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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星师弟殒命悲同门

作品名称:雨烬花      作者:古松雨霁      发布时间:2026-03-09 08:55:42      字数:5486

  刀疤脸下了马,慢悠悠踱了过来,皱着粗眉摇了摇光头,叹了一声:“日他娘的,这老畜生怎么无缘无故就惊啦!小兄弟啊,可别怪你胡二叔……”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到脖子一凉,眼角余光瞅到一抹冷刃锋芒,饶是他胆大包天,也吓得浑身一哆嗦。
  “谁?”他又惊又疑,身边又没旁人,难道是我这么快就变厉鬼了?
  我忍住笑,道:“胡二叔,你认输了没有?”
  “娘卖麻皮!”刀疤脸破口大骂,“日他龟儿子的,你明明被打下马去了啊。”
  我也不多解释,收了长刀。刀疤脸却不肯罢休,他戳戳我前胸,拍拍我后背,又摸摸自己锃亮的脑门,挠着头皮自言自语:“不可能呀,绝对不可能!就算这小子穿了什么金丝宝甲,练了什么护体神功,施了什么金刚不坏之法,绝无可能挨上那么一杖还屁事没有。”
  我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胡二叔,你刚才根本就没打中我。你那一杖来得那么凶,我手里那根烧火棍如何招架得住?我早翻身躲在马肚子下了。”
  
  方才我也不是存心使诈,实在是情势危急——他禅杖横扫而来,我唯有侧向闪避,谁知这一躲就差点栽下马去,只得弃了长矛,双手抓紧马鬃,两腿夹紧马腹,身子紧贴马肚。这在刀疤脸和小师妹他们的角度看来,我可不就像是被一杖狠狠扫落马下。
  刀疤脸一摸光头,明白过来,骂道:“你个小王八蛋,这么小就学会骗人啦,跟你那花老道师傅一个德行!不算不算。日他祖宗先人板板的,这局不算,咱们重新比过!”
  刘牢芝捂着胸口,一边咳嗽一边朗声大笑:“胡二爷,亏你还是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好汉,怎么说过的话就跟放屁似的!俗话说,兵不厌诈,这位小兄弟分明就赢了你,你怎么可以就不认账了?”
  刀疤脸那颗皱皮烂核桃般的脑袋,顿时涨红得成了熟透的柿子,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急得浑身横肉乱颤。
  独眼龙提着两把短斧,火急火燎冲上来,冲着刀疤脸叫道:“哥哥,别听这黑脸鬼瞎搅舌头,咱们今天把这伙鸟人都宰了,抢了这个小娘们当老婆。岂不快活!”
  刘牢芝收了笑,厉声喝道:“胡二,今日比试你输了,刚才怎么说来着,还不快跪下给你刘爷爷我磕一百个响头!”
  我开口道:“胡二叔刚才说过,如果输给刘大叔,就磕一百个响头,而输给其他人,就放了那位被绑的小朋友。如今他是输给了我,所以胡二叔无需下跪,只需放了那位大头菜便好。”
  方才还急得抓耳挠腮的刀疤脸,又得意起来:“嘿,刘黑面,听到没有?还是这位小兄弟明事理。他娘的,看在小兄弟面上,咱俩的账,改日再算。”
  他又冲着独眼龙道:“三爷,大哥交代的正事要紧,你招呼兄弟们赶紧上路。”说罢又恋恋不舍地偷瞧了小师妹一眼,大吼一声,“日他娘的,放人!”
  这位刀疤脸和尚还真是言而有信,要是他翻脸不认账,咱们今日就得全交待在这里。
  
