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为了表示感谢,中午,吉庄村委会和吉庄小学在王集饭店共同宴请吉海清及子女。参加宴会的有吉玉生、吉大壮、杨晓东、吉方良、吉海明、吉海潮及吉海晏、吉海平两兄弟。几天交往,大家已经熟悉,酒宴上觥筹交错,无不开怀畅饮。
　　吉玉生吉大壮说:“海清叔下次什么时候来,预先打个电话来，我们村里派车直接把你接到吉庄来,就不必再绕道王集了。”
　　吉海清说:“等我回去把钱筹备好了,再来。”
　　吉大壮说:“怎么,没钱就不能回来了?吉庄是你的老家,有钱没钱,该来就来,保您有饭吃,有房住。”
　　吉海清听了有些感动,说:“好孩子,明年我还来,准备投资你家的蔬菜公司,扩大生产,搞产供销一条龙。”
　　吉大壮说:“好啊!我想扩大生产,正愁缺少资金呢!”
　　吉海清说:“我是投资,不是捐献,要参加分红的!”
　　吉大壮说:“当然参加分红,我保你能赚钱!”
　　吉海清说:“赚了钱我也不拿走,算投资,继续放在你的公司里。”
　　吉海潮说:“我们也想扩大生产,搞成产供销一条龙。眼下,一个是缺乏资金,其次是缺乏经验。资金方面,王镇长答应给我贷款。经验方面,真还要请你多多指导指导。以前,我们生产规模小,所以不愁销售;今后规模大了,生产的蔬菜多了,卖不掉损失就大了!”
　　吉海清说:“我是经营餐馆的,对经营蔬菜是外行。回去后,我调查调查,找几份经营蔬菜的资料寄给你。”他又说:“其实,我投资是给海宴、海平的,叫他们兄弟跟着你一起干,一来学习个技术,二来也赚点钱养家活口。一家子这么多人,总要有个谋生之道,我也不可能永远养活他们。”
　　吉海潮听了说:“你这话很对。人要自强,首先要自立。有个谋生之道,才能自立自强，不能总依靠别人。俗话说，给人以鱼，不如给人以渔。海宴海平愿意跟我一起干,自然欢迎。”
　　吉海清对吉老师说:“海明兄的回忆录写好,出版了,莫忘寄一本给我,我也了解了解家乡的教育事业,以后准备在县城投资办一所规模较大的学校,从小学一直到高中,作为私人办学,到时聘请你作校长。"
　　吉老师连忙说:“不行,不行。一来我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二来,我这学历也不够。”
　　吉海清说:“聘请你作小学部的校长总行吧?”
　　吉老师说:“到时看我这身体可行吧。”
　　吉海潮说:“你若身体不行,我去应聘作这小学部的校长。我这一辈什么事都干过，就是没当过教师,老来也尝尝做教师的滋味。”
　　吉海清说:“你还是作蔬菜公司的总经理吧,你懂技术,这工作也适合你。”
　　吉老师拿出一首诗说:“昨天看了你的诗,回去也作了一首,表示答谢。”吉海清接过来看,只见写着《赠族弟海清》:
　　今宵团聚话从前,一别悠悠四十年。血雨腥风成旧梦,红桃绿柳又春天。
　　诗文见识人称赏,才德精神众说贤。赤子拳拳高远意,忧家怀国写新篇。
　　吉海潮也写了一首《赠海清》:
　　兄弟遥相望,相思在两边。白头欣聚首,共祝艳阳天!
　　吉玉生和杨晓东请吉方良用魏碑体写了一副对联送给吉海清:
　　教学楼,昭日月,千家子弟来求学;
　　故乡路,接城乡,万吨稻梁销四方。
　　吉海清看了十分感动,说:“还是故乡情深!明年,等教学楼建成，故乡路通车,海明兄的回忆录出版,海潮兄的蔬菜公司成立,我还要回来看看。今天,借花献佛,回敬各位两杯,以表谢意!"吉海清首先干杯,大家随即也都干了。这场宴会,宾主你来我往,尽兴方散。
　　一年后,吉庄小学的教学楼建成了,并且新建了围墙和大门，吉海清题写的“吉庄小学”四个镏金大字镶嵌在门楼上,十分醒目壮观。学校西边,村委会新划土地七亩,作为学生的活动场地，又配备了各种体育设施。故乡路也通车了。吉海清题写的“故乡路”三字，做成路标，高高树立在吉庄村口的公路旁边。沿路的河上建起两座钢筋水泥大桥,黑色沥青路面,四车道,从吉庄直通县城。王镇长给吉海清发去电报,请他回来参加教学楼落成和故乡路通车剪彩,并商谈投资家乡办企业的事情;吉海清因病未能回来,但他发来了热情洋溢的电讯,祝贺家乡在改革开放的英明政策下繁荣昌盛,人民脱贫致富，幸福安康。
