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作品名称:面具 作者:冷启方 发布时间:2026-03-10 10:20:46 字数:3858
老五与小喽啰把丫环用背篓驮到八轿鼎,大白天的,他们把丫环蹂躏一番后,从麻袋里放出来,还说交给土匪头子黎树凡验收,黎树凡乍一瞧,怎么是个娘们呢?黎树凡撕心裂肺地嚷开了,老五,老五——
老五说,黎爷,咋了——
黎树凡差点儿没背过气来,你,你——眼瞎呀——说后,黎树凡浑身颤抖起来,稍作平静后,便嚷道,我要的是瓦十丑,不是女的,是个男的,你知道吗?
老五淡定下来说,黎爷,我们是按照你拿的肖像找人的呢,你看看这肖像,哪儿不像娘们呢?
黎树凡才知道他是被澹保长,哦,不,应该是陶石头给骗了,或者耍了,他要黎树凡找瓦十丑,又偏弄了一幅娘们的肖像,当然这娘们可能是挣扎过,被弄得蓬头垢面的,从姿色上来看,还是不错的,始终是在黎区长家生活过的人。桃红花色的,丰满性感,如果不是被蹂躏的话,可以说就像一颗刚成熟的樱桃,恨不得一口将她生吞吃掉。可当下不是品味女色的时候,当下是想到怎么跟澹保长和陶石头一个交待的时候,还有几十两银子在陶石头或者澹保长手里呢?黎树凡说,老五,咱们怎么跟澹家桥一个交待呢?我们可是被澹家桥的人给挖坑了。老五说,黎爷,那咋办呢,这娘们还要不要呢?有小匪说,黎爷,这娘们你不要了的话,送给我吧。
你杂碎想得真美哟,送给你,留给我当压寨夫人了——
丫环又挣扎着试图逃跑,可刚刚向前蹿跢了几步,又被老五一脚给踹翻在地,就这样,丫环被黎树凡当压寨夫人了。
当天晚上,老五与黎树凡一起拿着肖像去澹家桥结账。澹保长始终保持半睁半闭的眼神,跟黎树凡对弈,树凡啊,瓦十丑抓到了吗?黎树凡很生气,但他压住了怒火,说,保长,我们按照肖像没有找到带把的瓦十丑,却找到了一位娘们。澹保长说,怎么会这样呢?是陶石头没交代清楚吗?我们要找的可是我的女婿瓦十丑呢?黎树凡就把那幅画在桐油灯下,指给澹保长看,你好好瞧瞧吧,保长,你看他是男的,还是娘们呢?澹保长不屑于看,就知道是个娘们,但还是假惺惺地打肖像上瞧了瞧,然后又故作镇静地说,的确是个女的,难道陶石头拿错了肖像吗,不过放心,剩余的银两我是会结给你的,抑或你是可以拿到剩余的银两的——
黎树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便向老五打听,保长说什么了,老五?老五似乎激动得喘喘不安地说,保长说,尽管没有抓到瓦十丑,但我们依然可以拿到余款。当然澹保长不想把他说过的话重述一遍,他得保持那份矜持,说,当然要在我身上捞钱,也不是那么容易,你们要余款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得帮忙我完成好几件事情——
黎树凡说,只要今天能把余款结了,我敢保证今后保长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拿下——
澹保长叫陶石头,石头跟树凡把余款结了吧——
