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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首页>长篇频道>悬疑武幻>雨烬花>第二十章 荒林遇袭幻声迷心

第二十章 荒林遇袭幻声迷心

作品名称:雨烬花      作者:古松雨霁      发布时间:2026-02-25 20:46:56      字数:5250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顺势把小师妹揽入怀中,大师兄他们已经得胜归来了。远远便听见他那张利嘴,正喋喋不休地数落着狗尾巴和小石头。
  小师妹闻声,立马化作一只轻快的云雀蹦蹦跳跳飞扑过去,围着大师兄问这问那,大师兄自然又是大吹特吹。
  
  “雨霁哥哥!”身旁忽然飘来一声轻柔的呼唤,我才留意到兰兰还在身侧。方才竟是她悄悄替我胸口的箭伤敷上了药膏,还好刚才没一时冲动对小师妹做出什么唐突举动。
  “怎么了?”我放缓语气问道。
  “啊?那、那个……”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慌忙低下头,“我……我有点害怕。”
  或许,在这群人里,这个丫头是唯一不待见大师兄的,从不跟他说一句话。此刻见我恢复了往日模样,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心底的惶恐。
  我瞧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这丫头平日里有哪一刻不是这样担惊受怕?
  “怕什么?”我随口应着,警惕着是否还有漏网的怪物。
  大师兄虽然在小师妹面前自吹自擂了一番,但他空手而归,很明显没追上那些怪物。
  “大师兄,这是什么怪物啊?”小师妹的声音清脆响起。
  狗尾巴抢道:“小师妹,这是狗头怪。”
  “不是!”没等狗尾巴说下去,大师兄嗤笑一声,抬脚踢了踢地上的怪物尸体,“这明摆着是山老爷的小喽啰。你看它们,身子像人,头像恶狗,这就叫狗头鬼。它们在山老爷手下,就负责巡山、放哨的活儿。”
  “怪迷日眼嘞。”一直沉默的老头这时也开了口,“这个怪东西,本地硬是少见得很,都是十多年前,有段时间闹得飞叉叉嘞,哪晓得,今天又遭碰到起咯,而且还来了恁个一大群。”
  “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大师兄越发得意,“准是这山老爷蠢蠢欲动,又在盘算什么坏事,把它的爪牙全都派出来了。”
  老头忌惮大师兄,虽知道他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也连连点头称是。
  
  我暗自发笑,长着狗头人身,身材矮小,声如犬吠,这不就是书上记载的狗人嘛。
  这群笨蛋,平时读书,只知死记硬背,应付考核,书本上的东西一搬到面前,就彻底傻了眼,自己理解不了,就乱七八糟跟什么神神鬼鬼联系起来了。一提到鬼怪,他们脑子倒挺灵光。
  不过这狗人怎么会跑到铁松岭来,还是这么一大帮?我在古松长大,从未听说附近有这等妖物。难道大师兄那番胡扯还真歪打正着?难不成这大山里有某个势力,雇佣了这么一群智力低下的狗人强盗?可是它们的目的何在呢?绑架古松弟子,抢劫村落路人,两件事看着都蹊跷。
  就说近日里那些土匪吧,如果都跟这狗人一样是雇佣而来的,他们不去抢劫那些富有的城镇,有钱的商队,却大老远跑到这穷乡僻壤,抢几个没有油水的老农,就算如狗人那般弱智,也不至于蠢到这份上吧?
  
  “雨霁哥哥!”兰兰的呼喊,打断了我的思绪,她纠结沉默了半天,终于又鼓起勇气开口。
  我压下心底的疑惑,耐着性子又问道:“你到底害怕什么呀?”
  她被我看得脸颊发烫,脑袋埋得更低,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
  “是这些狗人吗?”我问道。
  她轻轻摇摇头:“我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有那么一个东西,它像一只鸟,却长着一张人脸,一直在偷偷看我们。”
  长着人脸的飞鸟?这丫头怕是被吓糊涂了,比老头和大师兄还要离谱。
  于是我好言宽慰了她几句。她见我不信,也就不再说话。
  
