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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溪头破鬼窃录惊现

作品名称:雨烬花      作者:古松雨霁      发布时间:2026-02-08 21:49:23      字数:5141

  我循声转头望去,见一绿衣少女,沿山间小道轻快走来。那清甜嗓音溶入溪边泠泠流水,与泉声融作一处,竟比水音更显灵动婉转,宛如花瓣轻沾鼻尖的一缕清芬,又似和风暗拂眉弯的几许温晴。
  这不是绯绯小师妹吗!这野丫头竟真的偷溜出学院,追到这荒郊野外来了!
  直到此刻,我才惊觉雨后初晴,艳日穿云,溪水潺潺漱石,倒映岸畔绿树红花,呼吸中满是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心里念着她的名字,脑子里竟立刻冒出几句诗词:
  
  霏霏雨霁
  熠熠烟炀
  山辞旧黛
  树展新芳
  飞鸟临泉和鸣
  花蕊摇池互赏
  
  沐春日
  洗春风
  春风春日此时融
  少年振袂
  逸兴遄翔
  踏芳甸
  揽晴光
  意气凌霄逐春扬
  
  我正对着溪景发呆,没成想这丫头脚程倒快,眨眼间就冲到了我跟前。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突然脸一沉,掌中寒光骤闪,一柄短剑直向我心口刺来。
  这一招正是本门基础剑法直虹贯垒,我早被师傅用这招偷袭过无数次,几乎是本能地躲开了这一刺,剑身带起一股凉风,擦着我的胸口飞掠而过。
  不等我喘口气,她顺势递出第二式劳燕南飞,剑锋反削向我的胳膊。她这一招耍得身姿翩跹,犹如仙子在落英中旋舞。可惜力气太弱,剑风虚浮,徒有其表。
  我足尖点地,一招松影横挪轻松躲过,笑道:“小师妹,这两招练得挺熟啊。”
  这时我看清她的脸,方才的温婉笑容,此刻满是凛冽杀意,跟往日抢我零食的娇蛮模样判若两人。
  我心里嘀咕:我最近没惹她吧?上次抢她糖画是好几天前的事了,早该消气了啊。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不会偷看了昨天师傅试我武功,今日便要将她爹那几招依样画葫芦耍上一遍?可这招招都是要命的杀招。莫非……真被什么邪祟缠上了不成?
  她并不言语,剑势愈发急促,连环快攻下来,已不由有点气喘吁吁,脸颊浮上一层淡淡红晕,恰似雨后初绽的海棠,带着几分冷艳,几分娇俏。
  她的招式实在太好预判,一板一眼全是师傅教的基础功法,速度和准头比起几个师兄弟都差了一大截。
  可架不住她缠人,我退来退去,已被逼到溪旁。无奈之下,我只好抓起手中还没出鞘的长刀轻轻一格。
  她突然收剑,撅着嘴瞪我,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雨霁师哥!你怎么不出剑?用刀鞘挡算什么本事,弄坏我的宝剑怎么办?”她晃着小脑袋,一脸不满,眼底却藏着一点小得意,“师哥,你说我这套剑法耍得好不好?比虹霄大师哥怎么样?”
  “好,当然好!”我忍着笑敷衍她,“比师傅耍得都好看,下次学院办庆典,你上台表演,保管能赚一堆零食。”
  这个小师妹,被师傅师娘还有我们几个师哥宠得无法无天,平时娇纵任性,今天可不能再顺着她,得寻个由头哄她乖乖回去。真要遇上危险,她还以为自己武功多高,贸然冲上去不过是白白送命,还是得适当给她一点教训,让她知道天高地厚。
  正思忖间,只觉眼前一道刺眼阳光闪过,这丫头竟趁我走神,又是一剑劈来。
  我避无可避,连她招式都未看清,潜运内息凝于掌心,猝然向前一推,不偏不倚正中小师妹手腕。她一声惊呼,手中短剑脱手飞出,掉进身后的灌木里。
  我俩都给唬了一跳。
  我是又惊又喜,还带着点慌。
  原以为这全力一击,最多让她持剑不稳,没想到我内功练得又上了一个层次,这真气如此之强,竟直接把剑击飞!
  可惊喜过后,丹田内的真气已然耗空,我只觉喉咙干得冒火,四肢软得像没骨头;更让我慌的是,这丫头哭起来没完没了,等会儿指不定要怎么闹。
  果然还没等我开口解释,她眼眶先红了,双手一甩,跺脚怒道:“雨霁师哥!你好赖皮!怎么能趁我不注意打掉我的剑?”
  我哭笑不得:明明是你先动手偷袭,怎么反倒成我赖皮了?而且你一出手就没轻没重,招招往要害上戳,要不是我反应快,刚才恐怕就折在这里了。
  