陶石头在外屋候着呢,听到澹保长的吩咐,便钻进屋子说,老爷,你是说给黎树凡把余款结了吗?澹保长又半睁半闭着眼神不说话了。黎树凡说,陶队长,保长就那么说的呢。陶石头就叫申管家那儿拿来兑现黎树凡的银子。黎树凡和老五就给澹保长说谢谢!黎树凡与老五临走时,澹保长叮嘱了一句,树凡啊,我说的话,你可别当耳旁风啊。黎树凡说,我记着哩,保长,我保证随叫随到——黎树凡与老五各执一柄梭镖摸黑赶路走了。真的黎树凡他们是土匪,土匪就要有土匪的气质,首先必须具备上坡下坎的能力,再则就是要有摸黑赶路的功能,最后才是要有杀人不眨眼的凶狠与歹毒,否则你成不了土匪。黎树凡与老五回到八桥鼎,公鸡都叫了两遍了,他却没有忘记把丫环弄上床蹂躏一番,问题是他使足了浑身解数,也侵袭不了丫环半分。丫环暗自庆幸,他黎树凡再怎么肆虐,丫环都始终保持黄花大闺女的本色。
九
夜晚,有人看见黎树凡了。竹林湾人有些惊慌,瓦大权又召集壮汉们开会商讨,说,估计澹家桥已经联络土匪了,这什么情况呢?瓦大权说,他们澹家桥与我们竹林湾的确实力悬殊太大,他们澹家桥动不了我们竹林湾,所以他们才请帮手,所以我们要寸时寸步都要小心,否则怎么死的,或者死在哪儿去都不知道。瓦大伦说,估计说和是不太可能了——
有人听不下去了,说,又是估计,估计——我都不喜欢听这个词语了,我们不估计可以吗?我们考虑点儿对策好不好。有人说,我小妹就放人户(出嫁)在澹家桥,要不我装着走亲戚,跑到澹家桥去查看查看,去澹家桥我妹夫那儿打听打听,你们看可不可以——瓦大权说,我先把话撂在这儿哈,谁都不允许去澹家桥,去澹家桥,这叫打草惊蛇,知道不。我相信澹家桥的亲戚们,如果一旦发觉澹家桥有大的动作,他们是会在第一时间报告我们的,那个壮汉说,那我们就坐以待毙啰,如果不是这样,我们总得有一个万全之策吧。瓦大权说,办法总是有的,应该想的是,但不能只图一时冲动,我想的还是请人坐镇,请人坐镇比较安全。瓦大伦说,请谁呢?瓦大权说,我建议请龙塘的汪朝普:一是汪朝普虽然表面上看是土匪,其实他的真实身份却是军人,军人嘛,都是通过正规训练过的英勇的战士,他有所不同的是,最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却走上土匪之途——
瓦大伦说,大家挑挑嘛,如果你身边有同样的人员,也是可以推荐嘛——
瓦大权正色道,虽说推荐,可一定要有实力,不能是所谓薄刀锅铲都给我找过来。至少要能够给我们带来四五十人的队伍坐镇,才能压得过黎树凡。
与会人员多数表态说,那是肯定的。但有一两个人却对外请人员坐镇的事情持反对意见。有人就说,首先我并非小肚鸡肠,你想想,我们的银两是来自百十年前,用得差不多了吧,现在紧把细捏的,还可以支撑二十来年,倘若肆意挥霍,麻烦就大了。瓦大权说,所以说,我们要注意澹家桥的一切动向,一旦察觉土匪与他们过往密切,我们才请外来人员坐镇,否则我们就静观其变。有人问,那外来人员住在哪儿,他们的生活问题如何解决。
瓦大权说,这个不用你操心,可以住在祠堂,吃的问题,拿些银两给他们,他们自己解决。有人调皮地说,那算什么啊,算干吃干包了吧。瓦大权说,就是这个意思,当然我们能够提供给他们一些蔬菜,就提供,提供不了,拿钱给他们,他们自行解决,有人持反对意见,说,如果就餐要外算钱,那汪朝普不讹我们一大笔钱呢,所以我认为汪朝普的就餐还是由竹林湾提供。瓦大权说,既然这样,大家再议吧,哦,大伦,你要灵活一点,你要随时注意澹保长的动向。瓦大伦说,这个我知道,我安插得有人员在澹家桥,他们随时向我通报。瓦大权说,我们在场的人都要提高警惕,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就要在竹林湾以锣鸣号,大家该躲的躲,该逃的逃,作好防范措施——
有人提出,还是汪朝普靠谱,谁去请汪朝普?瓦大权说,这个不用你操心——
这个晚上,高高祖瓦成杰又给瓦大权托梦了:
