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浣花溪畔 草堂夜吟
作品名称:异空寰宇惊君魂 作者:宗东 发布时间:2026-02-28 21:53:21 字数:5537
院内众人闻声皆起,润琨快步行至门前,将柴门打开。
“我是说今早起程之时,闻喜鹊鸣于树梢,原来是李少侠亦到草堂来了也!哈哈哈……”白居易还未进门,拱手长笑而言。
“呵呵……今早在黄龙溪马府,薛姑娘便告知润琨,有二位诗中仙将至成都。没想到是乐天兄弟来了也,润琨见过二位高人!”
“哈哈……李少侠请了!”白居易一拱手,迈步进入院内。
屠龙飞与陈红等人,也拱手相迎。大家按礼数互敬毕,白居易指着身旁男子介绍道:“这位姓刘名禹锡,字梦得,乃当朝太子宾客,此次执意与乐天同来看望杜大人,呵呵……”
刘禹锡,字梦得,祖籍洛阳,是唐朝著名文学家、诗人与哲学家,时人称其为“诗豪”。此时正是太子的座下宾客,后来官至监察御史。
润琨和屠龙飞等人一听此人便是大诗豪刘禹锡,纷纷拱手致礼,以表敬意。
“诸位高朋快快请坐,饮茶解渴。”杜甫又从茅屋内拿出两只茶碗,招呼众宾客坐下。
陈红接过茶碗,给刚到的二人斟上凉茶,微笑着说:“二位大哥,你们是刚从西安……哦……长安赶来的么?”
刘禹锡望着陈红笑道:“梦德与乐天昨日傍晚便已赶到成都了也,去洪度府上未见其人,且天色已暗,便到官驿住了一宵。今晨早膳后,本要立即赶到草堂,无奈路遇梦得家父一位故交,力换至其府中盘桓,食过午膳之后,又闲聊了半晌,方告辞而来也。呵呵……”
“哎!老朽生辰乃正月初一日,几位贤侄去年约定今日赶来,为老朽贺寿。但那时秦岭正值大雪封山,贤侄们又商议决定,将贺期延迟推后,定于春暖花开之时,即今日也。呵呵……子美已风烛残年,行将就木,能有人如此关怀,此生足矣!呵呵……”
“唉呀呀!原来今日乃为贺寿而来,我等恭祝杜大人寿比南山!”润琨起身作揖而拜,其余人等亦起身拜揖相贺。
“呵呵呵……诸位贤侄快快请起,子美落魄至今,能有此一遇,足矣足矣!哈哈哈……”杜甫起身,拱手相谢,笑得须眉乱颤。
众人依言起身落座,润琨说道:“现在已近申时,我等何不到街上,寻一家酒楼,为杜大人贺寿也?”
“贺寿者备下酒肴来也——呵呵……”一声洪亮的吆喝声从篱笆墙外传来。
一位须发皆白,年龄超过杜甫的老人先迈进院门,他头戴两角脑后交叉的交脚幞头,身穿青色官袍,腰悬一柄宝剑。
他身后陆续进来一队兵卒,肩扛、手提地搬进许多物件,有:圆桌方凳、食盒酒坛、宫灯长烛、烤熟的全羊。兵卒们动作麻利,把桌椅板凳设好,美味菜肴摆上桌,方退出院门而去,只留下两名侍卫。
“这位是成都府尹,严武严大人,乃是子美的挚友。今日一早便来看过老朽,执意要在此设宴,说一是为老朽贺寿,二者为长安来的二位贤侄接风。真是盛情难却矣!呵呵呵……”杜甫介绍道。
杜甫生性豪爽,刚正不阿,流落成都时,得到不少正直之士的关照,并为他选址修建草堂。其诗中吟道:“浣花溪水水西头,主人为卜林塘幽。”便是提及原成都尹为草堂选址建屋。并为严武作了不少诗,有:《寄题杜二锦江野亭》《遭田父泥饮美严中丞》《奉送严公入朝十韵》《奉济驿重送严公四韵》《将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先寄严公五首》等等,表达了他对挚友的肺腑之言及感恩之情。
严武先见过两位长安来客,又在薛涛介绍下,与润琨等人互相拱手作礼,气度豪放,没有什么官架子,令众人对他很有好感。
“宴已设好,请诸位高朋入席。”杜甫含笑延客。他这会儿气色特佳,腰腿变得灵便了许多,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众人围绕这张特大的圆桌坐下,那两名侍卫兵打开酒坛封泥,用长把提舀打出坛中佳酿,给众人面前的唐三彩酒爵升满酒。
“今日乃为子美兄弟补设贺寿之宴,子美高风亮节,为官刚正,且诗词文风闻名遐迩。在此,我等共同敬杜大人一杯,祝愿杜大人身康体健,万事顺心!干!!”严武起身说了一通祝酒词,众人随即捧杯起立相敬。
杜甫久未逢此开怀之时,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大家刚落座食用了几筷子菜肴,他旋即捧杯而起,朗笑着说道:“承蒙各位厚爱,子美无以为报,谨以此酒借花献佛,敬各位一杯!”
