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作品名称:教师新传 作者:盛世华年 发布时间:2026-03-03 09:27:04 字数:4695
元旦前夕,春林来找方正,说她在师范学院一起读书、毕业分配在省城工作的同学,邀请她元旦节到省城聚会,然后去师院看望他们的老师,共同游览玉姑山水和百里柳林;还特别嘱咐她,如果有男朋友就一同来。她想邀请他一起去;否则,别的同学都是成双成对,她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太难堪。方正听了摇摇头说:“还是你一个去吧。我陪你去,不合适;别人知道了,又会引起猜疑和议论。”
春林说:“怎么,还怕卫红到学校闹事?不会了,卫红已经向我赔礼道歉了,说那完全是一场误会。”
方正说:“也不单是卫红,还有村里的人和学校的师生,他们知道了卫红到县中闹事的事,就不断议论猜疑,就像煞有其事似的;如果再见我们一起到省城去游玩,未免又有一场猜疑和议论。----前面那一场,实在把我搞怕了,看到有人指指点点,就以为他们是在议论我,指责我。”
春林说:“怕什么?俗话说,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个人前不说人。又说,人嘴两溜皮,胡说一气没关系。嘴长在他们身上,你就是什么事不说也不做,也挡不住他们胡说。”
方正说:“无风不起浪,我们还是少接触、说话做事多注意一些为好。我已经是结婚生子、有妇之夫了,你还是黄花大姑娘,这种怀疑和议论,对你影响不好。我看,既然省城的同学热情邀请你去聚会,盛情难却,你就一个人去吧。我就不陪你去了。”
春林听方正这么说,彻底失望了。她看着方正,自言自语道:“就因为卫红的一场闹剧,老师和学生的一场议论,就把我们这么多年的同学关系,兄妹关系,同志关系,彻底隔断了?我死也不甘心!”春林低头垂泪,愤愤不平。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来,对方正说:“我想出个绝好的办法来。今后,我们就是天天在一起,说话也好,做事也好,再也不会有人怀疑、议论了。”
方正不解,问:“你想出什么办法,这么有效、管用?”
春林说:“你先莫问。现在,我也不会告诉你。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的。”说完径自走了。
春林离开方正,来到校长室向校长请假,说她元旦结婚,需要请一个星期的婚假,请领导批准。校长问她:“对象在哪里?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说:“在省城,是一所中学的语文教师。我们是省师范学院同一届的同学。”
校长又问:“你们是新谈的?还是原来就有感情?”
她说:“他是省城人,我们在师范学院就有交往,有感情,只是没有确定关系。毕业分配工作,他留在了省城,我分配来滨淮,相隔较远,中间分开一段时间。后来他主动联系我,我发现我们还是有感情的,彼此难以忘怀,就又联系上,继续谈起来。如今年龄都大了,调到一起工作也不容易,于是决定结婚。”
校长说:“如果是真心相爱,距离也不是问题。今后有机会,再设法调在一起工作。”春林点点头,表示感谢。稍停,校长又说:“结婚是喜事,是大事,你们如果觉得一周时间不够用,及早打个电话来,学校好安排你的工作。”
春林请好婚假,便向老师们散发喜糖。老师们听说李老师要结婚了,十分高兴,纷纷送来贺礼。春林来者不拒一律收下,说结婚回来再请大家喝喜酒。只有方正心里明白,春林在演“空城计”,他知道,她省城并无这么个同学,这么个对象;他也不好揭穿,只好随着老师们一起送来贺礼,等待着喝喜酒。春林回到家里,也如此这般地对父母亲说了,父母都抱怨她告诉他们太迟了。春林只好说他们是临时决定的。父母见女儿三十岁才找到对象,认为结婚速战速决也是应该的,于是全家人一起向她表示祝贺。元旦那天,春林登上前往省城的客车,全家人欢欢喜喜一直送她到滨淮汽车站。
一周后,春林从省城回来,她穿了一身大红锦缎时尚的新娘套装,新烫的大波浪的卷发,新修饰的眉眼面容,高跟皮鞋,从头到脚闪闪发光,焕然一新,和以往的李春林,简直判若两人。可是只有她一个回来,并不见新郎官陪伴。大家都觉得异常。她解释说:“本来爱人要和她一起来请大家喝喜酒的,可是就在回来的前一天,他父亲突然患病住进了医院,病情很严重,他就不能来了。他要我向大家解释清楚,表示歉意。”她又说:“他不来也没有关系,喜酒是一定要请大家喝的:就是这个星期日中午,在华新大酒店,欢迎各位务必大驾光临!”
