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清鸿得闲.一起去干

　　“杭州舒光”分布式项目双方实现合作，然而“舒光能源”在南疆开工的两个项目却遭遇“滑铁卢”，这也许便是曹总积怨于“谐力新能源”的起始，清鸿在项目的决策委员会上也是百般无奈。
　　清鸿充分汇报了南疆的市场环境，并详实地分析了项目的优劣和南疆布局的远景——以点带面。评审委员一开始就持有否定的态度，索性任由清鸿“信口开河”，“谁负得起安全如此责任？”一句便草草终结。
　　清鸿唯有感叹自己和闻天冒着让家人担心受怕的风险、用心总结的报告，竟如此付之东流。莹莹的内心自也是不甘，只怨机制大了，有心无力。
　　时而听到央国企在南疆布局的动作，央企“中电投”在南疆境内持有近二百兆瓦的项目，一个月不到，南疆的两个项目便收到央企“中节环”的囊里。
　　莹莹也只能和清鸿苦苦地摇头笑了一笑，于是她有意放任清鸿一些日子。莹莹的无奈多少和唐华生总当初的离去有一些相似，“谐力新能源”开发投资的条线难以容下她的存在，只是难以一时撼动罢了。
　　早已在圈里跌落神坛的唐华生，阜山项目临近开发尾声时被祝董事长从国外调动回来，副总裁分管开发投资工作。张林总如释重负，财务、融资一肩挑，随着年龄的增长，早已是不堪重负，只道是：“欢迎老领导回来！”
　　不知道是莹莹配合着唐华生总，还是唐华生总映衬着莹莹，只知道所有的同事对莹莹的吩咐从不轻易质疑，毕竟那时的莹莹和她父亲的茶余饭后，在一定程度上就可决定公司事态的方向。
　　唐华生总在电力体制内曾为唐原总的下属，或许二人的“革命情谊”远高于职场的一份世故——都已是花甲之年。唐华生总在“谐力”系的起伏，或许让落下神坛的他并未丢了自己的梦，也算是给当年跟着他的一帮弟兄一个交代。
　　其在分管“谐力新能源”开发投资的工作时，私底下早已网络当年的一帮员工进行二次创业，设立了一个以EPC为主业的公司，偶而涉及开发，目的也是带动EPC工程的业务。
　　“谐力新能源”第三次变革的前夕，莹莹组织一帮旧同事一起送一送唐华生总，约在一个日本料理店。当晚的酒尽是回忆，不管真情与否，大部分员工还是见证了“中联光伏”曾经走上的辉煌。
　　灯红酒绿让人眼前一片迷蒙，“祝老板是容不下我了！”宛若感慨万千。“中联光伏”走来的，自是有些怅然若失，只道是生活和梦仍需向前，只是“谐力新能源”上市这一载入历史的变革，很多变化的确让很多员工都没有料到。
　　唐原总被贬，唐华生总离职，诸如清鸿如此的老员工宛若有时就和刺一样的存在，貌合中神离，开发投资条线，任山总作为投资中心的总裁，由于他的谨小慎微，导致三个市场部门也是各怀鬼胎。
　　或许任山总也是无奈的！扩充了很多新员工，其工资待遇竟还不如外来的和尚。市场三部的陈东，据说年薪百万，足足高出他一倍，各不买各的账。莹莹负责的市场一部是老的家底，一定程度上气焰更高一筹。
　　任山总尝试了解每个员工的心态，逐一谈话，却唯独“遗漏”了清鸿，这让清鸿多少有一些耿耿于心，或许正如其他员工说的：“谁让你陈清鸿一直都是唐莹莹的嫡系？”
　　或许对于老茂、老邢来说，高层的变化只是无趣时的谈资。然而，对于莹莹与清鸿而言，这是一种莫名的无奈，很多事想要去做，却没有相应的资源。莹莹计划歇上一歇，更有意于放任管理，清鸿于是得闲。
　　这一段日子，王玺片刻没有停歇，清鸿对他的悟性颇为赞赏，有疑问时，电话里稍加解释便豁然开朗，所取得的成绩着实让清鸿有一些惊喜，索性在周五便响应上王玺的邮城之约。
　　让二人喜出望外的是，围山镇分管渔业的政协李主席工作即将调动，且在这半个多月里王玺通过朋友的介绍已勾搭上围山镇的书记孙山海，似是一见如故，自然无需理会政协李主席的那一番“世故”。
