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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破却狼幻觅凶踪

作品名称:雨烬花      作者:古松雨霁      发布时间:2026-02-01 21:14:51      字数:5152

  星垂野与我自小结伴长大,朝夕相处十余载,便是闭着眼都能摸清彼此的心思,说什么也不信他会杀我,就算此刻他的长剑正朝我刺来。
  唉,终究是性格定了命数。我哪知自己的这个弱点,竟会在日后,险些要了我的性命?
  方才追那蒙面人时,我脑中早已飞速推演过他上百种阴谋算计,可唯独拒绝相信,星师弟他会害我性命的可能。
  当时我竟就那般怔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的剑刺来。只觉一阵凛冽剑风擦着颈边掠过,那长剑竟擦着我的左肩,直直刺向我身后。
  见他骤缩的瞳孔里翻涌着惊悸,我就明白,身后定然突生变故。
  果然,一道黑影贴着我俩的头疾掠而过,带起一股浓烈刺鼻的腥风,那矫捷的身形绝不是常人能施展得出的!
  我俩立马并肩而立,一长一短两把剑齐齐对准那黑影——那竟是一头体形骇人的黑狼!它比寻常野狼壮上数倍,堪比成年水牛般魁梧,肩背高高拱起如覆黑岩,浑身黑毛硬如钢针,四肢粗如碗口,立在那里便如同一尊沉沉的黑铁塔,森冷的兽瞳泛着幽绿的光。
  “雨师哥,这畜生是怎么闯进来的?”我挨着他的身子,感到他全身都在轻颤。这小子幼时曾被野狼叼走,险些丢了性命,打那以后便怕极了狼,甚至连狗都不敢靠近。此刻他定是在拼力强撑着胆子。我真有点好奇,方才他怎么有勇气能朝那恶狼刺出一剑,救了我一命。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那黑衣人同伙放出来的,就是为了拦着我们,不让咱们去铁剑门。”我故作镇定道。实则我心里也怕得要死——我从未见过这样体形巨大的狼,恐怕山中猛虎也能被它一爪撕裂开膛。我拼命在脑中翻找着书本上学过的狼种记载,可脑子跟生了锈似的,就是想不起来。
  我们与那黑狼僵持不过片刻,它弓起脊背,发出一声低沉咆哮,如一道黑云般朝我俩猛扑而来,尖爪泛着寒光,獠牙挂着涎水,狼口大张,似要一口将我们生吞活剥。
  星师弟已被吓傻,竟钉在原地纹丝不动。我本可腾挪身子闪开,但见他如此,只能硬着头皮,冲着恶狼咽喉一招直虹贯垒刺出。
  那黑狼似是敏锐察觉到剑气威胁,竟在半空陡然扭身,粗壮的四肢凌空蹬踏,避开我这致命一剑,再度贴着我们头顶掠了过去。
  见它这般反常的腾跃,我心头当即一醒,不轻不重地用肩头撞了星垂野一下,说道:“那畜生根本不是真的,是骗人的幻象!”
  他这才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笑道:“真的是幻象!我说呢,方才瞅着就不对劲,这畜生居然还穿着一条大裤衩!”
  我忍不住笑了——幻觉在每人眼里都是不同的,真不知这小子脑子里装了些什么,竟能把恶狼幻象看成这副模样。
  幻象本就需借心神紊乱立足,我俩神志一定,灵台清明,那黑狼幻象果然消散无踪。
  我当即提剑迈步,急声道:“铁剑门定然出事了,不然他们不会特意设下这幻象拖延我们,快些走!”
  路上星垂野还问道:“雨师哥,方才你怎的傻傻站在那儿,等着那狼扑过来?”
  我心头暗自吐槽:明明是你自己被吓破了胆,反倒来问我!
