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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节

作品名称:闲置地      作者:冷启方      发布时间:2026-03-11 08:03:56      字数:5000

  吴美娟说:“那好嘛!”于是向玉琼就出门去给牌友们打了招呼,当然也给单三哥打了招呼。单三哥好像觉着在他们的手头输钱,那是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便仍然挺温和地比叫亲妹妹还亲地叫向玉琼说:“琼妹,要回去呀,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向玉琼说:“不用了,三哥。你们玩,我有车的,不是孩子在他外婆家,我还想继续跟你们打牌哩。”单三哥说:“好嘛,慢走啊,琼妹,下次再来镇上玩。”向玉琼说:“好!”于是吴美娟就送向玉琼出门了。
  那个晚上,向玉琼太过疲倦,就没多想,躺在床上就睡着了。但是第二天早晨醒来,见那皮包里空空然了,便有些悔恨,可是事已至此,她可不能终止,一旦终止,她可就前功尽弃了。于是他开着车去银行取了些钱来,在向家坝娘家找她的弟兄姊妹打牌。向玉琼又输出去十多万。
  向玉琼爹觉得,如果以向玉琼这样的速度输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把向玉琼家输得倾家荡产。于是向玉琼爹就劝向玉琼:“姑娘啊,你打牌娱乐,爹不阻止你,但能不能少少的来,你们那种场合,输赢太大了,已经远远超出娱乐范畴了。”向玉琼开始拉脸给她爹瞧了,说:“爹,打牌只顾娱乐,现在可没有了,现在的人打牌可都是真金白银哩。虽然我输那点钱,对你们来说,的确是已经不少了,可是对于牌桌子上的人来讲,也不过是小菜一碟呢。当然啊,正确地说,对于我来讲,可是不小的数目,所以我得垫底搬本啊。”向玉琼爹说:“姑娘,可不是我口风不好,万一继续输下去呢,怎么办啦?岂不是越陷越深啊?”
  向玉琼说:“哎呀,爹,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我自己有分寸!”
  向玉琼娘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便冲向玉琼说:“姑娘,你爹说得在理呢。现在社会上乱啊,识别不了好坏,你在家耍到元宵节后回去,甚而耍到鹏飞上学后去,我们都没意见,关键是在钱上,不能越陷越深哩!”向玉琼说:“哎呀,娘,你们说这些我都懂,关键是陷下去三四十万了,不得不想法捞回来呀。”向玉琼爹黑着脸说:“你要打牌可以,要去输钱也好,赢钱也好,先押上三十万给我,今后你实在没得出路了,鹏飞由我们老两口带。”
  向玉琼明明知道她爹是在激她,是好心,可是向玉琼还是说:“原来爹跟那些赌棍一样,都是在惦记那两个钱啰,凭什么你带鹏飞,鹏飞他姓什么?”向玉琼爹彻底愤怒了,道:“打你妈的狗屁,惦记你的钱,老子不是没有用过钱,都是想给你分担点责任,你要那么说,你跟老子也不要姓向了,有多远滚多远,简直太气人了——”
  向玉琼娘冲她爹说:“你说什么话呢,跟女儿说那么绝情的话,就不可以好好说吗?”
  还没有等到向玉琼爹说话,向玉琼说:“滚就滚,你以为我喜欢到向家坝来哟。鹏飞,走,上车,你外公不喜欢我们了——”
  说罢,鹏飞被向玉琼硬拽着上车走了——
  
  向玉琼输钱的事被牌友们传到文其中和他老伴耳朵眼里去了。文其中是不识字,但关于行赌方面的事情,他还是略知一二。那东西就跟吃鸦片一样,容易上瘾,一旦上瘾,问题就钻出来了,想戒都难。
  那天文其中跟老伴商量,如果直接找向玉琼谈,可能会碰一鼻子灰,所以趁赶龙塘坝,文其中弄了一些花生跟老伴一起找找文其亮,当然家庭内部的事情,得到文其亮家家里面细谈。文家湾的事情大多会找文其亮,一方面,是他文化高,见识广,二一方面,每时每刻,他都关注着文家湾人的生存与命运。文家湾的人都在想,要是文家湾没有文其亮,总是你出来你大,我出来我大的话,肯定会乱成一锅粥的。
  于是文其中给文其亮在电话上说:“兄弟,你今天上班不?”文其亮说:“大哥,有事啊,电话上说不行啊?”文其中说:“我要赶龙塘坝,顺便到你那儿来说几句话,电话上说不方便。”文其亮说:“行嘛,我今天不上班,我今天休假。”文其中说:“那行!”文其中跟老伴一起,拎着那袋花生,先步行到泥水坝街上,然后坐泥水坝到龙塘坝的班车,如果是遇上赶泥水坝,那就好了,有到竹林湾的班车打文家湾路过,而闲时,就只能从文家湾步行到泥水坝了。表面上是去赶龙塘坝,变相是去龙塘坝找文其亮。
  最近文其亮特别爱好打篮球,打篮球回来的路上一个特别的动作,就是把篮球用一个手指头顶向天空,让它转圈圈。这仿佛是那些篮球运动员的专利,可是由于文其亮经常这样训练,正如《卖油翁》里面所说的,手熟罢尔。于是他也就熟练地学会了这个功夫。
  他把篮球用一个手指头顶着旋转着,挺是生动地走回家,觉着有些热,他知道文其中要来他们家,便以最快的速度洗了一个澡,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书,打算一边看书,一边等着文其中的到来。此时此刻,有人“笃笃笃”地敲门响了。文其亮就冲在厨房洗水果的莎莎说:“莎莎,开门——”莎莎便将洗好的水果盆子放在灶台上,说:“好的!”于是莎莎便去开门。文其亮朝进来的人瞄了一眼,见进来的就是文其中和他老伴,便冲莎莎说:“莎莎,叫伯伯,伯娘!”并说,“大哥、大嫂屋里坐。”莎莎便叫:“伯伯、伯娘。”文其亮说:“兄弟在哩,好!”