众人忙起身回敬,然后坐下品尝这唐朝时期的成都美食。席上菜肴味美之极,辣麻香鲜非常可口,看来川菜的传统味道秉承于深远的古代。宴上大家互敬美酒,觥筹交错。院外小溪流水淙淙,林间鸟儿叽啾鸣唱,桃花对映着地面的花草。和煦的微风习习,夹带着春天特有的气息,轻拂众人的脸颊,让人感觉到神清气爽,十分恬逸……
夕阳悬挂在树腰,湛蓝的天空飘浮着白色的云朵,在落日的辉映下呈现出带着金色的嫣红。
杜甫虽体弱带病,但在不顾众人劝阻之下,还是多饮了几杯米酒。他心情舒畅,面带红晕,起身离座,移步到园中翠竹丛边,左手背于后腰间,右手轻抚颔下花白长须,仰首思索片刻,作诗一首而吟:
“柴门长闭吟诗文,孤卧草堂又逢春。
浣花溪水时相伴,古柏新竹径幽深。
高朋莅临锦官城,桃红柳绿花芳芬。
少陵尽忘风烛泪,岂畏寂寞夜色昏?”
“好诗好句!杜大人宝刀未老,数步之间即成佳句,润琨敬佩之至。”李润琨站起拱手而赞。
众人均称赞不已,杜甫行至桌旁,拱手大笑着说:“诸位过奖!老朽不过随口而吟,字里行间未多斟酌也,乃为抛砖引玉故尔。”
“哈哈……杜大人过谦也!晚生不才,权且和诗一首,就当梦得向大人献一份薄礼吧。呵呵……来!梦得先敬各位一杯。”刘禹锡捧杯环敬毕,放下酒爵,亦离座而吟:
“夕阳春风拂柴门,柏绿竹翠百花胜。
松梅精神谁堪比?浣花溪畔杜大人。
一片忠心显肝胆,十分才情史留痕。
谁言日暮近黄昏?宝刀不老慑佞臣。”
“真是佳作也!可与子美祝寿,好!”严武抚掌赞道。众人也随声附和,赞叹之声连连。
杜甫谦虚直道过誉,但得到时为太子宾的刘禹锡献诗夸奖,心中也十分高兴,又让站立一旁的侍卫兵升满酒爵,邀众人共饮。
笑谈之间天色已暗,轻风带着沁人心脾的花草清香萦绕在众人身旁。鸟已归巢,只听见竹叶沙沙,溪水潺潺。月牙儿已升上了天空,繁星点缀着开阔的苍穹。严武令侍卫点亮灯笼,悬挂于旁边的桂枝上。
“今夜星月争辉,风和灯明。少侠一去又历三载,今又适逢严大人为杜工部设补贺寿之宴,少侠何不也吟咏一首?”白居易与润琨相敬同饮之后,望着他问道。
“哎呀,润琨乃山野村夫、无名之辈,今日在座者,均是诗词大家,怎轮得到润琨献丑?呵呵……我看,还是由洪度姑娘先作一首可矣。”润琨拱手推辞。
“哈哈……好你个少侠!乐天兄弟让你吟咏,少侠竟然转移到洪度身上来了也。嘻嘻……也罢!那洪度先吟诵一首,少侠和之可矣!”薛涛虽为女流之辈,但常与官府中人宴乐,酒量非浅。今日饮了不少,但除脸颊艳如桃花外,还无甚醉态。她边说边秋波送情,瞅得润琨心下做慌,不敢直视。
“好!姑娘请。”润琨整理了一下心情,拱手而言。
“呵呵……好!洪度便吟咏一首,给各位助兴矣。”薛涛起身,将身后丫鬟给她披上的红绸斗篷系好,渡步于院中桂枝下。仰首望月,佳句立就:
“芬芳春色荡月光,
星影入爵玉液香。
浣花溪流涤涛心,
烛火纱灯照李郎。”
薛涛吟毕,眼望润琨,掩口直乐,笑道:“少侠,该你了!”