  刀疤脸刚要转身,冷不丁传来一声女子怒喝:“你们不准走!”
  只见小土坡上俏生生立着一道绿影,手持短剑虚指刀疤脸,略显稚气的小脸杀气腾腾。那不是小师妹是谁!
  方才见我落马,她早已不顾一切冲了过来,见我无恙后,抱着我又哭又笑,脸上又是泪水又是鼻涕的,蹭了我一身,让我又心疼又想笑。
  这会儿,她又是脑子一热就冲了出去,不知这野丫头要闯出什么祸来。
  小师妹怒视着刀疤脸,厉声问道:“你们还抓了我们古松多少弟子,都关在什么地方?快说!”
  刀疤脸一摸光头,嘻笑道:“哟,你们还来了不少人?可有长得跟你一样标致的小妹子?到时我跟杜三兄弟一人一个,也不至于伤了兄弟和气。日他龟儿子的,哈哈哈!”
  土匪们本已起身准备离去,被小师妹这一喝,全都转过来,嘻笑起哄,各种污言秽语,难以一一记载。那独眼龙喷了几句脏话,忽然一本正经起来,嘴里也干净了很多:“小妹子,要不这么着,你跟了我三爷,等到我们洞房之时,我再慢慢说与你听,你看行不?”他装得斯斯文文,话说的酸溜溜的,与他粗犷的风格很是不搭,惹得土匪们又是一阵大笑。
  其实呢,与我们以后的经历相比,这帮强盗也算够有礼教的了,至少没有在小姑娘面前脱裤子之类的,只是占尽嘴上的便宜,可这也把小师妹气得满脸通红。
  这时大头菜已被放了过来,他顾不上身上绑绳还没解开,就冲着小师妹喊道:“花师妹,你误会啦,古松的师弟和我都不是这群好汉绑来的!”
  "那是谁干的?"众人齐声追问。
  “是羊教的人!”大头菜面露难色,“哎呀,这个说来话长,待会儿我再慢慢解释。我憋了半天,肚子疼得实在受不了……”
  大师兄一脸嫌弃:“你个造粪机……快去,快去,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走远点拉。”
  
  刀疤脸翻身上马,转头冲我喊道:“小兄弟,你叫雨霁是吧?好样的,你胡二叔,改日再请教你的古松剑法。”他又是一拱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我虽不懂这江湖黑话,但也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不过我只是呆呆看着他,心道:要是对这个土匪头子说再见,似乎有点不好,干吗要再见?最好是永不再见!
  他一摸光头,大手一挥,头也不回,驱马而走,口里嚷道:“真是个傻小子,哈哈哈!”
  
  土匪刚走,穿林虺突然就责备起我来了:“我说小兄弟,你也太实诚了。刚才刘大哥让刀疤脸下跪磕头,又不是真让他磕。等他真要下跪,刘大哥再出面制止,这样不就化解了他俩多年的恩怨了?他妈的,被你这么一搅和,这下次见面,还是要斗得你死我活。”
  刘牢芝摆摆手,笑道:“虺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今日我们能够脱险,全倚仗这位雨霁贤侄。”他又笑着对我说,“贤侄,风掌门我是知道的,虽会骑马,但马儿跑得稍快,也怕他从马背上跌下来。你这一身马上功夫,跟谁学的呀?”
  听到我说都是自己瞎琢磨的,他翘起大拇指赞道:“贤侄,就你这一身本领,要是去了我们那里,至少也得给你个将军当当。不出几年便是堂主之位。哪像现在还是个分文没有的穷弟子。”
  穿林虺在旁嘿嘿笑道:“对啊对啊,到我们那儿,保你是花不光的票子,玩不完的女人,享不尽的福!”
  一听这话,刘牢芝淡淡一笑,大师兄则笑得一脸猥琐,眼神里还透着点不怀好意。
  我不知他们三人在搞什么鬼,冷冷瞧着他们,一句话也没接。
  说老实话,我并不是什么视金钱如粪土的圣人,实则在当时的少年脑里,所谓金钱和女人,都是极其抽象的东西,我压根就不知道,这两样东西要那么多有什么用。
  小师妹跟我一样,并不懂得这些话的含义,还傻乎乎问道:“要是师哥去了你们那里,那是不是离古松很远呀?”
  刘牢芝已包扎好伤口,又把那满脸褶子笑得挤在了一起:“小侄女,到时一起去玩玩,开开眼界。那儿可不像古松那穷地方,住得差,吃得也差,净活受罪。”
  他这话居然还把小师妹说得眼睛一亮,侧头望着我,似乎在说:师哥,快带我去玩一玩,好不好呀?
  我这会儿却琢磨过味来了,他们这是要我当叛徒呀!
  我呢,就装傻,装作听不懂他们的话。想来在他们眼里,我本就是个木讷傻气的少年。
  脑子却飞快盘算起来:这几人究竟在我身上打什么馊主意?尤其是大师兄那一脸坏笑,真不知他私下里对刘黑面说了什么。这路上要是一直跟着他们,绝对不会有好事!可离了他们,这个盘蛇沟我们该如何走出去呢?
  
