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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铁松岭惊逢鬼道长

作品名称:雨烬花      作者:古松雨霁      发布时间:2026-02-09 22:05:44      字数:4068

  那股浓烟绝非山野自燃所致,而是源自一种名为赤鸢的信号弹——我们在外执行任务,都会随身备着几枚,遇着紧急状况便发射升空,示警求援。
  新堂律法森严,凡见赤鸢弹升空者,必当前往援助。若是自私畏缩、拒不援手,定会受到严惩。
  我们四个皆是未成年弟子,本不受这规矩约束,可小师妹拔腿就朝着冒烟的方向冲去。我在身后紧追不舍,连声劝阻,她却半点不听,身上披风被山风猎猎掀起,像面不肯弯折的小旗,似乎在说:哼,本小姐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换作是狗尾巴这般不听招呼,我早抡起拳头把他撂倒在地了。可这是小师妹,我纵有万般无奈,哪敢对她动半分手?只得脚下加劲催动真气,几步抢至她身侧,一边暗中虚护着她,一边留意林间可能藏着的危险。
  
  奔出没多远,林间豁然开朗,一片空地上三人各持兵刃,剑拔弩张对峙着,眼看就要动手。其中一人青衣青袍,远远望去,我一眼便认出,那人正是昨日失踪的木剑门王师叔。另外两人皆是道士装扮,一个瘦高如竹,那张青靛色长脸,让我想起这是崆峒派的鬼道长,他身旁立着个稍矮稍胖的少年道士。
  这小道士我也认得,名唤尧澂,是鬼道长的亲传弟子,师徒二人正是前几日来访的崆峒众人之一。
  那崆峒派,无论师徒,皆是一身玄色劲装,腰束朱红宽带,看着威风凛凛,头顶那小黑圆帽却添了几分滑稽。唯独这青脸老道师徒,穿的是青布道袍。
  崆峒派那些黑衣师傅个个相貌堂堂、仙风道骨,偏就这鬼道长,生了张僵尸般毫无表情的脸,时不时就瞪起一双怪眼瞅人,看得人人心里发毛。风师傅一见面就喊他鬼师弟,这名字可真是好实诚。
  他的徒弟可大不一样。白白净净的,一张略胖的国字脸。只要师傅不在身旁,见人就嘴角上扬,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得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让人看了便觉亲切。
  
  头一日古松设宴款待崆峒众人,我们几个小辈凑在一桌。有人问为何崆峒派其他师兄师叔未曾同来,他就笑着答道:“我的师叔师兄们都是神教信徒,饮食上讲究多,这也忌口,那也避讳,有诸多规矩。我可不一样。”他特意拔高了声调,“古松派的师兄师姐们,别看我穿着道袍,我可百无禁忌——羊肉吃得,狼肉也能吃。不光这些,坏人杀得,媳妇也能娶得!”他还冲席间女弟子挤了挤眼,“若有哪位古松的师妹师姐看上了我,可别害怕犯了忌讳啊!”
  说着说着,他竟开心地跳到桌上唱起了山歌:
  
  古松岗上松桠茂哟喂,溪绕山根石上跳噻!
  山门倚岩云缠腰啰,风穿松叶打呼哨哎!
  雾漫坡头松影俏哟喂,泉淌沟底响叮咚噻!
  岩边柏子结串串啰,山雀绕树闹哄哄哎!
  日头晒松松冒油哟喂,月光洒岭岭披纱噻!
  古松映水山含笑啰,好个仙家好去处哎!
  
  “是谁在此胡闹!”虹霄大师哥学着鬼道长那沙哑低沉的嗓门,吼了一声。
  尧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桌子上滚了下来,立马敛去嬉皮笑脸,端端正正坐回座位,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惹得满桌人哄笑一片。
  我笑着笑着,眼角余光扫过他衣襟,顿时吃了一惊——他胸前竟贴着一枚小小的五芒星,那星星藏在衣料纹理间,不凑近仔细瞧,压根发现不了。
  新堂这规矩是才立下不久的:凡是为新堂立下特殊战功之人,便可在衣襟上绣日月星辰之类的纹样。没想到他瞧着与我们年纪相仿,竟已立过这般大功,反观我们古松派师兄弟,谁都没这份殊荣。
  