席间众人均抚掌而笑,望着目瞪口呆的润琨,看他将如何和诗应对。
润琨心中那个悔呀,早知如此,不如先前不讲客套,直接吟咏一首便了。而今现在眼目下,再香艳的词句也只好和诗而对了也。
他尴尬地站起身来,拱手对薛涛说:“薛姑娘真是诗中高人,快请坐下,且听润琨献丑。呵呵……”
他是怕在众人面前,与薛涛对立而吟,又会引起陈红她们嗤笑。见薛涛抿嘴笑着落座后,方转身漫步于月下,在院内转了一圈,返回酒宴席旁,吟咏道:
“静谧星夜聚草堂,
高朋满座吟诗忙。
佳肴美酒敬杜老,
清风明月伴群芳。”
席上之人本想看润混的笑话,谁知他巧妙地应对,绕过了薛涛所吟的香词艳句,迎来众人一阵夸赞之声。
润琨拱手谦言之后,几位唐朝诗人轮番向他敬酒,他也来者不拒,回敬豪饮。心想反正是米酒,度数低,权当啤酒饮用。
其后白居易与严武各吟诵了一首,杜甫与润琨又分别和诗而咏,气氛即热闹又雅致。不知不觉已到午夜时分,夜风习习,平添凉意。
众人都喝得差不多了,润琨见时候不早,方要提议散席,刚好院墙柴门外传来军土禀告声:“启禀严大人,按大人吩咐,马车已在外备妥。”
“好!快进来收拾收拾,随后打道回府。”严武命令道,又对众人说,“马车已备妥,我们一道离开。”
待众士卒收拾好桌椅碗筷,一行人拜辞了杜工部,沿小径走出树林、竹林,过桥来到大路边,乘上马车,朝城内行去。
众人乘坐着马车,通过那条宽巷道,踏上古成都的大街。午夜的天幕上繁星闪闪,街道两边黑压压的屋宇鳞次栉比,几户阁楼纸糊的窗户依稀透出烛光人影。
走过一处十字街道,又越过一座石拱大桥,踏上一条宽阔的大街。街两旁的茶楼、酒馆等店铺早已关闭,在银辉的月色映照下,看见插在房檐下的商铺招牌旗幡在微风中飘动。
马车前行一段,向右拐进一条小街,停在一座宅院门口,薛涛招呼众人下车。
“梦得、乐天随老夫到府衙后宅居住,还有事请教也。”严武下车说道。
“也好,梦得与乐天住官邸较安全,少侠诸友便居于寒宅可矣。”薛涛笑着说,“明早都可睡个懒觉,梦得、乐天午时再到这儿来聚首。”
互相拱手告辞后,严武与二人钻进车厢,在众士卒的跟随下,继续向前行去。
这是一座极富唐风的宅院,院门门楣上无题字匾额,但刻绘有一幅富贵牡丹。守门的是一位佝偻的老叟,进入院门前行几步,是一片花园,朦胧的月光笼罩着满园的花草,馨香扑鼻。
通过贯穿花园中的碎石曲径,前方是一栋二楼一底的楼宇。楼宇两侧建有两座露台,像城楼一般,外观古朴庄重。檐角下悬挂着不少未点亮的宫灯,大概只有逢年过节,或达官贵人来行乐时,才会点亮如此众多的灯笼。
但院中每隔一段,还有一盏燃着的宫灯照明。从楼侧一道拱形门进去,眼前是一座幽雅的大花园,园中有凉亭、莲池假山、小桥等。过桥穿廊,来到几栋两层阁楼围成的院内,随着两位丫鬟的呼唤声,从侧楼厢房内奔出三名老妈子。这三名佣人见来了这么多客人,忙跑进居中楼下的客堂内,将灯烛点亮。
“诸位请到客堂品茗,消消酒气,稍后再到客房内歇息。”薛涛将众人请进客堂,只见大厅内灯火通明。
壁上悬挂着字画墨宝,四周陈设着香炉盆景、唐三彩艺术品。大堂内摆的几案椅凳基本都是楠木、梨花木雕花的,可见薛涛的座上宾客定然来头不小,都是极有身份财权者。
众人落座后,丫鬟端上热茶,又闲聊了一阵,见时辰不早,薛涛便吩咐佣人带客人们到侧楼厢房安寝。
“少侠请留步,洪度有话问少侠。”薛涛说。
润琨刚要转身随众人出去,闻言只好留下,把背包交与屠龙飞,让他和陈红她们先去安寝。
“薛姑娘,有何事问润琨?”
