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吉方正自从那次和春林交谈之后，更加坚定了考研究生离开滨淮的决心。他开始了紧张的学习,每天除了上课、吃饭,几乎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晚上他宿舍的电灯几乎彻夜不熄。他只在农活最紧张的时候，有几个星期日回家,仍然只是下田帮助家里干干农活就返回学校,并不在家过夜。另外,他开始存钱,每月的工资，除了自己吃饭,有时给父母和扬扬买点营养品,其余全部存入银行。他的学习效率很高,几乎过一两周就要换一本书，他演算过的草稿纸，一本本在他宿舍办公桌旁堆摞起来。盛夏季节,酷暑难当,一台电风扇，一桶凉水，陪伴他度过一个个日日夜夜。
　　卫红自从那天大闹春林课堂后回到家里，她想这一下把李春林在县中搞臭了,看她还敢勾引方正了?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当方正是她的呢，当我是傻子呢。可是，她没想到,她这么一闹，把自己的丈夫也搞臭了,县中师生无人不知,吉方正刚刚毕业分配工作，就见异思迁、移情别恋,嫌弃他困难时候结婚的患小儿麻痹症的妻子，和李春林搞婚外恋,竟然发生那种关系,内衣内裤被他老婆从床上翻出来,拿到课堂上，当面摔给了李春林,因此方正还受到学校领导的批评,两人都被领导找去谈话。他们不服,一齐向学校领导解释,他们只是同学关系,同事关系，生活中互相帮助是有的,并没有那种关系,是张卫红误会了他们,等等。学校领导批评方正说:“我们并不是追究你和李老师有无那种关系,我们的目的在于维护学校的教学秩序,维护师道尊严,给老师学生有个良好的教学环境。总之,你老婆大闹课堂、破坏学校教学秩序是不对的,在师生中影响极坏,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保证今后不再发生此类事情。如果再有此类事情发生，我们只好建议文教局给你另外调换一个工作单位了。”
　　方正深知张卫红的思想和脾气。他对学校领导说：“我老婆自幼患了小儿麻痹症，父母对她未免娇生惯养，养成她泼辣任性、为所欲为的性格,一向不听劝解;即使我再怎么劝说，她也未必肯听。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保不再发生此类事情,但必须请学校领导协助。”
　　领导问：“你有什么办法？”
　　方正说：“叫门卫不准张卫红进我们学校。”
　　领导说：“这能行吗？不准你老婆进校，你没有意见?”
　　方正说：“我别无办法。”
　　学校领导反复想了想说：“既然你同意,为了学校纪律,为了你本人和李老师的工作,也只好如此。”
　　不久县中门卫接到学校通知:严禁张卫红进入学校。看大门的老头问:“张卫红是谁?”
　　领导告诉他：“就是吉方正爱人，上次来闹事的那个。”老头点点头说:“我认识,她有特点。”
　　张卫红原想:如今春林受了羞辱,不敢接近方正了,方正忍受不了寂寞,就会来接近她,和她亲热起来。她期待着夫妻和好、共度良宵的美满日子。但不久她就发现，这只是她个人的痴心妄想。现在方正回家时间更稀少了，即使回家，也只是下田帮助家里干些农活，看望看望他的父母和孩子,然后匆匆骑车返回县中，仍然不在家过夜；对她更加冷淡,甚至很少和她说话,她想发脾气也发不起来。她这时才后悔自己把事情闹大了，不但伤害了李春林,也伤害了自己的丈夫。为了缓和夫妻关系,她只得向方正认错，赔礼道歉。方正说：“我们是夫妻,你伤害我无所谓,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但是你不该伤害春林,竟然闹到她教室里课堂上,当着那么多学生污辱她,你叫人家今后怎么工作?还怎么找对象?”
