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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救美误陷致命阱

作品名称:雨烬花      作者:古松雨霁      发布时间:2026-03-03 11:14:48      字数:5151

  这一停脚歇息,大家才发现自己早已精疲力竭,每人都严重脱水,好几人的舌头都干裂出了血口子。
  眼看天色渐暗,我们就地扎营。众人分食了我和蓑衣客带的干粮,大半随身的清水也下了肚。
  蓑衣客解下腰间葫芦,拔出木塞,一股异香立刻迎面扑来,直钻鼻腔,不似软软的花香,却如出鞘刀剑般锐利,直冲脑门,瞬间驱散了我满身的萎靡。
  他见我一脸好奇,目光直勾勾盯着那葫芦,微微一笑,径直将葫芦递来,又比划了一个喝的姿势。
  换做平时,打死我也不吃陌生人递来的东西。不知为何,面对这位燕大叔,虽然隐隐觉得他不是正人君子,但我还是接过葫芦,不假思索,仰头就是一大口。
  刹那间,只觉喉咙里腾起一团烈火,这股火流又迅速烧进腹中,无比疼痛难受,我被呛得连连咳嗽,差点就喷了对面小石头一脸。
  蓑衣客忙抢回葫芦,生怕我打翻了他这宝贝,看着我一脸难受,哈哈大笑:“小娃娃,长这么大,还没喝过酒么?这古松的门规也忒严了些,要是有幸见到风老哥,得跟他唠叨唠叨,哈哈哈。”
  原来这就是酒啊,可真难喝。
  昨晚大师兄吃兔肉时,就把狗尾巴偷来的酒给喝了个大半。这大师兄为人处处都有心机,竟骗狗尾巴,说这烧酒只是施法的辅助材料,千万不可饮用。狗尾巴天天鼓捣些闲言碎语,竟也被大师兄骗过。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我在古松就从未听师傅们提起这酒。要不然,单是听他们成天絮絮叨叨,长篇大论饮酒的危害,我们反倒要想尽办法去偷一点来尝尝了。
  
  大师兄歇息了片刻,就闲不住了,怂恿狗尾巴他们一起去探路,顺便再打点野味。
  狗尾巴挠挠头,懊恼道:“刚刚打死了那么多狼,咋就没想到割点肉下来,咱们都不是狼教信徒,又不忌讳吃这玩意儿。”
  这狗尾巴和小师妹,出门就没带什么正经吃食,就一些填不饱肚子的零嘴。大师兄和小石头更绝,锅碗盆瓢,甚至五香八角辣椒各种调料都装了个齐全,可充饥的干粮却半点没带。
  干瘪瘪几块粗粮饼,哪里满足得了大师兄肚里那几条馋虫?狗尾巴本就好动,小石头又无主见,三人一拍即合,屁股一抬,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我则留在原地闭目调息,运转内息。三战蓑衣客耗去大半真气,周身经脉还泛着钝痛。
  蓑衣客向来独来独往,也不知去了一个什么僻静之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小师妹有些焦急地说道:“狗尾巴他们出去大半天还没回,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老头生怕这丫头也疯了出去,在旁连忙宽慰了几句。
  老头还未啰嗦完,远远传来狗尾巴和小石头粗重的喘息,混着枯枝断裂的脆响,他们似乎在拖着什么重物。
  我心里一动:这三人不会打了一只野猪回来吧?他们一无弓箭,二无长矛这类长兵器,单凭几把短剑就能制住这等庞然大物,这也挺厉害的呀!
  可抬头看去,差点没笑出声来。
  狗尾巴和小石头一人拽着一条大腿,正吃力地倒拖着个胖大的人影。再看瘫在地上那只肥仔,人事不省,口吐白沫,不是大师兄是谁!
  见到我们,狗尾巴就慌慌张张叫道:“出事啦,雨霁师兄,不好啦!”
  小师妹冲上去喝道:“狗尾巴,你们搞什么幺蛾子?怎么把大师兄弄成这样了?”
  狗尾巴结结巴巴道:“不是我,不是我,是大师兄又搞幺蛾子啦。”
  他显然是被吓坏了,不停地东张西望,脖子却像乌龟一样缩得紧紧的,话半天都说不利索。
  小石头憨笑解释道:“雨霁师兄,我们刚才出去捉野兔,没想到遇上尧澂了,大师兄与他交手没几招,被他口吐黑烟,给熏晕了过去。我跟狗尾巴也不知中了他什么妖法,只觉全身无力,只得把大师兄给拖了回来。”
  狗尾巴回过神来:“对对对,就是尧澂这狗杂碎。”他上次就被尧澂打翻在地,这回身上衣服沾满了草屑泥污,指不定又吃了多大的亏。
  小师妹皱眉道:“那个鬼道长呢?”
  狗尾巴和小石头齐齐摇头:“这我倒没瞅见,不过,他躲在暗处也说不定。”
  小师妹自言自语道:“怪了,他们怎么到这里来了呀?难不成……他们也是来这里寻宝的?”
  
