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忍离去 月城夜景

　　“休息好了吧？那好，我们抓紧时间赶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返回西昌城走一遍。”李润琨对坐在溪流岸边石块上的众人说道。
　　“好吔——可以到西昌城内逛一圈啦！”姑娘们一听琨哥哥允许进城，都高兴地欢呼起来。
　　“回城可以，若不是二〇二五年五月以后……嗯，最起码不能在二〇二五年以前，在这之前的时空里，我们要千万注意。”润琨提出要求，“首先遇见家人，以及同事、同学、熟人，都要尽量回避，碰巧躲避不了就装着不认识，让对方认为自己认错人了。其次，不可回到学校和家里，更不能私自脱离逃跑。其中原因我想各位都明白，我就不多说了，能不能做到？！”
　　“能！”十多人同时斩钉截铁地回答，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惊起一群山雀四处乱飞。
　　“组长！我们走路到西昌么？”鲁燕皱起眉问润琨。
　　“这条公路是老路，自从雅西高速开通运行后，大小车辆基本上都跑高速。一般情况下，少有车辆走老路。这样也好，我们行动起来比较安全。”润琨说，“一会儿路过彝家山寨，会遇到彝族同胞。我们带着穿越了数亿年时空的人民币，这下总算派上用场了。由罗丽莎出面，买些食物充饥。好！现在出发。”
　　一行人登上陡坡，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向前走去。行进在连绵起伏、奇峰异岭的大山之中，抬头仰望，蓝天上和山腰间漂浮着洁白的云朵。山坡林中，黄色的枯叶被风拂离了枝头，悠悠荡荡地飘落下来。几只喜鹊与乌鸦在树丫和山溪边蹦来蹦去，“唧唧喳喳”地鸣唱着。
　　转过几道弯，进入了幽深的峡谷之中。一帘瀑布从高山石崖上飞泻而下。峭壁和山坡上生长着缀满了一串串红色小果的灌木丛，红中带亮，圆润可人。
　　“怎么半天也没有车辆过呀？”姑娘们议论开来。
　　润琨望着建在山腰，半隐于云层中的高速桥梁说：“这老路坡陡弯急，从前还没修高速路时，车辆就行于这条路上。可是常常发生事故，坠下山谷，车翻人亡。高速路虽然收费，但行车安全得多，时间也缩短几倍，所以平时无人愿意冒险走老路。”
　　正说着，后面传来汽车行驶声，众人转身望去，只见一辆黑色越野车转过弯，开了过来。
　　越野车驾驶员见前面一群背着迷彩大背包和挎包的行人，放慢车速，行驶到靠边的众人身边时，停了下来。车内连司机一共坐了四人，都是四十多岁年龄。
　　一脸络腮胡、长发披肩的开车大叔，把头伸出车窗问：“喂——你们是暴走族么？从成都来旅行的哇？在这深山中徒步行走，可要极大的胆量和毅力才成哦，佩服！佩服！”
　　润琨一看车牌，是“川A”成都的，便笑着说：“我们正是从成都来旅游的，在石棉栗子坪下的车，想徒步越过这片群山。一是锻炼身体，再者是为了亲近大自然，观赏大山中的美景。这位大哥，你们也是出来旅游的么？”
　　“是呵，这雅西高速开通到现在已有十一年时间了，我国三年新冠肺炎疫情去年底才结束，没有跑几趟。现在碰上国庆节，单位放假，几位老战友约着自驾游，到西昌邛海玩儿去。到了栗子坪，想跑跑老路，看看山间秋景，再从前面彝海上高速。好啦，我们先行，祝各位旅途愉快！”
　　“大哥开慢点呵，祝一路顺风！”润琨等人与之挥手道别，望着越野车拐过一道弯，消失在山谷中。
