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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〇八章需购糯稻五〇九章卖麦麸买酒;五一〇章糯稻订单

作品名称:贫民人生      作者:竹节高      发布时间:2026-03-22 11:52:06      字数:4903

  第五百零八章:需购糯稻
  龙生三人的米厂,作为洲区第一座私人米厂,借着今年粮价上涨的东风,名声很快传扬开来。坊间都说龙生有眼光、有魄力。名气一响,上门找的人自然就多了起来。
  这天,住在龙生新房同一条街上的王大庆找上门来。他一进门便道:“龙生,我这儿有个客户要一百万斤糯稻,你知道哪儿有货吗?”
  王大庆是鹅湖人,身高一米七左右,眼角底下留着一条细长的疤痕,皮肤黝黑。他读过几年私塾,略通文墨,早年在生产队当过会计。他家原是地主成分,在那个年代,五类分子子弟想讨老婆难如登天。王大庆又是独子,他父亲怕断了香火,实在没法子,只好托人在小瓜那边给他说了一门亲。那女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且一手一足残疾。在那个大环境下,王大庆虽不喜欢这姑娘,却也只得将就着过日子。好在这女子并未辜负老人的苦心,婚后为他生下一儿一女,撑起了这个家。
  改革开放后,他一位在台湾的亲叔叔回乡探亲,留给他父亲一笔钱。父亲过世后,王大庆不甘心继续窝在原来的生产队;恰逢那年七号村沿公路的地皮炒得火热,他便在龙生家南头买下一块屋基,和龙生前后脚盖起了房子。为了往后在公路边做点小生意,王大庆盖的是两间两层小楼,底下是店面,楼上住人。
  听王大庆说要一百万斤糯稻,龙生心头一动——这是笔大买卖。他沉吟片刻,说道:“我倒知道有个地方囤着大量糯稻。这样,我先去问问价,问好了再回你的话。到时候你把要货的人带来,这生意咱们合伙做,行不?”
  王大庆点头:“行,你先问价。咱俩合计合计,有钱赚就一起干。”
  第二天一早,龙生便乘车赶往湖北蕲春县的向桥乡。这一带是糯稻主产区,向桥、青石等乡镇都以出产优质糯稻闻名。
  向桥乡粮站的站长个子不高,约摸一米七,脸盘不大,眉眼细长,颇有几分俗话说的“贼眉鼠眼”之相。龙生找到他,客气问道:“站长,您贵姓?”
  那人抬眼打量他:“免贵姓余。你有事?”
  龙生说明来意:“听说您这儿库存了不少糯稻,不知卖不卖?”
  余站长点点头:“收进来自然是要卖的。你能出什么价?”
  龙生道:“余站长,能否打开仓库让我看看货?若是样品中意、价钱合适,我要一百万斤。”
  余站长倒也不含糊:“看看货再说。”随即叫来保管员开了仓库。
  那是两幢正规的国家粮库,库门一开,一股谷物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库内,黄澄澄的糯稻堆成小山,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龙生走上前,从谷堆深处抓起一把稻谷,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颗粒饱满,干燥均匀,确是上等货色。
  他捻着谷粒问:“余站长,这糯稻什么价?”
  余站长道:“今年收购价是两毛八一斤,加上仓储杂费,最少三毛六一斤。这是底价。”
  龙生试图讲价:“我这是一百万斤的大单,不是小数目,您再让让?”
  余站长摇头:“定价权在县粮食局,我做不了主。你不要,我也没法子。”
  龙生知他话已至此,便说:“那我装些样品带回去,和合伙人商量商量。包装怎么算?灌包、装车、盖雨布这些工费是你们负责吧?”