  他们按上次救我的法子,依葫芦画瓢折腾了半日,大师兄依然像只死猪瘫着一动不动。
  狗尾巴挠着头纳闷道:“不对呀,上次教主片刻间就醒过来了,这大师兄怎么就不见好呢,难道真如教主所说,这法子被他们做了手脚?”
  小师妹抄起一根树枝朝狗尾巴头上敲去:“狗尾巴你想什么呢,我们不是用的同一个法子么!”
  我心里暗想,清神丸的事,还是别告诉他们了。
  狗尾巴轻轻拍了拍大师兄的脸,见他没反应,索性抡圆了胳膊,这几个嘴巴子抽得,跟不要钱似的,把大师兄满脸的肥肉抽得惊涛骇浪一般,惨白的脸顿时就起了几个红印子。
  他还不甘心,又扒开大师兄紧闭的眼皮,大声喊道:“大师兄,大师兄,二师兄,猪八戒。”见大师兄眼珠微微一动,忽快忽慢地四处乱滚,狗尾巴冲着小师妹喊道,“没事,死不了,这猪八戒还死不了。”说完起身,又狠狠踢了大师兄一脚。
  见小师妹还关切地看着大师兄,狗尾巴劝道:“小师妹,尧澂那混小子不是说过,中了他的妖法要几个时辰才能清醒么。这二师兄又没有教主的本事,哪能那么快就醒过来的。小师妹你们先去休息,这里有我跟小石头看着,不会有事的。让这猪八戒睡一晚就没事了。”
  
  尧澂怎么也摸到这鬼地方来了?小师妹说他是来寻宝,这话我可不信。难道,他们把失踪的古松师弟们都关押在此?
  这个九头盘蛇沟,严格说,是属于旧堂的地盘,他们把人关在这里,新堂就算得了风声,也不好明目张胆来要人。而且这里地势错综复杂,要想偷偷潜入救人,恐怕人没找到,反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所以说,这里倒真是个藏人的绝佳去处。
  我胡思乱想中,枕着刀鞘昏昏沉沉睡去。意识下落中,竟又一次坠入了上次梦中那个光怪陆离的仙洞。
  