  饭后风师傅正与崆峒派众师傅议事,忽然朝我招手:“小雨,你过来。”他神色凝重,抬手指向尧澂,“这位尧贤侄,是你鬼师叔的得意高徒。”说罢,他目光炯炯看向我,“你来向他讨教几招崆峒剑法。”
  那语气好似在告诉我,这场切磋不仅是技艺交流,更是关乎师门颜面的较量。
  鬼师叔睁大一双怪眼,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个遍。那眼珠就如同冰冷的钢球,忽地亮起二道锋利逼人的寒光,在我脸上时快时慢来回打转,直冷得我后颈冒凉气,背上寒意阵阵。
  他慢悠悠捋了捋稀疏的胡须,开口说道:“尧澂,这位雨霁贤侄,可是你风师叔的得意爱徒。你风师叔剑法卓绝,名震天下,座下七位徒儿,江湖人称古松七侠。而这位雨霁贤侄,更是七人之中的佼佼者。听闻他剑法施展时,便如雨后千万朵梨花刹那绽放,绚烂夺目,故此有了雨霁这名号。”
  我暗自心惊,哎哟喂,没想到我的名声居然这么响亮!这老道光听风师傅叫我“小雨”,就能猜出我的名字,而且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背后还有这样的说法。他到底是信口胡诌,还是我真的声名远扬了?
  我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他,瞧这青脸道士,模样凶神恶煞,可一开口,那些夸人的话就像蜜饯一样,可比师傅平时说的中听多了。虽说他话中夹着骨头,但估计我这辈子能从师傅嘴里听到的夸奖,今天竟被这道士一句话就说完了。
  
  一听要比试,厅内众人瞬间骚动起来,如潮水般迅速围拢过来。其余七侠也按捺不住,你一言我一语,纷纷为我出谋划策。
  星垂野挨着我耳朵,小声提点:“雨师哥,我瞧这小胖子走路脚步轻浮,下盘定不稳。待会儿比试,你就主攻他下盘。”
  虹霄师哥拍了拍我的前臂,用力握了握,眼神里满是期许之色。
  我心里却极不情愿,这风师傅,也不知今儿个是怎么了,莫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竟偏偏挑我上台比试,这要是输了,丢的可不只是我自己的脸,还有古松派的名声。
  我偷偷瞄了尧澂一眼,想再确认一下,刚才是不是眼花,看错了他胸前那颗五芒星。可几个崆峒黑衣弟子正挡在他身前,其中一人扯着嗓子说道:“尧师弟,可得拿出真本事来,千万别丢咱们崆峒的脸!”他故意说得大声,连我也听得清清楚楚。尧澂依然满脸笑容,那神情,既似成竹在胸,又似漫不经心。
  
  众人涌至练武场,场地中央早已清扫得光洁平整,周遭石凳上很快坐满了看热闹的弟子,连树梢上都趴着两个调皮的师弟。
  复师叔是这场比试的裁判,他压低声音叮嘱:“雨霁,今日这场比试不同往日。对咱们古松的弟子,你心软留几分余地无妨。可对面是崆峒派年轻一辈的翘楚,虽说两派同属新堂一脉,可这关乎师门声誉,你千万不能手下留情。不过,若是占了上风,赢下比试,也莫要赶尽杀绝,给对方留些颜面,点到为止即可。”
  复师叔最是了解我的脾性,深知我向来不爱与人一争长短,每次与人切磋,总是让人三分。有回师兄弟们看我与人练剑,其中一人感慨道:“雨师哥的剑法,那基本功扎实得没话说,比咱们都练得好。不管对手如何凌厉攻击,也很难在他这儿占到便宜。可他也有个明显的短板,使剑时不够狠辣,若真到了实战,生死相搏之际,怕是难以使出那一击必杀的厉害杀招。”
  复师叔这一番叮嘱本是好意,倒把我说得更紧张了。我又看了看尧澂胸前那若隐若现的五芒星,心中五味杂陈。
  这时听见师娘的声音:“今日这场比试,不过是两个年轻晚辈的切磋。这年轻人呐,出手不知轻重,若是一个不小心伤了对方,反倒伤了两派同门情谊。依我看,不如让他们都用练习的木剑好了。木剑虽钝,却也能比划个高低,还能保个平安。”
  风师傅看向鬼道长:“鬼兄,你看如何?”
  鬼道长那张青脸纹丝不动,眼皮微微一抬:“这木剑,在本门那可是专用来斩杀祟鬼的法器。风师兄要是不介意咱们用斩鬼的木剑来比试,我自然无话可说。”他慢条斯理,有气无声地说道,却故意把那“斩杀祟鬼”说得大声,还鼻子里“嘿嘿”喷笑了两声,一对怪眼满是不屑地斜睨了我一眼。
  我心中一股无名火顿起,这鬼老头也真可恶。说话总是这般阴阳怪气,话里话外尽是尖刺,明里暗里都在损人,他就是屎壳郎打呵欠,一张臭嘴。
  就在我心烦意乱之际,复师叔一声令下,比试便开始了。
  
