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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作品名称:闲置地      作者:冷启方      发布时间:2026-02-21 09:11:28      字数:3748

  瓦尚武与瓦尚礼的车的确开得相当礼貌,能慢的地方尽量慢,他们在前面走,林主任的车在后面跟。虽然他们没有预设瓦尚春会上林主任的车,可是他们坚信瓦尚春上林主任的车后,一定会提起汪策贵霸占闲置地的事,而且是吴老三在这块闲置地上经营着。
  汪策贵是没有背景的,这个问题大家都知道。而且还知道汪策贵不知道是从哪州哪县逃难逃到山塘组来的,过来的时候,还仰仗着竹林湾瓦家呢。山塘组过去叫山塘生产队,山塘生产队的瓦姓人家常常欺负他,他找不到人来摆平山塘组或者山塘生产队的瓦姓人士。在他刚刚生下第一个儿子的时候,首先就考虑到把儿子拜祭给竹林湾的大叔,叫竹林湾大叔干爹。
  大叔的祖父与瓦尚春的曾祖父是亲兄弟。于是汪策贵家与大叔家的那一层关系也就散发到瓦尚春们同公共祖的后人身上了。如此等等,一旦山塘组或者生产队的瓦姓人欺负汪策贵,瓦尚春们一大家人就会站出来为汪策贵打抱不平。当然他们是势单力薄,肯定抵不过瓦尚春们一大家人,他们妥协了,他们偃旗息鼓甘拜下风了。从此他们也就不会欺负汪策贵了。如果那个时候讲起背景来,瓦尚春们一大家人就是汪策贵的背景。
  特别是大伯,一旦把他逼急了,他会把山塘组的瓦姓人家骂得狗血淋头。可是汪策贵的儿子大了,娶了媳妇了,就大有不同了,他完全可以不依靠瓦尚春们一大家人了。加上是吴老三在闲置地上经营。吴老三本人是不咋地,如果本人咋地,也就不会傻兮兮地来租这块是非不明的闲置地了。大家还是带有怀疑不是汪策贵情愿租给吴老三的,但事已至此,汪策贵只能一肩给挑了。
  单单是吴老三,汪策贵是没有那么傻的,关键是吴老三娶那媳妇与汪策贵的儿媳是堂姊妹;再一方面,吴老三老爹,这是关键性的人物,他在部队上干过,复员过后,又在龙塘区——后来叫龙塘镇政府工作,先是武装部部长,后是副镇长,然后退休。他老爹的性格非常委婉,跟人说话轻言细语的,生怕得罪人,从来不冒犯人,更不像有些领导强词夺理。所以他在工作期间无论同事或者老百姓对他的印象都比较好,都客客气气,凡他遇上事后,给他说好话的人都多。
  如果单是他儿子吴老三,那副玩世不恭、粗枝大叶、满脸横肉的模样,谁都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因为大家知道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讲单挑,肯定是咬脑壳又硬,咬屁股又臭,或者说,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但是一旦纳入司法程序,吴老三那种作派肯定是兵败如山倒。
  当然啊,还有汪策贵儿媳的老爹,过去人们就给他绰号向老鸨,那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也在部队上干过,复员后开大货车,虽然他在部队上陶冶了情操,可是牛高马大的汉子,特别是他那副眼睛,那眼睑浮肿,两眼角时常冒血丝,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与人产生冲突,谁惹了他,谁去死吧。再加上汪策贵前妻死后续弦的那位妻子是大姓人家,拐角亲戚比较多。这样算下来,隐形中汪策贵家像拉了蜘蛛网似的人际关系,真还难得破解。瓦尚春一直在外工作,这些问题,知之甚少,方便的话,林主任会进行提示。这些在另两家受益户那里自然会想象得到,包括瓦尚武和瓦尚礼。