　　卫红心想:就叫她一辈子找不着对象,当一辈子老姑娘!但又想:她找不着对象,不是还要缠着方正?倒是应该让她尽快找到对象嫁出去为好。但是，为了讨好方正，挽回夫妻感情，她还是承认错误，并表态说:“我可以去向春林赔礼道歉,向学生作解释,说这全是误会。”方正也不理她，又骑上自行车匆匆回校了。
　　过了几天,卫红真的到县中向春林赔礼道歉,可是传达室的老头不准她进学校,说:“你上次来大闹课堂,学校领导批评了我。现在学校作出决定,不准你进校。”
　　她说:“上次全是误会,我是来向李老师赔礼道歉的。”
　　老头说:“你说什么也没有用,我是执行学校决定。”她吃了闭门羹，不欢而回，心里不胜悲伤。此后方正的态度依然如故,她彻底灰心了，失望了。
　　一个星期日，方正从县中回来，干完田里的农活，又到家里看了看父母亲和孩子，刚要骑自行车回学校，卫红一把拉住了他，说：“你到屋里来，我有话对你说。”
　　方正拉开她的手，说：“有话就在这里说吧，我回学校还要辅导学生上晚自习。”
　　卫红说：“就一句话，不耽误你上晚自习。”
　　方正只好放下自行车，随卫红来到屋子里，说：“有什么话？快说。”
　　卫红看着方正，不觉流出眼泪来，说：“方正，我们离婚吧。”
　　方正十分惊讶，随后摇摇头，说：“不，我不同意。我有过保证，不会同你离婚的。”
　　卫红说：“保证书上不是还附加了一句话：除非我主动离开你。现在，是我提出离婚的，与你的保证书并不违反。”
　　方正说：“与保证书不违反，我也不同意。我的父母亲也不会同意的。”说完，走出屋子，骑上自行车回县中去了。卫红看着方正渐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吉老师夫妇先是看见方正匆匆骑车出去，知道他是回学校上班了，也没甚在意；忽然听见卫红大哭，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急忙赶过来问道：“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两个又吵架了？”
　　卫红说：“不是。我要离婚，他死活不同意。”
　　老夫妻听了更加吃惊，一齐说：“离什么婚？孩子都这么大了，也不怕人家笑话!”
　　卫红说：“你老人家不知道，现在方正大学毕业了，当上县中高中的老师了，心也变了，他外面有相好的了，看不起我这个残疾人了。”
　　两位老人都不相信，说：“这话可不能瞎说！我们家可不是那样的人家，方正也不是那样的人。你听谁说的他外面有人了？”
　　卫红说：“还要听谁说？是我亲自抓到的！”
　　吉老师大惊，追问道：“你亲自抓到的？谁？在什么地方？”
　　卫红说：“李春林。就在县中宿舍方正的床上，我把李春林的内衣内裤都找到了，连李春林都承认了，这还能有假？”
　　吉老师摇摇头说：“这不可能。这里头可能有其他原因。春林和方正，是初中高中的老同学，她父亲和我是多年的老同志，两家关系一直很好；所以，他们都以兄妹相称。现在，方良又在中心校和李校长一起工作。你说他们关系比其他同事亲近些，我相信；你说他们有那种关系，我不相信。”
　　卫红说：“就算县中那边的事你们没看见，不相信；家里的事，就摆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你们难道就没看见、不相信？尽管他每个星期天都回来，你们见他在家住过一个晚上吗？我是守活寡啊！”
　　吉老师说：“你也不能这么说。县中不比其他学校，它是全县唯一一座完中，县领导、学校领导都抓得很紧，教师工作繁忙，很少有空闲时间。他所以每个周日回来，是看你大嫂太忙，田里的活太多，想帮她分担一些，另外也看看老人和孩子。至于不能在家过夜，是因为县中的学生周日晚上要上晚自习，老师要上晚办公，他不回去怎么行？寒假、暑假，他不是照样住在家里吗？”
　　卫红见公公婆婆总是偏袒方正，生气说：“你们只知道他寒假暑假照样住在家里，你们可知道我们是怎么住的？从来都是他睡一头，我睡一头，我们是徒有夫妻之名啊！”
　　吉大妈说：“别胡说！徒有夫妻之名，你们扬扬哪里来的？你是妻子，说话做事，要多温柔一些，勤快一些，多讨他喜欢，夫妻感情就会好了。”
　　卫红又哭了，说：“你们不知道，他现在地位变了，思想也变了，他根本看不起我；我就是再温柔、勤快，也没有用啊！”
　　吉老师见卫红哭得伤心，深表同情，安慰她说：“你不要哭。等方正回来，我了解了解情况，属于他的不对，我一定要好好批评他，叫他改正，向你赔礼道歉。你要相信，我们这个家庭，绝不会做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事情，相信方正绝不是这样的人。”
　　一周时间很快又过去了。周日，方正照例骑车回来帮助大嫂王瑞云干田里的农活，傍晚，他回到家里看望父母亲和儿子扬扬。吉老师把他叫到卧室里问道：“我听卫红说，你在和春林搞婚外恋，有这回事吗？”
　　方正说：“你不要听她胡说？她见我和春林高考前经常在一起复习功课，高考后，又录取在同一所大学，上学放假经常一起去一起回，现在又一起分配在县中工作，接触多一些，就引发醋意。”
　　吉老师又说：“不这么简单吧？我听卫红说，她还抓住了你和春林搞婚外恋的证据。”
