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光阴荏苒，转眼之间一年学习时间结束了,学习班进行了结业考试,赵玉荣、赵凯、徐婧都取得了优秀的成绩，全班学员都取得了较好的成绩。老院长裴良德也很满意,他高兴地对参加学习的学员们说:“你们回到工作岗位,要继续学习,认真实践,不断提高医疗技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母校争光!”同学们十分感动,纷纷表示一定谨遵教导,不负厚望。大家共同祝愿老院长保重身体，健康长寿。
　　学习期间，赵凯徐婧在父母亲督促下，办好了调来省城工作的手续，所以，学习班一结束,他们就要到省第一人民医院报到上班。赵玉荣也要回滨淮县工作。真的要分别了,三人心里都很难过,依依不舍。赵凯徐婧商量为赵玉荣饯行。为了谈话方便,他们在饭店要了一个包间,只有他们三人,一个外人不邀请,一个服务员不要。面对着满桌酒菜,三个人静静地坐着,心里都有许多话要说,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赵凯首先不无感慨地说:“自从六二年暑假开学，我们共同走进省医学院的大门,到今年进修结束，已经整整二十年。这二十年中,我们共同读书学习,钻研业务,共同经历了那场大革命,共同分配到滨淮县工作,其间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难于尽述。但是难能可贵的是,这二十年中我们三个人一直在一起，喜则同喜,怒则同怒,悲则同悲,乐则同乐,从未分开，从无二心,从无怨言。世界虽大,人众虽多,如我三人者能有几个?”赵凯举起酒杯,说:“来,玉荣,徐婧,首先为我们生死相依,苦乐与共的二十年干一杯!”三人无限感慨，共同把酒杯举在中间共同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赵凯又斟满酒,说:“人生最宝贵的是青春,青春最最宝贵的是二十岁至四十岁,这恰恰就是我们共同学习、革命、工作、生活的二十年。如今我们都已人到中年,回忆往事,虽有几多感慨,几多遗憾,但也决不后悔:因为这二十年中,我们曾拼命地读书学习,探索医学科学,虽然我俩的学习成绩不如玉荣,但我们都已经尝到了科学的甘饴,为以后的工作打下了基础。这一阶段,我们从相识到相知,建立了真诚的友谊----这就是二十年来我们的友谊牢不可破的基础。这二十年中,我们也曾参加了那场史无前例的大革命,从一位文弱书生，成为一名叱咤风云的革命战将,徒步长征,乘车串联,纵横九州,行程万里，尽览天下名胜,世间风云;然后我们回到省城,扯起义旗,发布宣言,结合亲信,建起几千人的长征军团,我们都当起了将帅,指挥三军,投入大游行,大批判,大辩论,直到分争、内战。不论最终胜负如何,总之，我们有了这么一次从军革命的经历和经验，也算在从医道路上有了戎马生涯,不负此生!最后，国家一声‘四个面向’，我们又一起分配到滨淮县工作；那里虽地处淮北大平原，却是个极其贫穷艰苦的地方,经济落后,人民生活困难，卫生条件很差，缺医少药,医院的条件也很差，缺少现代化医疗设备。我们在那里踏踏实实工作了十多年,把我们所学的医学知识技术和一腔青春热血，都无私地奉献给了那里的人民群众，亲手挽救了许多垂危生命和无数普通的病人，并且传播了医疗卫生知识。我们的工作赢得了滨淮广大人民群众的赞誉和感谢。虽然我们的生活遭受了许多艰苦磨难,但我们对得起人民,对得起良心,也对得起把我们领进医学大门的省医学院的领导和老师，因此，我们无愧无悔!”
