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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

作品名称:闲置地      作者:冷启方      发布时间:2026-03-03 09:11:12      字数:4601

  吴老三尽管身强力壮,可是上前去,被瓦尚权弄亮化工程悬天吊的手紧紧搂住吴老三的脖子,就像工地上紧紧搂住了一根电线杆子似的,搂得吴老三喘不过气来。就像刚放血的大肥猪,那哭声或者说喘息声,在喉咙里咕噜咕噜地进行一样。如果是白天,一定会让人看见吴老三瞪大的羊眼,圆鼓鼓的,抑或像塞进去了一只球儿在眼眶里转动似的。
  向玉琼没有敢提铁器,她知道铁器的东西砸到人身上,会让人上西天。她就拿了一只胶凳子往瓦尚权的头部砸去。真的,瓦尚权的头部太不经砸了,瓦尚权躺下了。向玉琼就骑在瓦尚权的身子上,双手捧住瓦尚权的头部,往地上砸一会儿,见瓦尚权没反应,便放手了。但当瓦尚权的脸部贴在向玉琼的脸上的时候,向玉琼是嗅到淡淡的酒气。可当向玉琼感觉瓦尚权没有反应的时候,她似乎已经慌了。她把瓦尚权扔在地上,又进帐篷里去了。而且她在帐篷里叫:“吴老三,进来!”
  吴老三就进帐篷里去了。平时瓦尚权大大咧咧的,关键时候,他太精明了,他得到走象棋的启发,懂得什么叫指东打西,什么叫装死卖活。趁向玉琼跟吴老三放松了警惕,瓦尚权钻进帐篷,把向玉琼的脖子也搂住了,原本他想做一些下流的动作,特别是亲嘴。因为平时在家的时候,媳妇老不让亲嘴,又不好下死手,这会儿机会来了,下个死手,亲她一口。谁知吴老三断后,揪住了瓦尚权的耳朵。
  谁都知道,平时干架的时候,揪不住头发,揪耳朵最可靠,而且又最致命。于是瓦尚权被揪得哇哇直叫,松了手。结果吴老三两口子把瓦尚权摁倒在地,扑得灰狗儿似的。幸亏瓦尚洪驾着他那辆烈火金刚及时赶到,瓦尚洪身强力壮,瓦尚洪膀大腰圆,一只手揪住吴老三,一只手揪住向玉琼,尖叫:“住手!”过后瓦尚权得救了。
  瓦尚权得救后,摸到河边一块石头上坐着,慢条斯理地报警。警察来了,警察来后,没有任何真知灼见,各打五十大板。正如前面提到的那些现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散了——
  瓦尚春吃了夜宵,回到家。瓦尚春夜不能寐,瓦尚春就在电脑上一股脑儿将其肚稿敲打在电脑上。第二天一早,瓦尚春打电话给瓦尚权,他把所撰写的资料发在瓦尚权的微信里,要瓦尚权找打印店,打印出来,交到龙塘镇的相关部门,至于是哪些相关部门,瓦尚春把它附在资料的末尾的地方。瓦尚权说:“好!”瓦尚春就忘记告诉瓦尚权要注意保密。结果过了大半天后,瓦尚春问瓦尚权:“资料有没有打印出来,打印出来后,有没有上交?”瓦尚权说:“我问过尚文哥了,他说,这资料没有用。所以我就没有上交。”
  瓦尚春总算明白了,一切都是瓦尚文在给瓦尚权做主,所以他仿佛做的一切都是多余,都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于是瓦尚春隐藏了他许多想法,顺便说:“哦。”但是瓦尚春知道,机关上也好,还是农村也好,遇见麻烦事,必须官方处理,黑字写在白纸上,盖上一个印章,再强大的力气都动不了。你惹恼了警察,还有军队。他相信你再怎么,也强大不了军队。当然农村这点破事,根本用不了动用军队,有几个警察就可以摆平了。所以瓦尚春自己把那份资料打印出来,自己签上名字,把联系电话写上,联系电话写上自己的,也写上瓦尚权的。用邮寄的形式,寄给龙塘镇相关部门。
  
  十四
  
  泥水村委会的梧桐树上站着一只阳雀在鸣叫,声音还是它的声音,可经人们翻译,得出:“今天明天过端阳——”
  另一只站在村委会背面的废弃的酒厂烟囱上的阳雀也在鸣叫,声音还是它的声音,可经人们翻译,得出:“哪个说的哟?”
  梧桐树上的阳雀回答:“我说的咯!”