　　“完了！那位大哥说高速公路建成通车距今有十一年，雅西高速于二〇一二年四月建成通车，新冠肺炎疫情结束时间是二〇二二年底，那么现在应该是二〇二三年国庆，我们看来还得重新穿越。”陈红说。
　　“唉——那可咋办呢？”姑娘们失望地叹惜道。
　　“就按组长说的办，我们先到西昌看看，顺便购买点必需品，再进行穿越行动。”屠龙飞说。
　　“也只能这么办了，我们先到彝海，想法乘坐大巴到西昌。”润琨说，“到了西昌看下情况，再决定下一步行动计划。”
　　“唉——不知我们的银联卡还能用不？”陈红说。
　　“这个不好说，一会儿我给首长通话联系，把情况说明。让专家在电脑后台修改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再让首长打点活动经费给我们。能成功的话，也许我们还能捞顿火锅嗨。呵呵呵……”润琨笑着说。
　　“呵呵，这个主意应该能行。”屠龙飞说，“电脑上改日期，再存款可以让首长找专家试试。”
　　“哈哈……有人民币我们就可以买套漂亮的衣裳啦！”姑娘们嚷嚷开来。
　　“我包里还有金子，买衣裳吃饭用不完。”舒允说。
　　“哈哈……你那黄金一旦拿出来购物，可能立马被请到公安派出所，那麻烦才真大了去啦。呵呵……”润琨笑道。
　　众人都忍不住嘻哈大笑起来，惊得几只山雀窜出树林，鸣叫着飞向天空。
　　李润琨率领游钓特别行动组成员，顺着蜿蜒盘旋的108国道老路向西南方向行进。漫流在山涧岩石上的潺潺水声，平添了山谷的幽静。在幽深的峡谷之中走了一阵，前方渐渐升腾起乳白色的氤氲云雾，一时间山影朦胧。
　　沿崎岖起伏的盘山公路行到山腰之上，凉爽的山风悠悠袭来，俯瞰脚下深涧云海，远眺前方群山，奇峰异峦间云雾缭绕缥缈，众人心中荡漾着清雅的感觉，
　　远处云端，将一个个隧道连接起来的高架桥上，半空凌驾、驰骋着大小车辆。前往异地观光过国庆假日的乘客，把头贴在车窗玻璃上，胆怯下望。如此急速的行驶，快速掠过高架桥，又钻进隧道。
　　“这深邃的峡谷，艳丽多姿的山中秋色，可不是古代景色可比的哟！这其中原因主要是心情，因为至少是我们曾经生活过的时空，曾经度过漫长岁月的时空。虽然也是属于缥缈的幻境，但感觉要真实得多，兄弟姐妹们，是否也是如此感受？”润琨问道。
　　“是啊，至少是我们熟悉的环境，不比在远古时期，心中充满了压抑。”屠龙飞也感叹道。
　　“那我们就在这个时空中，多待一阵吧。”陈红说。
　　“对！对！到西昌市区多住一阵，买点日用品，我们的ABC超级薄都用完了，这么久都是用三位姐姐的……”姑娘们纷纷赞同。
　　“好啦，快走吧！”润琨催促着边走边说，“能找到安全的住处最好，等我给首长通了话再说吧。”
　　翻过一座山梁，望见平缓的山坡上，有一片别具民族特色的彝家山寨。筑有栅栏围绕的院子、鳞次栉比的彝家土木屋，让罗丽莎倍感亲切，就像看见家一样。
　　山风拂动山坡上的树枝，沙沙作响，山寨中传来鸡犬的鸣叫声。一行人离开公路，顺着一条土坷小道向村寨走去。前面树林中传来琴弦之音，走近一看，是一位彝族小伙坐在一块石头上，正拨弹着彝人古老的乐器——月琴。身旁草地上，坐着一位美丽的姑娘，正脸带微笑地聆听着美妙的琴声。
　　几个满面泥土的阿咪子小孩，正在树林中捉迷藏。看见来了一群生人，都停止了游戏，瞪起眼睛看。
　　“你们好！”罗丽莎用彝语笑着对孩子们招手打招呼，孩子们并不怕生，朝着她走过来。
　　“你们是走路翻山过来的么？”一位穿着彝族服装，只有十来岁的漂亮小姑娘用汉语问道。
　　“哈哈，妹子的汉语说得真棒！”罗丽莎恢复汉语说，“我们是走路过来的，要到西昌。你们都上小学了吧？”
　　“我们都上学啦，都会说汉语。”孩子们争相答道。
