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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作品名称:面具      作者:冷启方      发布时间:2026-03-12 10:25:26      字数:4942

  陶石头像是驽马一跃,就站在那些捆绑竹竿和尸体的狗腿子面前,并发号施令,抬到竹林湾去——
  狗腿子们贼愣了一会儿,终于通过多次经验表明,这是要到竹林湾去闹事啊——
  昨天晚上瓦大权又做了一个梦,他又梦见高高祖瓦成杰了,高高祖瓦成杰把瓦大权带到一个陌生的荒地下达指令:
  瓦大权,你可听好了,明天中午,哦,应该是明天申时,你必须组织几个竹林湾院内的得力干将带上武器,守候在正龙门口,见了敌人进门来坚决把他打回去,绝对不能让敌人污染咱们竹林湾的新鲜空气。瓦大权说,该不会是陶石头带人找上门来扯皮吧——高高祖瓦成杰说,兴许是吧,无论如何,你们都不能妥协——瓦大权说,可是我们没有最好的武器呀,就只有猎枪,那可是用火药,而人家使用的可是步枪和钩镰枪啊,这两种枪人家都是用的子弹啊。高高祖瓦成杰说,你不要计较那些,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办,我敢保证你绝对不会输给对方——
  又是话音刚落,高高祖瓦成杰不待瓦大权辩解,便又在瓦大权的眼中化作一股青烟,飘飘渺渺地升上天空了——
  瓦大权报怨道,这老头,每次都是甩出一句话就跑了,甩出一句话就跑了——瓦大权在这报怨声中醒了过来——
  姓关的狗腿子与那个瘦高个的狗腿子抬第一站,因为是从河岸上起步,所以就免了澹家桥下河的路段,直接爬坡向竹林湾进发。坡陡路窄,自然走起来吃力。瘦高个的肩头被那竹竿的节疤给磨破了皮,他虽然嘴巴没有说出来,但是内心是紧张得不行,他的那件汗衫已经被汗水打湿了,特别是背心那部分像水里提起来似的,那汗水不断地像雨水一样向下流淌。他的脚步已经开始错乱不堪了。陶石头不是没有看见,陶石头是看得真真的,因为陶石头就在他的后面,陶石头不仅没有理解他,甚而为了显示其权威,还在后面嚷开了,申二狗,你是没有吃饭么——瘦高个的申二狗说,陶队长,多久没干——说话间,瘦高个申二狗两脚交叉,就蹲在地上了。陶石头两手捧住竹竿,才终于让申二狗稳住了重心。算他陶石头还有良心,自己接上了抬在肩头上。陶石头又冲后面的矮个王胖子嚷道,王胖子,你跟楚大模顶上,哎呀,他走前面个头太高了,把力量全压到我身上。王胖子真的去跟楚大模顶上了。这样一高一矮正确搭配,才把澹保长患癫痫病女儿的尸体顺利地爬完这段陡坡。进入平路时,这是一条薄薄的田埂,虽然是要平坦一些,但完全不可小觑,因为旁边虽然有一些竹子挡住了视线,可是那些竹子却是生长在悬崖上,稍不小心踩虚了脚,就会连人带竹架子及竹架子上躺着的尸体一并掉到悬崖下,几十丈高的悬崖,无论咋说,掉下去都不会有活人存在,就不是粉身碎骨,也起码是摔得头破血流。那肯定是没命了。这就会达到非要跟澹保长那患癫痫病的女儿陪葬了。可不,由申二狗与楚大模别别扭扭地抬过这根田埂。起风了,风势势必有点大,让风掀开了搭在澹保长患癫痫病女儿尸体上的红缨丹布,申狗儿自觉不自觉地看到了她胯下,有点奇怪的是,她在河底连头发都被河水卷走了,可以说腋毛都已经不见了,而胯下的那绰毛却安然无恙。从此让申二狗产生了不必要的联想。申二狗自责道,下流,好险啊,就在这下流的过程中,差一点被扭到从薄薄的田埂上摔了下去,是楚大模三番五次地纠正其申二狗的错误走法,才改变了那种悲惨的局势。从而来到了田角的草坪,这一下保险了,这一下楚大模痛骂申二狗,你刚才是怎么搞的,嗯,差点儿到干沟河拣人了——
  申二狗找到了自然界的错误来搪塞这一局势,说,都是那该死的风,让我的眼睛看不到了路。陶石头说,楚大模,就别背那些牌经了,这不好好的吗,换人——
  又是陡坡,但全是丈多宽的石级,这些石级也是瓦氏祖宗留下来的,可以当道路,也可以当文物。陶石头与王胖子抬着澹保长患癫痫病的女儿的尸体,不用吹灰之力,就来到了竹林湾瓦氏院子的龙门口——
