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欢聚古镇 飘零书剑
作品名称:异空寰宇惊君魂 作者:宗东 发布时间:2026-02-27 21:00:35 字数:5110
断了桅杆的木船渐渐靠近码头,码头上的人老远就望见这艘奇特的木船行来,都议论纷纷,认为遭遇了海盗或者是受到什么灾难。
当船靠岸后,船老大把铁锚抛进水中,船工朱小亮敏捷地跳上码头,把船头的绳索缠绕在码头的木桩上。另外几位船员到底舱把木板抬出来,搭上岸,众人陆续踏着木板走上码头。
“哎呀!这不是周老弟么?怎过了三年方返回?”一位身穿绣满小福字体绸缎长衫、年过古稀的老人,健步迎上前来问道。
“饶老太爷!一言难尽,等空闲之时小弟再向您老人家讲述。”船老大对其拱手一揖,说道,“三年光景,您老身子骨看起来越发硬朗了也,您老还在掌管这码头事务么?”
“唉,去年初便交与犬子管理了也。老夫经营此老码头一辈子,一旦离开回家养老,还真不大习惯。平日里没事,也就来走走看看,呵呵……生就了的忙碌命也!好啦,你等既然平安归来,快回家去吧!家中之人都以为你们遭遇……好啦!快回、快回!”
“那么饶老太爷,我等先行告辞,改日再登府拜访!”船老大及四名船工向这老者,及围上来问询的熟人拱手告辞,率先带着润琨等人离开码头,快步走过河上大桥,朝黄龙溪镇中行去。
刚过了桥头,只见从古镇街口涌出一群百姓,男女老少如冲锋陷阵般,疾步如飞地朝桥头赶来。
当那渔夫先行赶回镇子里,把失踪船员回归的消息告诉船老大及船工的家人,这几家的妻儿老小欣喜若狂,不约而同地朝码头方向奔迎而来。同时此消息迅速地在黄龙溪小镇中传播开来,许多看热闹的百姓也跟随而至。
已经认为遇难,甚至已在江边焚香烧纸为其送行的亲人又突然归来,围上来的船工家人那种激动,那种兴奋,真真是难以形容。一眼就认出了亲人,激动地奔走了过去。
船员与亲人们先是相互凝视,而后悲喜交加的一家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周围一些多情善感的乡亲们,包括游钓特别行动组成员,都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热泪。
这时,从通往成都方向的道路上行来一辆马车,行到桥头停了下来。从车厢中下来一位身穿唐朝官服的老者。那人得知失踪船员奇迹般地归来,眼光穿过人群,认出了站在桥头的润琨一行。
润琨等人也认出此人便是马骈驹副校尉,忙迎上前去,对其抱拳一揖,说道:“润琨等人拜见校尉大人!”
“哎呀!李少侠!诸位都回转而来了么?怎么还是三年前分别时的模样?是乘此船航行了三年,又返回黄龙溪来了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马校尉扶起润琨,疑惑地问道。
“唉,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我等历尽艰险,才保住性命安然归来,让大人担心了也。”润琨答道。
“呵呵……能平安而归,真是可喜可贺。请诸位快随老夫回府,喝茶压压惊再说。”校尉说完,让马夫先将马车赶回府,他与客人随后步行回府。
润琨等人向几位船员拱手告辞,随马校尉朝马府行去。街道两旁的民居依旧,一切与三年前无异。润琨边走边向校尉打听白居易与薛涛的情况,得知白居易已随父回到长安,日夜用功,备考科举;薛涛还在成都,两人如今已是国中闻名的诗人。
“呵呵呵……现已是午时,我们先回府,午后我即派人前往成都,将诸位平安归来的消息告知薛洪度,她必立刻赶来。”校卫手捋颔下花白的齐胸胡须,笑着说,“那几日,洪度惊闻少侠等人乘此船失事,悲痛不已,还到此江边焚香吟诗祭奠。今若知少侠等平安无恙而来,定会欣喜万分。哈哈哈……”
润琨拱手而言:“我等让大人和洪度姑娘担心了,真是万分感激也!”