  他还继续絮叨:“看你站那儿一动不动,我也只好陪着你,总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吧。”
  我心里有些苦笑不得:原来刚才他竟以为我被吓傻了,才执意陪我立在原地。若那真是头实打实的恶狼,咱俩今儿怕是死得又冤又讽刺——明明是一心护着彼此,结果是害死了对方。
  我才不想解释,转口打趣道:“那狼长着老大一条尾巴,怎么穿内裤?这种一眼假的东西,你都分辨不出来?”
  星垂野还争辩道:“怎就不能穿了?它不会穿开裆裤吗?”
  他还煞有介事地掰扯起开裆裤的来由,我脑子里却早飞到铁剑门去了。
  这几日,古松派已有六位弟子莫名失踪,别说我,便是师傅和诸位师叔也查不出半点眉目,直到方才,我们才知道这事跟黑狼教有关,可魔教干吗要掳走我们古松的弟子呢?
  在古松我学习过魔教的史料,可这十余年来,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新堂境内有黑狼教啊。
  此事疑点重重,待见到风师傅,定要好好问个明白,哪怕又要被他骂作心思浮躁。
  此后一路再无半分阻碍,我们抄了条近道,脚步不停,很快便赶到了铁剑门。
  铁剑门的弟子寮房前已围了不少人,火把簇簇燃烧,将夜空映得一片赤红,里头既有古松诸位师叔,还有身披墨绿披风的护义团众人——他们正是新靖世堂特意派来,调查我派弟子接连失踪一事。
  此刻人群正围在院中争嚷不休,我心头一沉,终究还是来晚了!
  铁剑门的邱师叔嗓门最大,急嚷嚷道:“这下好啦,不光铁剑门丢了一名弟子,连木剑门的王师兄也不见了踪影!你们倒说说,这事该如何是好?”
  我心里一震,方才在松香阁,还看到王邱两位师叔,怎么这眨眼间,王师叔竟也莫名失踪了?这黑狼教的人竟如此猖獗,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掳走师叔?
  星垂野一拳狠狠砸在树干上,吼道:“咱们还是来晚了。雨师哥,你说咱们怎么办好呢?师弟们分散在古松各处,咱俩又不会分身法,根本顾不过来啊!”
  瞧着他那副认真模样,把这事全招揽在自己身上,我竟有些忍俊不禁。
  这几日古松失踪的六名弟子,全是木剑门的,我便料定对方下次多半还会对木剑门下手,星师弟便与我约定,今夜暗守在木剑门——师叔和护义团们在明,我俩在暗,本以为定能将凶手一举擒获。
  谁知我只猜对了一半,对方见中了我的埋伏,急中生智使出一招调虎离山。我哪能事先想到他们还有同伙?更没料到他们会转头对铁剑门弟子下手,连王师叔都未能幸免。
  星师弟虽没说我半个不字,可我心里却惭愧得很,连半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星垂野也蔫头耷脑的,望着院中正争嚷的人群叹了口气:“唉,要是五位师哥在就好了,咱们古松七侠,一人守一处,保管得万无一失。也不知他们出外剿灭贼寇,现下怎么样了。”
  他这话可让我很不服气——五位师哥能做到的,我未必就做不到!
  我说:“五位师哥在怕也不好使。咱们这些小师弟分散在各处,别说咱们七人,就是师叔们和护义团的人再多上一倍,也守不过来。这在兵法上,就是兵力分散,只能等着被人各个击破。”
  “那雨师哥你有啥新点子?”
  方才那番话本是随口一说,却反倒让我心口豁亮,我点点头,沉声道:“兵力分散本就是兵家大忌,我们呢,不如把所有小师弟们都集中起来看护。这般一来,那贼人再多,也无从下手,再也玩不了今晚这般声东击西的把戏。”
  星垂野一拳捶在我肩头,高兴得蹦了起来:“对啊!咱们可以把师弟们全都安置在清合殿内,那里装上千人都没问题!这主意太妙了,雨师哥真有你的,怎么我就想不到呢?”
