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文学网欢迎您! 用户笔名:密码: 【注册】
江山文学网  
【江山书城】 【有声文学】 【江山游戏】 【充值兑换】 【江山社团】 【我的江山】 【返回首页】
当前位置:首页>长篇频道>人生百态>贫民人生>四九六章怪事连连;四九七章穷家富路;四九八章米厂框架

四九六章怪事连连;四九七章穷家富路;四九八章米厂框架

作品名称:贫民人生      作者:竹节高      发布时间:2026-03-18 12:16:55      字数:5916

  第四百九十六章:怪事连连
  江口镇开发区的牌子终于挂了出来,规划图纸也描绘得详尽细致。然而,再完美的蓝图,终究要靠人去落实。那位乡里委派的开发区主任,竟在关键时刻被查出患有严重的肝炎。医生严肃警告:若不及时治疗,恐有癌变之虞。乡里只得批准他离岗治病,待康复后再返岗。于是,开发区的工作便随着这位负责人的离去,暂且搁置下来。
  与此同时,龙生为建房采购的毛石、石子、黄沙、水泥等材料,正陆续运抵公路边。水泥被仔细地用塑料布高高苫盖起来。按照计划,当务之急是先打一口水井,以供工程及日后生活之用。打井师傅是就近请来的专业队伍,双方约定:无论打多深,务必出水能饮用方止。师傅们采用钢筋混凝土圆形空心井筒,运用沉降法作业——每向下掏空一层土层,便将井筒下沉一节。当井深达到六米时,地下出现了流沙层,工程被迫暂停。师傅们只得敞开井口,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屋基上,建材堆积如山。天保哥见龙生忙得脚不沾地,便主动前来帮忙照看场地。
  这日清晨,天保从老杨家缓步走向工地,远远望见一个女人正拿着长竹篙,在敞开的井口里费力地搅动。他走近几步,认出那是夏木匠的妻子,陈腊连。
  天保走上前,开口问道:“腊连,大清早的,你在井里用竹篙搅合什么呢?”
  腊连是个三十多岁的农村妇人,身穿一件碎花衣裳,此刻却哭丧着脸。“周大哥,”她声音带着愁苦,“我家兄弟昨儿跟爹爹吵了一架,一宿没归家。我拿竹篙搅搅,是看他……是不是一时想不开,投了井淹死了。”
  天保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带着责备:“腊连,你想想!你家男人、你爹爹都是做木匠的,龙生又是你邻居,两家平日里从无冤仇,这次龙生盖房,木工活计不还是托了你男人?新房还没破土,你倒先咒人家井里死人了。这不是存心坏人家彩头吗?”
  腊连被他说得满脸通红,讷讷无言,转身匆匆走了。天保将此事告知龙生和玉花,夫妻二人都气愤难平。农村盖房,最讲究吉兆,这般举动,实在是大大的忌讳。
  玉花更是咽不下这口气,径直找到腊连理论。腊连自知理亏,连忙赔不是:“玉花婶子,我真不是有意的,绝没坏心眼,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糊涂吧。”
  尽管邻里间起了这点波折,龙生仍按部就班地筹备着建房大事。他请了阴阳先生选定了动工的吉日。不过,这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特意请邓先生用罗盘精密测定方位。但盖房毕竟是人生大事,龙生不敢丝毫懈怠。动工前一天,他特意包了个两百元的红包,递给负责工程的何师傅:“何师傅,明日就正式起手了。这儿离家远,诸多不便,这点钱您拿着,给各位师傅买点酒肉加餐,买些烟抽抽,就当是替我备下的起手酒。”
  何师傅推辞道:“周老板太客气了,咱们是包工,起手酒本可免了,还专程破费,实在让您费心。”
  龙生笑道:“何师傅放心,虽说包工,但等到现浇大梁、现浇屋面那些关键环节,我还有心意奉上。我也是手艺人出身,这些礼数,断不会少。”
  工程如期展开,龙生几乎日日泡在工地上。这天,在后街开小店的叶光中,寻到工地,递上一张欠条,对龙生说:“周老板,忙着呢?这是您去年欠我八百只啤酒瓶的条子,今儿得空,麻烦把钱结一下吧。”
  龙生接过欠条,仔细看了看,眉头微蹙:“光中,这欠条的钱,我不是早就付过了吗?记得那次你去县里进货,说手头紧,找我挪借二百四十块钱。我说:‘我有欠条在你那儿押着,你不信我?’你说:‘周老板我还能信不过?这么多年承您关照,我心里有数,绝不拿欠条再来讨第二次。’我当时念在多年情分上,就信了你。哪晓得你……真拿着旧条子来要钱?这回事,你总记得吧?”
