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文学网欢迎您! 用户笔名:密码: 【注册】
江山文学网  
【江山书城】 【有声文学】 【江山游戏】 【充值兑换】 【江山社团】 【我的江山】 【返回首页】
当前位置:首页>长篇频道>悬疑武幻>雨烬花>第三十四章 石裂阴风双无常至

第三十四章 石裂阴风双无常至

作品名称:雨烬花      作者:古松雨霁      发布时间:2026-03-11 11:54:01      字数:5249

  铁塔金刚虽说功夫稀松平常,可一身横练硬功,腱子肉跟铁铸的一般,便是三个刘牢芝这般精悍的汉子,也未必按得住他。可那厉鬼只轻飘飘挥出一掌,直接将他整个人凌空击飞出去,跟拍死一只苍蝇般轻松。
  恶鬼一击得手,桀桀怪笑起来,阴惨惨的笑声听得我心口一阵阵发紧。它不等众人回过神,纵身一跃径直跳进人堆里。
  一阵阴冷和腐臭迎面扑来,明明已是初春,天气和暖,我却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四肢发麻发僵。
  我心里暗叫不妙——厉鬼刚才一跃,恰好跃过了小师妹头顶。那丫头还僵在法台旁,整个人都吓傻了,脸色煞白,眼珠子跟人一样僵着一动不动。
  还没等我上前,恶鬼已把刘牢芝和穿林虺打翻在地。那脏东西动作快如闪电,就连身法敏捷的大师兄,也只一招就被一脚踹翻,疼得嗷嗷直叫,那动静比鬼叫还刺耳。
  眨眼间击倒四人,厉鬼还不罢休,径直朝狗尾巴和小石头扑去。
  我呢,自打那匹马无故受惊发狂,就隐隐觉得要出事,等石壁裂开时,并未像他们一样凑上去看热闹,而是躲在了一棵老树后。所以打一开始,这恶鬼都没注意到我的存在。
  眼见它扑到近前,我冷不丁从树后蹿出,右手长刀展臂挥出,将全身内力尽数灌于刀身,对准那颗鬼头,便是一招苍松破壁狠狠劈去。
  
  各位想必早就看出来了,我一向是右手使刀,左手用剑,这在以剑法为长的古松派,确实显得有些另类。
  倒不是我故意标新立异,我可不是那位猪八戒大师兄,非得整个特立独行的鸡窝头装威风。实在是我打小就练不好风师傅的剑法,好几次气得他吹胡子瞪眼。听小师妹说,要不是有师娘拦着,我早被踹出古松观的山门了。
  直到复师叔来了,他看了我几日练剑,就扔掉了我那把生锈的钝剑,转手给了我一把长刀,道:“这把刀,虽说不是什么名刀,可也是上过战场。我看了几天你使剑的发力,虽说有些难看,倒暗合刀法的门道。今后,你就专心练这把刀吧。”
  我拿到此刀,可把师哥们眼馋坏了,个个都来争看。那刀比师傅们的剑还要长出一截,刀柄也比寻常剑把多出一倍,刀身跟剑一样平直,只在刀尖处微微勾起。
  更叫人意外的是,复师叔三言两语,就说服了脾气比驴还倔的风师傅,特许我主修这把几乎齐眉高的长刀。风师傅这人,认准的事便会实打实去做。也不知他费了多少心血,竟把古松剑法一招一式拆解变通,改成了一套刀法,专授我一人。
  