  脑里不由得浮现出一幅画面,我斜倚在古树下,胸口插着她的短剑,鲜血直流,她扑在我身上痛哭流涕,鼻涕眼泪糊了我一脸。我拼尽最后一口气,对她说不要责备自己,要好好活下去。然后我闭眼咽气。此后她终身未嫁,每年今日,便身着一袭黑纱,独自来到此地,神情黯然,痛悔自己当年的鲁莽。
  
  “这把剑可是别人送我的礼物,你一出手就把它弄丢了……”她已泪珠悬于睫间,晨露沾瓣,轻颤欲坠。
  这丫头变脸竟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凶神恶煞要杀我,后一秒就成了受委屈的小可怜。
  我正想上去安慰几句,灌木丛中猛地跃起一道黑影,径直向她扑来。
  我俩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她瞳孔骤缩,我也瞬间汗毛倒竖——这哪是人啊,分明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它披散的长发如缠绕的毒蛇,怒眼圆睁,眼球暴突,翻涌着青黄色的幽火,空洞的鼻孔下,一张血盆大口几乎占了半张脸,獠牙参差不齐,挂着丝丝血迹,嘴角咧至耳根,露出一个极其诡异而嘲讽的笑容。
  
  那恶鬼扑来的霎那,惊得小师妹一声凄厉惨叫,连退两步,脚下陡然一空,一屁股跌坐在地,望着妖怪青面獠牙的模样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我从小在古松长大,别说见过鬼,就连鬼故事也没从师傅师叔那里听过。也就从狗尾巴这种半路投入古松的弟子嘴里听到一些妖魔鬼怪的传闻。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在我眼里,实在是荒唐可笑得很。
  可此刻亲眼见着这双泛着幽光的鬼眼,纵是不信,也不由得心狂跳不止。可小师妹吓得瘫倒在地,性命危在旦夕。
  情急之下,一股莫名真气自丹田深处涌来,顺着奇经八脉飞速游走,刚才被抽干内力的虚弱感竟消散了大半。我顺势催动残存真气,施展轻功一跃,稳稳挡在了小师妹身前。
  恶鬼哪管这个?一嗓子刺耳怪啸,张牙舞爪径直朝我面门扑来。我下意识抬手便要去拔腰间长刀,目光扫到它衣襟时心中一动,松开握刀的手,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这恶鬼看着凶,招式却杂乱无章,全是瞎挥乱打。我接连躲过它两拳,绕其周旋,趁它转身不及,后背空门大开,近身欺上,一招月来花影,左臂肘尖顶住它后腰要穴,脚下顺势一绊,将那恶鬼摔了一个狗啃泥。
  我一脚踩住它后背,既让它动弹不得,又不至于伤着它。同时反手一拧,将其双臂反剪,疼得它扯着嗓子哇哇大叫:“教主,饶命啊,饶命!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小师妹已然缓过神,从地上爬起来,气鼓鼓冲上前,一把揪下恶鬼的头套,露出一张瘦得像猴的脸——竟是个和我们年纪相仿的少年,眨巴着一对黄米豆的细长眼睛,杀猪般嚷道:“教主,快放手,好疼啊,骨头都要断了!”
  小师妹一连踢了他两脚:“狗尾巴,你怎么一天到晚,就不干人事……”
  躺在地上的捣蛋鬼叫狗尾巴,前几年才进古松学院。
  小师妹这两脚本不是真踢,狗尾巴却夸张地作出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故意高声惨叫:“大小姐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教主,你这是要和大小姐私奔吗?带着她跑这么远,还不让人跟着!快放开我,我保证守口如瓶,半个字都不往外说!”
  “教主”这称呼,是部分师弟师妹们对我的戏称,每次听到浑身都觉得别扭。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自己为啥会有这么个绰号。
  