  刘牢芝见我不搭话,大头菜还蹲在远处没动静,半是自顾自,半是说给我们听似的念叨起来:“你们知道吗?这江湖上多少本领高强的好汉,离了我们靖世堂就啥也不是。像花无期,你们听过没?跟这位雨霁小兄弟一样,都是少年天才,一身功夫都是自个儿悟出来的。可他偏不长眼,要去帮你们那个新堂,结果自己被新堂的人抓起来,差点就砍了脑袋,现在也只能浪迹天涯,跟个孤魂野鬼似的,要多惨有多惨!”
  小师妹忙问道:“刘叔叔,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幽明魔王花无期呀?”
  刘牢芝一愣,哈哈大笑:“小侄女知道的真多,连幽明魔王也知道。”
  小师妹脑袋一歪,追着问:“他真是幽明魔王呀?”
  穿林虺忍不住笑:“说他是魔王,简直小瞧了他。他有一回,他妈的,一怒之下就杀了千千万万的人,把一国之人都给屠光了。你们连这事都不知道?也难怪,堂匪跟他都是一伙的,自然不会告诉你们这些。”
  刘牢芝在旁点点头,表示认可这话。又低下头,叹着气连连摇头,似乎在惋惜那些被屠杀的无辜百姓。
  小师妹惊得嘴都合不拢了,估计心里在想:这个花无期魔王一不高兴,就杀了千千万万条人命,天呀,这就算是一天杀一人,那也要杀上个几万年以上啊,什么魔王也没他这么坏。
  我心里却变得异常沉重——别说小师妹,这事我也是头一回听说。看刘牢芝那三人神色,半点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们也没理由在这件事上对我们撒谎。
  尤其是花无期被新堂抓起来砍头这事,更让我笃定:他就是护义团和师叔们都忌讳的“那个人”。
  一想起风师傅向来对花无期推崇有加,可从来没说过他半分不是,我对师傅的猜忌也越发重了。更让我忐忑不安的是,我还亲手向花无期发射了传讯烟花——难道我真是好心办了件天大的错事?
  小师妹还一脸好奇继续追问其中细节,刘牢芝三人却一句话也不愿多说了,穿林虺还鬼头鬼脑地把周遭树林扫了一圈,仿佛那个魔王花无期就潜伏在附近,正在偷听我们的谈话似的。
  
  这时,土匪离去的方向又传来一阵马蹄声,刘牢芝立刻抄起双戟,皱眉低喝:“这帮傻逼强盗,难道反悔杀回来了?大家都做好准备了!”
  见来人只有一个土匪,众人皆是松了口气,又好奇这人要玩些什么名堂。
  那土匪是个精干的瘦汉子,骑着一匹瘦马,手中还牵着另外一匹。他勒马朝我拱手喊道:“雨少侠,我们胡二爷说了,这头回见面实在仓促,手里也没备啥好东西,唯有这匹宝马,随他南征北战多年,权当见面礼,望少侠笑纳!”
  我心里暗惊,这刀疤脸出手倒真大方啊。
  我淡淡道:“那便替我谢过驴二叔吧。”
  那人本以为我要推辞几番,没料到我竟一口应下。他眨了眨眼,心领神会:“好勒,小的一定原话转达!”
  
  临行时,那鬼外婆倒有几分不舍,拉着我们絮絮叨叨,非要留下住上一晚不可。
  我这人向来不喜这种婆婆妈妈的场面,鬼外婆死缠烂打,不让我们走,让我心里一股无名火顿起。
  我心里冷笑道:让我们住下,难不成第二天的客人又有鹿肉吃啦!
  我本是胡乱一想,却被自己惊到——刚才他们吃的鹿肉,该不会就是王师叔吧?!
  古松里不少师叔都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跟我们讲过不止一次:这江湖上有些开店的歹人,也学那些做无本买卖的强盗,只要见到中意的单身客人,便用蒙汗药将其麻倒,然后开膛破肚,掏出心肺自个儿下酒,好的肉充作黄牛肉卖,次之的就剁碎了当包子馅。
  天啊,王师叔不会已经遭了鬼外婆的毒手吧?看着鬼外婆那对笑得弯弯的眼睛,不时射出阴恻恻的寒光,我心里猛地一揪——要是小师妹的话,会被这鬼婆子做成什么肉呢?
  这念头一冒出来,我心里就跟猛地呛了一口冰水似的,什么杂念疑虑全被堵在心口,半点也冒不出来,剩下的全是刺心的寒意。
  我再也不敢多待,只想拉着小师妹他们尽快逃离这鬼地方,但愿刚才那个可怕的猜想全是自己吓自己。
  