他们在瓦大权的会客厅交谈,他们处于正常的交谈模式。高高祖瓦成杰事先发言,说,大权啊,你要认清形势啊,你仔细想想吧,原本黎树凡与汪朝甫之间就因为雷达鸣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他们之间要怎么打斗才能解决他们的仇恨,那是他们之间的事,你说你去掺和这些事干吗呢?还要请汪朝甫来咱们竹林湾坐镇,院内都有人辨别出来了这个问题,你咋不觉醒,还那么固执呢?分明就是他们报自己的仇,让你来给他们提供住宿、饮食条件不说,还提供一切费用嘛,你再仔细想想,看看是不是我讲的这个道理嘛——
瓦大权辩解道,他高高祖说这一婆娑话,我懂,然而你想过没有,现在的情况是,澹家桥澹保长已经跟黎树凡接洽上了,黎树凡可是个狠角色,连一方鼎鼎大名的雷达鸣都败倒在他的足下,何况我这个在武功上毫无根基的人,在黎树凡面前不成了土鸡瓦狗了吗?我还不是想过,我们是会花许多银子,甚至可能落得个人财两空,但是如果我们不请人坐镇,那黎树凡要肆虐我们竹林湾,还不势如破竹、行云流水吗?假如我们请人坐镇,兴许还有复活的一线生机,又假如汪朝甫顺利或者一举拿下黎树凡,取得完全性胜利,岂不保住了竹林湾院内人士的财产和生命安全,何乐而不为呢?
高高祖瓦成杰说,你可没好好想想,人家可是把我们竹林湾当作战基地呢,还是练兵场所呢,最初可能是黎树凡与汪朝甫之间的矛盾与仇恨,然而通过竹林湾院内人士的介入,矛盾将会转化,完全可能演变成黎树凡与咱们竹林湾院内人士之间的矛盾,就算汪朝甫跟你同穿一条裤子又如何,根本改变不了黎树凡对竹林湾院内人士的态度,就算汪朝甫跟你竹林湾院内人士有着多么亲密无间的关系,汪朝甫也不可能跟你一辈子,也会有分开的时候,此时此刻,假如黎树凡趁火打劫向竹林湾发起进攻,你说,你拿什么来对抗黎树凡?如果仅仅是黎树凡被澹保长利用,那可能他会下手轻一些,现在可是新仇旧恨啊,他逮不着汪朝甫,肯定他会对你下死手啊——我倒是把话撂到这儿,真不信话,你会遭报应的,可别再找我——
瓦大权哼了一声,说,你的意思是,处理不好这件事,把我赶出竹林湾院内嘎嘛,到时候,见真知,如果请来坐镇的汪朝甫取得了完全性胜利,那我都不知道他高高祖会不会再不干预我们安宁的生活啊,今不比往日了,你们那一套旧皇历拿到现在,已经一文不值了——
先不谈这个,我是坚决反对把汪朝甫弄到祠堂来居住的,对于祠堂的来源和里面产生的争斗,未必你没听说过吗?你就犟吧,啊,一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再犟,是会遭报应的,这报应可不是只针对你一人,可是针对竹林湾院内所有人呢?人们会抱怨你的,而且不仅仅是抱怨你,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话音刚落,高高祖瓦成杰的魂灵又化成一道金光,在天空腾飞一阵,散解成空气了。瓦大权还在追寻那道金光呢,可惜看到的是空空的天体。瓦大权说,这位老人,真是的,无头无尾的,说些话来,就那么玄乎,佛语似的,让人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当然瓦大权是一边说话,一边从梦中苏醒过来了,他约为冒昧地朝着空空的天体抱怨道,真是的,只托梦让我不怎么做不怎么做,又不提出该怎么做,你倒是说说遇到这样奇葩的事情,应该如何化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