　　赵凯又举起酒杯,对赵玉荣和徐婧说:“来,为我们对党、对祖国、对人民、对伟大领袖的耿耿忠心,为我们对党、对祖国、对人民的无私奉献,为我们的青春无悔,干杯!”赵凯一饮而尽,赵玉荣和徐婧也各喝了一些。赵凯放下酒杯说:“二十年过去了，我们由当初的热血青年，变成了日臻成熟的中年人。当我们静下心来回首往事的时候,我们发现有些事情我们做对了,比如刻苦学习专业知识,全心全意为病人服务,真诚待人,乐于助人,这些无论何人何时何地,都不会认为是错误的。但是有些事情，我们却做错了,比如批判老院长、老教授，组织造反派,起分争,打内战。尽管我们当时怀着对伟大领袖的一片忠心,一腔热血,但客观上对国家、对人民、对医学院造成了破坏,对党政领导,对老师,对同学造成了伤害。这一次我们重返省医,当看到我们的省府,我们的母校,我们的老院长,我们昔日的老师和同学时,不免怀有深深的愧疚之心，悔恨之感。----这也许就是我们青春冲动的教训!”赵凯拿起酒瓶斟酒时,发现赵玉荣、徐婧的酒杯都没喝干,不满地说:“怎么,你们对我今天的讲话不赞成?认为我是发酒疯?你们错了！常言道,酒后吐真言，也许平时我有些话有所隐瞒,隐藏,文过饰非,但我今天的话，全是肺腑之言,句句发自肺腑，字字价值千金!”
　　赵玉荣喝干杯中的酒说:“赵凯，我相信你今天的话都是肺腑之言,毫无隐瞒和掩饰；一个青春无悔,一个青春的教训,总结得真好!抓住了我们这二十年的主要经历和思想感情。但是,有悔无悔,已成既往。古人云，以往不谏，来者可追。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教训是一定要认真总结记取的,并且引以为戒，因为它关乎我们今后的二十年会不会犯类似的错误,如果再犯,那就不是青春的教训和遗憾,而是终生的教训和遗憾了!”她停了停说:“这二十年,我比你们的教训都惨重,更深刻，它使我失去了一条青春健美的腿,从此成了残疾人，离开轮椅和拐杖就不能走路。更惨重的是,它使我失去了自始至终疼我爱我、自幼青梅竹马的挚友!这一教训使我痛苦一生,遗憾一生,也记恨一生!我希望今后二十年,我们不再犯类似的错误,不再有类似教训和遗憾。我们还要教育好我们的子女,要求他们记取我们的教训,也不会犯我们的错误，有我们的遗憾。”
　　赵凯给赵玉荣斟满酒,说:“你说的很好，很对,既是你的心里话，也是我们的心里话。我们都应该记取这些教训。今后的二十年,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再有类似的教训和遗憾。但是,怎么才能记住这些教训,保证今后不犯类似错误？我真不敢打包票;因为许多错误的东西,不是一开始人们就能认识的,意识到的；当你真正认识它，意识到它的时候,已经深深地陷进去,不能自拔。”他举倒说，“比如组织造反派,一开始我们都认为它是革命的,是伟大领袖推动运动开展的战略部署。其实这种认识是错误的。因为有了派别就必然有派性，有派性斗争,最后必然导致分争和内斗。人们一旦有了派性,参加了派性斗争,总认为自己是对的,对方是错的,是很难明辨是非的;即使发现自己的错误,怕对方抓住攻击,也会文过饰非,不敢承认,更不会改正。”他总结说:“派性是个魔鬼,一旦缠上身就很难摆脱掉。”他干了一杯酒继续说:“这好比喝酒,一旦上瘾,就很难戒掉。我就是这样，每醉一次都总结经验教训:醉酒伤胃伤肝,下次一定不要喝醉了;可是下次喝酒又喝醉了。”
　　赵玉荣笑了,说:“你这是明知故犯,不接受经验教训。”
　　赵凯说:“你别笑,戒酒可没那么容易!你进一步想想看:我是医学院毕业,本科大学生,又有十多年的临床医疗经验,应该说我对醉酒的危害性是深知的,而且又有多次醉酒的教训,我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教训,坚决戒掉，不喝醉酒呢?我认真总结过了,其一,是我意志脆弱;其二,是酒对我有巨大的吸引力。”
　　赵玉荣又笑了,推着徐婧说:“徐姐,你来评论评论,赵凯这话是否真实可信?”