  莎莎摆了两双鞋套出来放在文其中和他老伴的面前。文其中和老伴便穿上鞋套,走进来。文其中顺便把那只袋子塞餐厅的角落,向着文其亮的客厅走进来。文其中老伴有些腼腆地跟在文其中后面,也叫了一声:“兄弟。”文其亮便站起来习惯性地与文其中握握手,说:“坐坐坐,大嫂你也坐。”于是他们挑了挑适合他们的位置坐下。
  矛盾往往就是在坐下后得到解决,抑或能够让他们坐下,他们也就踏实了。至于文其亮会不会沏茶,会不会端水果盆子上来,那是后话。文其亮看见那只袋子了,说:“大哥又拿哪样哇,每次来,都拿东西,一家人那么客气干吗。”文其中说:“也没什么,就是几颗花生,不多几颗。回回事情都麻烦兄弟。”文其亮说:“哎呀,一家人来就得了,何必客气呢。”然后文其亮冲莎莎说,“莎莎,给大伯和伯娘沏杯茶。”莎莎从厨房把水果端过来放在茶几上,便回答说:“嗯!”文其中说:“姑娘都这么大了,读几年级了?”莎莎没有回答,是文其亮回答的:“莎莎今年上高二了,他们过两天就上学了。”
  两兄弟客气了一番后,一边喝茶,一边直入主题了。文其亮说:“大哥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文其中就一五一十地像下级跟上级反映情况一样絮叨了起来:“今天呢,就是来向兄弟讨个招,哪里嘛,就是关于向玉琼的事情。向玉琼把赔偿金赌输出去三四十万了,如果再输,可能会输得倾家荡产,毛钱都不留一个。当时我们也是相信她,把赔偿给我们两把佬那四十万块钱,也打到他的账上的,没有要她分出来。你说,还有鹏飞要带呢,继续这样输下去,如何是好啊!”文其亮说:“没关系,找向玉琼好好谈谈,一个是要她戒赌,如果戒不了,那就叫她把支给你们那份分出来。”文其中说:“我也是有这个意思,只是担心向玉琼不高兴,倘若她翻起脸来,怎么办?”
  文其亮说:“如果她真是翻起脸来,那咱们就走司法程序。但凭文书明遇难与向玉琼打交道来看,她不是那种几百斤油都炸不泡的那种,相信她会听劝的。毕竟赌博不是什么好东西,是违法行为。”
  文其中说:“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就太好不过了,可我还是担心产生矛盾就不好了。”
  文其亮说:“这样吧,估计单是你们去谈,肯定会搞僵。主要是你们可不知道先说什么,后说什么,给她什么条件,这些都是应该进行周密的安排的。就近几天,我要上市里面去开会,顺便去她那儿一趟,给她好好谈谈。这些事情,你们最好不要伸张,也不要给她谈,当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一样,我把谈下来的结果告诉你们,从长计议。”
  文其中老伴说:“还是他叔吃的墨水多,看问题全面啊。”
  文其亮说:“大嫂你也别夸我,书明遇难,大家都难过,文家湾的人都比较伤心。”
  后头文其亮就叫文其中和老伴吃水果、喝茶,并故意岔开话题,谈些农村鸡零狗碎的事,尽量避开文书明与向玉琼的话题。
  文其中听文其亮会为他们的家事去向玉琼那儿找她谈谈,心里也踏实了,吃了水果,喝了茶,便叫上老伴从文其亮家走了。先是到龙塘坝街街上逛了逛,顺便买点小东小西的,然后就乘回泥水坝的班车走了。
  文其中家的事情有文其亮支撑着。回到文家湾,文其中与老伴把心态放平了,该吃啥吃啥,该干啥干啥……
  
  “向玉琼吗?”文其亮拨通了向玉琼的电话。
  “嗯,叔啊!”向玉琼回答。
  “你在哪里呢?”文其亮听到了搓麻将的声音,甚而感觉到屋子里烟雾缭绕的氛围。
  “我在外头耍,你在哪里呀,叔?”向玉琼这样回答。
  “我就在你家楼下呢,你那里丢得了手不?回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文其亮心平气和地说。
  “我是在外面耍,丢得了手,丢得了手,我马上赶回来。”向玉琼回答。
  “好的。”文其亮说。