　　“看样子你也是彝族，你们是要吃饭吧？”弹琴的男子走出树林，用流利的汉语问。
　　“是的大哥，我们忙着赶路，还没吃午饭呢，寨子里有餐馆没有？”罗丽莎回答，“大哥的汉语也很不错的啦。”
　　“我俩都是初中毕业，家里开了个农家乐，以前远近的游客都常开着车来光顾。这些娃娃们都在山下的拖乌小学念书，因此都会汉话。”男子身后的漂亮姑娘上前说，“自从高速公路建成通车后，老路基本上没有多少车辆通过了。只有一些吃惯了我们这里的大货车司机、自驾游跑老路的游客和一些老顾客时不时还来吃，生意大不如从前了。呵呵……你们随我来，一桌饭菜不贵，每人只收十八元钱。腊肉、鸡、鸭、鱼都有，包你们满意。”
　　罗丽莎转头看了看琨哥，润琨点点头说：“好吧！老乡的介绍令我流口水咯，就尝尝彝家美食吧。”
　　两位男女青年热情地带着一行客人朝彝家山赛走去，几个小孩子又回到树林中捉迷藏去了。
　　现代的彝族同胞，解放后直接从奴隶社会进入现代社会，一步跨越千年。彝人们的精神、文化生活也随之飞速提高，彝族的美食文化更得到了现代社会食客的推崇。凡是到西昌观光旅游的客人，几乎都品尝过彝家美食，且赞不绝口。
　　众人跟随二位彝族男女进入彝家山寨，来到一处院落门外，进入院内，眼前的房屋是典型的彝族建筑。几位漂亮的彝族姑娘笑脸相迎，把客人请进大堂。
　　大堂内摆了六张大圆桌，坐下不久，主人端上了丰盛的菜肴。有：老腊肉、拌小猪肉、大块香肠、荞粑馍馍、烤洋芋、元根叶酸菜汤、辣子鱼、拌山鸡等。
　　几位彝族姑娘唱起祝酒歌向客人敬酒，由于还要赶路，只有润琨和龙飞二人，代表众人饮了一点。所有餐具都是漆器，上面是多彩的漆绘图案。大块大块的彝家老腊肉和坨坨肉越嚼越香，圆圆的土豆蘸着辣椒面吃。烤小猪外酥内嫩，肥而不腻，酸菜汤喝起来味道也很鲜美。
　　这顿既正宗又丰盛的彝家大餐，令众人饱了口福，心满意足。之后润琨结了帐，给了三百元，没让主人找零。两位彝人青年男女送一行人出了山寨，指明了到彝海的路途，方挥手道别。
　　游钓特别行动小组，沿着108国道行进，一个多小时后，终于走到彝海高速出口处。
　　一行人顺着老公路，翻山越岭，夕阳西下之时，来到高速公路彝海收费站，润琨叫四名特种部队队员撕下肩章、臂章等标志，以免惹人注意。
　　驰名中外的雅西高速，又碰上国庆大假，四方宾客驾驶着爱车，来到这山清水秀的山区高原。瞻仰彝海结盟胜地，游泸山邛海。赏西昌月，登螺髻山。
　　川流不息的车流快速在收费站进出通行，润琨等人望着载满乘客的大巴、中巴，心想要找辆空车到西昌很不容易。
　　“唉——不行我们再走一段老路，到前面乡镇兴许能赶上车。”润琨说。
　　“呵呵……就再走一程吧，在远古没车，我们还不是一样步行。”屠龙飞说。
　　“那好，继续走老路！”润琨手一挥，又带领一群人从高速外面的公路走去。
　　绕过收费站，在老路旁有一间汽车修理厂，面积不大，空坝上站满了人。走近一看，只见男女老少脸上显露焦急的神情。
　　“请问大哥，这儿可以等车么？”润琨上前客气的问道。
　　“我们从西昌坐旅游大巴，到彝海玩儿回来，车却抛锚了。这不正在那儿修呢，不知什么时候才修理得好，真急人！”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指着后面车棚下的一辆大巴说，“司机已经打了电话，说旅游公司已经另派车来了，眼看太阳就要落山啦，都还没到。”
　　“大巴从西昌走高速到这儿，只要一个多小时，什么时间打的电话？”
　　“快一个半小时了。”一位女乘客说，“我们都等了半天啦，还没有到。”