  小师妹的气消了大半,笑吟吟拉着我的衣袖:“师哥,刚才你咋一眼就看穿他的呀?”
  我拉起了狗尾巴:“做戏就要做全套,你看他,套个鬼头,身上穿的却是咱们古松弟子的常服。这不是一眼就露馅了嘛!”
  “方才你摔他那招是什么?我也要学!”师妹满眼亮晶晶的,摇着我的衣袖。
  狗尾巴见自己被晾在一旁,哪肯罢休?一下子蹿到跟前,抢着说道:“这招我熟!叫‘云破月来花弄影’,还是风师娘取的名儿。小师妹,我教你!练好这招,关键得使巧劲,讲究个稳如泰山,静如处女,动如脱兔……”说着,他摇头晃脑,有模有样背起口诀来。
  我赶紧打断他:“这招以后慢慢学,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你的剑找回来。”
  “哎呀!我的剑呢?”小师妹终于想起她的宝贝剑来。
  
  “绯绯姐姐,你的剑。”一个少女小声说道,不知何时,像个小影子似的悄无声息冒了出来,双手捧着短剑递向小师妹。见我站在一旁,又怯生生道,“雨霁师兄好。”她脑袋垂得低低的,声细如蚊蚋,要不是狗尾巴的大嘴巴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儿,我就听不见了。
  我心里犯起嘀咕,在这些师弟师妹眼中,我竟也像师傅那般威严可怖?忙放缓语气应道:“兰兰好。”
  这简简单单几个字还没说完,她就像只受惊的小鹿,低着头,一溜烟跑到小师妹身旁。两个小姑娘凑在一块儿,脑袋紧挨着,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说啥,忽而传来一阵清脆笑声。
  这个叫兰兰的女孩,我也不知她是何时来的古松学院,她就像墙角里不起眼的野草,从不让人过多留意。
  方才小师妹过来时,我其实瞥见她跟在后面,但不知为何,大脑就自动把她给忽略掉了,完全不当作有这个人的存在。小师妹与我交手时,她就静静站在一旁,见短剑被震飞,便像只乖巧的小狗,一头扎进灌木丛里寻剑去了。若不是她方才开口,我怕是压根想不起还有这么个人。
  
  狗尾巴见小师妹只顾着和兰兰说悄悄话,把自己这个“装鬼吓人大功臣”忘得一干二净,连忙把鬼头面具高高举过头顶,挤到两个小姑娘跟前,大声吹嘘:“小师妹,你瞧瞧我这鬼王冕首,可厉害着呢!只要再涂上一层魔药兑上烧酒,甭管是再厉害的高手还是那山魈老怪,准被吓得屁滚尿流,尿湿一裤裆!”
  “狗尾巴,啥是烧酒呀?”师妹满脸好奇。
  狗尾巴一听,两只小眼睛都在放光:“烧酒啊,那可是施法的得力帮手!有些法术配上它,威力就跟添了柴的烈火,越烧越旺!厉害得很!”
  ”狗哥哥,听说烧酒是大人们喝的。”兰兰小声插了句。
  “别瞎扯。”狗尾巴咧嘴笑了,从腰间摸出一个粗瓷瓶,在兰兰眼前晃了晃,“这玩意儿,闻着有股勾人的香味,可千万不能往嘴里灌。这烧酒啊,是咱们对付敌人的法宝,可不是拿来糟践自己的。”
  见他们说个没完,我学兰兰口音说道:"狗哥,你这魔药让自己人闻着了咋办?单就你这破鬼头就已经把小师妹吓得不轻了。"
  狗尾巴挠着后脑勺,小声嘟囔:”我什么时候又成狗哥哥了?还不如就叫狗尾巴呢。”
  见小师妹盯着鬼头的眼神亮晶晶的,显然也想戴着出去,吓唬其他师弟师妹。
  我加重了语气:“你们最好不要戴着这面具到处招摇。”
  见狗尾巴依然自顾自地跟师妹胡吹,我抡起拳头,照着他胸口就是轻轻一拳,厉声喝道:“狗尾巴,刚才要不是我眼快,瞧见你穿的是本门衣裤,我当时就拔刀割下你的狗头了!”
  我这人平时很少发火,这一嗓子吼出去,狗尾巴瞬间老实了,缩着脖子不敢吭声。我语气稍缓:“这几天古松出了那么多事,你们要是还这么胡闹,戴着这鬼头到处乱窜,被哪个师叔撞见,他可不见得有我的眼力,说不定二话不说,直接就把你们当贼人宰了!”
  狗尾巴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脑袋一歪,舌头一伸,白眼球都翻出来了,把两个小姑娘逗得咯咯直笑。
  