“哦呵呵……能平安归来,便是万幸矣。诸位贵客请进!”说话间已行至马府大门,校卫将众人请进院内,老夫人由两名丫鬟扶着,从客堂中笑迎出来。
“老夫人万福金安!”润琨率众人对老夫人作揖,说些吉祥话问候。
“哈哈……不必多礼,能脱险而归真是菩萨保佑,贵客们里面请。”老夫人高兴地说。
“多谢老夫人!”众人道谢后,随老了一头的校尉和老夫人进入客堂。
客堂大厅中的几案靠椅的摆设与三年前无异,众人依次落座,丫鬟奉上香茶。
马校尉吩咐一名家丁骑快马至成都,把消息告知薛涛,然后询问润琨等人那日乘船离开码头之后,所经历的事情。润琨知道那几名船员定会将此奇事告知家人,立刻便会传遍全镇,于是也就没隐瞒什么,把帆船行驶途中所遇,仔细地讲述出来。
“以少侠所描述的奇异之经历来看,应是进入古籍所记载的天上一日人间三年的仙境中了也。少侠刚才说是进入了什么‘时空隧道’,这名称老夫还从未听说过,真是个新鲜事儿。”坐在上首的马校尉,饮了一口热茶,放下茶杯说道,“少侠是从何处知道此种说法的呢?‘时空隧道’一般容易出现在何时何地?”
“马大人,关于‘时空隧道’的说法及其深奥的形成原因,润琨也是听师傅的那位居于海外的朋友所言。据其说,所谓‘时空隧道’是从一个时空到另一个时空的通道,是一种神秘的超自然现象。在这个世界上,乃至宇宙之中的许多地方,都存在着很多肉眼看不见、但又确确实实存在的时空隧道。历史上离奇失踪的人、船、军队、村落等,许多便是进入了这条神秘的通道。对于进入时空隧道者来讲,在他们的眼里,似乎只经历了一刹那的时间,可是对现实中的人来说,已经过了几年、几十年,甚至数百上千年。像今日之事对于我等来讲,只是半日工夫,而黄龙溪的百姓们,已过了漫长的三年多时光。”
“唉呀!在三十年前的一个夏日午后,老夫率领一支骑兵在邛祚山区剿敌。当时正是烈日当空,那支百多人的敌军从一座山头呐喊冲下,我等也做好了应敌准备。那支敌军进入山腰处一大片白云中,却再也没见一兵一卒出来。我军等候了半晌,也没见一人影,白云却缓缓升空,飘走了也。当时觉得奇怪,以为敌人埋伏于山腰草丛中,便上山搜寻,结果了无人迹。后来据探子报告,敌军当日失踪一百多人的队伍,现在看来,应是进入了这‘时空隧道’了也!可是为啥只是个别人或物才能进入时空隧道呢?”