  向玉琼开着车,带着孩子回家去了。向玉琼走到SO小区门口就看见文其亮了。向玉琼拉着孩子朝文其亮走去,说:“叔。”然后她还不待文其亮说话,又冲鹏飞说,“鹏飞,叫五爷爷!”鹏飞就叫:“五爷爷!”文其亮就从皮包里取出一盒巧克力,递给鹏飞说:“乖,来,巧克力。”向玉琼说:“鹏飞,谢谢五爷爷。”鹏飞就说:“谢谢五爷爷。”文其亮说:“不用谢。”仿佛文其亮与向玉琼成了哄幼儿园学生的老师似的。向玉琼说:“我们走吧,上楼去。”文其亮说:“好。”于是文其亮、向玉琼、鹏飞就从S2栋大门进去了。
  向玉琼家住的S2栋,C2单元16-1室。向玉琼家装修得并不复杂。客厅外面的凉台比较大,所以在凉台上摆了两张麻将桌。迹象表明,向玉琼是打麻将打野了,估计要向玉琼戒掉麻将有些难了。所以文其亮告诫自己,在说话上特别要讲究技巧,不得随便指责和辱骂打麻将的人。向玉琼叫文其亮:“叔,你坐。”文其亮说:“好!”文其亮顺便坐在沙发上。
  向玉琼一边去给文其亮沏茶,一边冲鹏飞说:“鹏飞,去,去你屋子里画奥特曼,不要坐在地板上。”鹏飞听话地从地板上站起来,看了一眼文其亮。文其亮说:“鹏飞乖,听妈妈的话,地板上凉屁股。”说罢,文其亮又从皮包里摸出一盒巧克力递给鹏飞。从向玉琼的这一举措,文其亮看出向玉琼打麻将没有污染到鹏飞,而且断定,她们打麻将的时候,都会把鹏飞支走到屋子里画奥特曼。向玉琼说:“叔,莫惯他,鹏飞,还不谢谢五爷爷。”鹏飞谢过文其亮后便进他的小屋子去了。
  向玉琼给文其亮沏的茶端放到茶几上,说:“叔们是出差,还是开会呀?”文其亮说:“市里开会。”向玉琼说:“哦,叔还没吃饭吧,呆会儿我们出去吃。”文其亮说:“在市政府食堂吃过了。”向玉琼说:“那好,呆会儿我们出去宵个夜。”文其亮说:“不用,我坐坐就走。”向玉琼说:“叔还是书明去世的时候来过我家哩,宵个夜也没什么的。”文其亮说:“玉琼你也坐下,我想跟你谈点事儿,谈过后,我就走。”向玉琼估计岔了,她以为文其亮是要给她说媒找下家哩。
  “好!”于是向玉琼坐了下来,说,“叔你说。”文其亮就直截了当地说:“我这个人呢,个性直,不擅长拐弯抹角,你跟叔说,这次你回老家去,到底输了多少钱?”向玉琼觉着事情严峻,但真人面前不用烧假香,说:“主要是在镇里面输多了,有三十来万;老家输了二十多万;一共输了五十多万。”文其亮知道,那些大道理,向玉琼是明白的,所以,他还得现实一点,说:“哦,那你在市里没再输钱了吧?”向玉琼说:“在市里也输了一点,不多,有四五万。”文其亮说:“玉琼啊,有一点,我要给你讲明白,你的那份钱,输也罢,赢也罢,叔不会跟你计较,可是你公公婆婆和鹏飞那部分可千万不要搞丢了哈”
  向玉琼说:“叔,这点分寸我有的。”文其亮说:“如果把握不住,就把你公公婆婆那部分归还到他们的账户上去。”向玉琼终于被激怒了,说:“叔,你来我们家做客,我欢迎,但你管起我的家务事,我心头就不太舒服。当初我把公公婆婆那部分打到他们账户上去,他们做出高风亮节,要我用这钱来带孩子,现在你说还在他们的账户上去,岂不出尔反尔吗?逗我玩哩,叔。”
  文其亮说:“有些东西良药苦口,你知道叔这个人,在什么时候都是做事说话直来直去的。是,我没有绕圈子跟你说话,但是我的心可是真诚的,你听叔的绝对没错,叫什么来着,叫瞻前顾后。现在是很难受,是吧,但假如真碰上难题了,你就会知道,这就是你打好的退路。”向玉琼折中了想,觉着文其亮讲得不无道理,便说:“对不起,叔,可能是这段时间因为输钱的事,一提起钱字,心里就紧张。好吧,我就把公公婆婆的那部分还给他们吧。但还得容我考虑考虑。”
  文其亮呷了一口茶,说:“这就对了,考虑考虑,也是人之常情,也是可以的。”向玉琼觉着文其亮是真心实意地帮助她,所以她便说:“叔,你要原谅我,的确刚才我说那话有些过分。”文其亮说:“别多心,也许叔也说得过冲了一点。”向玉琼说:“你说的真是良药苦口哩,假如哪一天真倒霉了,公公婆婆和孩子那部分也输出去了。你说,孩子怎么过?公公婆婆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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