“嘻嘻……洪度与少侠上次欢聚之后,已三载未曾蒙面。”她望着润琨,用纱袖遮口笑着说,“今日让你看一样儿东西,请随洪度来。”
润琨也只好跟着她走出客堂门,两名丫鬟在前打着灯笼引路,向右拐至一道小门,门内是木梯楼道。踩踏着咿呀做响的梯坎登上二楼,丫鬟推开一道木门,进去点亮烛架上的蜡烛,然后待薛涛和润琨进入房间后,两位丫鬟便退出屋去,把房门拉拢关上。
房间内充满淡淡的檀香味,靠近对面窗户,镂空的雕花窗格中射入斑斑点点的月光,洒在地板上。润琨一看右边,是一张古香古色的雕花木床,床上铺垫着柔软的粉红色绣花缎面被褥。左边是一方几案,上面摆着一张古琴,雕琢精致的梳妆台上,放有一面铜镜,一面窗户前,设有一张书桌,上面有文房四宝。满屋子的清新闲适表明,这是古代女子的闺房。
“呵呵……薛姑娘是要让润琨看什么宝贝?这丫鬟还在门外吧?这天也……也快亮了……”望着香艳的闺房,瞟一眼烛光下薛涛那令人销魂的娇颜,润琨感觉心在呯呯狂跳。他尽力稳定一下心神后,强笑着向薛涛问道。
“噗嗤——没想到少侠如此腼腆。嘻嘻……”她笑着转身从枕下抽出一叠诗笺,让润琨到床沿坐下,说,“洪度在三年前听闻少侠乘船遇难的消息后,不知为少侠流了多少眼泪,梦中常睹少侠身影。此心此情无人诉,只好寄托于诗词之中,这些诗稿全是洪度为少侠而作,请少侠过目。”
润琨怀着既感动又彷徨的心情接过她手中的诗笺,在床头烛光下翻看了几首,诗中内容多半是寄托哀思之言和对爱慕之情的表述。
薛涛痴痴地望着正翻阅着诗稿的润琨,情不自禁地坐于润琨身旁床边。润琨也感受到她的那一份炽烈之情,可他是一个从未经历过男女之情的少男,真不知该怎么应付目前的状况,只有装着在认真看阅手中的诗稿。
薛涛今晚在草堂饮了不少米酒,此时为情所动,芬芳如兰的鼻息喷在润琨颈项间,身体也向他肩头靠来。润琨几乎感觉到了心已跳至喉咙。正在意乱情迷、手足无措之时,楼下传来陈红呼唤的声音:“琨哥哥——琨哥哥——你在哪里?你跑哪儿去了?”
润琨终于清醒过来,放下手中诗笺,快步走到窗前,应答道:“我在这儿,在同薛姑娘讨论诗词呢,你等一下,我马上下楼来呵——”
薛涛似乎也从迷茫中惊醒过来,忙起身对润琨说:“哈哈……耽误少侠休息啦!快下楼去吧,你的师兄妹们在等你呢。”
“薛姑娘对润琨的情义,润琨终身不忘。姑娘的诗才令人敬佩,玉颜倾城……唉!那润琨就下楼去了呵,薛姑娘也早点休息吧。”润琨本想对这位享誉后世、倾城绝美的唐朝女才子再说几句安慰的话,但又不知说啥好,只有赶紧告辞离去。
薛涛脉脉含情地送他到门口,两位丫鬟还侍立在门外,见他出来,便打着灯笼将他送下楼去。陈红和三名女特种兵站下楼下,见他下来,便一同朝侧面客房返回。
“琨哥哥,那间房子是薛涛的闺房吧?嘻嘻……”陈红低声笑着问。
“嗯,薛姑娘让我看她写的诗。呵呵……”润琨说。
“嘿嘿……组长,是写的情诗吧?”鲁燕坏坏地瞅着他问。
“唉!别瞎说了,快回房通知其余的人,抓紧时间休息。两个小时后,到花园中集合,进行穿越行动!”润琨发出命令。
他照陈红指点,进入二楼右手第一间厢房,屠龙飞和舒允已经熟睡。他拿出上次在超市中购买的信纸和碳素软笔,给薛涛写下一封告别信。信中祝福她与白居易等人,并说因有要事,须赶时间立即出发,为了不打搅府中的人,便施展轻功跃墙而去,请饶恕没当面告别而去之罪等等。
润琨写毕,将信笺放在室内几案上,然后上床盘腿调息,等一会儿好进行穿越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