  不管怎么说,狗人这一箭,倒是把我彻底射醒了,先前因梦境而起的惶惑消散了大半。我有些好奇,迈步走向那几具倒地的怪物尸体。
  刚一靠近,就差点没被这狗人身上的臭味给熏翻。那味道就像人粪和牛马粪便混在一起,被烈日暴晒了好几天,又被人拿棍子搅和了那么几下,酸腐刺鼻,怪不得他们都离得远远的。
  地上的怪物约摸一米高,浑身裹着破烂的蔓藤与树叶,脏兮兮的棕色长毛遍布全身,赤着的脚跟人类明显不同,更像是犬类的后脚。最显眼的,是它们的头颅,个个都跟野狗脑袋别无二致,凶残、野性又藏着几分狡黠。
  这些狗人全是被大师兄一剑毙命,伤口窄如一线,精准狠戾,足见他剑法之快、之狠。
  我突然又冒出一个念头,先前那两位乡勇大叔,该不会是大师兄下的手吧?其中一位的伤口同这狗人身上的剑伤是一模一样,结合大师兄方才展露的剑法,还有他不合时宜出现的时机,他还真没法洗脱嫌疑。
  
  我压下心底的怀疑,对着众人提醒道:“狗人最擅设置陷阱,往前赶路,得要留神。”
  小石头连忙点头:“还真是的,刚才我跟狗尾巴都掉进一个陷坑里了,幸好大师兄把我俩拉了上来。”
  大师兄嗤笑一声:“教主,你还是先顾着自己吧。刚才头一个倒下的就是你,真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一遇到真家伙,个个都歇菜,什么用都没有。刚才要不是分心护着你,大师兄我早把这群狗头鬼斩尽杀绝了。”
  我心里暗骂:这大师兄的嘴可真贱啊,刚才他什么时候顾着我了?
  又暗自庆幸,幸而风师傅不是他这副臭脾气,师傅虽说平日里要求严苛,可心里头全是为我们着想。要是风老头也长着这么一张损嘴,估计在古松我一天都呆不下去。
  同时也忍不住佩服小石头,这老哥在大师兄手下,也是真能忍,这两天我就没见他不被大师兄骂的时候,却始终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大师兄他们商议着要把这些狗人的头都给割下来,回去后好向新堂领赏。
  小师妹嘟着嘴,嫌弃那股子臭味,大师兄也就作罢。
  “嘿,我们赶紧些动脚嘛,像恁个走起,鬼才晓得要走好多天才拢得到盘蛇沟。”老头笑着招呼大伙。他之前被我接连踢了两脚,目光扫过我时,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我快速扫视四周,心中隐隐不安。这地方对我而言全然陌生,真不知这老头已把我们带到了何处。
  这个老六头,虽说表面上老实交代了自己的事儿。但是,我压根不信,他就那么好心,为我们做向导?鬼知道他是不是别有用心,要把我们引去什么凶险之地。
  我暗暗自责,怎么就被一个梦吓成这副模样?虽说那梦境真实得可怕,我长这么大,还从未做过如此真切的梦——梦里的腥气、寒意、耳边的低语,每一丝感官都真切得可怕,仿佛我真的踏过了那座诡异的洞府。
  