“这时空隧道既不可视,又摸不着,它时而关闭,遇见特殊情况,如雷电、狂风、高速行驶等又时而开放。这就涉及一个能量、磁场的问题……嗯,也就是你们所讲的一种力量……这……呵呵……还是琨哥接着说吧。”舒允越解释越感到给远古人类讲未来科学,是说不明白的,还是让万多年前的老祖辈润琨解说妥帖些。
“大人三十年前所经历目睹之怪事,那些失踪的敌兵除了进入时空隧道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一片聚集在山腰的白云,可能是外星人放的伪装云,云中隐藏着他们的飞船。当敌军队伍冲下山坡,进入云层中时,被外星人劫持进飞船,云层又上升,离开地球了也。”润琨说,“除了外星人外,还有可能是来自其它时空、其他二维四维等空间的人类所为。”
结果润琨没明白舒允的意思,反而随着自己的思路,越说越高深了。直听得校尉、老夫人和侍奉的丫鬟们云里雾里,眼中充满愕然、迷惘的神情。
“老爷、太太,午膳已备好。”一名丫鬟走进客堂禀告。
“诸位今日历经艰险,先去用过午膳,然后到厢房歇息。”校尉起身率众人走出客堂去进午餐。
餐毕,一行人随丫鬟到侧院客房,放下背包,倒头便睡。
一觉醒来,已是日落时分。众人起床开门走出侧院,校尉正与一位身着唐装的女子站在古柏下聊着,大唐女子身后几米,立着一位丫鬟。
那女子一见润琨等人走出侧院拱月门,笑盈盈地迎了上来。只见她轻摆纤腰迈开莲足,皓粉的一双玉手轻挽裙纱。双眸清波流盼,头上发髻斜插金钗。娇艳的玉颜颦笑间撩人心魄,此女子正是号称美女才人的薛涛,三年多时间,更出落得丰腴娇美。
“洪度小姐别来无恙?”润琨忙拱手作礼。
“少侠还是一点儿未变,反而精神了许多。你可知,当日惊闻少侠等人所乘帆船失事,可急煞奴家了也!”薛涛凝视着润琨的双眼,含情脉脉地说。
“都怪润琨那日执意乘船行水路,方有此一难,让小姐焚心了。润琨谨代众人向小姐致谢!”他拱手对薛涛作揖而言。
“多谢姐姐为我等担忧!”陈红她们也上前致谢。
“嘻嘻……菩萨保佑,兄弟姐妹们总算躲过一劫,平安而还。”薛涛笑着上前,与姑娘们挽手贴耳地说起悄悄话来。
这时,家奴前来对马校尉说,晚宴已经设好,校尉便请众人移步到后院的望月雅轩入席。
席间,众人品酒食肴,开怀畅聊。明月当空之时,薛涛即兴吟诗一首:
“夜半月光摇树影,北斗银河相对吟。
今宵冬去春乍暖,燕子成双巢中寝。”
润琨合诗曰:
“云淡风轻动烛芯,漫天月色映繁星。
广寒宫内仙子悔,不该飞升锁春心。”
如此二人饮酒赋诗联词,席间众人赏析评赞,不知不觉已至午夜时分。
墨蓝的夜空中,一弯月牙散发出淡淡的银辉光芒。一缕缕柔和的月光透进树林,洒在林中青草叶上。空气中充满清凉,花草香味和凉爽的夜气混合在一块儿,沁人心脾。远处隐约传来丝竹之音,与阁楼上的欢声笑语一起,渲染映衬出一个充满温馨静谧的春宵……
昨夜吟咏作赋,品酒欢宴,真是快意人生。一直到午夜之后,方席散而寝。今早日已升至树梢,众人方起床进食早餐。
“少侠,今日可随洪度同至成都,有二位诗中圣贤将如约而来,此人少侠定愿一见矣。”早餐后,校尉请客人到客堂品茶,薛涛抿了两口,放下茶杯,对润琨说。
“请问薛姑娘,此人是谁?”润琨问。他知道在唐朝,有名的诗人很多,唐诗作为国之瑰宝,一直流传至后世,文人墨客长颂不衰。
“嘻嘻……暂时保密,到时少侠自然知晓也。哈哈……”薛涛居然卖起了关子。
“那好,为了会一会当今诗坛高人,我等便与薛姑娘走一遭。呵呵……”润琨笑着说。
“太好啦,现在已至巳时,那就立刻出发呗。”薛涛见润琨答应同行,很高兴地拍手笑道。
“老夫今日也要回成都府衙,都一道同行可也。”马校卫说完,吩咐家奴准备马车。