春林回到家里,也照此对父母亲说了一遍。父母亲信以为真,还嘱咐她要经常打电话问问公公的病情,还说,他们也要到省城去看望亲家。
周日中午,滨淮县城华新大酒店宴会厅里,丰丰盛盛摆了十几桌酒宴。县中的老师和王集小学的老师一百多人参加了春林的新婚喜宴。宴会上,李文清讲了话,对大家参加女儿的婚宴表示感谢,劝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大家热烈鼓掌,一片欢腾。接着就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大吃大喝起来。吉方正也随着大家一起吃喝,只是很少说话。
参加完李春林的结婚宴会,老师们回到学校纷纷评论说:“没想到,吉方正家的瘸子这么一闹,坏事倒变成了好事:李春林受到羞辱,不好意思再和吉方正接近,只好到外面另外寻找对象,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谈成结婚了。这也是好事。否则,两个人缠缠绵绵,还不知闹到什么时候,最后是个什么结果。”
“李春林早就应该这么做,她明明知道吉方正已经结婚,还有了孩子,还黏着他不放,不是自找难堪吗?”
“大概她是等待着吉方正和瘸子离婚:以吉方正的人品学问,和瘸子实在不相配,很难长久坚持下去。”
“这都是那个特殊时代造成的。那时候,他家是地主成份,他父亲是当权派,受批判,经常戴高帽挂牌子游街游乡,他哥哥被打成现行犯革命,判了无期徒刑。这种情况,良家妇女,谁肯嫁给他?”
“如今好了,不讲阶级斗争和家庭出身了,他又考上大学,分配在县中做了高中教师,应该离婚啊!”
“他的父母、家庭都很传统,以为那时候瘸子肯嫁给他,是对他的照顾、恩惠;现在离婚,就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这就怪吉方正了,你不想离婚,就说个清楚明白,把李春林彻底推开啊。”
“李春林和瘸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大约他又有些不忍心。”
“正是他这种犹疑不定的态度,引起了瘸子的猜忌,处处防着他们。竟然一直闹到学校,闹到课堂上,让李春林丢尽脸面,还受到领导批评。”
“现在好了,李春林结婚了,这问题彻底解决了,今后,瘸子不会再来学校闹事了。”-----对于这些议论,方正有时也听到一些,但他也不好解释,只好听之任之,任由他们去说,去评论。
张卫红得知李春林结婚的消息,倒是大大高兴了一回。她想,多亏自己到县中大闹了一场,揭开了她和方正的隐情,使李春林感觉丢人难看了,她才不好意思再和方正接近了,才能迅速另找对象,恋爱结婚。她这一结婚,说不定不久就会想办法调到省城她丈夫那里工作;人走茶凉,方正就彻底死心了。方正一死心,就会想起家里的老婆和孩子,他们一家人又能像以前一样过上安定和睦的生活了。方正是大学生,高中教师,工资高,人也长得漂亮;自己是小学生,民办教师,工资低,身体又有残缺。以前在一起,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现在,在他父亲辅导下,通过自己刻苦学习,民师考试终于合格;不久,就能转正,成为公办教师,也能像方正一样有国家编制,一样吃公家粮,拿公家钱,与他的差距大大缩小了。和他在一起,自己也不会觉得太逊色,也不会让方正觉得丢人了。今后,一家人就能和和睦睦地过日子了。可是事情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方正仍然很少回家;有时星期天回家,也多是跟他父母亲说话,看看儿子扬扬,对她仍是冷冰冰的,很少接触。她心里自然很难过,但她又想:方正是个重情义的,她闹得春林丢下他结婚走了,他思念春林,必然恨她;时间一长,他得不到春林就会回心转意,重新对她好起来:青年人干柴烈火,乍冷下来怎么受得了?可是,等到放寒假方正回到家里,仍对她不冷不热,她对他下意识献了几次殷勤也没把他感动。方正每天晚上只是埋头学习,有时竟然学习到深夜十一二点钟,实在困倦了,就往床那头一躺,呼呼一觉睡到天亮;起来后仍是学习,从不和她亲热。直到这时她才认识到,如今方正是大学生,中学教师了,不再是那个没有编制的临时代课教师那么好降服的了。但是她也有自己的主意:如今生米做成熟饭了,扬扬都这么大了,你后悔,你嫌弃我,都晚了。除非你主动和我离婚。但是你有保证书握在我手里,你答应不主动和我离婚的,除非我主动离开你,我才没有那么傻呢!你也不傻,怕我拿出保证书来责问你,羞辱你,让你在乡亲们面前承担失信的责任;你怕丢脸面,怕乡亲们骂你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你想用冷淡我的办法,迫使我主动提出离婚;这一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张卫红文化没有你高,但心眼不比你少,你的心思我全都看得出来。现在,李春林已经结婚了,你还会找谁去?也只好把烦闷忧愁藏在心里,埋头看书,消磨时间了。我如今民师考试合格,很快就要转正了,今后和你一样吃国家粮、拿国家钱,生活有靠,又有儿子扬扬,也不怕你变心。
