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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故梦仙洞逢石壁

作品名称:雨烬花      作者:古松雨霁      发布时间:2026-03-10 11:18:24      字数:5378

  见小师妹哭声稍低,我一掌劈断身侧的树枝,咬牙道:“刚才我就该一刀宰了那个姓胡的狗强盗!”
  其实呢,刚才放过刀疤脸是我深思后的抉择。要是伤了他,他身后那个独眼龙可不会放过我们。
  况且,他见面就让我叫他胡二叔,这般心直口快的强盗,可不像刘黑面那老狐狸爱乱攀关系套近乎,显然他跟我的身世有着某种牵扯。没有搞清楚之前,我可不能鲁莽行事。
  我又劝道:“小师妹,别哭了。我们打探明白师弟们的下落后,就赶紧回古松,免得师娘挂牵。回去后再请师傅为星师弟报仇,将那些土匪和魔教妖人,杀得干干净净。”
  小师妹缓缓抬起头,双眼红肿,凌乱发丝黏在满是泪水的脸上,只木然地点了点头。
  
  一路反常沉默的小师妹,忽然轻轻开口:“师哥,那些被抓的师弟们……会不会像星师哥一样啊?”
  我心头一紧,斩钉截铁道:“不会的,我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我这人从不轻易许诺,这件事已远远超出我的能力范畴,但见到小师妹哭红的眼眶,我也只能这么说了。
  她抬眼望向我,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可……如果你也出事了,那可怎么办啊?”
  我暗自苦笑,这小丫头终于有点明白事理了啊。
  我说:“不会的,我哪会有事啊?”
  她紧紧拉着我的衣角,很认真说:“对,师哥,我决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心里越加苦了,苦涩中又带着那么一点甜——这丫头还是半点没变。
  
  不多时我们攀上了一个山头。
  我回头望去,苍白的天幕卷起一层层裹尸布,沉沉压在山尖;将沉未沉的落日渗出团团暗红血光,点点渗过云层;一声怪鸟的尖啸划破了凄凄风声那满是悲鸣的丧钟,久久绕着谷壁;缠在树梢的白雾晃起一面面招魂幡,寂寂沾着风影,咽断千般未出口的泣声。
  一片枯叶擦着脸颊静静落下。
  叶儿啊,这春天才刚刚到来,怎么你就这么匆匆凋落了?你连完整的春光都未曾看够,更未见盛夏浓荫,深秋霜红。你的一生是如此短暂,你这一生的意义,到底在何处呢?
  你掉在这荒山野岭,你就埋进这腐土里,用不了几日就会烂作尘泥,没人认得你,没人记得你,就算有那些和你一同抽芽、一同生长的枝叶,它们也很快就会把你淡忘,仿佛你从未到过这世间。
  这土里,还埋着多少与你一般无二的残叶?
  你们都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微不足道,我们抬脚便从你们身上踏过,谁也不会在意会不会把你们踩碎。
  这世间,又有谁,真的在乎你们呢?
  望着盘蛇沟无边无际的林海,我心中突然窜起一股暴戾的怒火,恨不能将这片树林尽数焚毁,让一切的悲伤都燃尽在滔天烈火中!
  让这个麻木不仁的天地,为我疯狂!
  
  隔着老远的林子,那间茅草屋又撞进眼底。屋前立着一个模糊的矮小身影,赫然是那个鬼外婆。我们走了大半个时辰,她居然还站在原地张望我们离去的方向。
  我并未因此对她有了好感,反而在内心深处,更加恨这个老太婆——为什么她就能活那么久?为什么这种恶人就能活那么久?要是能用她的命换回星师弟的命,那该多好!
  想着想着,眼眶一热,水珠就涌了出来,我慌忙偏过头,偷偷擦去泪水。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忽又觉得她十分可怜,也不知她这样孤孤单单,在这荒山野岭熬了多少年,若是有什么伤心事,同我现在一样连一个可倾诉的人都没有,只能对着石头老树念叨。
  我心中刹那就萌生了一个想要帮帮她的念头,可转念一想,我又实在不想再遇见这个阴祟的老太婆。
  一种复杂情感,悄悄就滋生在心中,就像缠在树干的老藤,既不愉悦,也不安心,只堵得人胸口发闷。
  瞅见前面带路老头佝偻着背,一步一挪地走着,我说:“老爷子,你年纪大了,要不骑上这匹马?”
  老头转过头,满脸疑惑看着我:“不消得咯,我这副身板儿硬朗得很。”他眯缝着一双三角眼,盯着我看了片刻,又道,“我又不会骑马,多谢你嘞好意。”
  