  余站长答得干脆:“你们带麻袋来换,多退少补,押金结算。灌包、装车、苫盖都是我们分内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龙生带着一袋糯稻样品回到家中,当即叫来王大庆。他将样品倒在桌上,金黄的稻粒沙沙流泻,满屋生香。
  “供货方有货,品质你也看到了。”龙生说,“明天你带着样品去找要货的人。最好能把人带来,就说我这儿有现货,请他过来当面订合同。”
  王大庆抓起一把糯稻,细细察看,眼里泛起光:“成,我明天就去。只要他看中货,我一准把人带来。”
  窗外暮色渐合,远处公路偶有车灯划过。两人对坐桌前,盯着那堆金黄饱满的谷粒,仿佛已看见一条滚滚流动的稻米之河,正朝着他们奔涌而来。
  
  第五百零九章:卖麦麸购酒
  家里的纯粮高粱酒所剩不多,周龙生打算派车到酒厂去拉一批货。这次他叫了余强的车——那是一辆五吨的加长大货车,能装下整整十吨酒。
  动身前,龙生没忘记陈志平的交代,先给县面粉厂的王厂长去了个电话。
  “王厂长,您厂里现在有麦麸吗?我准备发车过去拉几百包。”
  电话那头传来王厂长爽快的声音:“有,麦麸有现成的。你是明天来还是哪天来?我让工人们提前准备好。”
  “我今天下午就到,”龙生说道,“到了之后马上装车,我得赶今晚的浔阳轮渡过江,明早送到厂里。”
  “行,那我这就安排。”
  挂上电话,龙生坐进驾驶室。腊生和余强已经等在车上,三人一同朝着县面粉厂出发。
  路上,龙生望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心里却想着人与人之间相处的分寸。自从上次庐山供货会出了那档子事,他再也不敢把大笔现金交给腊生经手。人与人之间的界限,往往是在一次次的试探中逐渐清晰的。这回,他亲自带了一万元现金,又开了张二万四千元的支票给酒厂,另外留给腊生五百元现金,作为路上的轮渡费和两人开销。
  车子抵达面粉厂时,工人们已经等在仓库门口。王厂长迎上来寒暄两句,便指挥工人开始装车。
  装车过程中,龙生和腊生都瞪大眼睛盯着。每看到有一包麦麸略显松散或形状可疑,龙生就叫停,让工人抬下来过磅。前前后后抽检了八包,每包分量都很足,甚至略多。
  王厂长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稳操胜券的笑意:“周老板,您尽管抽检。我反复叮嘱过工人,每包多装半斤,只许多、不许少。麦麸从机器里出来是干透的,在仓库堆放时会吸收空气中的水分,重量只会增加,绝不会少。”
  龙生点点头:“王厂长讲信誉,我也就放心了。您仓库里的麦麸,我下次还要。”
  “那就多谢周老板照顾生意了。”
  “互利互惠的事。您有货,我正好需要,两全其美。”
  两人说话间,工人已装完车。腊生爬上车厢清点一遍,跳下来说道:“姐夫,二百五十包,整两万斤。”
  “好,”龙生从怀里拿出支票和现金,“这是二万四千元的支票,麦麸的价格我和厂里谈妥了。你只管跟陈志平结账——他在收货单上签字,你在发货单上签字,回头咱俩再细算。”
  他又抽出准备好的五百元递给腊生:“这是路上的开销。轮渡费、吃饭、买烟,别太省着。”
  腊生接过钱:“知道了,姐夫。”
  那边,余强正仔细检查装好的货物。他亲自和工人一起盖油布、拉绳索,把货物捆扎得结结实实、方方正正。临出发前,他还拿着扳手,把每个轮胎都敲了一遍,听声音确认气压足够,这才满意地拍拍手。
  一切就绪,余强钻进驾驶室,发动车子,从车窗探出头对龙生挥手:“周老板,那我们走了!”
  龙生站在厂门口,也用力挥了挥手:“一路顺风!”
  货车缓缓驶出厂门,朝着轮渡方向开去。龙生目送车子消失在尘土中,这才转身和王厂长结清麦麸账目,随后赶上最后一班回泾江庄的客车。
  暮色渐浓,班车在蜿蜒的乡间公路上摇晃。龙生靠在车窗上,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交接。麦麸换酒,酒再换成钱,这乡村里的生意,就在这一来一往之间,慢慢铺展开来。
  
  第五百一十章:糯稻订单
  王大庆走后第三天,一辆深绿色的小车缓缓停在了龙生家大门外。
  王大庆先推门下车,又快步绕过车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手提黑色公文包的中年人走了下来。司机也熄了火,是个年轻小伙子,三人一同朝屋里走来。
  龙生早已听见动静,连忙迎出门去。王大庆笑着介绍:“龙生,这位是怀宁县金拱粮站的刘站长,这位是司机小汪同志。”
  龙生上前握住刘站长的手:“欢迎刘站长光临寒舍,一路辛苦了。”
  刘站长的手干燥有力,他打量着龙生,微微点头。王大庆又转向刘站长:“这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泾江庄米厂厂长,周龙生同志。”
  “听老王说你这有上好的糯稻,”刘站长开门见山,“今天专程来看看。”
  龙生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刘站长走在前面,小汪和王大庆随后,龙生引着三人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天井。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墙角那株老桂花树投下斑驳的影子。
  进了后厅,龙生请刘站长在八仙桌上首坐下,从柜台里取出一包“红梅牌”香烟,给三人各敬了一支。又拿出珍藏的明前茶,用那套青花瓷茶杯沏了四杯,清冽的茶香很快在屋里弥漫开来。
  王大庆划亮火柴,先为刘站长点上烟,又给小汪点,最后才点着自己的。四人坐在堂屋里,一时间只有喝茶的细微声响和烟草燃烧的“嗞嗞”声。
  趁着这空隙,龙生仔细打量起刘站长来。这人约摸一米七五的个头,圆脸盘,皮肤白净,眉毛疏淡,一双眼睛不大却透着商人的精明与利落。他喝茶的动作不紧不慢,目光却已在屋里扫过一圈——前面大厅里堆着的麻袋、柜台上的账本、墙上挂的营业执照,似乎都被他收进了眼里。
  “刘站长,”龙生放下茶杯,切入正题,“王大庆带去的糯稻样品您也看了。货我可以保证供应,就是这价格……不知贵站能否接受?”