  烟囱上的阳雀说:“哦——”
  虽然人们并未翻译出诗意,可却是一种时令的传播。过端阳,已经是仲夏时节,田间地头的禾苗已初长成形,该除草的除草,该施肥的施肥。趁着仲夏的阳光雨露,禾苗们正茁壮成长。
  “我们配合调解,应该在哪间会议室啊?”瓦尚春冲着坐在打着格子似的办公室的一个女生提问。瓦尚春一直不喜欢由若干格子组合而成的办公室,或者说对这种办公室非常反感。女生问:“你们是哪里的?”瓦尚春说:“竹林湾村民组的。”女生说:“哦,对面办公楼的第二层,左起的第二间。”瓦尚春觉着怎么总是二呢,会不会把自己搞成个二呀。但瓦尚春不敢这样与女生说话,人家女生说话可没带半点歪风邪气呀,所以瓦尚春说:“哦,谢谢哈。”女生说:“不用谢!”
  瓦尚武去厕所了,瓦尚春正准备搭脚上楼的时候,碰到汪策贵也赶到楼梯间来了。汪策贵只来了一个人。说明前面林主任去第一次的时候,大伯及瓦尚春们冲汪策贵派的人的冲击非常大,像瓦中福这种龙包胆子,都被大伯给压住了,当然对瓦中福来讲,瓦尚春和其他几个竹林湾林权户也向汪策贵挑过战,最终让瓦中福立于不败之地。所以他没有来,应该是他的明智之举。
  瓦尚春向汪策贵挑明说:“你不应该让吴老三在白岩胡作非为!”汪策贵说:“人家生意做得好好的,也是他的权利,你可不应干扰人家吴老三。”瓦尚春说:“他有啥权利,纯属于无中生有、无稽之谈,你装聋作哑,不告诉吴老三。”汪策贵说:“我也不晓得吴老三惹上谁了?硬要逼人家走。”瓦尚春说:“你不要七扯八扯的了,闲置地根本就没有你的份。我们最好不要在这个问题上搞僵了,我知道你去争闲置地,并非自己的主意,而是有人在背后给你支点子,这人你战不过他,对不对?这样,干脆你明打明的把这个人供出来,你不得行他,我们得行他,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汪策贵就不说话了,他只顾埋头往楼梯上爬。从他嘟起的嘴巴完全可以看出,他的脸上可以拧出水了。一方面他挺矛盾,一方面他又挺气愤。瓦尚春感觉背后兜起一股不大不小的风,他掉头瞟了一眼,是林主任。林主任腋下夹着一个黑皮笔记本,仿佛他那黑皮笔记本变成了夜明珠,永远也写不完。抑或是他拥有好几个同样的笔记本。他几大步迈向最后一级台阶后,掉过头笼统说了一句:“你们后头来!”瓦尚春与汪策贵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二楼上闹起啪嗒啪嗒的响声——
  瓦尚春与汪策贵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已初步形成敌我双方,然后向着泥水村委会会议室走去。瓦尚武至上厕所后,有意躲着似的,半天不进会议室来。瓦尚权与瓦尚文正在查看他们手头的资料。只听见瓦尚权站着躬着腰将资料上一页一页地翻给瓦尚文看,并说:“噢,我就晓得闲置地在哪个位置,绝对的,就在这个位置。”坐在凳子上的瓦尚文将手按住另一份资料,眼睛随着瓦尚权的举动在活动着,说:“说话呢,没人犟得过你,可摆在桌面上说话的时候,就打退堂鼓,也是你指东他说西,不按套路出牌。”瓦尚权说:“你说我表达能力差不就行了,嘿嘿嘿——”
  瓦尚文看见瓦尚春了,便乜了一眼瓦尚权说:“就知道嘿嘿嘿傻笑。”其实瓦尚文对瓦尚春并不感觉什么,而是随之而来的汪策贵,瓦尚文有些诧异,怎么跟瓦尚春在一起呢?但瓦尚文相信瓦尚春的智商,他绝对不会把立场站在汪策贵一边,除非他是白痴。从座次得到验证,汪策贵孤独地坐在瓦尚文与瓦尚权的对面。瓦尚春坐在瓦尚文旁边,虽然相互没有急于表达什么,但从立场上来看,大家心知肚明,有别于汪策贵。
  仿佛还要等,林主任是去他办公室了,通过大家猜测,镇里面来的人正在林主任的办公室进行密谈。有些理念是可以公开的,有些理念是不能公开的,但又必须与镇里面下来的人保持一致。镇里面下来的人,必须主动掌握第一手资料,否则容易陷入尴尬的境地。
  瓦尚春坐在凳子上发呆,瓦尚春一直保持这样的风格,遇事后,不愿意过多的与人说话,发发呆,可以缓解一下心中的烦恼或者烦躁。保持冷静的头脑,他们占着理儿呢,有力的依据,愁啥呢,愁。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胆怯和紧张。你瞧瞧人家汪策贵,虽然人家一点依据都没有,但他却稳如泰山,胸有成竹。是啊,耍流氓的人,往往都表现得沉稳,装扮得正人君子似的,牛着呢,让外人分不清,哪是流氓,哪是正人君子,这才是流氓的最高境界。