　　方正说：“这安全是一个误会，却被她当真了，以为抓住了我和春林搞婚外恋的证据，还闹到春林的课堂上，在学校造成很坏影响，使得我和春林都受到学校领导批评。”于是他把卫红到县中去，在他宿舍床上看到他帮春林收回的内衣内裤，就认定他和春林有那种关系，还拿着闹到春林课堂上的事说了一遍。
　　吉老师听了说：“这个卫红，做事也太鲁莽了。她就是在你那里看到春林的内衣，也应该先去问问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能闹到学生课堂上？这不是破坏学校的教学秩序吗？这一下影响就大了！难怪领导要批评你们。”
　　方正说：“何止是批评？学校领导还责成我想办法阻止卫红到县中去，如果再这么闹，就要处分我。我又不能天天在家看住她，怎么阻止得了？我只好建议领导责成门卫不让卫红进学校。”
　　吉老师说：“这也不是万全之法。今后，你和春林说话做事都要多检点一些。特别是你，已经结婚生子，是有妇之夫，不论春林怎么想怎么说，你都不许有非份之想，不要留下任何行迹让卫红抓住闹事。她本来就怀疑你和春林过于接近，再寻到一些蛛丝马迹，她能不借故发泄吗？你要记住你给她的保证，想着我们家的家规。”
　　方正连连点头，说：“我一直记着我的保证，记住我们家的家规。我是不会和她离婚的。”
　　方正走后，吉老师叫来卫红说道：“卫红，你对方正有意见，有怀疑，你们是夫妻，可以通过沟通、交流来解决，你怎么可以到县中去找春林的麻烦呢？竟然还闹到学生课堂上！你也是教师，难道不懂得学校的纪律制度？还有，春林还是黄花大姑娘，你叫她怎么接受得了？万一闹出事来，你后悔就晚了！”
　　卫红说：“我倒是想通过沟通、交流来解决意见和怀疑，可是，你看他给我说话的机会吗？星期天回来，要么下田干活，要么回家看看你们二老和扬扬，然后骑上车就走。他根本不理我。后来我就想，你不理我，我就主动去找你沟通。那天，我到他的宿舍里，竟然在他的床上找到女人的内衣内裤！我的头一下子就懵了，认定这一定是春林的，因为这些年，春林和他最亲近，亲密，不是她的，会是谁的？我就拿着到办公室去找春林，办公室没有她，同办公室的老师说她上课去了。我一肚子狐疑、愤怒，得不到证实，发泄，我就拿着衣裤找到她课堂上。春林也承认衣裤是她的，可是她却说是她把衣服晒在方正那里，没有来得及收，叫方正帮她收的。这话骗谁？哪有黄花大闺女的内衣内裤叫一个男人收的？于是，我就在课堂上把我的怀疑和愤怒说了出来，叫学生帮我评评理！”
　　吉老师生气地说：“好事不出名，坏事传千里。你这么一评理事情就闹大了！你的怀疑和愤怒全班的学生都知道了，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信以为真了。闹得春林也无法、无颜上课了，全班学生也无法听课学习了。他们都是高中生，一传十、十传百，全校师生都知道了，大家议论纷纷，都在传说方正和春林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这影响有多大，多坏！方正和春林都受到学校领导的批评，学校还责成方正制止你再到县中闹事，说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就要处分方正。你看这事情被你闹的！万一方正因此受到处分，他多少年的努力和等待都作废了，成了一场空！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卫红听公公如此分析，才感觉事情的严重性，她检讨说：“当时，我也是在气头上。当看到春林的内衣内裤光明正大地放在方正的床上，我就认定他们一定有那种关系，而且，还不止一次。我也没有细想，就拿着衣裤去找春林了。不想事情就闹大了。事后认真想想，也觉得证据不足，或许春林的解释就是实情。但事情已经做了，后悔也晚了。我只好向春林和方正做了赔礼道歉。”
　　吉老师说：“现在做赔礼道歉还有什么用？影响已经造成了，还怎么挽回？全校几千名师生，看见方正和春林，都指指点点，背后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弄得方正和春林不敢一起走路，路上碰见也不敢说话交谈。你看，他们受学校领导批评不说，还受到全校那么多师生的议论和指责。如果他们真的有这种事情，还不冤不亏；如果他们只是相处好的同乡、同学、同事，根本没有这种事情，竟然落到目前的境地，他们岂不是太冤、太亏了？这一切都是你一时冲动造成的！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这么一闹，全校师生都知道了，你叫春林和方正在县中还怎么工作？怎么见人？”