  一路上,大师兄那大嗓门就像敲个不停的铜锣,吵得人耳根发疼。我这时才反应过来,方才遭到狗人袭击,多半是被他这大嗓门给招来的。
  有小师妹在旁,大师兄格外亢奋,讲了一个又一个俏皮笑话,把小师妹逗得格格直笑。当然这大师兄也懂得人前说人话,鬼前说鬼话,昨晚那些污秽荤段子他是一个没讲。
  狗尾巴吃了教训,不敢再往大师兄和小师妹中间凑,与小石头并肩走在一起,偶尔搭两句话,也不敢多言。
  一众人中,只有我和兰兰沉默不语。
  走不多时,我就听见兰兰在后面叫我,我回头一看,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我有点傻了——兰兰不是走在前面?怎么她的声音从后面飘来?
  我猛然回过神,这根本不是兰兰的声音!包括之前我中箭后,兰兰为我擦药时,那句凑在耳边的“雨霁哥哥”,也绝非出自兰兰之口。
  先前只因心神恍惚,误将这声音当成了她的。兰兰性子腼腆,几时这般大声,这般柔媚地叫过我的名字?
  可到底是谁在叫我?
  我又往后张望了几次,林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可那甜软的声音却像蛛丝一般缠在耳畔,勾得人心头发痒,神思恍惚。
  就在我被这声音缠得恍惚时,前方忽然传来大师兄一声怪叫:“追啊,别让他跑了!”
  大师兄突然一个转向,一头扎进旁侧的茂密草丛里。
  小师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愣在原地片刻,也急忙抬脚跟了上去。
  难道这大师兄,有异于常人的本领,能够看到一些我们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见大师兄就像脱了缰绳的野驴,老头连声叫苦,怎么都劝不住。
  大师兄一边疯跑一边大笑:“老爷子,你没瞧见前面有座金山在跑!”
  老头骂道:“小娃儿,你怕是遭鬼摸脑壳了哟。”
  大师兄这回没恼,反倒笑得更欢:“老爷子,你是不知道,大师兄我天生一双阴阳眼!什么脏东西,什么妖魔鬼怪,都逃不脱我这双眼睛。刚才那些狗头鬼你是看到了吧,在我这阴阳眼下,就跟秃子头上的虱子,全现了原形。不然呐,你们刚才看到的,可就不是那般模样了。”
  小师妹道:“怪不得呢!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大师兄正得意忘形,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结结实实一个狗抢屎。
  众人慌忙停住脚步,狗尾巴对着小石头小声偷笑:“嘿,你瞧这二师兄,鬼迷心窍,不知发的什么猪颠疯!”他被大师兄骂得够惨,私下里便叫他二师兄。
  老头连声埋怨:“喊你莫到处跑,这下安逸了,跑到嘞个鬼都不晓得是啥子地方,连我都找不到路咯。”
  小师妹连忙上前扶起大师兄,大家都吃了一惊。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大师兄,此刻竟变得痴痴傻傻,一双死鱼眼无力地瘫成了一条缝,身子止不住瑟瑟发抖,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仿佛想抓住些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嘴里还不停念叨:“奇了怪了……奇了怪了……我明明看见了啊……”
  “早上是雨霁师哥不对劲,现在大师兄又中了邪……这可怎么办啊?”小师妹冲着狗尾巴急道。
  不等狗尾巴答话,小师妹突然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娘!娘!”
  她猛地仰头,在林间东张西望,又转身朝我们大喊:“怪了,我听见我娘的声音了?她怎么也来了?狗尾巴,你们听到没有?”
  狗尾巴和小石头对视一眼,一脸茫然,连连摇头:“没有呀,什么都没听到呀。”
  我心一沉,就在刚才,那道缠人的女声又在我耳边响了起来。不知为何,同样的声音,到了小师妹耳里就成了师娘的声音,而狗尾巴和小石头这两个榆木疙瘩干脆就什么都没听到。
  老头一听,吓得腿一软便跪倒在地:“女娃儿,嘞个林子头哪有别个嘛,你是不是听到些不该听的东西哦。拐咯拐咯,这是山老爷来收魂儿了噻!”
  他竟哆哆嗦嗦,高高举起干瘦的双手,接着整个人狠狠扑在地上,幸好泥土松软,否则这一磕,非得头破血流不可。老头趴在地上缓了片刻,又颤巍巍跪起,再度高举双手,口中也不知念些什么,接着又是重重砸向地面,磕起头来没完没了。
  