　　此时徐婧却在想赵凯的言外之意:他说酒对他有吸引力,岂不是在说我对他没有吸引力，所以才爱上喝酒?忽见赵玉荣这样问她,便不高兴地说:“当然是真实可信。他刚才不是说了吗,酒后吐真言,他今天的话全是肺腑之言,字字值千金,岂可怀疑?酒比我对他的吸引力大得多!”赵玉荣见徐婧不高兴,怕影响他们夫妻感情，便不再说笑话。
　　赵玉荣拿起酒瓶给赵凯、徐婧斟满,自己也斟满一杯,说:“话不论对错，只要说真话就好。你们干了这一杯，也听听我的肺腑之言。”赵凯徐婧见赵玉荣有心里话要说,便干了酒。
　　赵玉荣也陪了一杯，然后说:“赵凯，婧姐,咱们三人从同学到战友，到同事,整整二十年。这二十年中,大家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休戚相关,生死与共,我们既是同学、朋友、同志、战友,又是姐弟兄妹,尽管经过这么多风风雨雨、坎坎坷坷,但谁也不能把我们的人分开,心分开,这是最可珍贵的,我们都应该珍惜，珍重。一晃二十年过去了,我们都过了不惑之年，我们的父母都已年逾花甲。人生在世,忠孝二字。前二十年,我们勤奋学习，奔波奋斗,鞠躬尽瘁,算是为国家人民尽忠;今后二十年,我们在为国家人民尽忠的同时，也要好好尽一尽孝道了。所以你们调回省城工作,我是完全赞同的,理解的。那天在你们两家,看见四位老人头发斑白,皆已退休，我真的有些惊讶!六八年我分配工作时,他们都还是青丝如墨,身体硬朗得很。真是时光不饶人啊!再过二十年,我们都成了他们这个样子。想想真够可怕的!所以我们要特别珍重今后这二十年,一定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孝敬老人,好好培养我们的后代。凯婧是个好孩子,像妈妈一样俊俏、秀丽,爸爸一样聪颖、健壮。她是你们爱情的结晶,是你们未来的人生希望和接班人。你们一定要教育她好好读书上进。凯婧将来一定会大有出息!今后,我们人虽然分开了,但我们的心是永远不会分开的，我每年都会来看望你们和你们的孩子。也希望你们能够不忘滨淮，常回去看看，看看你们之前的工作单位和同事，看看我和我的孩子。三个之中数我最小,是妹妹。在这里我向你们作个保证:我永远不会忘记，在省城，在一院，我有一对疼爱我的哥哥、姐姐；也希望你们不要忘记,在遥远的滨淮县,还有一个永远想着你们、爱着你们的小妹妹!”赵玉荣说着竟然流出眼泪来。
　　赵凯徐婧见赵玉荣声泪俱下,十分感动,齐声说:“玉荣,我们怎么会忘记你?二十年来,你是我们最好的同学、朋友、同志、战友和最亲近、亲密、亲爱的小妹妹,不论世事如何变化,我们始终爱着你,我们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滨淮是我们的第二故乡,我们在滨淮工作了十多年,把我们青春和智慧奉献给了滨淮人民,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滨淮那片热土地,不会忘记你,不会忘记那些和我们共同工作过的同志们,不会忘记滨淮的朋友,不会忘记赵叔、赵婶,不会忘记吉方良、李文清、王明远。只要我们活着,我们每年都会回去看望你们的,我们还期待着和你、吉方良、王明远共同划船游览洪泽湖呢!”停了停赵凯风趣地说:“我还期待着喝双沟大曲,吃洪泽湖的鲤鱼、青虾、螃蟹、菱藕和滨淮的红烧狮子头呢!”
　　赵玉荣说:“这是我们滨淮的土特产,是滨淮的骄傲和奉献，我每年来看你们，都会带一些给你们的。”
　　徐婧说:“玉荣,请你记住:我们每时每刻都在想念你。每时每刻都欢迎你来看望我们,你是我们永远不能忘怀的最亲最近的同学、同志、朋友和可亲可爱的小妹妹!”