  这一招苍松破壁,本是古松剑法里的杀招,我用长刀使来,可比左手短剑威力强了何止一倍,何况是出其不意的偷袭,就算是魔教天圣来了,也得吃这一刀。
  可不知为何那厉鬼突然顿了一下,我这出手就有些偏差,一刀刚好劈在它伸出的双臂上。只听得一声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我两条胳膊被震得又酸又麻,险些儿把长刀给震飞了出去。
  恶鬼仰天一声怒吼,震得我耳鼓生疼。它当即弃了狗尾巴,张牙舞爪,裹挟着一股阴冷之气,转身就朝我扑来。
  这下可糟了,师傅们可从未教过我如何驱鬼啊,眼见这东西刀枪不入,一双鬼手还能莫名其妙突然拉长。一时间,半点儿应对的招数都想不出来。三十六计走为上吧,可它步法又邪门得很,恐怕我还跑不出三步,就会被它手到擒来。
  就在我不知所措之时,一声清亮又带着哭腔的怒喝炸响在耳边:“不许伤我师哥!”
  那厉鬼身子猛地一颤,一声凄厉惨叫撕天裂地,像断魂的弓弦崩断在半空。
  它蓦地拧过半个身子,腰间竟然插着一柄短剑——那不正是小师妹的宝贝剑啊!
  小师妹不知何时已经站起,就在恶鬼身后,胸口剧烈起伏。小脸白得像被寒霜打过的窗纸,一双杏眼里盛满了惊惶,明明吓得浑身发颤,却像只硬撑着护巢的小雀,半步也没退。
  原来方才厉鬼从石壁窜出时,法坛正巧挡住了它的视线,压根没看见缩在角落的小师妹。这野丫头倒胆大,趁那鬼扑向我时,蹑手蹑脚绕到背后,一剑捅进了它后腰。
  我心里又惊又疑。
  惊的是她竟敢对恶鬼下手。
  疑的是,那声怒喝明明出自小师妹,可是我听起来却隐隐有几分像仙狐岭那神秘女子的嗓音呢!难道是我吓糊涂了,听错了?
  更让我意外的是,原以为刀枪不入的厉鬼,伤口竟汩汩涌出大量黑血,转眼便凝成一团黏腻发黑的血污,显然小师妹这一剑让它伤得不轻。
  难道大师兄送她的这柄破剑,真是能降妖除魔的宝贝?
  这些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此刻我什么都顾不上,满心只有:小师妹有性命之忧!
  她刚才一剑刺得太猛,自个儿竟无力拔出剑来,也或许是心中害怕,忘了拔回短剑。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把剑刺进活物——不,是这等阴邪死物的身体里,换了我也得吓傻。
  我根本来不及细想,瞅准厉鬼扭头看向小师妹的空当,左手持剑,纵身直刺它脖颈!
  那死灰色的脖子上,黑筋突突直跳,分明是最要命的软肋,这一剑再伤不了它,今儿咱们所有人,都得给这鬼东西当点心!
  那厉鬼伸出双臂,正欲扑向小师妹,我将全身内力尽数灌在左手,借着前冲之势,一招直虹贯垒奋力刺去。
  那一瞬间只觉剑尖碰到层油皮似的轻微阻力,跟着便顺畅地刺了进去,心中不禁一喜。
  下一秒,我已冲到小师妹身前,用身子牢牢把她护在身后,再回头一看——那厉鬼僵立在原地,若一尊被雷劈过的泥塑木雕,脑袋有些滑稽地歪在一旁,脖颈处破了泉眼似的,黑血冒个不停。
  
  众人捂着伤处围了过来,最惨的要数铁塔金刚,他胸前的铁甲已被震得裂成了好几块,挂在身上晃来晃去。他骂骂咧咧一把扯掉那堆破铜烂铁,露出血肉模糊的胸口。
  早前刘牢芝与刀疤脸死战之时,正是这铁甲挡下了刀疤脸的鬼头刀,保了刘黑面一命。刀疤脸本是力大无比,可这厉鬼仅凭一双肉掌,竟比那沉沉的大刀还恐怖,当真是见了鬼啦!若不是小师妹拼着性命捅了那剑,恐怕今日我们全得埋这儿。
  只是不知这鬼玩意儿到底啥来头,难不成真是山老爷手底下的鬼卒?
  要真如此,那山老爷座下随便一个鬼卒就难缠成这样,就算燕前辈那身功夫,怕也讨不了好去。想到这儿,我心里暗暗盼着,但愿这鬼东西能吓退这帮寻宝的淘气包,不然就算侥幸闯进山老爷的老巢,怕是十条命都不够填!
  大师兄捂着腰一瘸一拐凑过来,越想越窝火,对着那还僵立在原地的厉鬼尸体,狠狠就是一脚:“奶奶的!敢踹你爷爷?看老子不踢烂你的鬼肠子!”
  不承想,他这一脚下去,厉鬼立刻发出一声凄厉长啸,吓得大师兄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就往回窜,嘴里也跟着鬼哭狼嚎:“不好啦,诈尸啦,鬼诈尸啦!”
  