新学期开学,李春林脱去鲜艳靓丽的新娘服装,穿了一身清淡素雅的教师服来上班。午饭后她到男教师宿舍来看方正。方正看见连忙把她迎进室内,端了一把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床上。他打量着春林,笑着小声说:“脱去伪装,回归本来面目了?”
春林看了看门外,见并无外人,说:“不要胡说八道!穿新娘装是我,不穿新娘装还是我----滨淮县高中语文教师李春林!如今,你是有妇之夫,我是有夫之妇,各有所属,咱们可以正常交往了吧?”
方正摇摇头说:“没有不透风的墙,谎言只可瞒过一时,不能瞒过一世。假的就是假的,终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我劝你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春林不以为然,说:“还要小心谨慎,那么,我的这一切心思不就白费了?我不管,得过且过,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开心一时是一时,才不会辜负我的这一片苦心。”说着离开椅子,走过去,和方正一起并肩坐在床上。
方正说:“如今,你是是有夫之妇了,更不应该和我并肩坐在一起。否则,又会有人怀疑议论了,你这谎言就要被揭穿了!”说着起身坐到椅子上。
春林说:“我都结婚了,你是有妇之夫,我是有夫之妇,各有所属,他们还能怀疑议论什么?”
方正说:“最起码的一点,就是说你不守妇道。”
春林说:“照你这么说,我就永远没有好日子过了?”
方正说:“现在,我们遇到了改革开放的好时代,怎么会没有好日子过呢?我劝你,还是尽快找一个你爱的人,真正恋爱结婚,让假的变成真的,我们就能正常交往,你就不再担心害怕了。”
春林说:“你叫我到哪里去找?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
方正说:“你有目标了?说出来,我给你当介绍人。”
春林说:“早就有目标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照你的人材、人品、学问,给我介绍一个。”
方正说:“不要胡扯!你知道,我已经是有妇之夫,家里有老婆孩子,还有保证书握在老婆手里。
”春林说:“你这个人就是太迂腐,那个保证书算个屁!又没有经过法律公证,白纸一张,你要遵守,就是保证书,不遵守,就是废纸一张。”
方正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自己写的保证书,怎么可以出尔反尔、背信弃义?”
春林说:“那个保证书是你的,不是我的,所以,它只能约束你,不能约束我。我依然是自由身,我行我素。”
方正还想分辩,听见外面打预备铃了,只好说:“我的自由女神,听见了吗?打预备铃了,这可是警钟,向你发出警告了!”
春林嘻嘻一笑,说:“什么警告?它只是告诉我们,要上课了。”两人只好起身走出宿舍,分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到教室给学生上课。
由于春林认为她演的“空城计”很成功,学校师生都承认她已经结婚,因此她和方正可以正常自由交往,就是亲近一些,那也是因为他们是同学同乡的关系,依然我行我素,行为不够谨慎检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果然不出方正预料,县中师生中对于她和方正的关系又有了诸多怀疑和议论,说他们如今虽然一个是有妇之夫,一个是有夫之妇,但依然旧情未断,死灰复燃;将来不知会发展到什么地步,是什么个结果。春林听了倒还无所谓,反正她的那个老公是子虚乌有,也不会找来责骂她。方正却忧虑忡忡,生怕又引起卫红怀疑,又来学校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