  我实在有些无奈,耐着性子劝道:“小师妹你赶紧回去吧,你不知道师娘为了找你,都快急疯了!”
  “才不要呢!”她把小脑袋猛甩向一旁,“我跟爹留了字条的。都跟他说了,我要跟你一起出去历练呢!”
  这鬼丫头,果然是昨天偷听了我们的谈话,今天竟悄悄溜了出来。可她哪里知道,我的任务早就变了,还得先绕道铁松岭、伏鸣岗这些地方,哪里能带着她胡闹?
  我压下心头的烦躁,语气沉了些:“小师妹,我还有……别的要事要办。你听话,赶紧回去。”我差一点就把给花大侠发信号的事给说漏嘴了。
  小师妹嘟着嘴,一脚踢飞一颗小石子:“哼!每次你都是这么说。少骗我啦,我还不知道,爹就是让你去五个师哥那里,你还能有什么要紧事!”
  “我跟兰兰昨天就把行李收拾好啦,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你,还想着这次能出去长长见识。”
  我这才留意到,她一身淡绿紧身衣,连平日里那总爱跳动的两根俏皮辫子,此刻也整整齐齐盘在脑后,确实是为出远门做足了准备。这模样,倒有几分江湖小侠女的架势,可在我眼里,不过是个添麻烦的小丫头。
  “小师妹,甭管教主,他自个儿事儿多着呢。”狗尾巴撺掇道,“咱们今天直接去把山魈的老巢给掀了!”
  “对对对,师哥,咱们去捅了山魈的老窝。”小师妹拍着手笑道,“我们把师弟们都救回来!”
  
  她把兰兰背上的布包掀开,使劲向我招手:“师哥快来看,我什么都准备好啦,连我爹的法宝都带来了!”
  我探头一瞧,包里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每件上面还贴着张小纸条,上头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师娘的手笔,罗庚、三清铃、天蓬尺、金钱剑……
  “师哥,还有惊喜呢!”小师妹从怀里摸出一本古朴线装书,得意朝我晃了晃。那书封面是泛黄的牛皮纸,竖排写着几个古体大字——天师荡魔箴言录。
  
  我真是苦笑不得:风师傅啊,你怕是万万想不到,那个神不知鬼不觉偷了你宝贝的“高手”,不是黑狼教徒,也不是江湖毛贼,竟是你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掌心怕摔的亲闺女!她这会儿还在我面前得意洋洋炫耀,哪知道你现在慌得团团转?看你这次还狠不狠得下心罚她。
  天师荡魔箴言录失窃案的水落石出,反而让我越加糊涂。我原本以为偷书和绑架是同一伙人所为,现在看来这两件事毫无关联。小师妹她……怎么可能是凶手呢?虽然蒙面黑衣人那一双眼……还真有几分像她。
  可掳走师弟的,究竟是谁?不是崆峒派,也不是古松派,难道真是他们所说的山魈?
  我正要取书来看,忽觉一道电光闪过,接着又传来一声低沉闷雷。
  我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空中飘起一股浓浓黑烟。
  “出事啦!”小师妹惊呼一声,将书揣入怀中,提剑便朝浓烟起处疾冲而去。
  “小师妹别跑!危险!”我心头一紧,快步追了上去,满心都是后怕。
  那浓烟升起的地方,竟是我正要去的铁松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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