  这个传说呢,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
  活人刚死,死尸若是撞上阴气极重的活物,比如黑猫,极易勾动体内残留的那点阳气,当场便会诈尸。
  可这鬼死化聻,也会有诈尸?这可闻所未闻啊!
  还是说,我的剑只是凡兵利器,方才那一击,根本就没伤到这恶鬼?
  眼下这诈尸的厉鬼并未向大师兄扑去,反倒被他一脚踹得身子一歪,瘫倒在地,再没了动静。
  我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呆在原地发愣。石壁缝又刮出一股刺骨阴风,又一个厉鬼跟着蹦了出来。这东西一身打扮与先前那只恶鬼如出一辙,只是前一个白衣白帽,这个却是一身黑色行头。
  我脑子里猛地一个激灵——难道这就是狗尾巴天天挂在嘴边的黑白无常?这哥俩,一个勾魂,一个索命,专拿阳寿将尽的人开刀。
  方才大师兄那一脚踹在白无常腰间时,发出那声骇人长啸的其实就是这只还藏在洞里的黑无常。
  黑无常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到白无常的尸体旁,忽作人言:“白弟啊!我的白弟!”那声尖锐而凄厉,像指甲刮着棺材板,听得我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他嚎了两声,死死盯住了我和小师妹,毫无血色的死人脸上,一对死白的眼珠陡然鼓起,扎得我和小师妹后心一阵阵发毛。它咧开嘴,一字一顿厉声怪吼:“我们二人纵横江湖几十年,死在我们手里的江湖好汉不计其数!哪成想今日,你竟然折在这乳臭未干的小畜生手里。真是气煞我也!”
  话刚落音,它双臂一挥,陡然暴长,带着腥臭阴风,向我与小师妹同时抓来。
  我刚想拽着小师妹闪身躲开,眼前一团黑影闪过,一双蒲扇大的手死死攥住了黑无常的两只鬼爪。
  黑无常一心要给白弟报仇,压根就没把处在它与我之间的铁塔金刚放在眼里。或许先前他偷看了白无常与众人交手,觉得这个傻大个功夫平平,不足为虑。却没料到他一身天生的蛮力,被他抓了双手后,竟半点动弹不得,气得桀桀怪叫。
  铁塔金刚整张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吼道:“你们龟儿子的还不快跑!老子撑不了多久!”
  我正想上前帮忙,耳边突然传来小师妹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剜进我心口。
  小师妹怎么了?难道又从哪里冒出来一只无常鬼?!
  我急忙看向小师妹,见她哭喊着,跌跌撞撞朝石壁缝那边踉跄冲去,那大头菜紧跟其后,一脸阴笑,抬手狠狠连着推了几把,竟把小师妹推进了那黑不见底的石壁缝里!
  大头菜立马转头就溜,也不知是不是他转动了机关,只听一阵震耳欲聋的巨石闷响,那道石壁裂缝,竟开始缓缓往中间合拢!
  我肺都快气炸了,这个狗日的大头菜,他是要把小师妹关进这个吃人的鬼洞里啊!
  这鬼地方,我梦里来了两次,居然还错认为是神仙府邸,真是瞎了眼!
  
  这会儿哪还顾得上大头菜和黑无常?我纵身一跃,疯了似的冲进了正在合拢的石壁缝里。刚一冲进洞内,就听见前方一阵响动,一股阴风迎面扑来——定是暗器!我急缩头矮身,只听得头顶一阵尖锐刺耳的叽喳乱叫和翅膀的扑棱声掠过。原来是一群瞎眼蝙蝠,倒把跟在后面的狗尾巴他们吓得嗷嗷直叫。原来还有小石头和兰兰也跟着一股脑冲了进来。
  我冲着他们喊道:“都小心点!别往前乱走!”
  我也无暇再顾及他们,大步就向洞里赶,一颗心全揪在小师妹身上。可这丫头也怪了,怎么被人推进来就没了影?难不成她一进洞,就撒开脚丫子不知跑到哪玩去啦?
  可这破山洞哪是人待的地儿?每一脚下去都跟踩在鬼流的鼻涕上似的,手在黑暗中摸索到那黏糊糊的洞壁,也不知那是不是渗出来的尸油,更恶心的是那股夹在阵阵阴风中的腐臭,钻得我胃里翻江倒海。就这鬼地方,能有什么好玩的?难不成……她是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雨霁哥哥!”就在我心里越来越怕时,前方黑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娇唤。那绝不是小师妹的声音,也不是仙狐岭那神秘女子。这唤声妖里妖气,也绝不是那黄衣少女,那,那根本就不是活人能发出来的!
  难道小师妹已落入这妖怪的魔掌?
  我越想心里越慌,步子越迈越快,虽然目光牢牢盯住前方的黑暗,还是一脚就把地上一块石板踩下去了几分——坏了,是机关!
  可满心慌乱的我,脑子里满是小师妹痛哭流涕的模样,就慢了躲避,反被一个什么东西击中了头,劈头盖脸撒了我一脸的粉末。
  我急闪身躲在一旁,短剑横在身前,又抹了把脸,只依稀嗅到一缕腥甜,除此以外也没感到什么异常,心里暗骂一句,难不成是大头菜那狗东西设的陷阱,可这怎么更像是个小师妹爱跟我开的恶作剧?
  