　　“哦，那快来了。”润琨说完，让龙飞从背包中拿了两包中华香烟，吩咐众人在路边等着，他走到修车那儿，找到了大巴司机。
　　“师傅您好！来，抽支烟。”润琨对蹲在车尾地下，看修理工修车的中年大叔递上一支香烟，笑着问，“师傅也是西昌人吧？”
　　“小伙子的口音也是西昌的，你好像不是坐我这班车的吧？”司机含着烟，凑近润琨打燃的火机，吸了一口问。
　　“我们是单位组织出来玩儿，可接到电话，叫车赶紧开到卫星发射中心，有任务。让我们十二人另想办法，你说这天快黑了，叫我们到哪里找车去？唉——”润琨瞎诌道。
　　“哪有这种做法？你们单位领导也真是……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司机问。
　　“我是……哦，司傅请看。”润琨掏出警官证给大叔瞄了一眼。
　　“哎哟！您是市特警队的呀！失敬失敬，要不一会我这车修好了，顺便搭你们回去得啦。呵呵……反正公司已经另外派车来了。”司机站起身来，把警官证双手交还润琨，笑哈哈地说道。
　　“那就麻烦师傅啦！乘车的钱我会一分不少给您的，呵呵……”润琨感激地说。
　　“没事，钱不用给，一会车来拉走那些客人，我这车已快修好了，顺便捎带你们回城就行啦，呵呵……”司机豪爽地笑着说。
　　“这可不行，我们也有纪律，该给的一定要给。呵呵……要不这样，这两包香烟师傅拿着抽。呵呵……谢谢您了。”润琨把香烟塞给大叔，司机推让了一下，也就接过装进了衣服口袋里。
　　润琨见事已办妥，转身走到路边，把好消息告诉了众人，并统一了口径，以免师傅生疑。
　　一辆印着“金英旅行社”的大巴从高速出口开了过来，车门打开，乘客纷纷上车，两位司机聊了会儿，后来接人的大巴载着乘客，开上了高速。
　　当太阳落山之后，大巴终于修理好了。师傅上车试了一下，招呼润琨等人上车。坐上旅游大巴真的感觉舒适，空调、电视、软座，还有宽阔透亮的观光车窗都很新潮。
　　大巴开上高速公路，朝着西昌方向奔驰。司机放起轻音乐，望着车窗外渐渐变暗的傍晚景色，众人心情无比舒畅。
　　润琨坐在前面副驾位置，与司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高速路上多数是外地游客趁国庆假日自驾游的小车、房车，有序地一辆接着一辆向前奔驰。假日蜂拥而出的汽车，比平时多了数倍，夜幕降临，前后照明的灯光，就像一条光的长河，把黑夜中的高速公路装扮得绚丽非常。
　　路两旁的广告牌和路标上的字，被车灯照得清晰可辨。沿途乡村的夜灯像点点萤火，闪烁着向后飞移而去。
　　大巴载着众人穿过两座亮着串串灯光的隧道，经过冕宁等几个小县镇，终于进入西昌盆地境内。远远就望见大片忽明忽暗的霓虹灯，就像天上闪烁的繁星。又大又圆的月亮悬挂在东方的山顶，银白的光辉和城市霓虹灯光相映成趣。
　　下了高速进入西昌市区，久违了的现代城市感觉令众人激动不已。透过车窗玻璃，只见一片灯火辉煌，五颜六色的灯光在林立的高楼和商城外一闪一闪的。条条“欢度国庆”的横幅挂在各单位大门上方，插在大门两旁的五星红旗在夜风中飘扬。街道两旁，人们在悠闲地散步，到处都充满了喜气洋洋的节日景象。
　　“这儿是市区了，麻烦师傅啦，我们就在这里下车吧。”润琨对师傅说道。
　　“好吧，祝你们节日快乐！”师傅把车靠路边停下，打开车门，对众人招手道别。
　　“谢谢师傅啦，也祝您节日愉快！拜拜……”姑娘们都向司机表示感谢。
　　下了车，目送旅游大巴开走，众人禁不住在街道边呵呵笑了起来，引得许多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