  众师兄弟和我一样,皆是首次见识崆峒剑法。见到尧澂的起手式怪诞不经,像个刚学剑的孩童,大伙先是一愣,随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可等尧澂接连出招,大伙的笑声就慢慢止了——他的剑招瞧着歪歪扭扭、笨拙滑稽,实则暗藏高深玄机。剑影如缠树青藤,看似杂乱无章,却步步紧逼,封死了我所有闪避的角度。到后来,场边连半点声响都没了,每个人都屏气敛息,想必都在全神贯注盯着我二人的动作。
  尧澂也应是头回见古松剑法,头几招全是试探性虚招,看似凌厉却未含几分真力。见我一味格挡、几乎腾不出手反击,他便越发胆大,木剑舞得如同高速旋转的飞轮,呼呼生风将我团团围住。而我呢,先前被那鬼老头一气,加上本就有些紧张,此刻被他逼得步步后退,手中剑法渐渐乱了章法。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厉声呵斥:“雨霁,与长辈过招,让三招便够了。今天你已让了十多招,这是要对崆峒派大不敬吗?”
  我认得这是师傅的声音,手中剑法更乱,接连露出破绽,几次险象环生。
  突然后脚跟一空——糟糕,居然已被他逼到了擂台边,这要是再退,就得摔下台去。
  慌乱中我侧过脸,恰好瞥见复师叔的身影,想起比试前他的话,我咬了咬牙:怎么也不能给复师叔丢脸啊。
  尧澂见我被逼得退无可退,身形虚晃,左手虚指我的肩头,佯攻引我抬手格挡,右手持剑斜劈而来。这小子从我刚才那几次闪避接招,笃定我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闪避这一剑,后退跌下台去,要么硬挨这一击,认输退场。
  其实早在几招之前,我便瞧出他出招的破绽越来越大,只是一来顾虑他是故意设局,引我上钩;二来风师傅那声厉喝仍在耳边回响,让我心慌意乱,所以一直按捺着没有反击。
  可此刻,我那几招拙劣剑法,让他觉得胜券在握,这一劈使出来,实在是有些忘乎所以,就是刚练了几天剑法的弟子也能从他身上找到诸多破绽。
  我心一横,索性反其道而行之。
  千钧一发之际,我没按他预料的路数闪避,反倒一招松影横挪,往左一矮身,躲过他的剑锋,同时一招飞燕还林,却非实攻,只是借着俯身之势,将右手的木剑快速抛至左手。手腕翻转间,顺势递出一招直虹贯垒,精准刺向他右肋的空门。
  只闻一声沉闷脆响,我手中木剑刺中他右肋空门的瞬间,应声断为两截。尧澂那一劈用尽全力却劈了空,本就身形不稳,挨上我这一击后,又被我右腿使出的月来花影巧劲一带一绊,惨叫一声,竟一头栽下了台子。
  
  回忆到这里,我心里如拨云见日,顿时茅塞顿开:守观老丈刻的那个没写完的“鬼”字,压根不是指什么山精鬼怪,而是这个鬼道长!是他!
  再回想尧澂胸前那颗五芒星,当时看得不真切,此刻在脑海里愈发清晰——它哪里是什么星辰纹样,分明是个长着獠牙的狼头!先前只羡慕他立了战功,竟半点没察觉这隐秘的印记。
  他俩竟是黑狼教徒?他们混入古松派,到底有什么目的?那些失踪的师弟,难道是他们掳走的?风师傅他,知道这件事吗?一个个疑问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沉甸甸压得我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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