　　吉方良陪同王镇长孙建国副镇长参加完吉庄小学教学楼的落成典礼回到王集小学，他看着学校一排排还是五六十年代建成的校舍,虽然屡经修理,看上去仍然很整齐,但已明显陈旧了,落后了,和吉庄小学现代化的教学楼相比,简直破烂不堪!他感到难过、压抑。现在李文清退休了,他是王集镇的文教助理,王集镇中心小学校长,改善王集小学的办学条件责无旁贷。他想,要是王集街也有个在美国、在台湾的商人，说不定也能投资王集小学建一座教学楼,可是他打听过了,没有。王集街最大的地主王兴泰,解放初他情愿留在家乡挨批斗,却不愿意离乡背井逃往香港、台湾，有幸身老故乡，埋葬故乡。吉方良想，大约吉海清若不是解放前做过滨淮县的警察局长，留在家乡要被杀头,他大约也不会逃往台湾;他父亲吉老三就没有逃跑。没有外商投资就不能改善办学条件了吗?他问过文教局领导,也问过王集镇政府领导，回答都是目前国家还拿不出这么多钱给乡镇中心小学建教学楼。他又陷入失望。但不久他又听说外地有集资办学的例子,就是由个人、集体单位集资，国家适当补助,用于办学,改善办学条件。外地能办,王集为什么不能办?他把这个想法跟负责文教卫的副镇长孙建国谈了,孙建国也认为可行,但他是副镇长,没有这么大权力,于是他和吉方良又一起去找王镇长、刘书记谈。刘书记、王镇长虽然同意,但又怕集体集资，群众反对，一时犹豫不决，但也没有断然拒绝。没有拒绝，说明还有希望。吉方良孙建国仍不断催促，还把外地集资办学的事例说给他们听，资料拿给他们看。这刘书记和王镇长,都是按“四化”标准新提拔上来的青年知识分子,三十多岁,大专毕业。他们经不住吉方良和孙建国反复劝说、鼓动,又觉得集资办学，建成一座教学楼矗立在王集街，也是镇政府一项显著的政绩,于是他们最终决定:集资办学,给中心小学建一座教学楼。
　　于是,王集镇政府成立了集资办学办公室,由王镇长任主任,孙建国任副主任,吉方良为办事员,共同负责集资办学事宜。刘书记和王镇长还提出了几个集资办学响亮口号:“百年大计,教育为本。”“集千家钱,办万代事。”“集资办学,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等。集资办学研究决定,总集资四十万元;集资对象:王集酒厂十万元,镇办工厂和在镇各单位十万元,学生家长和全镇群众十万元,文教局给基建费十万元。计划已定,立即召开大会,广泛宣传,使集资办学的深远意义家喻户晓,人人皆知;然后制定具体措施,付诸实施。王集酒厂是国家大型企业，改革开放后,实行产供销一条龙,正在兴旺时期;另外,酒厂在王集镇上,酒厂职工子女都在王集小学和王集中学读书,许多事情自然离不开王集镇,所以很快就答应了。
　　镇办工厂和在镇各单位,虽然不像王集酒厂财大气粗,但它们直接属于镇党委、镇政府领导,既然党委、政府作出决定,它们不敢违抗,狠一狠,也答应下来。但是,学生家长和广大群众见镇政府一下子对他们加收了许多钱,虽然听了集资办学的宣传,对它的伟大意义也能理解,但毕竟侵犯了他们的现实利益,还是很有意见,大家一鼓动，便由识字人写出人民来信寄到县政府，不过他们怕报复,不敢写出真实姓名,或匿名,或假名,或干脆写“学生家长”、“王集人民”。人民来信很快由县信访办转到王集镇政府,转到刘书记、王镇长手中。这些他们也许早已预料到了，他们想:办一件大事,即使是百分之百的好事善事,也不会得到百分之百的拥护支持,总有些人会提意见。提让他们提吧,现在改革开放,言论自由,也不能因此把他们抓起来批斗,戴个“反革命”或“坏分子“的帽子。我们集资是为了办学,为了国家和人民群众的百年大计培养建设人才,又没有谁贪污私装腰包。于是不为所动继续集资。对学生家长的集资加在学生书学费上,对群众的集资加进各项提留款中,收费时一并收取。群众见钱已交了,意见提了也不起作用,只好作罢。
　　王集镇三十万元集资款到手，然后去找文教局长;局长受了感动,并想借此东风,推动全县的集资办学,改善办学条件,也从基建费中拿出十万元支持王集小学盖教学楼。他们把王集镇集资办学作为范例向全县宣传推广,还作出决定:今后,文教局基建经费,地方集资多,局里就支持多,地方不支持,不集资,局里一分钱不给。目的在于鼓励地方政府和广大人民群众集资办学,尽快改善办学条件,消灭破旧危房。
　　又过了一年,王集镇中心小学的教学楼终于建成。原有教室大部分拆掉,只留下部分房屋作为辅助用房。孙建国建议请著名书法家书写校名,托人问了问价格,说每字两千元;他计算了一下,全名写下来要两万多元,只好作罢。最后由吉方良请他父亲吉老师用颜体字书写了,做成镏金大字,镶嵌在校门右侧的水泥墙面上,字体开阔雄健,浑厚挺拔,蔚为大观。
　　王集镇小学两年建成两座教学楼，在滨淮县农村小学成为集资办学、迅速改善办学条件的一面红旗。为了推广王集镇集资办学的经验，文教局在王集小学召开了集资办学、改善办学条件现场会,请吉方良介绍了王集镇集资办学的方法和经验，使大家精神振奋，很受启发。现场会后,集资办学、迅速改善办学条件工作在全县各乡镇迅速掀起热潮,使滨淮县的农村小学很快消灭了破旧危房,建起了砖瓦结构的标准校舍,办学条件得到初步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