  仙洞前漂浮着三枚赤莺弹炸开的火星,那只金红间雪的狐狸正蜷在中央,它的每根绒毛,都蜿蜒成了仙狐岭里走不出去的轮回小径,绕来绕去,全是走不完的死路。
  它突然身子直立,脱下一身皮毛,化作了曾在洞口迎我的引路仙女。我慌忙抬眼望去,那果然是师娘的面容,可再定睛一看,又叠着兰兰怯生生的模样。
  磷火自她尖尖指尖迸裂成星屑,簌簌落向身后蔓延的藤蔓,刹那间开出满壁的曼陀罗,花瓣泛着珍珠母的冷光,可轻轻一碰就碎成了《天师荡魔箴言录》的泛黄书页,上面的符咒扭来扭去,隐隐浮现出四个大字:幽明魔王。
  她突然瞧见了我,没料到我不请自来,耳尖未褪尽的狐毛微微一颤,羞红了脸转身往洞里跑。慌乱之中,手中白玉不慎坠地,裂作两半——那可是小师妹终日系在腰间的玉佩。
  她跑入洞中,在洞顶上快速攀爬,垂落的钟乳石被她指尖碰到,便化作缕缕青烟,露出石壁深处嵌着的一面巨大铜镜。我往镜中看去,却不见自己身影,而是千百张虚叠在一起的狐面,后面又是大师兄、狗尾巴、小石头他们,在陷坑与树桩之间永远循环奔跑的身影。
  我拔腿往洞深处追去,也不知跑了多久,靴底沾着的青苔突然疯长,长成了盘蛇沟里那些张牙舞爪的歪脖子树,枝桠伸出毛茸茸的利爪,牢牢缠住我的脚踝,要把我拖进脚下的陷坑。
  坑里血水翻涌,浮满狗人的尸身,它们齐齐抬头,冲我发出凄厉嚎叫,口中齐呼:“恭迎王子。”
  我狠狠一挣跌坐在地,抬眼已是仙狐岭黄昏,暮色里浮动着无数半透的金灰狐尾,正从枝叶间穿透而过,每根尾尖都悬着一枚将熄未熄的烛火——那烛火,是我射向狐妖的箭簇,明明灭灭间,竟在半空勾勒出了古松派的山门,山门飞檐一转,又化作了九头盘蛇沟蜿蜒狰狞的山壁。
  浓雾骤起,一座琼楼玉宇拔地而起。仙亭以万千狐瞳为瓦,冷光幽幽,亭柱缠绕发光紫藤,花瓣每一次开合,都吐出一句我在仙狐岭里听过的话,有大师兄的骂声,有小师妹的笑,有老头的方言,还有那道缠我已久的神秘女声。
  昨晚称我是天圣王子的那位真君,斜倚亭中云纹石榻,广袖垂落九串银铃,指尖捻着数根狐毛。
  他见到我,便起身施礼:“王子,仙狐岭一游,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我开口问道:“这位仙人如何称呼?”
  那人一愣,随即叹了口气:“王子尘缘未了,没想到竟将往事忘得一干二净。”他又勾起唇角,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笑,“你就叫我夏完淳好啦。”
  我盯着他酷似复师叔的脸,又问:“夏真君,是你把我们从仙狐岭带到九头盘蛇沟的么?”
  那人笑而不语。
  我厉声再问:“古松失踪的弟子,也是你抓去的么?”
  那人忽然失笑:“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平时你也是这么跟师傅说话?怪不得他不喜欢你。”他又挥了挥衣袖,“这些小事先放在一边,我找你来,正是要与你做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你连你我千年之约都忘得一干二净?罢了罢了,我再说与你听罢。”
  他笑着朝我走来,俯身附到我耳边。可他凑过来的刹那,那清俊面容骤然化作一张狰狞狐面,尖牙擦过我的耳廓,混着仙桃的甜香与狐妖的腥臊,他要说的话,到了耳边,却变成了那道缠了我许久的、柔媚又哀怨的女声,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雨霁哥哥……雨哥哥……”
  我猛地惊醒。
  睁眼时掌心似还附着星点雪绒,可梦中仙亭,早已在晨雾中碎作万千流萤,消散无踪。
  帐篷被晨风掀得簌簌发抖,带着腐臭的晨雾顺着缝隙钻进来,倒像梦里狐妖的尾巴扫过。我怔怔望着帐篷接缝处的线头,突然发现它们的模样,竟与仙亭里缠绕亭柱的发光紫藤别无二致。
  连续两夜坠入同一个梦境,画面一次比一次清晰,细节一次比一次真切,连触感、气味都分毫毕现,越想越让人毛骨悚然。方才在梦中,我咬过一口仙桃,至今嘴边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桃香。
  难道仙狐岭迷宫,不过是那夏仙人与我开的一个玩笑?
  难道是这仙人将我们带到这九头盘蛇沟,要与我做那件他口中的“大事”?可这大事又是什么呢?
  我真想重回梦境追问究竟。可惜天已经蒙蒙亮了。
  
