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舒光曹总.杭州舒光

　　回到苏城后的那几日的确很忙，“舒光能源”的项目提上日程，大有一揽子合作的意向。该司不光在南疆已开工120MW，且储备了约100MW，同时在其杭州本部开发了一系列光伏分布式的项目。
　　为引起公司的注重，南疆之行的报告得到公司管理层的认可便是首要任务。记得离开南疆的那晚，脑海里不断总结，突发心得，于是在工作群里提出加大南疆布局的设想，竟得到祝董事长在群里的回复——受宠若惊。
　　南疆之行的报告目标明确、布局合理，发展模式更是得到莹莹的认可。收购“舒光能源”在南疆的两个项目作为公司布局南疆的切入点，其实收购这两个项目一开始就是莹莹在公司里启动的。
　　谈及开发分布式光伏项目，0.42元每度电的补贴，如此利好的政策，莹莹自也嗅到了其中的商机。现阶段公司尚无开发分布式光伏项目的经验，实现零的突破，无论后期运营出现何种困境，对于公司而言都是一次创新。
　　“舒光能源”在浙江良好的分布式开发市场氛围里，早已迈开步伐，于是在你来我往中，意向收购其下属子公司“杭州舒光”——主要从事分布式项目的开发投资，且已成功获取六个项目的备案文件。
　　一揽子的合作意向里，南疆的项目一时公司争议颇多，难以取舍。在莹莹的牵头组织之下，清鸿带着鲁倩暂且转战“杭州舒光”分布式项目的收购事宜。
　　浙商的低调务实，让人不得不敬重，行程安排有序且充实，简单吃喝互相尊重着各自的口味，渐渐鲁倩觉得这是跟上清鸿出差最为愉快的几次。清鸿给她安排的任务也轻松，偶尔“耍一个小脾气”，立马有上“公主”一般的待遇。
　　当然，这一切是基于清鸿和“舒光能源“戚高总的洽商有突破的基础上，哪怕是有争执，双方都宁愿暂时搁置，确保方向上更为明确，互相冷静，在这份冷静的权衡中，各自请示各自的领导。
　　在戚高总的引荐之下，那一段日子时常见到“舒光能源”的董事长——曹舒光。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子，腿脚上有些不便，一只眼睛总是眯着，深色的休闲西服，一种简朴的味道。说到曹总，清鸿是打心眼里的敬重。
　　清鸿每一次到来，其总是放下手上的工作，同清鸿一起在他偌大的办公室里精致的茶几上一起煮茶闲话。关于项目收购的原则，清鸿从未让步，而在曹总的一份道理中，只要确保其核心利益，一切便是予人方便。
　　相谈甚欢！一到饭点便开着他那专属的房车带上清鸿去路边的一个小餐厅用餐。谁也不曾想到，身价上亿的老板竟平淡的如此“寒酸”，其总是给清鸿拿上一杯地方上的特色饮料和点上一份钱塘江的野鸭。
　　闲谈间，清鸿感受到戚高总等对曹总是毕恭毕敬，甚觉一股莫名的面子涌上心头。说起曹总，鲁倩的总结：“男人就应如此！”算是最为精辟。
　　据悉，身体先天缺陷让他年轻时和清鸿如此的屌丝无异，但其却总是不满足于自己的现状，想着要去证明自己。其从零售卫生巾开始的，简陋的推车，一步一个脚印推开销售的渠道，实现自己的第一桶金。
　　文化素养不高的他，却善于学习和发现，在卫浴产品未曾普及时，其便发现了巨大的市场潜力，从一开始的代理做起，渐渐形成自己的产能制造，方才有了今日旗下的第一产业，拥有自己的品牌，销往国内外。
　　进军光伏产业与其远见不无关系，浙商骨子里的不安分，让他早已嗅到光伏行业冉冉上升的气息，一番倒腾铺开自己的摊子，从事上游产品的生产。
　　或许这种资本密集型的产业，资金不足，名不见经传，难以扩大产能，技术上也无法实现突破。于是则立足于杭州，以自家上游的产品换取它家电池片等中间的产品，打造了属于自己的组件。
　　以下游光伏应用的市场开发带动项目EPC工程建设的商机自是逃不出他的眼睛，另辟蹊径的思维让他乘势而上，利用浙江援疆的政治资源，着重布局竞争压力较小的南疆，同时立足于浙江当地开展分布式项目。
　　用曹总的话说：“我不愁组件卖不出去，自己开发的用自己的组件，边建设边商洽项目的出售，两不耽误，利润都在项目的EPC里。当然，这只是小打小闹，还是需要大的集团给予支撑。”微笑中尽显谦卑。