　　赵玉荣又流出眼泪,说:“我会的,我都记住了。只要我还活着,一条腿还能走路,每年我都会来看望你们的,来看望我们的母校,我们的老院长,我们的老师、同学,期待着和你们一起游览玉姑山水。”
　　赵凯说:“玉荣,来吧,每年都来吧,把学良带来,把王明远带来,把吉方良带来。只要我还背得动,我一定会背着你一直爬上玉姑峰!”赵玉荣被深深感动了,她突然一只腿站了起来,向赵凯徐婧伸出了双臂;赵凯徐婧怕她摔倒,连忙走过去,张开双臂,把赵玉荣紧紧抱住,三个至真至诚，历经磨难、生死与共的朋友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就在这一刻,三颗心一起跳动,三双眼里同时流出了激动的、由衷的泪水。
　　许久三个人才分开。赵玉荣又斟满三杯酒,她端起酒杯对徐婧说:“徐姐,你是我在医学院第一个结识的好朋友,从此不曾分离。二十年来,你一直把我当亲妹妹一样地关心、照顾、疼爱,我也一直视你为亲姐姐,姐妹情深,不异手足。玉荣是个苦孩子,孤孩子,兄弟姐妹,均无一人,您就是我的亲姐姐!我别无选择,你别无推辞。我知道你一直爱着赵凯,至真至纯,刻骨铭心,历经坎坷,忠贞不愈,令人感动、敬佩。赵凯是个好男人,他宽厚、博大、仁爱,值得你爱。我也曾这样爱过吉方良,自幼相爱,指天发誓,永不分离,但命运多舛，最终还是分开了,使我永远失去了真爱，遗恨终生！这是我的错,我终生的遗憾!在爱情上我尤其敬佩你,羡慕你。所以我说我是青春有悔。现在你既然得到了,就要珍惜他,永远爱他。人无完人,赵凯也会有错,你要耐心劝慰他,包容他，等待他改正错误,不要埋怨他；他是聪明人,性情中人，会理解你的良苦用心、改正错误的。”她叹了口气接着说:“赵凯也是我的好朋友,而且是你介绍我们结识的。七年同窗,十年文革,二十年友谊,使我们三人结为一体,休戚相关,生死与共,心心相印,难分你我他。你也知道,赵凯爱过我,追求过我,但我拒绝了他,因为我深爱的是方良哥，他跟我在一起只会害了他。所以最终促成了你们结合，因为我知道只有你最爱他,能给他永久的关爱和幸福。希望赵凯能体量我的苦心,珍惜你们来之不易的爱情。徐姐,我由衷谢谢你,谢谢你!"
　　徐婧深情地点点头说:“玉荣,徐姐也由衷谢谢你!只有你最理解我,体谅我，帮助我。”
　　赵玉荣抬起头,用关爱又依依惜别的目光看了看赵凯徐婧说:“学习结束了,我们很快就要分别了,长久分别了，这可是我们二十年来从未没有的分别啊!此时此刻,我们每个人心里都很难过,但彼此又能理解,毕竟我们人到中年,已经成熟了。我还要回到滨淮去,因为我的父母、孩子、丈夫、事业都在那里,我不能离开滨淮。我希望你们永远相爱,永沐爱河,这是我的临别赠言,最美好的祝愿!”她端起酒杯看着徐婧:“来,徐姐,为了我的美好祝愿,为了我们亲密无间的姐妹情谊,干了这一杯!”徐婧被感动了,她站起身来,端起酒杯和赵玉荣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说:“请相信姐的爱心,爱情，永远赤诚不变！”
　　赵玉荣又斟满酒杯看着赵凯说:“赵凯，自从徐婧向我介绍了你,我们就成了好朋友。玉姑山下,同观九天飞瀑;玉姑溪边,共赏柳林幽境，同观百鸟翔集。二十年过去了,此情此景至今记忆犹新。我知道你对我受伤致残深深自责，以致痛心疾首，常常欲以生命和爱情补偿我。其实，这怨不得你，全是那个特殊年代、特殊情境造成的，无论谁当那个司令都无法排除。这些年来，你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爱护、帮助，让我十分感动，终生难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玉荣对你也有爱慕之心，感激之情。但我始终是理智的,前不能愧对方良哥,不能愧对徐姐,又考虑父母意见,终于与明远结婚。感谢你体谅我的苦心,依旧对我关爱如初,令我深深感动,以至自责自愧。我已是二生之人,身残神伤,久将儿女私情置之度外,只求所作所为无愧双亲,无愧挚友,无愧于心。我深知，报答大恩大德,今生难完,犹将托于来生来世。拳拳之心,挚挚之情,但求谅解!”她看着赵凯。
　　赵凯说:“你的心我早已深知，不必再说。”
　　赵玉荣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今天对我是送行宴。二十年不离不弃的同学、战友、同志，即将分别,大家心犹不忍。我尤不忍。但二十年后你们夫妻双双一齐调回省城工作,回到父母子女身边,上能孝敬父母,下能发挥所长，又能有利培养子女,实属幸事,我应表示祝贺。赵凯,情属知己,所言无忌,我所牵挂者是你的身体,你的脾气:你贪酒,又不听徐姐解劝,明知有害,却要一意孤行,实在令人放心不下!"