  叶光中被戳中心事,脸上有些挂不住,支吾道:“我……我记不清了。反正欠条在手,就是欠账。”
  龙生看着对方,心中一阵冰凉,深深懊悔父亲临终前的叮嘱——“男人落笔就是债”。他不再多言,默默从口袋里掏出钱来,递给叶光中,接过欠条,当着对方的面撕得粉碎。纸屑纷飞,有几片甚至飘落在叶光中脸上。
  
  人生路上,有些教训刻骨铭心,却是成长的阶梯。龙生正是因了这次惨痛的教训,才在后来面对挚友的类似行径时,守住了底线,避免了更大的伤害。
  
  历经两个多月的辛劳,房屋终于按龙生的规划,全部竣工。
  择定搬入新居的日子到了。从新屋到老宅,相距三里有余。时值六月,天气闷热。四场的老王这天正好来龙生处拨货。傍晚时分,天色骤变,狂风卷着乌云压顶而来,顷刻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势猛烈,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对面不辨人影。
  龙生对老王说:“老王,雨下得这么大,路不好走,您就别回去了。明儿一早我家进宅,也是乔迁之喜,您留下来帮着放放鞭炮,吃点发粑,也算讨个吉利彩头。”
  老王感激道:“那敢情好,谢谢周老板收留。”
  两人便在新房堂屋架起竹床,和衣而卧。睡到后半夜,约摸十二点多钟,龙生腹部突然一阵剧痛袭来,如同刀绞,痛得他蜷缩着身子,几乎窒息。
  老王被惊醒,焦急地问:“周老板,你以前有这毛病吗?这么晚了,要不要我用三轮摩托送你去医院?”
  龙生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说:“老王……我以前从未犯过……昨晚也没乱吃东西……怎会突然如此……糟了,快天亮了,老婆、妹夫、外甥和孩子们都要来了,看见我这模样,该多担心……”
  就在这时,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紧接着,“噼啪”作响的鞭炮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连绵不绝,仿佛在奋力驱散一切不祥。就在第一串鞭炮炸响的瞬间,龙生腹中那翻江倒海的绞痛,竟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穷家富路
  新房乔迁之喜的发粑早已蒸好,鞭炮也放过了,但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整个房子的电线布局需要细致规划,龙生请了周克远帮忙,可人手依然捉襟见肘。他站在还未完全成型的柜台前,正为货架摆放的位置凝神思索,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招呼:
  “龙生哥哥,你好啊!”
  龙生回过头,只见一个墩墩实实的小伙子站在门口,背着个半旧的绿色电工包,包上还沾着些许白色墙灰。阳光从门外斜照进来,在他浓密的短发上镀了一层金边。
  “国宝?”龙生眼睛一亮,“你怎么来了?”