　　“回乡创业自然是格外支持的！”邮城市发改委稽主任对王玺说的这句话让清鸿感到格外亲切，于是朝王玺抛上一个媚眼，真没想到王玺这些日子竟和分管能源的副主任已处得如此火热。
　　清鸿很清楚在邮城此地自己只是一个配角，任务是协助王玺把关项目，同时在台面上衬托出王玺“回乡创业”的一份情怀。清鸿默默地坐在一旁，倾听着稽主任和王玺的“一颦一笑”。
　　似是“拎包”的卑微，让清鸿的心里的确不是滋味。或许稽主任把清鸿当作了王玺的跟班，着实未正眼瞧上，尤其是在递烟的时候，简直是把清鸿当成了空气，清鸿于是自顾拿出了自己的香烟，静静地点燃。
　　“回乡创业”自然是假的，为让一份自我更为精致一些，王玺那是一口一个思乡的情结，一口一个恳请领导协助。建设指标不会太多，稽主任让王玺要有心理准备，其用手指了指门角处，已有多家企业的项目上报。
　　江陵省总计才1.2GW，十几个地市瓜分，邮城只是一个县级市，无论指标由省里统筹分配还是分解到市县，估计都不会产生单体容量大的项目，若是要想争取到省级补贴电价的项目，那单体项目的容量只会更小。
　　“省补的项目去年有大于10MW的吗?”未等清鸿质疑，“就算是有，也在形式上拆分成几个小的，相隔几日批复一个——一次性太过明显。拆分发放上头若没有一定的关系现实吗？”稽主任斜着眼睛盯着王玺问道。
　　稽主任的眼神中有一定的轻视，毕竟他住的地方和王玺的老家邻近，相处了近半个月，或多或少对各自的底细都有一些了解，在他的眼里王玺还不至于有那一种“通天”的资源。
　　王玺的确是做不到，清鸿也做不到，回忆阜山的项目不正是拆成四个小的项目吗？看来陈主席还真是费上一番功夫。稽主任的一番分析客观到位，清鸿亦是十分赞同，不停地点头附和。
　　“你要赶紧确定项目的选址，编制项目建议书报给我，上头做事有时光打雷不下雨，有时说风就是雨，早点准备肯定是好的。我们委里在筛选时，项目没有大的硬伤自然是会关照的。”稽主任较为中肯地说道。
　　昨晚，为了得到更多的协助，王玺让朋友把项目关乎到的政府部门都约了出来，同时邀请了发改委的稽主任。邮城的政商圈子着实很小，王玺那是“酒逢知己千杯少”的豪迈，自然是吐得一塌糊涂。
　　今晚再邀约稽主任，只见稽主任一摆手，故作咳嗽，和王玺相视一笑，似是都懂得，便不再刻意。王玺其实到现在肚子还有一些难受，索性道别退去。
　　“项目的投资主体尽快确定，总不至于你老王个人的名义去干，个人的投资主体一般在委里是第一个被干掉的。”稽主任送至电梯口，有意提醒。
　　“看出老王是个二道贩子？”清鸿在心里默默地揣测。在电梯里还未问，王玺便笑嘻嘻地开了口：“我老王办事没问题吧！您交代的我都用心处理。”清鸿听着笑了，当即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个不会是问题，看出来也很正常，我老王还摆平不了他老稽！”一副自以为是的神色。“倒是刚才委屈陈总了，抽烟！抽烟！”出了电梯，见清鸿还是一脸谨慎的样子，王玺双手捧着一根烟，故作恭驯的样子。
　　“应该的——我的荣幸！”见他如此自信便作罢，瞥了他一眼，也故躬下身子，还礼一般。“稽主任如此精明的——未拒绝就是好事。话说回来，该是定夺项目选址和上报主体的时候。”捏起香烟，清鸿微有沉思。
　　王玺找了一家颇具特色的粥铺，甚是开胃，清鸿把上的几道小菜一扫而光。王玺总觉得有些怠慢，不停地“叨叨”，说多了清鸿便感到没有意思，都相识几年了，难得有机会一起共事。
　　“‘汇福’吃大餐去吧！还真是想去！”看着对面“汇福”大酒店的灯火，清鸿故意激上王玺一句。
　　这一激差点没把他刚入口的粥给喷掉。“等项目挣到了不要说是‘汇福’，哪怕是苏城的‘金陵’都不在话下。”王玺强忍着笑容，喝了口茶缓上一缓。
　　“你看，虚伪了吧！”清鸿哈哈大笑。
　　王玺想过用自己在苏城的作坊——“雄龙科技”作为上报主体，经过清鸿一番推心置腹的分析，王玺选择了放弃。