　　鉴于自己还要协助莹莹参与到项目的管理工作，鲁倩如此“大管家”更是无法长期在外，清鸿决定让闻天跟踪“杭州舒光”的分布式项目。
　　闻天所负责的天常项目，苦于省内的建设指标迟迟未分解，精力上一直不敢太多的投入，防止一步错，步步错——这种心理主要是合作方的。闲时便和老茂、老邢家长里短，安排跟踪此分布式项目，自是求之不得。
　　曹总的另一大优点便是：“只要是干事的，我司绝不会为难！”还没有几个来回，闻天便和戚高总“老哥老弟”的称呼。闻天按照公司项目评审时的要点开展项目收资，揭示问题，以便寻找到更佳的解决办法。
　　或许正是那一段日子，让闻天练就开发分布式项目爬屋顶的技能，分布式项目的踏勘不比地面，攀爬风险还是有的，这也是清鸿让闻天替换上鲁倩负责此项目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收购“杭州舒光”，为防止项目有未知的风险，清鸿要求其股东“舒光能源”预留10%的股份，项目由“舒光能源”负责开发，“舒光能源”承接项目的EPC工程作为回报，这种通用的合作模式，争议自然双方都没有。
　　针对项目的开发质量，清鸿指示闻天着眼于用电企业的电力消纳水平和屋顶现状两个方面。“杭州舒光”备案的六个项目，各用电企业的用电量和用电价格逐一统计，水泥可上人屋面、彩钢瓦屋面，闻天一一攀爬。
　　首先，了解企业屋面的寿命是否满足光伏项目25年的使用——颠覆性的前提。其次，了解屋面的防水损坏程度、周围的阴影遮挡等，这六个项目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问题，这也许是开发分布式项目的通病。
　　再次，屋面是彩钢瓦的还需了解瓦型、厚度，预估承载能力和安装方式。如若瓦型为“T”型，则安固一般采用打孔工艺，后期也许存在漏水的风险。清鸿建议直接放弃此类屋面，市面上所谓的“粘胶”固定工艺，技术尚未成熟。
　　“务必研究这六个项目的消纳比例，光伏项目所发的电量企业用到多少是至关重要的，用得越多，我的效益越好，‘自发自用、余电上网’的项目，光伏的电都上网，卖给电网的价格我司就亏死了。”清鸿再三叮嘱闻天。
　　“测算项目的综合电价还会吗？用电企业的工业电价是国网定的，这个项目所发的电量在工业电价的基础上优惠10%供用电企业使用，各自的关系一定要搞清楚，算不对，甭怪我不客气。”清鸿还是有些不放心。
　　“都教我大半天了，我不能傻到如此程度吧！首先看用电企业峰平谷时段的工业电价，其次是各自的时段占理论光伏发电时间的比重，时段工业电价乘以时段比重嘛——这是自用的，乘以一个消纳系数。”
　　“然后不就是加上浙江省余电上网的价格乘以上网电量的比重嘛！测算的综合电价乘以项目理论年发电量，这就是项目的‘年收入’财务指标，用于计算项目的经济效益。”闻天自信地说道。
　　闻天的回答是对的，其实也没有啥不放心的，经济效益、合作模式、EPC的价格，清鸿都会严格把控的。当然，项目未来的运营风险也是清鸿不得不去考虑的，屋顶分布式项目不同于地面的，涉及到多个企业，关系错综复杂。
　　“这个项目的用电企业基本上都是耗能的大企，项目发的这些电，消纳系数会达到90%以上，EMC合同里给用电企10%的优惠，总体上理论综合电价还是不错的，项目有不错的经济效益。”清鸿满意地说道。
　　“只要能给到曹总的，我都会让步！目前贵司已提前开工，屋顶一开始漏不漏我司现在也无从查证，这是后期运营很关注的。虽然曹总您和我说在开工之前已修复防水，还是希望您会担保十年。”清鸿有些顾虑地说道。
　　“开工之前针对漏点都做了排查，重新做完防水，当然也不排除还有漏的可能——没问题！十年就十年，只要会按谈妥的EPC价格给到我司。”曹总似是难受一般地挤了一下右眼，当即又恢复到那眯着的样子。
　　“屋顶分布式项目，所发电量给用电企业使用，我司毕竟是外来的，就怕电给企业用了，我司收不到电费啊！这个曹总您看——毕竟不是所有企业的老板都会有您的担当。”清鸿故作恭维。
　　“再和陈总您如此商量，我都怕我要干亏。”曹总哈哈大笑了起来。“别看陈总年轻，这个行业可比我司的专业。都听到了吧！届时我就让你戚总负责要电费去。”拍了一下清鸿的肩膀，指了指戚高总，玩笑着说道。