　　卫红听了，一阵脸红心跳，害怕公公继续批评她，追究她的责任，叫她当面难堪，无法应对。可是吉老师并没有继续批评她，追究她的责任。他沉思了一会，终于叹了口气，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影响已经造成了，今后，就由方正、春林他们好好工作，慢慢弥补吧。吃一堑，长一智。希望你能真正认识错误，接受教训，今后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卫红见公公没有继续追究她的责任，便点头答应。吉老师见卫红答应接受教训，不再闹事，也不便再说什么。他想起民师考试卫红两次都不合格，话锋一转说：“世上的事情都是一分为二的，你这么一闹，对于春林、方正影响巨大，无疑是坏事；但是对于你，也许会变成好事，就是今后你不要再担心方正和春林有那种事情了。你想，现在全校师生对他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弄得他们无论在学校里，还是在街上路上，走路不敢一起走，见了面也不敢说话交谈；方正回到家里，又有你看着，更不会发生那种事情。我认为，你现在应该放下方正和春林的事情不要再管，再想，安下心来，好好想想你自己的事情了。你不是方正和春林，他们是师范学院的毕业生，国家分配的公办教师，吃国家供应的口粮，拿国家固定的工资。你不同，你是民办教师，虽然国家每个月补助十来块钱，但是户口还在生产队，还要吃生产队的口粮，记半个劳动力的公分。现在国家实行改革开放政策，经济飞速发展，百业俱兴，形势一片大好。国家重视文化教育，决定整顿民办教师队伍，用三年时间对民办教师进行文化考试，考试合格的，将来逐步转正，成为公办教师，转户口，涨工资；考试不合格者，予以辞退，离开教师队伍。已经考试了两年，你成绩都没有合格。这也不能完全怪你，因为你只有小学毕业，推荐时文化就不合格。现在就剩下最后一年了，你怎么办？如果想继续当教师，就要下苦功夫，拼命学习，争取最后一年考试合格。否则，就只好被辞退，回生产队当农民。以你的身体状况，只怕是很困难。你有什么打算？”吉老师看着卫红，要她表态。
　　卫红踌躇许久，终于说：“我的文化基础太差，只怕今年还考不合格。”
　　吉老师说：“你是吉庄小学毕业的学生，你的文化程度我知道。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你怕不怕吃苦？肯不肯下功夫学习？”
　　卫红被逼无奈，只好说：“如果能考试合格，将来转正，当上正式教师，我自然不怕吃苦，拼命学习。我只怕辛苦一场，最后还是考不合格。”
　　吉老师说：“我曾经当过你的老师，也当过你的校长，你可相信我？如果你相信我，不怕吃苦，肯拼命学习，我来教你，包你能考试合格！”
　　卫红说：“您是我的老师，校长，我当然相信您。由您教我，太好了！我一定好好学习。我当年愿意嫁到你家来，就是相信您，看中了您一家人。”
　　吉老师说：“你能相信我就好办。我也相信你说话算数，肯吃苦用功学习。从今天开始，一直到民师考试，你放学回来，家里一切事务都不要你管，洗衣、做饭、照看扬扬，都交给他奶奶和方玉做，你只管一心一意跟着我学习。另外，方正、方良、方玉，也都可以教你。你虽然文化基础差，但你头脑并不笨，只要你不怕吃苦，肯下功夫学习，一定会迅速提高文化知识水平，暑假民师考试合格！”卫红受到鼓励，树立起考试必胜的信心。从此，她每天放学回来，无论中午晚上，都抱着书本跟着吉老师用功学习，有时晚上竟学习到十一二点钟，扬扬只好跟着他奶奶睡觉。有时方正、方良、方玉回家，也给她适当辅导。功夫不负苦心人，卫红很快学习完初中一二年级的语文和数学，知识水平有了很大提高。这年暑假的民师文化考试，她语文考了七十五分，数学考了六十八分，以语数总分一百三十三分的成绩通过了民师文化考试，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民办教师。
　　不久，国家陆续给予合格民师转正，成为有国家编制的公办教师；工资一下子提高到三十元，户口从农村农民转为城镇居民，口粮由生产队分配转为国家粮管所定量供应。这一下合格民师高兴了，由衷地感谢国家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好政策，使他们有了正式的工作，稳定的、较好的收入；更加欣慰自己多年来的艰苦奋斗、辛勤努力没有白费。卫红甚至含着眼泪跪下给公公吉老师磕头，感谢公公对她的真心教育、关爱和帮助。吉老师拉起她说：“今后，不要再胡思乱想，要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照顾教育好扬扬。”
　　三年考试不合格的民师，每人发给一百元扶助金，都被辞退了。他们见合格民师转正后待遇优厚，感觉不平，竟组织起来到省里、市里告状，说他们多年来为农村教育出力流汗，尽心尽责，待遇低下，他们无怨无悔，一直坚持到今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把他们辞退不公道，不合理，要求继续当民办教师。可是，国家的形势变了，政策变了，对教育、教师的要求也变了；农村教育不仅要普及，更要提高，对于任课教师的素质要求也必须提高。使用不合格的民师，无法完成提高教育教学质量的任务。所以，他们几次上访告状均未能成功，只好承认现实，回到生产队从事农业劳动。好在如今生产队土地已经承包到户，种好承包的土地也有不菲的收入。有的家庭劳力多，他们就离开家乡，到深圳、珠海打工，收入比转正的民师还高得多，他们也就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