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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节

作品名称:闲置地      作者:冷启方      发布时间:2026-03-13 08:17:14      字数:4930

  单三哥说:“给她好好上堂政治课,否则她还以为你是闲着没事干呢。”小四说:“遵命,三哥——”于是那个叫小四的人,从一只木盆里的水面上揭起一根皮鞭,在水里面轻轻拍打了一下水面说,“向玉琼,根据三哥的意思鉴于你是一个女生,不想过多的难为你。但是你逾期不还款,这已经触犯三哥的底线了,但是事情又不是不可以和解的,只要你达到这样一些条件中任何一个条件,你都可以免去这一体罚:
  “一,你有没有祖传的半斤以上重量的金砖一块,上面绝对赋上文字的那种;二,你有没有黔北购房的《房产证》,户主必须是你的名字;三,你有没有五十万的购车合同的那种豪华轿车,起码是奔驰或者宝马之类。当然你经常开的那辆轿车就不用提了,根本就算不上轿车,新车都十大万块钱,用了三四年了,还能够抵几个钱呢?想想吧,如果有这方面的任何一个条件,又愿意拿这些条件中的某一个条件来进行交换,就可以免去一顿皮鞭。要知道我这人做别的不行,但是下狠手这营生的活,我在行。赶快说,不然错过这次机会,可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向玉琼以为在黔北,在这样一个法制社会里,单三哥或者那个邋里邋遢的名小四的家伙根本不敢动用那种酷刑来对待她,她便说:“要钱没有,要你说的那些条件也没有,命有一条。”
  “嗯,看不出啊,你要学习刘胡兰吗?铡刀面前不低头吗?”小四说时迟,那时快,便动用皮鞭在向玉琼的嘴巴上抽了一皮鞭。向玉琼咬紧牙关,狠狠地扛过了这一皮鞭,只见那被单三哥擦过的嘴角处冒出血珠子来。顿时那嘴角就乌黑乌黑地肿了起来——如果不绑住向玉琼的手,她肯定会用手拭去嘴角上冒出来的血珠子。
  单三哥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怎么的,想自由啊,想用手拭去嘴角上冒出的血珠子呀——”单三哥拖过小四手中的皮鞭,自己在盆子里的水面上透了透水,然后准心挺足地从向玉琼的鼻梁处向下巴,向胸膛狠狠地抽过了一皮鞭。这一皮鞭他抽得挺满意,说,“这下子满意了吧,嗯,说不说——”此时此刻,向玉琼昏了过去。
  昏过去的向玉琼满脑子的死神在转动着,她不想死,她深信好死不如赖活着。于是她从死神堆里逃了出来,呻吟道:“我有,有房产——证——”单三哥收回皮鞭说:“声音太小,小四,你凑过去听听,她到底说了什么?”小四就把头凑到向玉琼的耳旁,问:“你说什么重说一遍。”向玉琼使出浑身解数,提高嗓门重述了一遍:“我有,有房产——证——”小四说:“我听清楚了,她说她有房产证。”
  单三哥把皮鞭丢到木盆里,说:“人就是这样,不见棺材不掉泪。你看看,如果我不这样用硬功夫,她可是不会说出来的。好吧,把她送医院去,治好伤,把她的《房产证》过户,完事。”于是那个叫小四的家伙便又一次把向玉琼装进口袋里扔进后备箱,把车开走了——
  单三哥自己开一辆车回去了。
  
  吴美娟知道了向玉琼的遭遇,非常惭愧,觉着是她把向玉琼推向了深渊,她彻底跟单三哥搞僵了。可是吴美娟与单三哥搞不搞僵,对于向玉琼,都没有多大作用了。人生也太戏剧化了。因为向玉琼被彻底破相了,而且《房产证》也被迫拿给单三哥,而且签字把户主变更给单三哥,自己却成了丧失自尊无家可归的乞丐。
  吴美娟到处找向玉琼,此时此刻的黔北市太大了,很难找到向玉琼。但她没有放弃,她给向玉琼安排好了住处,她把三楼那套房子送给向玉琼住。她还到庙宇里去烧香化帛,祈求神灵保佑,让向玉琼早日出现。可是向玉琼一直未出现。吴美娟还把寻人启事张贴到一些人流量大的地方,而且还给那些发现向玉琼的人一定的奖励。也许寻人启事上的向玉琼与变得体无完肤、奇形怪状向玉琼根本就是两个人,人们即使见到过向玉琼,也与寻人启事上的向玉琼大相径庭,所以,就一直没有人打电话给吴美娟。
  也许有一天,向玉琼在桥洞里突然醒悟,她的一切都是吴美娟造成的,她要寻吴美娟报仇。鉴于这样一个理由,吴美娟终于找到向玉琼。可是当向玉琼说她就是向玉琼时,吴美娟心里打颤,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个时候,吴美娟看到的向玉琼与以前的向玉琼判若两人。吴美娟向她道歉,她不要吴美娟给她道歉,她以为是吴美娟与单三哥精心策划和制作的这场悲剧。她太低估单三哥的能力了,她向吴美娟扑过去,目的是掐断吴美娟的脖子。