  此时此刻,石龙门跟前站满了瓦氏家族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最厉害的是站着手握猎枪的壮汉,他们提高嗓门嚷道,干什么,干什么——陶石头也尖叫,让开,我们跟瓦十丑抬媳妇来了——其间一个壮汉说,放屁,瓦十丑都逃了,哪里得来的媳妇——陶石头让王胖子把竹架子放下来,陶石头与王胖子就把那具披上红缨丹布的尸体放到地面上。陶石头冲着壮汉说,把你们族长瓦大权叫过来,你没资格跟我谈——哪里知道瓦大权却躲在男男女女的后面发声了,哪儿来的,回哪儿去——陶石头说,前次,我们被你们赶了出来,这次可不行了,死者为大,无论咋说,也要讨个说法,瓦大权,你站出来,不要当缩头乌龟,你站在后面是什么意思,放心,我不打你,你出来,我们好好说说,现在小姐死了,小姐生是瓦家的人,死是瓦家的鬼,再怎么说,瓦家与澹家可是有婚书的——
  壮汉手里有家伙的,壮汉举起家伙朝天放了一枪,怦——
  吓得陶石头心惊胆战的,嚷道,抬走——
  楚大模与申二狗就将那具尸体抬走了,陶石头还举着那纸婚书,一边奔跑,一边嚷开了,有婚书哩,有婚书哩——
  壮汉又朝天开了一枪,怦——去你妈的婚书吧——
  从而看出竹林湾瓦家是获得了完全性胜利,但瓦大权提醒说,虽然我们是战胜了澹保长及他的保丁们,但是我们始终还是失去了面子,因为澹保长及派出的保丁们送来的并非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尸体,这是一种凌辱,更是一种晦气,我们要时刻提防澹保长的反扑——
  十二
  仲夏这件事或者仲夏出现的这件事还没有完。虽然陶石头们抬着一具腐尸来到竹林湾院内龙门口,被瓦氏族人给挡回去了。可是那种凌辱一直萦绕着竹林湾院内的每一个瓦氏族人,作为族长的瓦大权,更是受到奇耻大辱。他思考过一些问题,不是么,他清楚瓦十丑与他娘袁氏的出走,都是澹家桥澹保长给逼的。瓦大权知道河西区黎区长是爷爷瓦十丑的四姨父,也就是曾祖母的四姨夫。瓦大权要以此为由头,找黎区长为他及整个竹林湾院内的人出出气——所以他趁着这个大热天去河西区区公所。那个夏天的清晨,天刚朦朦亮,瓦大权就包了一个大大的饭团放在挎裢里,他可以一边走路,一边把手伸进挎裢里掰饭团吃。走到小河边,他总算呼吸到了几口新鲜空气。于是他的整个头脑也就清爽多了,总算可以把事情想明白了,那就是把竹林湾瓦十丑们母子俩遇到的问题当自己的问题一样,告诉黎区长,看看黎区长怎么处理。当然瓦大权是会提出建议的,他建议黎区长跟龙塘区的马区长勾兑一下,让马区长跟澹保长施压,这样澹保长就可以放过瓦十丑和他娘了。然而问题来了,瓦十丑们母子俩已经离家出走了。就没必要保全瓦十丑们母子俩出走不出走的问题了。所以问题的焦点应该放在如何处理澹保长以强欺弱、以权谋私、专横跋扈的罪行,最好把澹保长抓起来,塞进监狱去,以严惩澹保长,让他在监狱里受尽酷刑。
  问题是瓦大权不辞辛苦的来到河西区区公所,而且还找到了黎区长,还好黎区长接待了瓦大权,并招呼他坐,而且还给他沏茶。当然都是佣人在干活,或者略等于佣人的人在干活。可毕竟属于尊重和礼貌,有人给瓦大权沏茶。当然啊,院内的主人都是不用下地干活的,瓦大权属于主人之一,所以从瓦大权的肤色和穿着打扮上来看,与黎区长没有什么大的差异。自然黎区长是会接纳他的,坐下来后,黎区长就开始盘问瓦大权,你是?瓦大权说,我是竹林湾你们大姨姐袁氏的邻居瓦大权——黎区长打断瓦大权的话把儿,说,有事你说——
  瓦大权就打开话匣子开始讲述澹保长的恶行。黎区长保持冷静的状态,说,那你的意思是?瓦大权就掏心掏肺地说,逼走良民是一种罪恶,应该给他定罪,然后将他塞进牢房——
  你说这个澹保长他是不是国民党党员,我们暂且不论,但是他可是做出业绩的人,连县里都把他挂上号的人物,特别是征兵方面,他可是做出贡献的,一般人要扳倒他,可能有点难,当然我可跟龙塘区的区长交流一下,让他收收手,不那么为难,他跟竹林湾主动联姻,这是不犯法的,你就说他女儿是癫痫病也好,母猪疯也好,她毕竟也是人,而且是女人,如果他强迫你跟他们家不是人的东西结婚,那他是犯罪,可他毕竟是主动将自己的女儿嫁跟瓦十丑,说得难听点儿,如果他把他们家的猪或者狗强行嫁给瓦十丑,那他就是彻头彻尾的犯罪。所以这个东西,你还不能肆意给澹保长定罪呢。我当然知道澹保长他的行为是在凌辱竹林湾瓦氏族人,但是你把这些东西拿到台面上来说,你是说不过去的,因为他仅仅是谈联姻的问题,还谈不上是他在伤害竹林湾瓦氏族人,更谈不上逼走良民。有些东西,的确暗底里是见不得人的,是有阴谋的,但是你又没有充足的证据来证明这些阴谋,你就属于诬告,而诬告可是要犯罪的,所以我建议你们不要把这些东西暴露于世,如果哪一天,他澹保长嚣张到杀人放火,那你完全可以报官,但有一点,证据要充分,否则,羊肉没得吃,惹得一身骚——
  瓦大权并没有完全听进去,他只是一知半解地提出,倘若他杀害我的一条狗了,算不算犯罪呢?