  所以瓦尚武与瓦尚礼的车借坡陡、弯道多为由,开得跟乌龟爬行似的。当然林主任是没有思考这些问题,因为他一直在与瓦尚春说话的同时,思考着怎么解决这起破事。
  估计林主任在下车的时候,已经把解决的方案构思出了一个轮廓。所以车辆停靠在白岩闲置地的时候,他从车里下来笑眯眯地跟涂门牙打招呼。谁知道涂门牙那么快,竟然把山塘组在家的村民全部叫上了。林主任冲涂门牙说:“涂门牙真行啊,才一会儿工夫,全员叫上了。”有些在山塘组有头有面的人物还上前去跟林主任握手,握手的时候还带出一句,闲置地——林主任立即纠正道:“这事儿不忙说,排个程序来好不好!”想说正题的在山塘组有头有面的人便只跟林主任握手问好,不说正题。
  林主任跟山塘组有头有面的人物握手过后,便站在闲置地中间,向瓦尚春方几个蹲在地上只抽烟,不说话的人打招呼:“喂,竹林湾的都过来哈——”
  瓦尚权特殊,他去跟吴老三家媳妇向玉琼吵架,声音一个比一个红火。瓦尚权吵的内容是,要向玉琼火速从闲置地上滚出去;向玉琼吵的内容是,瓦尚权没权利逼她,她是从汪策贵手里租的地。
  瓦尚权的语言算文明的,而向玉琼呢,空有一个挺好听的名字,其语言充满流氓习气。
  “吵个鸡呀,吵,过来哟,人家林主任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瓦尚武也带着流氓习气夹枪带棒地一边冲着瓦尚权,一边又是刺激一下向玉琼地嚷开了。瓦尚权呢,一边屁颠屁颠地朝林主任方向走,一边叽哩咕噜地絮叨个什么。
  瓦尚权都已经归队了,向玉琼还在跳起脚尖叫:“竹林湾的泼皮不让人活了,竹林湾的泼皮不让人活了——”
  瓦尚文说:“你不要在那儿吵了哈,不关你的事,再要骂人,我们可报警啰——”
  向玉琼把衣服脱下来,露出一对白色的乳罩,像两只大花碗盖在胸部两侧,顶着她唯一的一点自尊。可是这点儿自尊又被她那张臭嘴给顶回去了,骂开了怀:“报警,我没见过警察,谁挡我的财路,我跟谁急。跟老子我斗,可能世界上还没有生那根人——”
  终于把林主任惹急了:“向玉琼,你不觉得你无耻吗?实在蛮不讲理,我还真不信邪,报警抓人呢,不信你试试!人家瓦尚权们几家受益户与汪策贵扯皮,你在那儿钉子板子的。有你什么事儿呢?再不规矩,立即、马上跟我搬东西走人——”
  “关键是瓦尚权一大家人欺负我妹家,那又怎么解释呢?”向玉琼还在藕断丝连地嚷嚷着,但是明显地她也意识到一些关键性问题,那就是瓦尚权们几家受益户一旦拿下汪策贵,她向玉琼就彻底完蛋了,所以后面她说那句话就明显底气不足了。
  “谁欺负谁了?滚蛋——”林主任大吼一声。
  “她妈都敢打的人,你怕她是什么好货啊。”瓦尚文在瓦尚春耳旁嘀咕。瓦尚春知道瓦尚文的意思,他没有征服过向玉琼的原因,是因为向玉琼是一个无天无道的女人。
  瓦尚春虽然不是在什么大城市工作,但他的确离开竹林湾多年,回一趟老家,大多是逢年过节,所以说别提附近的向玉琼了,就连竹林湾以前的老熟人,都很少往来了。但瓦尚春瞅了一眼向玉琼,体格还过得去,可是当她脱掉衣服那一刻和从她那张臭嘴吐出的言辞来看,她的体格一下就锐减到零,甚至负数。更为令人恐惧的是,一时之间,她的脸魔术般地变成一副皱纹缕缕的老太婆的脸。这顷刻间的变化,蜕化了她作为女人的那部分尊严,那部分优美的神态。