  这是小舅舅家的二儿子陈国宝。龙生一边说一边递过去一支烟,国宝接过烟,动作麻利地点上。他个子不高,约摸一米六八,却长得格外结实,肩膀宽厚,手臂粗壮。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颗大脑袋和一双明亮的眼睛,眼珠黑亮亮的,转动时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精明干练。
  国宝吐出一口烟,笑着说:“听说龙生哥盖了大房子,电工不够,特地来帮几天忙。”
  龙生心头一热,拍了拍国宝的肩膀:“老表来得正好!你会电工?我正愁这事儿呢——周师傅一个人忙不过来,怕是要拖上好长时间。”
  “我原来跟着姐夫张新民学过两年电工,装电这活儿熟。”国宝说着,已经将电工包从肩上卸下,拉开拉链,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钳子、螺丝刀、测电笔,“龙生哥,这事儿就交给我吧。你把安装需要的材料备齐,其他的我来弄,你去忙你的生意。”
  龙生也不多客套,当下便按国宝开出的单子,将电线、开关、插座、灯头等一应材料备齐。恰巧姐夫仁厚这几日休假,便主动来给国宝打下手。
  接下来的几天,新房子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国宝干活果然利落。他踩在木梯上,仰着头,手里的电工刀精准地剥开电线绝缘皮,露出铜芯。接线、固定、测试,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遇到需要穿墙走线的地方,他会先眯起眼睛打量一番,用粉笔在墙上画出标记,再一锤一凿地开出槽道,将电线埋入,最后用水泥抹平,手法娴熟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仁厚在下面递工具、扶梯子,偶尔抬头看着国宝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对龙生感叹:“这小表弟,手上真有功夫。”
  最让龙生佩服的是国宝对整体布局的考量。他不仅考虑了照明,还为未来可能增加的电器预留了充足的插座;不仅规划了客厅卧室,连厨房、仓库的用电需求都一一想到。哪里该用粗线,哪里可走细线,哪些线路要分开控制,他心中自有一本明白账。
  “龙生哥,你看,”第六天下午,国宝指着刚刚装好的总开关盒说,“这里我留了空位,以后你要是想装空调或者大功率的机器,直接从这儿接就行,不用再开墙了。”
  龙生看着整齐划一的线路、规矩漂亮的线槽,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小表弟,做事竟如此周到。
  装完最后一盏灯,国宝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夕阳透过新装的玻璃窗照进来,将整个屋子染成温暖的橘黄色。他按动开关,一盏盏灯次第亮起,光明瞬间填满了每个角落。
  “好了,”国宝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龙生说,“龙生哥哥,电灯电线都装好了,我明天就该回去了。”
  龙生连忙握住他的手:“国宝,这次真多亏了你。有什么事要哥哥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国宝的脸忽然红了红,那双明亮的眼睛闪烁了几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脚蹭了蹭地面。半晌,他才小声说:“龙生哥,还真有个事……我有个朋友在深圳,说那边做手机生意能赚钱,约我一起去闯闯。可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可是我连去深圳的路费都凑不齐。”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新装的电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龙生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表弟,看着他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看着他眼中那份混合着渴望与窘迫的光芒,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年纪的小伙子,谁不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国宝,”龙生缓缓开口,“去深圳大概要多少路费?”
  “六百……六百应该够了。”国宝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龙生点点头,转身走进里屋。片刻后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钞票。他拉过国宝的手,将钱郑重地放在他掌心。
  “国宝,古话说得好——穷家富路。”龙生握紧他的手,“哥哥先借你八百。出门在外,身上多备点钱总没坏处。到了那边,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写信或者打电报回来。记住,哥哥支持你。”
  国宝的手微微颤抖。他看着手中那叠崭新的钞票,又抬头看着龙生真诚的脸,眼圈忽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最后,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将钱小心翼翼地揣进内衣口袋,还用手在外面按了按。
  “龙生哥,”他终于说出话来,声音有些哽咽,“等我赚了钱,一定还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夕阳完全沉了下去,夜色温柔地笼罩了这个刚刚通电的新家。一盏盏灯亮着,像一颗颗温暖的星,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两个年轻人对未来的期许。
  龙生送国宝到门口,看着他墩实的背影消失在公共汽车里。晚风拂过,带来远处田野的气息。他知道,这个精明能干的小表弟,这一去,怕是要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了。
  而他自己,也即将在这个通电的新房子里,开始全新的生意征程。
  灯光从门窗透出来,将这个夜晚点缀得格外明亮。在这个刚刚诞生的“家”里,希望正随着电流,悄无声息地流向每一个角落。
  
  第四百九十八章:米厂框架
  家里的事告一段落,龙生的心思却并未歇下。建明哥那句沉甸甸的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稻谷的低价,伤害了种粮农民的积极性,粮食价格必然要大涨。”
  为能及时摸清粮价的脉搏,龙生亲自跑了一趟太湖,运回两车大米放在家里试销。同时,他脑海里反复盘算的,是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合办粮食加工厂。这念头一旦冒出来,便日夜萦绕,挥之不去。他知道,办厂首当其冲的,是要有懂行可靠的人。轧米机的轰鸣,将是未来事业的心跳声。
  几番思量,儿时对门的玩伴赵应寿,渐渐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应寿会开柴油机,为人实在可靠,两人自小兄弟般长大,龙生只长他几个月。虽然后来应寿家搬去了后街北门口的公路边,但这十多年里,那份兄弟情谊从未淡去。如今应寿在后街开着个小日杂店,日子过得平淡安稳。
  这一日,龙生蹬着自行车,寻到了赵应寿家。小院安静,应寿正在屋后莳弄菜园。应寿的妻子桂花先瞧见了他,忙不迭地迎出来,脸上绽开温婉的笑容,细声细气地招呼道:“龙生哥哥,你怎么来了呀?”说话间,已利落地泡上了一杯热茶,茶香袅袅。
  龙生接过茶,笑道:“来找赵师傅商量点事情,他不在前头?”