  我们没走多远,大头菜和老头就为了条岔路争执起来。
  大师兄嗤笑道:“老爷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大头菜可是刚从这地方逃出来的,他说你指的不对,那肯定就是不对。”
  大师兄那张利嘴谁招架得住啊,怼起人来句句带刺,老头梗着脖子争了好几句,见刘牢芝他们围上来也帮着大师兄,侧头瞥了一眼精神恍惚的小师妹,终究闷声闭了嘴。
  
  一听大头菜说离洞口已然不远,大伙跟打了鸡血似的,撒开腿就往前赶。途中撞见几匹野狼,幸而不是狼群,被我们一阵吆喝就吓跑了。
  日头越偏越西,眼看就要蹭着山坡坠下。前头的大头菜喊起来:“到了,我们到了!”
  我抬眼望去,顿时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这不就是我梦里的仙洞吗?我连着两回在梦里踏足此地,断不会认错!可眼前景象又透着古怪:没了那座仙气飘飘的凉亭,洞口还被一堵石壁封得严严实实,自然也就没有了那含笑相迎的仙女,只剩冷风卷着枯叶在石壁前打转。
  那石壁足有四五人高,表面爬满黏腻青苔,枯藤像老妪的指甲般垂落下来。众人七嘴八舌,却都不知道怎么打开这道石壁。
  大师兄见已吊足众人胃口,冲着小石头一挥手,得意笑道:“小石头,是时候啦,还不把我的法宝请出来!”
  小石头赶紧跑到大师兄身旁,卸下身上背包,垂手立在一旁。
  大师兄像上次拿黑狗血一样,东翻翻,西搜搜,鼓捣了半天,扯出了一本皱巴巴的经书,一串打着几个结的念珠,还有一个掉了大半漆的木鱼。
  那老头一见,三角眼都瞪圆了,好像在说:这些物事不就是当年慈云方丈打开这山壁的法器么!
  难怪大师兄一路上牛皮吹得震天响,原来早就有备而来。可这些佛门东西怎么落到他手里了呢?
  他会少林功夫,自然跟和尚们渊源不浅,他的手脚又不干不净,说不定就是一边假模假样念着荤经,一边顺出了这些宝贝。
  
  大师兄盘腿坐下,左手捻着念珠,右手敲着木鱼,那双死鱼眼眯成细线,瞄着摊开的经书,嘴里叽里咕噜念个不停,也不知是经文还是荤段子。
  其他人凑在一旁闲聊,只有小师妹与平日不同,安安静静的,独自翻看那《天师荡魔箴言录》。
  还有一个反常的,便是大头菜。他自个儿溜到一个角落,双膝下跪,嘴里嘟嘟囔囔,一会儿磕头捣蒜,一会儿直勾勾望天,活像被附了身。
  我心里一惊,这个大头菜不老实啊!我竟忘了他和崆峒派都是狼教中人,搞不好,就是魔教黑狼教的人。
  方才他称星师弟遇害,乱了我全部心神,竟没好好琢磨他话里的破绽。此刻趁这空闲,我将他先前那些话在脑中过了一遍,发现真是漏洞百出。
  刘牢芝他们看着大头菜,也是一脸的鄙视,丝毫不加遮掩。刘牢芝悄悄摸到我身边,低声道:“那个大头菜看着不对劲,你们可得多留个心眼!”
  