  刘站长弹了弹烟灰:“不瞒你说,这批糯稻是要发往上海的。你开个价吧,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们都能谈。”
  龙生沉吟片刻:“样品您也验过了,我供的是今年新收的优质糯稻,出糙率能到八成以上,精米率不低于六成二。今年粮价涨得厉害,我这糯稻要六毛二一斤——这个价,不算高吧?”
  刘站长闻言,脸上露出诚恳的神色:“周厂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跟上海那边签的合同,供货价也才七毛二一斤。你这要六毛二,我们还得打包、装船、运输,里外里一算,几乎没什么利润空间了。”他顿了顿,吸了口烟,“你们收粮的时候,粮价还没涨起来,成本是多少你我心里都有数。我要的可不是小数目——一百万斤。这个量,我只能出到五毛二一斤。你看看,能不能做?”
  堂屋里静了片刻。窗外传来母鸡“咯咯”的叫声,远处有孩童嬉闹的声音。
  龙生缓缓摇头:“刘站长,五毛二实在太低了。这样,我让一步,六毛一斤,这是底线了。”
  “五毛三。”
  “五毛八。您也知道,今年这行情……”
  两人你来我往,价格在五毛三到五毛八之间拉锯。王大庆偶尔插句话打个圆场,小汪只是低头喝茶,并不参与。
  最后,价格定在五毛四一斤——货到怀宁金拱粮站验收后付款。因数额较大,双方约定:每运一车到粮站,验收合格后立即现金结算,钱货两清。
  刘站长从公文包里取出早已拟好的粮食购销合同,摊在八仙桌上。龙生仔细看了一遍条款:一百万斤糯稻,自签订之日起四十五天内,由乙方运至甲方仓库交割完毕。
  他提起钢笔,在乙方落款处郑重签下“周龙生”三个字。刘站长也签了字,又从包里掏出粮站的公章,龙生忙去柜房里拿来印泥,刘站长把公章在印泥盒里蘸了蘸,端端正正盖在甲方处。
  合同一式两份,各自收好。
  签完合同已是下午三点多。龙生和王大庆招待刘站长和司机小汪,在泾江镇上最好的“泾江酒店”吃了晚饭。清蒸鳜鱼、红烧蹄髈、时令菜蔬摆了满满一桌,还开了一瓶店里卖的最好杜康酒。
  王大庆善饮,刘站长有小汪开车,两人你来我往,一瓶杜康很快就见底了。龙生说道:“看样子刘站长还没有喝好,陈老板,再上一瓶杜康酒。”
  刘站长摆摆手说道:“这喝的正好,再喝就多了。生意做成了,我们以后喝酒的时间有的是。”
  龙生说道:“刘站长,您不用客气,酒有的是,一定要喝好。”
  刘站长笑着说道:“周老板是酒的经销商,我还怕你没有酒?下次再喝吧。”
  龙生听刘站长这么说,也只得作罢.
  散席时天色已暗。龙生和王大庆站在酒店门口,目送那辆深绿色的小车亮起车灯,缓缓驶出镇子,消失在蜿蜒的土路尽头。
  两人走回龙生家,堂屋里的灯还亮着,那四杯茶早已凉透。
  龙生给王大庆重新沏了杯茶,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这应该算是咱们今年最大的一笔生意了。”
  “可不是嘛,”王大庆搓着手,眼里闪着光,“湖北蕲春那边的供货价是三毛六一斤,就算加上运费和其他开销,统共也不会超过四毛四。咱们卖五毛四,一斤净赚一毛——一百万斤,那就是整整十万块啊!”
  龙生点点头,却又轻声道:“是啊,难得碰上这样的大单。只是……”
  “只是什么?”
  龙生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端起凉茶喝了一口,茶叶的涩味在舌尖化开。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缺各怀心思的人,龙生这些年见得多了。但他没说出来的是——有些事,表面越顺当,底下可能越是暗流涌动。
  坏人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那些坏人看起来都像好人。
  堂屋里的挂钟“当当”敲了九下,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龙生收起合同,锁进柜台最底下的抽屉。王大庆又说了些运输安排的打算,两人约好明天一早就开始筹备。
  送走王大庆,龙生独自站在天井里。夜风微凉,吹得桂花树沙沙作响。他抬头望了望天,月亮被薄云遮着,只透出朦胧的光。
  一百万斤糯稻,四十五天。
  他在心里反复盘算着这个数字,既兴奋,又隐隐有些不安。这不安说不清来处,却像这夜色一样,悄悄漫上心头。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添了几分夜的寂静。龙生站了许久,直到觉得身上有些凉了,才转身回屋,轻轻掩上了门。
  夜色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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