  “在后面锄菜园呢,我这就去喊他。”桂花说着,转身朝后院走去。
  不多时,后门口便响起了熟悉的大嗓门:“龙生!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听说你家楼房盖得气派,我正琢磨着哪天去瞧瞧,贺一贺呢!”赵应寿一边拍打着裤脚上的泥土,一边大步跨进门来,脸上洋溢着真挚的欢喜。
  龙生请他坐下,神色认真起来:“今天来,是真有件要紧事跟你商量。我估摸着,下半年粮价怕是要大涨,想找三个人合伙办个米厂。这开机器是关键,你可是这盘棋里的‘车’。”
  赵应寿在对面坐下,脸上笑容收了几分,带上思索的神情:“粮价真能涨那么准?这事可不敢全凭感觉。”
  一旁的桂花轻轻插话:“龙生哥哥看事向来准。这几年他把批发部做得红红火火,大家都看在眼里。他既然自己也要合伙,还能坑了自家兄弟不成?”话语里满是信任。
  赵应寿沉吟片刻,道出了实际的顾虑:“办厂投钱不少,我手头可不算宽裕。”
  龙生摆摆手,语气爽快:“资金周转这块我想过了。收稻谷的时候我多出些,等粮食卖出钱,你再还我不迟。要紧的是咱们得把人先拢起来,把事干起来。”
  听他这么说,赵应寿心里踏实了不少,点头道:“有你这话就行。不过就咱俩还不够,你肯定得主外,跑外交、进谷进米;我在里头开机器,一个人也转不开。还得再找个可靠的帮手。”
  龙生早有人选,接口道:“你看春长怎么样?”
  “春长?”赵应寿眼睛一亮,“你跟他一起养过鱼,又一起开过店,知根知底。他要能加入,那是再合适不过了。你俩的交情,可不比咱们浅。”
  “那咱们现在就去找他聊聊?”龙生站起身。
  说走就走。两人离开应寿家,径直来到春长经营的布店。这些年,成衣日渐普及,卖布料的生意早已不复往日热闹,店里显得有些冷清。春长的妻子艳枝见两人联袂而来,知道必有要事,赶紧搬来两条小马凳请他们坐下。春长敬了烟,二个男人点上,淡淡的烟雾在略显空旷的店里飘散开来。
  龙生开门见山:“今天和应寿过来,是有个想法,看看你和艳枝觉得能不能做。”
  不等春长回答,艳枝已快人快语地说道:“你俩一道来,肯定是大事。只要你们都认准了,春长哪有不愿意的?这布店如今生意淡,我一个人完全照看得过来,正该让他出去闯闯新路。”
  龙生便把对粮价的分析和办米厂的打算又仔细说了一遍。他特别提到:“去年稻谷贱到一毛八一斤,农民忙一年,连化肥农药的本钱都难收回,谁还愿意种?这股劲儿憋久了,粮价非涨不可。”
  这番话,句句说到了春长和艳枝的心坎上。艳枝娘家在乌池,就有亲戚在黄雀贩包田种稻,去年惨淡收场,今年死活不肯再包了。现实的例子就在眼前,更添了龙生话语的分量。
  春长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眼里有了决断的光:“龙生你这分析在理。粮食是天天要吃的根本,这生意值得做。你牵头,我跟着干。要办就得抓紧,最好赶在新稻上市前把摊子支起来,咱们就能收新谷了。”
  龙生见两人都有意,心中大定,接过话头:“那咱们就这么初步定下。接下来分头留心,多看看电视上的广告,把卖轧米机械的厂家电话都记下来。咱们货比三家,挑个又实惠又耐用的。这是吃饭的家伙,不能马虎。”
  阳光从店门外斜照进来,映着三人踌躇满志的脸庞。米厂的框架,就在这氤氲的茶香与烟雾中,在这番推心置腹的交谈里,悄然搭起。未来仿佛已能听见那隆隆的机鸣,嗅到那新米初轧的芬芳。
发表评论 查看评论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分享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