　　曹总还是比较爽快的，清鸿考虑到的风险，能承诺的其都承诺，预留10%的股权联合“舒光能源”共同作为担保，同时承诺为管理员工提供办公场地且解决食宿。至于EPC工程建设的技术标准，往返数次也终达成一致。
　　“杭州舒光”分布式项目最终完成公司的决策委员会评审，这是公司投资的第一个分布式项目，一种探索，更是一种创新，暂且不论后续的诸多矛盾，在当下环境里，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分布式项目，难得遇到如此务实的合作方。
　　“杭州舒光”的股权收购完成之后，未曾料到发改委关于之前申报的另外几个项目的备案竟也获得批复，或许这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曹总的“老谋”。
　　毕竟公司收购标的涉及到的项目只有六个，新的分布式项目的备案让人措手不及，且在收购标的公司的名下。
　　或许是曹总过于自信，认为“谐力新能源”同样会按洽商的EPC建设价格再次委托其承建，认为容量越大，越是符合“谐力新能源”的口味。然而，这却为后来双方的矛盾埋下隐患。
　　唐原总领导下的“谐力新能源”，这也许不是啥问题，只是后来唐原总的话语权几乎消失殆尽。问题出在之后的“谐力新能源”安徽开发分公司的两个分布式项目上，追求业绩，隐瞒风险，导致遗留一堆难以解决的问题。
　　同时分布式项目的容量较小、融资难度较大、运营风险高的通病在行业内一直未得到改善，“谐力新能源”后来继任的总裁孙高坦竟选择一刀切的做法——舍弃分布式光伏项目的业务。
　　最高层的决定清鸿有时不便于评价，只是当屋顶分布式业务在国内飞速生长的时候，“谐力新能源”着实落了下风。
　　时间的空窗、人才的断档，后来导致一批项目因开发不专业而无法实施，唯独清鸿的管理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但却不足以让公司林立于顶级的分布式项目开发投资企业之列。
　　清鸿和闻天等人离开浙江之后，“杭州舒光”的分布式项目便交由当时的浙江开发分公司管理。不得不承认，这帮人对分布式项目的无知，以及人事频繁更迭早已让曹总对“谐力新能源”丧失信心，于是双方的矛盾突出。
　　其间，有过一段趣事，清鸿很是庆幸自己一份纯洁的心态。曹总为致谢清鸿对该司项目的用心，以及渔光项目在开发上的指点，其趁无人时，便给清鸿办了一张银行卡，清鸿很清楚自己的职责，死活予以拒收。
　　曹总只好不再坚持，只是说了句：“小陈，真是让我欣赏！你比那两个唐总要高尚多了。”——所谓两个唐总自然指的是唐原和唐莹莹。
　　“还好没有收！二十万啊！唉！还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增加的几个备案项目无法推动时，清鸿暗自庆幸。一段日子之后，曹总告诉清鸿他想用此要挟唐原总去游说祝董事长必须收购新增的项目。
　　清鸿认为没有必要，在商言商，真没有必要弄的朋友都没有，曹总对清鸿的看法表示赞同。清鸿觉得曹总对自己还是挺尊重的——不贪，或许是一种人性之美。清鸿深以此为趣，埋在心里未曾提起。
　　为显示出自己的疲惫和一份办完事的潇洒，每次出差回来，闻天总喜欢把背包往桌上大力地甩出，憨厚的笑容也总是会吸引到鲁倩的“嘲弄”：“又见到老曹的女儿？上亿家产的美女哦！”
　　“是个美女！股权变更时见到两次。没想到老子长得不咋地，竟可生出如此一个漂亮的，看来是遗传她妈的基因——我哪敢想啥，留给陈总的。”闻天把话题故意惹到清鸿的身上，大家一致看向清鸿，一小阵骚动的欢笑。
　　清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大家是笑他傻，还是觉得大家笑得好傻。听闻天详细地描绘了曹总女儿的样子，突然一股莫名的遗憾，杭州出差的日子，竟从未遇上曹总的女儿——或许有妇之夫，这本就是趣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