  我也不管前方是不是还有真陷阱,正要继续往黑暗深处闯,背后传来小师妹的声音:“雨霁师哥,我在这里呀!”那声音带着哭腔,这爱哭的丫头刚才肯定又把河堤决啦。
  我回头借着洞口微光一看,不光小师妹,连狗尾巴他们三个也跟来了。
  狗尾巴上牙直打下牙,结结巴巴开口:“教、教、教教主!大、大事不好!那石壁……关、关、关上了!咱们出、出、出不去啦!”
  小石头闷声道:“大师兄和刘大叔他们都没跟进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斗得过那个黑无常。”
  狗尾巴咽了口唾沫,摇摇头:“我看悬。我最后一眼瞅见,铁塔大叔的胸膛都被黑无常抓穿了。那鬼东西还伸出老长的舌头舔了几口血,那模样……太吓人了!”
  我沉声问:“小师妹你没有伤着吧?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个大头菜干吗推你?”
  小师妹瘪着嘴,哽咽道:“我哪知道啊……也不知他哪里冒出来,一句话都不说,就把我推了进来。”她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望着我,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师哥,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狗尾巴伸长脖子瞟了一眼山洞深处,立马跟被烫了似的缩回来,哭丧着脸道:“咱们要是往回走,洞口有黑无常守着,咱几个上去可不是送菜?就算没无常鬼,石壁也已经封死了啊!可要往前走,这洞里头,还不知藏着多少吃人的妖魔鬼怪呢!”没有大师兄在旁,这小子早把什么金银财宝忘得一干二净。
  小师妹脸上还挂着泪珠子,一听这话立马急了:“是啊是啊,刘叔叔他们还在外面呢,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出去帮忙!”
  狗尾巴当场就炸了,扯着嗓子埋怨:“小、小师妹你还来!刚才你念那什么咒语,直、直接把黑白无常全招来了,这次你还想把山老爷也勾出来啊!”
  小师妹气得脸都红了,瞪着他怒道:“那咱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两人吵个没完,我呢,也一条计策想不出——似乎不管往哪头走,都是馊主意。唯有死死按住刀柄,观察着周遭的动静,可洞深处只有散不开的黑暗,呜呜哭的阴风,半点活气都没有,反而更让我心里有无数只蚂蚁,在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没说几句,小师妹一发脾气,跺脚转身,就朝石壁的方向冲,刚迈出一步,身子突然一软,哼都没哼一声,就瘫倒在地,瞬间没了那气呼呼的声息。
  我大吃一惊,刚要冲过去扶她,就见兰兰像个被扎破的布偶,软软倒了下去。
  接着,小石头也像被敲了记无声的闷棍,直挺挺栽倒在地。
  狗尾巴吓得就是一声惊叫,刚喊出声就卡死在喉咙里,跟着也身子一歪摔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一息的工夫,刚才还吵吵嚷嚷,活蹦乱跳的几个人,就这么全倒了。
  洞里头瞬间坠入死寂,只听到洞顶的水珠滴答滴答砸在地面。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脉门,又凝神感受了一遍周身,气息顺畅,内力运转无碍,还是半点异样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几人怎么连半句呼救都发不出来,就跟被施了邪术似的,一个个倒头不省人事了?
发表评论 查看评论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分享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