  可是由于那一段时间她的颠沛流离,她的忍辱负重,彻底耗费了她大量力气,她早已经变成一具骷髅,完全没有抗争能力。吴美娟稍稍用力,就把向玉琼挡回去了。向玉琼的确是在骂吴美娟,可是声音太小,小得如蚊蝇嗡嗡叫吼。为了活着和报仇,向玉琼投靠了吴美娟,但是她想好了,致死她也不会原谅吴美娟。没有吴美娟,她永远不会落到这般下场,这是一条普遍的真理。
  吴美娟给向玉琼安排了工作,就是到打砖厂去管理那些工人。主要有两个方面,一个是安全,一个是打考勤。吴美娟发给向玉琼工资。向玉琼经历这些苦难,要吴美娟给她保密。而且她的名字也由向玉琼改为张玉琼,以前那个向玉琼再也不存在了。张玉琼已经成为没有孩子、没有父母、没有公公婆婆的孤家寡人。
  吴美娟已经向向玉琼表态说:“我一定要跟你打这场官司,哪怕我打得倾家荡产,也要把这场官司打赢。让单三哥这王八蛋及他的同党,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吴美娟给向玉琼找到了很好的律师,律师认为,当下正是清除腐败,打黑除恶的时候,只要抓住证据,一切问题就是篾条串豆腐不用提了。迹象表明,的确向玉琼出事的时候,吴美娟完全不知情。
  文其亮有一次到打砖厂去给镇里订制水泥砖,发现那个叫张玉琼的人的背影与向玉琼的背影很是相似,岂止是相似,完全是同一个人。但是文其亮完全不相信过去的向玉琼会变成这般模样,所以对于背影的问题,他持否定态度。不可能,也许是自己随着年龄的增长,眼睛也会发生变化,属于老眼昏花了。但是每当他有这个奇怪的念头的时候,他又不得不想到向玉琼赌博成性的情形,从而让他更加确信,张玉琼的确是向玉琼。
  多数赌博成性的人,最终的出路都会成为,不是脚跛眼瞎,就是缺胳膊断腿。无论赢钱或者输钱,大体都是强势者说了算。不是民间有这样一种说法吗:如果你有钱,规矩是可以变通的;如果你有了权,规矩是可以为你服务的;如果你既无钱,也无权,规矩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也许向玉琼就是属于后者,所以变得自己的名字都改了。相信在由向玉琼变成张玉琼的时候,向玉琼内心的征战不亚于进行一场世界大战的血腥屠杀、狼烟四起、撼天动地——可是这种选择是她继续活下去的唯一理由。所以即使内心有着多么的痛苦与不堪,也必须忍辱负重,也必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黎腊花的出走,吴老三的内心是有许多失落,可跟吴老三爹的失落比较起来,简直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他爹以为吴老三能够娶上黎腊花,不仅仅代表他吴老三一生的幸福,而且代表着他整个家族的春光无限。可想黎腊花的出走,给吴老三爹的打击和精神上的压力有多大呀。是的外面的世界多精彩,然而外面的世界又有多无奈啊。这首歌肯定是词作家通过对外面的世界进行深刻体验而创作成功的,说明外面的世界的诱惑力有多大呀。所以平时吴老三爹都是打压着吴老三来将就黎腊花了。
  然而吴老三的脑海里对黎腊花的印象却挥之不去。有时吴老三甚至会捶胸顿足,心中无法忍受自己的愚昧无知,这些让吴老三爹看在眼里记在心间。所以吴老三爹想断了吴老三的念想,让吴老三别在政府食堂干了,硬气一点,到别的地方干活去,以清除吴老三脑海里对黎腊花的痕迹。让吴老三去他姐吴美娟的打砖厂干活。当然吴美娟不会让吴老三去搞管理,而是要他到一线去干活,招呼打砖机,搬运砖块。来了向玉琼后,他多少知道了向玉琼的经历,所以他觉得他的遭遇远不如向玉琼的悲惨。向玉琼是什么,向玉琼简直就是一个悲惨世界。
  那天夜里,吴美娟告诉向玉琼,说:“单三哥的事,我知道后,第一时间就报了警,当然单三哥也不是残害的你一个人,他残害的人可以用不计其数来形容,所以在打响打黑除恶的第一站,单三哥就被抓了。说是马上就面临判刑。有人说估计是死刑,有人说估计是无期徒刑,反正他余后的人生,大致是在牢里度过了。所以你应该开心,当然啊,遭受那么大的摧残,怎么能够开心呢?但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拿我来说,那个时候,你与文书明可能天天都在秀恩爱,而我在干什么呢?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向玉琼说:“你说吧,我听着呢。”