  昨日众人累得够呛,想必大伙此刻还在酣睡,营帐内外鸦雀无声。目之所及虽枝茂叶密,却不闻半声鸟鸣——连风掠过树冠都像是漏进空瓮的叹息,闷闷的、沉沉的。这片林子看似生机盎然,实则透着股连虫蚁都绕道的死寂。
  我绕着营地走了一圈,猛地发现远方树丛中,藏着一只狐狸,没错,正是仙狐岭那只金红间雪的小狐狸!它鬼鬼祟祟,藏身于一片灌木丛中,只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营地,分明是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难道这鬼东西窥视了我们一整晚?
  发觉我发现了它,那警觉的狐狸转身就跑。我也不知怎么想的,并没叫醒其他人,只身一人就追了上去。
  跑到一半我就后悔了,怎么我也变得跟大师兄他们一样莽撞?难道刚才那只狐狸对我施了某种迷术,竟让我像昨夜梦里追着仙子跑一样?
  我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当即收住脚步,转身就走,想赶紧回到营地去,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女子的呼救声:“救命……救命啊!”
  我心头一凛,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哪来的人喊救命,这声音娇软柔媚,一听就是个年轻美貌的女子,要是贸然前往,准没好事。
  “雨霁哥哥,不要去啊,那里危险!”在仙狐岭的神秘女子声音紧跟着也传入耳内,这声音如花朵刚绽放时那般甜美,与这林子的腐臭气味格格不入,反倒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我心里惊诧莫名,我们不是已经走出了仙狐岭么?为何这声音还阴魂不散地跟着我?我这是还被幻术所控制着呢,还是真有这么一个少女一路上悄悄跟着我们?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女子,那她的武功可比蓑衣客高多了,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隔空传声,而我居然根本察觉不到她的半分踪迹。
  又或者,她真就是老头口中的狐仙,那她干吗此时又假惺惺警告我前方有危险呢?
  我心念电转,几番权衡,还是朝呼救声走去,我可不信这狐仙有那么好的心。
  我倒要看看这钩上挂着什么毒饵。
  
  没走出几步,前方林木渐疏,视野豁然开朗,一眼便瞥见一个女子,站在一根树梢上,双臂紧抱树干。树下盘旋着一只灰狼,死死盯着树上的美食,垂涎三尺。那棵树不大,树梢也不高,灰狼喉咙里滚出一声怪叫,后腿一蹬,仰身一跃,狼爪拍在树枝上,打得整棵树东倒西歪,差点就够着那女子的脚了,吓得她连声尖叫。
  狼也有些小机灵,退到几步开外,想靠着助跑跳得更高一些,它那只狼头却始终朝着女子,咻咻喘气。
  我什么兵刃都没携带,抄起一块碗口大的石头冲向恶狼。也亏得那匹狼的胆子跟狗尾巴的一样小,见我气势汹汹扑来,不甘心地呜咽了两声,夹着尾巴就溜了。
  我冲着那女子喊道,"没事了,狼已经跑了!"
  “我,我现在下不来了……刚才我上树时扭伤了脚。那位小哥哥,可不可以过来帮帮我?”那女子一身黄白相间的衣裙,从声音和身姿来分辨,年龄与我相仿,只是说起话来,语调嗲软,妖柔做作,我在新堂那听过女子如此说话,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不知她在打什么鬼主意,紧盯着她每一个细微动作,大步向前。才迈出数步,右脚踝被什么东西紧紧箍住,没待我反应过来,那套住我脚的绳索,就如绷紧的弹弓,猛地把我掀上了天空,五脏六腑像都被甩了出去。
  就在我越飞越高,都快要飞到外太空时,套住右脚的绳索骤然收紧,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急坠而下。我心中骇到了极点,慌忙提聚真气想要稳住身形,心知从这么高处跌下是必死无疑,可急切间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眼看着就要头部砸中地面,藤蔓又是一紧,拽着我往回一扯,再次反向把我抛向天空。
  这般反复急升急坠,谁受得了啊!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骨头都像要散了架,右脚更是被扯得疼痛难忍。
  恍惚间,我竟看见了仙洞里那面铜镜,镜中狐影重重,无数毛茸茸的利爪,正隔着梦境抓向我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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