  大师兄折腾了半天,那石壁纹丝不动。刘牢芝几人在一旁窃窃私语,穿林虺突然语气高了起来:“还要等他妈的多久,难不成要在这儿喝一辈子西北风!我看啊,那个肥头大耳的傻逼就不靠谱!”
  这时小师妹冲我嚷了起来:“师哥师哥,我找到开石壁的法子了!”她手里高高扬着那本《天师荡魔箴言录》。
  刘牢芝眯起一对眯眯眼,全然被那书吸引住了。他竖起右手,示意穿林虺别说话,平日里那张堆满褶子的和气笑脸,此刻敛得一干二净,犹如浑浊发臭的潮水退去,底下露出来的那张严肃面孔上全是贪婪。
  我已看出他不怀好意,要不是碍于面子,他怕是早出手抢书了。我一只手就悄悄按住了刀柄。
  不知是自觉失态,还是注意到我眼神里的杀气,刘牢芝转瞬又堆起满脸的笑,喊道:“小侄女,你说找到开石壁的法子了,就是从这书里瞧来的?”
  小师妹得意地摇晃着小脑袋道:“就是啊,按这书上写的法子,可开九幽之门,直达天庭之关。此门一开,能引九幽黄泉之煞炼体,借天庭九霄之威破阵,上可踏碎星辰取日月精华,下可搅动阴曹拘万千魂魄。”
  “九幽之门”几字让我不寒而栗——这不就是地狱入口吗!可他们个个都跟馋猫一样,恨不能立马扒开石壁往里钻,他们到底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吃了熊心豹子胆?
  
  刘牢芝笑眯眯道:“我看行,小侄女,我们大家伙全指望你啦!”
  小师妹招呼着狗尾巴、小石头和兰兰,风风火火张罗着准备做法事,几个混世魔王全忘了上次仙狐岭的教训。
  连刘牢芝三人也跟着一起帮忙,众人把大师兄晾在一旁,他倔着脖子还跪在那里敲木鱼,只是时不时偷偷回头瞄向我们,脸色十分难看。
  我呢,看得出小师妹心里其实虚得很。别人是打肿脸充胖子,她是口吐古文装作有学问。
  我也帮着搬石头,砍树枝,刘牢芝假意接过我手里的石头,低声道:“贤侄,待会儿真要开了石墙,不光是那个大头菜,还有那个老头也得留神,我看他很像这山里的土匪。”
  我心里暗笑:我还需要你提醒?这些人中,我最该防的就是你,你还在这装模作样扮好人,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道:“多谢刘大叔,我早看出这两人不对劲了。”
  刘牢芝微微一笑,往我肩膀拍了拍,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
  
  小师妹生怕在众人面前出丑,趁人不备偷偷拽了拽我的袖子:“师哥,你说这次,遇到不认识的字该咋念?”
  狗尾巴早竖着耳朵听见了这悄悄话,在旁抢道:“我看就把它拆开来,一个一个念,这样神仙老爷也能听懂个大概,不至于像上次那样,招来那么大一阵子妖风。”
  不一会儿,众人便用石块木头垒了一座法台,虽然简陋但也有模有样,可比仙狐岭那座台子强多了。
  狗尾巴这几个小子倒是干出点经验来了,我看他们以后就算不能在古松顺利结业,也可转行到其他地方,当个骗吃骗喝的老道士,就像风老头年轻时一样。
  小师妹端端正正坐在法台前,手里攥着一把丝线都掉了大半的拂尘,面前地上还一字排开摆着几把形制古怪的剑,倒比敲着木鱼的大师兄威严多了。
  那边大师兄早就敲不下去木鱼了,黑着脸凑过来瞧小师妹施法,嘴里小声地不停冷嘲热讽。
  我心里暗自盘算,等小师妹玩够了,就该去找宿营的地方。这附近说不定藏有魔教的人,可别夜里被他们偷袭。
  我本把这一切当作小孩子的把戏,刘牢芝他们却十分庄重,搭好法台之后,还恭恭敬敬对着台子鞠了几躬,恐怕拜自家祖宗都没这么诚心实意。
  这几个滚了一辈子江湖的老油条,可不是佩服小师妹的本事,明摆着是冲着她手里那本书来的,包括那个老滑头,第一次见到这书时,那对芝麻大的招子亮得跟夜里的野猫似的。莫不是这本书真是人人都想抢到手的神圣法典,只要得了它,就能学到独步天下的绝世神功?
  可风老头揣着这本书几十年,也没见他练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魔功大法啊。虽说平时偶尔有人吹他是天下第一剑客,可要对上我们才遇上的燕前辈,我看就够他喝一壶的。难道是他资质太差,参不透书中玄机?
  要说风师傅的资质到底如何,我这个亲徒弟最清楚。就拿他送给我的宝剑来说吧,这剑被他当成心头肉,贴身带了几十年,他都没搞明白这把剑的神奇之处。嘿嘿,反倒是我,这几天已慢慢弄明白这剑里的玄机了。以风师傅的脾气,他真要是懂得其中奥妙,早就一股脑全传给我了。
  有机会还是要从小师妹那里要来此书,好好研究一番,看看它究竟有何神奇之处,到底藏着什么能让江湖人士惦记几十年的秘密!
  