  黎区长沉默片刻后说,那我又问你,你们有没有劝说狗,让它不去咬人呢?
  瓦大权说,那倒没有?
  黎区长说,这不就对了嘛,你又没去跟狗劝说,就是放任那条狗去咬人,那么他要打死那条狗,你拿什么去评理呢,就是知道他是故意伤害又如何呢,你没有理由啊——
  瓦大权说,照黎区长的说法,我们真拿他没有办法了啰。
  黎区长说,真还咬他屁股又臭,咬他脑壳又硬呢,不过,我还是先前说那句话,我可以跟龙塘区的马区长勾兑,让澹保长少难为你们——
  原本瓦大权是想将请人坐镇的事报告给黎区长,让他参考参考,转念一想,觉得这属于不打自招或者泄露机密。你可知道黎区长真心是站在哪一派,其关键是黎树凡是他的亲侄儿,而黎树凡又是与澹保长紧密相连的,倘若暴露了机密,而黎区长又将机密泄露出去,岂不一切都毁了吗?形势复杂而严峻啊——所以瓦大权再次向黎区长道谢过后,就回竹林湾——
  通过简单的酌量,估计黎区长是不会帮竹林湾了,因为黎区长分析了这里面的问题,就是没有达到杀人放火的地步,只有达到杀人放火的地步,官府才会出面。这是一种什么狗屎逻辑呢?瓦大权想,不去黎区长那儿倒还不会激起瓦大权的怒火,去了黎区长那儿,反而心中真像凝聚了一团火,不是燃烧,而是爆炸。人怎么会这样呢?当在回竹林湾路上那口深潭边上的时候,瓦大权竟然纵身一跃,跳进深潭,扎进水里,让沉渣里的水冰凉冰凉他的怒火,并让他在内心深处呐喊,人,怎么会这样呢——
  瓦大权平熄了几分怒火,才从水里冒出一个人头来,他像鸭子戏水一样,摇了摇头,把蒙住眼睛和头发的水甩出去,像转动打开的雨伞一样,让那些水滴转动着,飞出去很远——又平熄了一阵怒火,才继续朝竹林湾方向赶,在途中,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汪朝普来竹林湾坐镇,才能让竹林湾院内瓦氏族人有安全感,从而也可以剿灭澹保长的一切阴谋——
  壮汉是住在竹林湾的庄稼人,壮汉当然懂得瓦氏族人的一些规矩,白天下地劳作,收工后回来要在后院水井旁水池里洗漱干净,才可以进屋住下。壮汉是有六七个人,他们也是竹林湾瓦氏族人的后代,但是他们的祖辈开始,就是下地劳作的命,所以竹林湾一带的稻田,也就是我爷爷祖上用银两盘下来的,当然竹林湾的大院子,也是我爷爷祖上修建的,还有对面与大院子遥相呼应的祠堂也是我爷爷的直系祖上修建的。我爷爷都不知道他祖上哪里得那么多银两,当然一直代代相传,传到我父亲又传到我这一代,对祖上银两的来源持怀疑态度,有时候甚至我怀疑是我们祖祖婆,当然祖公是不太可能,她是皇宫贵族的人,从而她带着一身的富贵,流落到穷乡僻壤的竹林湾来,拯救我们瓦氏家族,下嫁给我祖祖公。从而我祖祖公便获得一笔横财,当然这里面的磕磕碰碰也有不少,这些我们就不展开讨论了。下面要说的是壮汉瓦长梦被澹保长的保丁抓兵给抓了。你说说这陶石头叫人吗?人家瓦长梦还在田间薅秧呢,你把人家按倒在稻田里,当然损坏了许多稻禾,我们不说,单是把瓦长梦摁在稻田里灌满了一耳朵眼的泥浆和水,究其手段也如此卑劣,如此凶残了,是的,整个地头被整得跟乱鸡窝似的,最后才把瓦长梦给铐上带走了,感觉中,瓦长梦一路走,一路从头到足都流着泥浆和污水,还能清楚地看见瓦长梦嘴角上那滩混杂在泥浆中的乌血呢,最后不知道是谁递过来一纸《征集令》,《征集令》上说,瓦长梦被派去前方服兵役去了——
  许多人都在猜测,这件事与澹保长死去的癫痫病女儿有关,另外,单是陶石头一个人是不会得手瓦长梦的,单凭损坏的庄稼和从稻禾中走出的道路判断,不少于五六个人。如此可见,澹保长是动用了他所有的保丁。大家都在猜测瓦长梦本身耳朵就不灵便,这一下倘若灌进了泥浆和水,估计在战场上就是丢下一颗炸弹,他也是听不见响亮的爆炸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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