  好不容易才甩掉了那个黏人的鬼外婆,刚上路,大师兄就迫不及待地盘问起大头菜来。
  “大头菜,你们不是在古松嘛,怎么也到这里来了?崆峒派其他师傅呢?你怎么被这帮强盗给抓了呀?”大师兄一连好几个问题,连珠炮似的放出来。
  大头菜的嘴皮子倒也利落,他晃着圆滚滚的大脑袋,不急不慢说道:“自从前几日,古松清合殿里失踪了一个弟子之后,我们便加强了人手……”
  大师兄一双死鱼眼圆睁:“慢慢慢,你先停一下,刚才你说‘前几日在古松大殿失踪了一人’,到底是几天前?说清楚点!”
  大头菜被他吼得一愣,见大师兄脸色铁青,扳着指头算了算:“让我想想……大概也就是七八天前吧。”
  我心里一沉——果然啊,我们先前的怀疑成真了,那赤鸢弹没骗我们。我们在仙狐岭那半天工夫,外头居然就过去了五六日。好在也算不幸中的万幸,没有五六年那么长。
  见大伙都脸色难看,大头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他一对麻雀般的小眼睛,偷偷瞅着大家,也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大师兄缓过神来,催道:“没事没事,大头菜,你继续讲。”
  
  原来自从那晚清合殿失踪了一名小弟子之后,第二晚古松更是加派了人手,几乎派上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殿外殿内都围得跟铁桶似的。
  大头菜也跟着崆峒的师兄师叔们在殿外值守。到了半夜他与另一个小师弟结伴去上茅房。谁知他刚解完手,忽觉背后阴风阵阵,一回头,只见一团黑气裹着旋风迎面扑来。
  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卷到了半空,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等他醒来,已被关在一处黑咕隆咚的山洞里。
  也不知熬了多少个日夜,他瞅准时机,逃了出来。
  谁承想逃出虎穴又入狼窝,在深山老林里迷了路,撞上刀疤脸,被抓了起来,幸而遇上了我们。
  “那个关押你的山洞在什么方位,你还记得吗?”大师兄追问道。
  “我在这鬼地方转悠了不知有多久,但大概方位,应该还能记个七八分。而且——”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道,“我在那山洞里啊,隐约听着动静,这羊教还关着不少咱们的人呢。”
  小师妹立马急了:“果真是魔教里的羊教抓了师弟们?”
  大头菜点点头,还要继续往下说,却被大师兄不耐烦地摆摆手:“行啦行啦,大头菜,等会儿这老爷子带路去那山洞,你呢,也来给我们做个参谋,看看这路究竟走得对不对。”说完,也不管大头菜同意不同意,转过头跟刘牢芝他们不知偷偷商议着什么。
  
  大头菜目光落在小师妹身上,叹道:“原来你们全都在这,可把风掌门跟大家伙急坏了。”
  狗尾巴眨巴着眼睛,又开始打听闲事了:“大头菜,我们走后,古松有什么新鲜事发生吗?”
  我本不想听他们闲扯,却见大头菜几次偷偷看向我,似乎有说不出的委屈,便也开口:“是啊,究竟出了什么大事?”
  大头菜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半天,终是低声道:“雨霁师兄,那天先是发现花师妹不见了,急得风掌门和风师娘团团转,到傍晚时却有一人来报信,说星垂野师兄外出寻找花师妹,遇上一伙土匪,已经……遇害了。”
  乍闻这般噩耗,小师妹当场崩溃大哭,我也惊在原地,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想起临行前,星师弟对我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照顾好小师妹,不然便提头来见。那不过是他听多了侠客故事,学来的一句戏言,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我怔怔望着痛哭流涕的小师妹,百感交集。
  那一刻,我真的恨不得重重抽她几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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