  瓦尚武并非真正上厕所,而是去竹林湾把大伯接来了。其实对付汪策贵这样的人,根本就用不着太多的打算,有瓦尚春、瓦尚文足够了。可通过大伯内心的挣扎和酝酿,他还是不能高估瓦尚春和瓦尚文,在他的心里面,比他小一辈的人,都他妈浑蛋。就瓦尚春和瓦尚文放放大炮行,说说海话行,这种说海话和放大炮的人,往往容易被流氓抓辨子。一旦让流氓抓住辨子,就像被花蛇斑缠住了身子一样,甩又甩不脱,杀又杀不死,最后只能前功尽弃了。
  大伯的到来就像白岩山林的历史回光返照。他可以娴熟地将白岩山林的来龙去脉描述得惟妙惟肖。可是这得让主持调解工作的林主任允许呀。没有他的允许,你纵然装着满肚子白岩山林史,也是白搭。大伯被安排坐在瓦尚春旁边的凳子上。大伯并不是没有修养的人,他也仍然跟大家一样,静静地坐在凳子上,等候着林主任和镇里面的人出场。
  二楼走廊上杂乱的脚步声与人们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送进了调解会议室。村委会的三个人,瓦尚春认识。林主任、瓦中强、黎可忠。镇里面的人:综治办、林业站、土管所三个部门,每个部门来一人。瓦尚春不认识。
  此时此刻,瓦尚礼与四叔也赶到了。
  “都到齐了吧?”林主任与综治办的排在一号位置。林主任事先来了一个反问。
  瓦尚文说:“我们这面的人到齐了。”
  汪策贵叹息道:“嗯,没想到对方来那么多人,我们咯,就我一个人咯,来了。”
  林主任说:“叹什么息呢,汪策贵,人家全是受益户。”
  林业站与土管所的人坐在汪策贵那排,而林业站与土管所的人坐得比较近,看得出,他们不打算与汪策贵离得太近。他们如果离汪策贵太近,就会影响他们作出公正公平的判断。
  “瓦尚权,又摸到哪里去了?”瓦尚文问,“阵阵都是,上纲上线的时候,就不见人影了,要走,没有关系,你可把资料扔在桌子上了走哇,不闻不问,就梭走了。”
  瓦尚礼说:“屙尿去了。”
  瓦尚武说:“像鸡巴尿泡破了,不到十分钟一泡尿,不到十分钟一泡尿,都跑了三趟厕所了!”
  瓦尚礼说:“可能喝水喝多了嘛!”
  林主任知道在场的竹林湾人,是三家林权户,可真正落地白岩山林地的却是在瓦尚权的《林权证》上。没有其他人参加,包括没有瓦尚春、瓦尚文等,都成,可没有瓦尚权不行。何况他把资料拿走了,拿什么说话呢?所以林主任说:“打电话叫哈,哪有这种不负责任的人呢。”
  四叔把头低下去,摁手机上瓦尚权的号码,瞬间,电话通了,那面说:“哪样?”
  四叔说:“还哪样,关键时刻,你把资料带到哪里去了?”
  瓦尚权说:“我在上厕所,快好了,马上就来!”
  瓦尚礼说:“问哈他,是大手还是小手,大手,我去拿资料;小手呢,叫他赶快带过来。”
  四叔开起免提的,瓦尚权回答:“小手,马上就来。”
  “搞快点——”四叔说话向来正式,正式得脸红脖子粗,发出的声音,也是训话的声音,倘若没跟四叔接触过的人,听到这副嗓音,一定会吓得瑟瑟打颤或者浑身发抖。
  过了不到半分钟,瓦尚权便走进调解室了,大家把目光投向瓦尚权。有人在发笑说:“尚权啊,在厕所头大门都没关,就来了。”是的瓦尚权着急忙慌的,连裤裆那挂拉链也没拉严就来了,让人清楚地看见里面那条本命年的红裤衩。瓦尚权以为家里的大门呢,便说:“家里有人呢。”
  四叔又吼道:“笨猪,裤子,裤子——”
  瓦尚权才低下头看裤子,果然忘了拉拉链。于是他把装资料的袋子扔在桌子上,并唠叨一句:“像催命似的,哪里顾得这些呢。”便把拉链合上了。
  调查调解开始了。在调查调解之前,林主任就镇里派来的几个人员作介绍:“我身边的这位,是综治办主任,周全能同志;下面我点到名字的,麻烦站起来给大家打个招呼,这是林业站的武成候同志……这是土管所的金德万同志。”于是武成候和金德万便站起来跟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明显感觉,后面两位是一般工作人员,周全能是综治办负责人。反过来,林主任又把汪策贵作了介绍,最后才一个一个介绍瓦尚权方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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