　　赵凯理解赵玉荣关心他的心情,说:“你别听她胡说,我只是偶尔醉酒。你放心,我的身体好着呢。”
　　赵玉荣说:“赵凯,一个人犯了错误,有人指出、劝解、牵挂，是幸福的,值得欣慰和骄傲的;反过来,他明知有错,却害怕指正,不听劝解,有负牵挂,一意孤行,就是不礼貌、不理智、不道德的。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负徐姐一片苦心!”
　　赵凯连忙说:“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诚恳地谢谢你们!”
　　赵玉荣穷追不舍:“我可不是要讨你一个谢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是要讨你一个改字!”
　　赵凯又忙说:“改,改,一定改,我现在就改。”他端起酒杯欲将酒泼在地上。
　　赵玉荣拦住说:“这杯酒你不能泼,这是我敬你的酒,你泼掉便是给我难看,不肯接受我的意见,其实我和徐姐的意思也不是不让你喝酒，少量饮酒能舒筋活络,有益健康;只是不可酗酒，醉酒。过量饮酒,伤肝伤胃,有害身体。来,今天我舍命陪君子,就为你的能改,我们干了这杯酒!"她站起身来在赵凯酒杯上重重一碰,然后一饮而尽。
　　赵玉荣只觉得天旋地转,站立不住,扑通一声跌倒在座位上。赵凯徐婧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扶住她,又向服务员要了一杯开水喂她喝了。一会赵玉荣醒来,连声说:“打嘴,打嘴,劝人家不要醉酒，自己倒先醉了。赵凯,你是不是认为我刚才的话是酒后诓语?”
　　赵凯安慰她说:“玉荣,我完全理解你今天的心情。二十年来,我们三人甘苦与共,相濡以沫,现在即将分别,我们留在省城,让你一人独自回到滨淮去,你心里一定很难过，我们心里也很难过。但是你不以自己为痛,仍然关心着我和我们,苦口婆心,循循善诱。你今天的醉酒完全是为了我们,特别是为着我。因为我知道你是不爱喝酒的,以前我们聚会,费尽口舌也难得叫你喝下一杯酒;今天你竟然主动劝酒,不是为我而谁?古人为朋友两肋插刀，传颂千古;今天你为我醉酒,心意可嘉,人品可敬,令我叹服!”当即赌咒发誓,表示一定要痛改前非。
　　赵玉荣连忙说:“相信，我相信。你是我们的好班长,好司令,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从来说话都是算数的,我岂能不相信?明年我带学良来看望你们,如果见他赵叔叔仍然醉酒,我叫学良剐鼻子羞你！”一句话把赵凯徐婧都说笑了。
　　赵凯说:“玉荣,你明年来时,多带些洪泽湖的甲鱼螃蟹来,双沟大曲就不要带了,因为那时我已经戒酒了,不喝了。”
　　赵玉荣说:“如果我要喝酒,你怎么办?”
　　赵凯说:“我就用饮料招待你,喝点果汁对身体有益无害。”
　　赵玉荣想了想说:“好，咱们就喝果汁。戒酒要有狠心，恒心,就先来个矫枉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