　　2014年度省内的建设指标尚不知何时下发，王玺的目标是获取省补电价的建设指标，若非省补电价的建设指标，一旦没有一定的容量，很多公司压根就瞧不上，只怕是难以出手。
　　而省补电价的建设指标一旦获取，务必是年底前并网，否则取消，剩下的时间六个月不到，若是没有下家托底，又无法在年底并网，不仅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更会是把自己彻底地陷入进去。
　　“你那‘雄龙科技’具备周转项目EPC建设资金五个月的实力吗？就你那小作坊！”清鸿不客气地质问道。
　　“真出不了手，那我就赌养老，把身家都砸上去，抵押房子干。”王玺虽是认可清鸿所分析的，却还是有一些不甘，负气地说道。
　　“国家光伏标杆电价里的补贴一直拖欠，虽还未造成多大的行业负面影响，可那部分毕竟是大头，每个月能结算的按脱硫燃煤电价的部分都不足还你借贷的利息，家里要是有个啥——”清鸿强烈地质疑王玺的冒进。
　　“你的初衷是啥？我俩为啥来邮城？”未等王玺回答，刚烧的水已开，清鸿走到卫生间把杯子洗了洗，泡上两杯茶。
　　茶或许可以让人清醒！“那还是要找一个合适的下家。”王玺肯定地说道，只是脸上浮起浓浓如茶的忧愁。
　　“这才是初衷嘛！你是挣项目开发包干的。”清鸿微笑着说道。
　　“这个行业找下家还得需要您出马，‘四方’的项目我玩得太失败。”忧愁中一种自我奚落的语气。
　　清鸿不得不承认，王玺对于光伏应用项目的开发太过陌生，再好的资源也难以成事。但这几日王玺铺就的路子，让清鸿也感受到他的价值。
　　或许清鸿和王玺之间本就是一种专业和资源的互补。“毕竟我是在‘谐力’打工的，不能借你的资源去玩，一定程度上有违道德，更何况我哪有如此多的时间。”欲望的隐隐似是也有一些现实的难言。
　　“我开发的项目和‘谐力’不存在任何的关系，我也绝对不会和‘谐力新能源’合作——纯属友情协助，尽量不占用到工作时候，这并不违反任何职业的道德。”王玺似是看出了清鸿的难言。
　　清鸿稍稍冷静了一会，只顾端起茶杯喝着茶，或许此时他在考虑的是“又为上另一个八万元”的事。若和王玺真的在此耕耘下去，其很清楚绝对不会是协助王玺项目选址如此单纯。
　　王玺更是深知后面的路会有很长，做啥，略知一二，怎么做？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若是没有清鸿的指导，损失一些是小事，一旦做不好，笑话一场，在老家丢了面子便感到有些得不偿失。
　　“设立项目公司的时候，给你一定的干股，正如你教我的，股权才能保障项目‘开发包干’收入的实现，不管项目产生多少收益——你和我平分！”王玺见清鸿一直没有说话，索性开诚布公地把底线敞开。
　　王玺所说的也许是对清鸿内心的欲望最大的诱惑！王玺如是说，清鸿还会说什么，舒展了一下眉头，把眼镜往上抬了一抬，眼前这个老哥似是难得的意气。清鸿微微踌躇了一会，还是答应，但提出了以下两条。
　　“一、收益必须扣除开发成本，我从不做让兄弟亏本的事，我是没有资金去开发的，项目前期的成本由你垫付；二、项目开发的方向必须听我的，我做不到全程参与，只能在休息的时候。”
　　或许清鸿所说的“掌控”，不仅是对事态发展的掌控，更是对人的掌控。只是没有想到王玺竟是一口答应，或许从其找到清鸿的那一日开始，便在期望清鸿会带上他走向这一条光伏应用项目开发包干的道路。
　　知道清鸿总算是答应，似是看到曙光一般。“我老王的品性怎么样？相处过陈总您就会知晓！”递上一根烟，满脸欣喜的笑容，说完把手伸在清鸿的面前。
　　清鸿一看便明了，伸起手狠狠地迎上去，这“啪”的一声响，如盟誓一般，只道是“干”！一起去“干”！“干”就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