  “王海力,长得五大三粗的,打起砖来,不说以一敌十,至少可以以一敌五吧。王海力能够把简单的机器玩得跟风吹灯似的轻巧,这给我创获了不少收益。那天只有王海力跟我一起吃饭,我家那死鬼又上街去喝柜台酒去了。那天王海力跟我对上眼了,而且对得上火,饭都没有吃下台,王海力一抱将我端起来,扔到床上去了。正在我跟王海力幸福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死鬼歪来倒去地回来了,死鬼的意思是斜着身子躺在床上睡觉,他经常性地斜着身子躺在床上,一睡就是一个大白天,或者一整夜。可是王海力把床占了,死鬼又打不过王海力,只能退回去,退回去后的死鬼第二天就跟人坐上班车打工去了。
  “当然死鬼也想到必须改造自己,不喝酒、不打牌、不抽烟,在外多挣一点钱,然后带上一个红头发的女人回到龙塘镇,然后又到我的打砖厂显摆显摆,让我想想,他死鬼可不是省油的灯。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我白痴似的不把他当一回事儿,而且也不打算回应他一下,让他自由发展,当然让他彻底失望了。
  “再后来,因为死鬼参加流氓集团打架斗殴,被抓进牢里去了。我也就彻底地与他断绝了关系,就留下王海力跟我一起在砖厂里干活。后来因为那砖厂的地盘被国家征用了,赔了一点款,又向银行贷了款,买了几台新型的打砖机。那种操作,比起以前,那可是省事多了,但是王海力却怎么弄,也弄不好这种打砖机,他有自知之明,便辞职不干了。我拿了二十万块钱给他,让他出去找点体力活干。嘱咐他,如果他想她的时候,随时回来,随时恭候。王海力也与全国的农民工一样,去了沿海打工,最初他会打电话给我,可是天长日久,就像失踪了一样,杳无音讯。”
  向玉琼听了吴美娟对她婚姻的阐述,心里为之一颤,说不出话来,觉着自己的婚姻是幸福的,可是也是凄凉的,要是文书明还健在的话,他们要多幸福有多幸福了吧——
  吴美娟问向玉琼:“你没有过红杏出墙噻?”
  向玉琼说:“从来没有过。”
  “就是哇,你说,你怎么还想服毒自杀呢?”吴美娟从向玉琼的屋子里搜到一瓶安眠药后,这样问。
  向玉琼说:“你误会了,我是想起我的遭遇就有些上火,睡不着觉,才买了一瓶安眠药,是为睡觉用的。我不会自杀的,要自杀,那可在早了,在单三哥残害我的时候,我就自杀了,哪里会等到现在呢?”
  吴美娟说:“就是呀,好死不如赖活着呢。像我,如果自杀的话,可能早投生了。”
  吴老三懒惰的本性是改变不了的。烈日下,当然大家都需要休息,整体上打砖厂也会对工作时间作一些调整,所以中午的时间差不多都是休息。吴老三搭了一块木板在作坊里,像停放一具尸体似的躺在木板上。都下午三点了,吴老三还躺在木板上呼呼狂睡。这种懒惰的行为,向玉琼得管。向玉琼走进作坊叫道:“吴老三,吴老三——”
  吴老三正做梦呢。吴老三梦见自己抱住一个女人雪白的大腿,用嘴不断地啃着,待他被向玉琼叫醒,他的内裤正湿着哩。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内裤是被汗水拧湿的,还是一种人体的别的污秽物给拧湿的。鉴于是吴美娟弟弟,所以向玉琼在吴老三的脸上用手掌轻轻地捂了一下,说:“咋的,做美梦了?”吴老三嘴上没有说什么,可他心里乐滋滋的。你说这个向玉琼,咋就知道自己是在做美梦呢?于是他嘿嘿嘿嘿地发笑。向玉琼说:“你笑个甚么,男笑精,女笑怪,难不成,我言中了,你真做美梦了?”吴老三摇头,可吴老三看见向玉琼雪白的大腿了,生理加心理反应。
  吴老三自觉不自觉地抱住了向玉琼的大腿,动了真格地张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在雪白的大腿上啃了起来。向玉琼压低声音尖叫:“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变狗了么。”吴老三可不是狗,吴老三的手在向玉琼的身上胡乱地搞了起来。向玉琼说:“我喊你姐了哈,我喊你姐了哈——”可是吴老三顾不了那么多,他已经心潮澎湃,势不可挡,他已经把向向玉琼放倒了,就躺在作坊他睡过因为淌汗留下体形的木板上。向玉琼望着上面骑在她身上黑不溜秋的吴老三,向玉琼默许了,她像一位母亲抚慰着一个受伤的孩子似的,让吴老三吮吸着、幸福着,她自己也幸福着,整个脑子平静如水地流向远方。
  只是她没有忘记提醒一句:“外面有人吗?”这一句把吴老三吓得惶惶无主,草草收场。然后,他们渐渐从虚构中回归现实。机器声又一惊一诈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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