  “最后说一句,把衣服穿上,滚蛋!像什么话啊——”林主任提高嗓门尖叫。
  向玉琼降低了火气,低下头拣起掉到地上的衣服,乖乖地穿上,然后躲进帐蓬里。估计她还在絮叨,因为从帐蓬里传出不祥的声音。有人在规劝她:“算了,这些问题他们自己斗争去,与亲戚没有任何关系。”然后那不祥的声音才渐渐消停了。
  瓦尚春绝对要回忆一下闲置地的边界有没有瑕疵,那么瑕疵在哪儿呢?就是关于两本《林权证》,关于闲置地的那本《林权证》里面是不是真没提到汪策贵。如果真没提到汪策贵,而且地理位置也没有出错,那汪策贵就纯属无理取闹,扰乱社会安定团结,执法部门完全可以把他抓起来。那么吴老三呢,立即马上叫他卷着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滚蛋。如果他再拒绝或者瞎扯,执法部门完全有理由可以把他进行拘禁,让他饱受牢狱之苦。所以瓦尚春还得叫瓦尚权把《林权证》拿来他再斟酌,以求万无一失。瓦尚春没有问瓦尚权要《林权证》,而是问瓦尚礼:“尚权拿那《林权证》在哪儿?”
  “在我的车上,车门没锁,你去拿吧。”瓦尚礼也属于眼眨眉毛动的人,他知道瓦尚春并非仅仅拿到《林权证》完事,而是要从《林权证》上寻到点什么来让汪策贵无法反驳。虽然这个问题进入法院还远得很,可是讲证据这个问题,无论哪朝哪代,都是理所当然的,没有证据说明不了问题。瓦尚春打开瓦尚礼的车门,钻进车内,看到了一只红色塑料袋装着的绿颜色《林权证》,为了不打草惊蛇,瓦尚春就在瓦尚礼的车上短暂的研究《林权证》上的文字数据和图形。
  “瓦尚权受益户者站过来!”车下面林主任提高了嗓门在喊,“汪策贵也站过来。”
  “尚春哥呢?尚春哥哪里去了?”瓦尚权提高嗓门叫喊得惊讶。
  瓦尚春明明听见瓦尚权在叫喊,可他却在车上一声不吭,他知道有人收拾瓦尚权。
  瓦尚礼走到瓦尚权身旁去,用手掐了掐瓦尚权的胳膊,把牙巴咬得嘎吱嘎吱响地说:“尚春哥在我车上。你太笨了,偷偷说没人说你是哑巴,大呼小叫的!”瓦尚权明白了。
  瓦尚权朝林主任喊道:“我在哩!”
  林主任冲瓦尚权说:“我没见到你吗?我眼睛有毛病吗?胡扯——”
  瓦尚洋、瓦尚礼、四叔、大伯、还有瓦尚文,站在公路边上推荐谁先来陈述并指界;谁来保障这种陈述的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谁用实据来确认这块闲置地属于瓦尚权方受益户的管理权限。最后确定大伯先来陈述并指界,然后由四叔来强调,最后由瓦尚春把文字依据拿出来进行确认。其他作为旁听,估计一次性很难解决这个问题,旁听的人一定要牢记对方和我方所发的言词,注意对方言词和所提出闲置地权属的理由。估计对方有人塞背手,塞背手的人肯定老早想好了托词,塞背手的人肯定会给汪策贵递词,把这个明显的事情搅得稀巴烂。所以特别要跟踪对方向外界通电联系,指不定塞背手的人就是递词的人。商量好这些方案,打好招呼过后,就听从林主任的安排。
  瓦尚春并非把忧伤和喜悦挂在脸上的人,但他通过两本《林权证》进行核实、推敲过后,确定汪策贵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然后他坦坦荡荡地拿着那本牵涉到闲置地的《林权证》从瓦尚礼的车上钻出来。站在地上默想片刻,再把《林权证》夹在腋下向着林主任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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