉你了?”覃珍很兴奋地道,“他本来是可以回山东老家的,可在城里做(厨师)。”
  “现在也很好。”他道。
  “他不会捕鱼。”覃珍道。
  “船上总要有人烧饭的。”他道。
  “是我奶奶害了他。”覃珍道。
  “好啊!”阿兰走近来道,“你又在讲你奶奶的坏话了。”
  “你去向我奶奶告状吧!”覃珍道。
  “那我可不敢,”阿兰道,“你奶奶会教育我半天。”
  他一脸蒙圈地看看阿兰,又看看覃珍,她们都没给他做解释。他很纳闷。
  “我真要回去了。”覃珍道。
  “你怕回去晚了,要被你奶奶‘教育’吗?”阿兰古怪地笑着道。
  “去!”覃珍道,“我奶奶早就不‘教育’我了。”
  他更纳闷了。
  阿兰笑道:“我送送你。”
  “不用,你有客人在。”覃珍道。
  “他算什么客人?”阿兰看了他一眼道。
  “哦,是自己家里人。”覃珍道。
  “你说话小心些。”阿兰然后把嘴贴在覃珍耳边说了一句。
  “我走了,不睬你了。”覃珍像很生气地道。
  他看着覃珍与阿兰走出门去,有一种深深失落的感觉。
发表评论 查看评论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分享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