  我暗自觉得好笑。
  这老头,情况都没搞清楚,就胡乱磕头。要真有邪魔,哪能因你磕几个头就手下留情?要真有神仙,也不会因你不磕头,就见死不救呀。
  我开口道:“小师妹,我也听到有人在唤我,不过并非师娘的声音,是个陌生女子。我看我们多半是中了幻术,哪来什么山老怪勾魂这等荒唐事儿。”
  老头一听我的话,火冒三丈,脖子如同被烟熏黑的老腊肠,煮熟后红得发亮:“你个背时砍脑壳的,晓得个锤子!老子都反复跟你讲了好多道了,不要去招惹山老爷,你嘞个记性是拿去喂狗了嗦?你要找死个人去,不要连累我们大家!”这老头不像怕大师兄那般怕我,骂起人来,嘴就没个把门的。
  小师妹见老头骂得实在难听,赶忙出声打断:“老爷爷,您没有听到有人在喊我们吗?这山老爷勾魂到底是咋回事呀?”
  老头狠狠瞪了我一眼,依旧不依不饶:“我都恁大岁数咯,还会哄你们迈?哪怕你心里头一点儿都不相信,表面上也得把恭敬样子做足,不然就像那大师兄,胆子大得很,啥子都不怕,现在都变成个哈戳戳嘞,造孽得很。”
  “哈戳戳?你骂哪个是哈戳戳?”原本瘫坐在地的大师兄,一听这话,如同被火烫了屁股一般蹦了起来。要不是小师妹在中间挡着,他怕是当场就要冲过去,给老头两耳刮子了,“大师兄我不过是琢磨琢磨,刚才那背着一袋财宝的山妖溜哪儿去了。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满嘴喷粪!”骂完老头,他又把炮火转向狗尾巴和小石头,唾沫横飞地骂个没完没了。
  小师妹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才兰兰告诉我,我们可能是中了一种幻术。说不定就是这山老爷搞的鬼。”说着她踢了狗尾巴一脚,“狗尾巴,你们听到看到什么异常东西了没有?”
  狗尾巴眨巴着眼睛,嬉皮笑脸:“我倒是很想见见山老爷,奈何山老爷就是跟我玩捉迷藏。”
  小石头摸了摸后脑勺,憨笑道:“我没有大师兄的阴阳眼,啥也看不出来。”
  
  幻术一道,在法术之中最为常见,门道繁杂,千变万化。比如旧时一些巫婆神汉,就常靠一些低阶幻术戏法,蒙骗无知的百姓。
  幻术并非只由人施展,自然界亦是它滋生的温床。比如奇花异草,狐黄白柳之类的精怪,都能释放出惑人心神的幻术,就连沙漠、沼泽这类特殊地势,也能让人陷入幻境,迷失心智。
  眼下,可以肯定的是,我与小师妹,兰兰还有大师兄,都中了幻术,狗尾巴和小石头暂时无事,那个老头则不好说。
  现在最大的疑问是,这幻术究竟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施放的?
  
  老头的嫌疑最大。这老六头看着老实巴交,可嘴里吐出来的字我是一个不信。再说昨晚也不知他是在哪过的夜,要是那时对我们动了手脚,也不是没有可能。
  其次便是大师兄。虽然他刚才装疯卖傻,可对财宝的贪念,还是让他露出了狐狸尾巴。昨天,他无意间提到,他爹曾亲眼见过山老爷的财宝。再者他的武学招式古里古怪,绝非古松派的路数。他究竟是个什么来头,他的爹又是谁,又是怎么见到山老爷的财宝的?
  
  我心头忽起一阵寒意,这个施放幻术的神秘人,会不会就是昨晚在清合殿掳走古松弟子的凶手?
  难道他一路追踪我们到了这里?
  可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呢?他就这么不声不响把人抓了去,既没有喊打喊杀,也没有用来要挟任何人,显然是打着什么深思熟虑的阴谋!
  
  假如这个神秘人真的就潜伏在附近,对我们布下幻术,那么他的目标是谁呢?
  是小师妹!
  一念至此,我浑身汗毛倒竖,慌忙朝小师妹看去,却见一道黑影从参天大树上急速坠下,眨眼间稳稳立在我们面前,落地时竟悄无声息,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
  我慌忙拔出刀,横在身前,厉声喝道:“什么人?”
  此人轻功之巧,简直匪夷所思!能从数丈高的树梢纵身跃下,落地无声,已是顶尖的轻身功夫。更骇人的是,此人不知在树上蛰伏了多久,我竟连半分气息都未曾察觉。
  他,到底是人,是鬼,还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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