片刻之后,车已备好,润琨等人背上背包,向老夫人告辞之后,出了马府。门外已备妥两架马车,众人钻进车厢坐下,车夫扬鞭吆喝一声,马蹄嗒嗒,朝着成都方向行驶而去。
春风柔柔地吹,明媚的太阳映照着唐时山川。道路两边的柳树刚舒展开嫩绿的枝条,还有开出了鲜艳花朵的桃李树,飘荡出令人陶醉的芬芳气息。啁啾的鸟儿在枝头蹦跳,漫山遍野都是绿的世界,花的海洋。
润琨、屠龙飞、舒允、蔡萍、陈红和校尉与薛涛乘一辆马车在前,其余人等坐另一辆于后随行。三年多时间,道路又拓宽了许多,路面宽敞,马车飞奔之下,很快便接近成都古城。
“少侠等人三年余未见,容颜依旧。而洪度青春飞逝,体丰貌陋矣。”薛涛抬手理了理鬓发,望着坐于对面的润琨说。
“呵呵……薛姑娘正当青春貌美时,何来陋字之说?”润琨笑着说,若不是校尉、陈红等人在场,他真想用几句华丽的词藻来赞美她。
“哈哈……少侠真会安慰人呢。”薛涛掩口而笑。
说笑间,马车已通过南门洞,踏上成都古城街道。午后的阳光洒满大街小巷,街面上车水马龙,穿着唐朝宽袖长衫的百姓来来往往。道两旁屋檐下,做生意的摊贩高声吆喝着,表现出唐朝中期的都市盛况。
马车行至一十字路口,薛涛招呼马车夫停车。由于校尉要去府衙公干,众人便在此下车,与校尉拱手作别后,薛涛率一行人向北徒步走去。
古成都的繁华景象,吸引着润琨等人的眼球。这儿没有现代城市的燃油类交通工具,没有那种废气污染,空气非常清新宜人,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和谐。
女孩子们簇拥着唐朝的倾城美女诗人薛涛,兴致高昂地问这问那,嘻嘻哈哈地说笑着。穿过两条大街,拐进一条宽巷子,走进巷子深处,古色古香的青砖墙围成一座座庭院。一棵大黄葛树下,老人们手捧茶杯,抽着长铜杆烟斗,坐在竹靠椅上闲聊。穿着小唐衫的孩童们在巷子里玩儿游戏,几只大白鹅伸颈拍翅地互相追逐着。
出了巷道,一条清亮的溪水环绕着一片翠绿的树林,众人跟随薛涛跨过一座小石拱桥,顺着石径穿过一片青翠竹林。前面树林间露出几座茅草屋。走近之后,只见茅屋前,有一片用木柴棍围成的小院坝。
从正中茅屋门中迎出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面带病容,步履艰难。
“工部大人,这些是洪度的朋友,一同前来看望大人。”薛涛拱手介绍。
润琨等人一听此老叟便是名传千古的唐代现实主义诗人杜甫,崇敬之心油然而生。
“哦,好好!”杜甫走来把柴门打开,和蔼地说,“请进请进!”
“拜见杜工部大人!”润琨等人拱手作揖后进入院内。
眼前是三间低矮的茅草覆顶的草屋,从正中敞开的柴门望去,只见屋内幽暗昏黑。
“寒舍简陋,屋内昏暗,屈请诸位高朋院中就座吧!”杜甫指着搁置在院内竹丛边的竹椅、木凳说。
薛涛带头称谢坐下,众人放下背包,依次落座。杜甫返回中间堂屋中,捧出一叠茶碗,提了一个陶壶,润琨和陈红忙起身接过。
“老朽穷居于此,唯有凉茶待客,唉!望诸位高朋勿怪也。”杜甫连连拱手言道。
“大人客气了也!我等能亲近大人,已感幸甚,工部大人请坐下。”润琨边说边扶杜甫坐在竹靠椅上。他知道杜甫此时已是风烛残年,不久便会病离人世,心中怜惜无限。
进入院内之后,薛涛一直在观察润琨的举动,心中对润琨的言行赞叹不已,真不枉三年来对他的思念。
“工部大人,梦得与乐天还没到么?去年约好今日在此相聚的呵!”薛涛问道。
“来也来也!我俩不会爽约,哈哈哈……”随着洪亮的笑声,从外面竹林间的小径行来两位二十来岁的英俊男儿。
只见二人头挽唐巾,身穿青衫,腰佩长剑,其中一人正是上次相聚过的诗王白居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