  小师妹咒语才念了没几句,一旁的马突然毫无征兆地长声嘶鸣起来,那声在寂静的黄昏凄厉得瘆人。自打土匪把马送来,小石头就自告奋勇当了马夫,这会儿他死死拽着缰绳,可马中了邪似的,全然不听他使唤。
  仿佛附近潜来了一只猛兽,惊得马焦躁不安。它两只耳朵抿向脑后,眼白翻得通红,眼珠瞪得快要凸了出来;鼻孔张得老大,呼哧呼哧喷气;整个身子绷成了拉满的弓,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地打颤。
  它疯了似的扬蹄蹬腿,狠狠一甩身子,差点踢翻了小石头。小石头被它挣得一个趔趄,那马竟挣脱了缰绳,四蹄翻飞冲进了密林,转眼就跑得无影无踪。
  小石头拔腿要追,被我叫住。他挠了挠头,憨笑道:“雨师哥,真对不住。”
  我说:“不要紧,反正这马也不是我们的。”
  我回过头,见小师妹还在法台前摇头晃脑念咒语,心道:这小丫头可别又招来什么灾祸了。马这样的牲畜对危险向来最是敏锐,怎么会无缘无故受惊呢?一定是嗅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可我扫了一遍众人,又望向四周沉沉的树林,风声寂寂,树影重重,实在看不出危险究竟藏在何处。
  
  狗尾巴突然压着嗓子,大呼小叫起来:“你们快听,石壁墙那边有动静!”他脑袋歪向石壁一侧,眼睛眨巴得比平时更厉害了,“不会是山老爷在里头磨牙,准备开席了吧!”
  其实我早就听见了,那动静起初若有若无,像有人在石壁上一下下刮着指甲,再慢慢就像千百条毒蛇在腐叶烂草里蜿蜒游动。
  狗尾巴这一嗓子,所有人都扭过脸,竖起耳朵,死死盯住那堵石墙。
  那悉悉索索的响动越来越大,渐渐混进刺耳的摩擦声,活像十八层地狱里的锈铁链,被恶鬼在石壁后头来回拖拽,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沉。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时,那瘆人的声音却一下全没了,就像恶鬼脖子被一只巨手掐住,发不出声了。
  四周坠入一片死寂,只有风钻过石缝,孤魂一般呜呜嚎哭,还有我自己的心跳,在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破跳出来。
  众人屏气凝神,僵在原地,就这么熬了像一辈子那么长的片刻,大师兄撇撇嘴冷哼一声,张嘴要讥讽两句,只听得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吓得众人都跳了起来,狗尾巴更是全身一软,瘫倒在地。
  只见那堵四五人高的石壁猛地抖了起来,大块碎石伴着黄土哗啦啦往下砸,连脚下的土地都跟着剧烈战栗,旁边的老树晃得枝叶乱颤,落叶卷着尘土漫天飞舞。
  狗尾巴躺在地上,指着石壁尖声怪叫:“快看啊,我的妈呀,小师妹真把石壁墙打开啦!”
  只见石壁中间,裂开了一道黑缝。随着沙土跟下黄土雨似的往下掉,那缝越扯越宽,一股腥臭恶心的气味猛地窜了出来,像条条毒蛇专往人鼻孔里钻,搅得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刘牢芝挥舞着双戟吼道:“别傻站着看热闹,抄家伙!大家小心啦!”
  他这话为时已晚。
  那石壁缝里,早有一只厉鬼,伴着那股腐臭阴风扑了出来。
  那东西披着件破破烂烂的灰白长袍,头上一顶长长的灰白尖帽,帽下一张毫无血色的死人脸。
  他刚落地,抬手虚空一抓,也不知使了一个什么邪术,右臂暴涨出数米,将离他最近的铁塔金刚一掌击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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