  他兴高采烈地就朝师叔们奔去,跟打了大胜仗似的。谁知跑出没几步,便一头结结实实撞进刚从旁侧门内走出来的人怀里。看清来人竟是风师傅,星师弟瞬间敛了所有神气,身子一僵,大气也不敢出,只怯生生低低喊了一声:“师傅。”
  风师傅狠狠瞪了他一眼,急步走向院中人群,高举一块黑布,沉声道:“这次总算寻到些线索,失踪弟子的铺位上,搜出了这个。”
  瞧见那方黑布,院中顿时一阵哗然,邱师叔的嗓门最是响亮:“他娘的!果然是黑狼教干的!”在古松十多年,我这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失态说脏话。
  火光之下,只见那方玄黑粗布上,用赤红丝线绣了一个狰狞的狼头轮廓。狼目圆睁,獠牙外露,耳尖如刀,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噬人的凶戾,在火光映照下,更显阴邪刺骨。
  那图案,竟跟那蒙面人胸前的狼头一模一样!
  
  天下间有两大神教,一为羊教,一为狼教。
  而这块黑布上的赤红狼头纹样,正是黑狼教的标志。
  黑狼教本是狼教分支,却因行事狠戾诡谲,早已被新堂明文列为魔教,严令禁止在境内活动。
  真没想到,新堂地界内,竟真藏着黑狼教的奸人!
  这几日师弟们接连失踪,原是这些我只在书籍中见过记载的妖人所为。
  
  气剑门的叶师叔捻着颌下长须,眉头微蹙道:“可这黑狼教到底为何盯上我古松?咱们上下无一人信奉狼教或羊教,怎会平白惹上这等魔教凶徒?”
  邱师叔重重哼了一声:“还用说?定是崆峒派那群家伙搞的鬼!”
  有好几人都附和道:“不错,崆峒派都是狼教信徒。这几日,就是他们一来,咱们就接连出事,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风师傅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全场,缓缓开口道:“崆峒派与我古松同属新靖世堂麾下,乃是同门。前几日他们来访,只为交流武学心法。咱们无凭无据,切不可妄下断言,伤了两派和气。”
  叶师叔面露急色,又道:“可风掌门,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啊!到底该如何抓住这些魔教妖人?难不成眼睁睁看着弟子们一个个被掳走?”
  邱师叔正愁没处发泄火气,目光一扫,恰好瞥见缩在我身旁的星垂野,朝他猛一挥手,高声喊道:“方才小星撞见了那魔教妖人,还跟他交过手,让小星说说,那厮是不是崆峒的人!”
  星垂野胸一挺,下巴一扬,嘴角一撇,还带着点自豪扬声道:“我早就算定那贼人今夜会来,特意设了陷阱在那儿候着他!”
  这小子吹起牛来就没完没了,竟将我方才的经历一股脑安在自己身上,还添油加醋,说得比实情凶险百倍、精彩万分。他手舞足蹈地吹嘘自己如何与蒙面黑衣人死战周旋,剑招如何凌厉,又绘声绘色描述那人胸前的狼头标记,仿佛那惊心动魄的缠斗真真切切发生在他身上。
  邱师叔耐着性子听了几句便按捺不住,厉声打断:“少废话!我问你,那人究竟是不是崆峒的人?”
  叶师叔捻须含笑道:“那黑衣人连小星都敌不过,定然不是崆峒派的。”众师叔闻言都哈哈笑了起来。
  星垂野见势不妙,眼神飞快扫了我一眼,连忙转圜道:“雨师哥当时也在!那黑衣人一见到雨师哥就剑法大乱,慌慌张张就逃窜了!”
  叶师叔冲我点点头,微笑道:“如果说是小雨,那些崆峒弟子的确不是对手。”
  师叔们投来的赞许目光让我心头一热,想也没想便开口:“那蒙面人不是崆峒派的,他们武功路数完全不一样。”
  邱师叔一摆手,不耐烦地粗声粗气打断:“唉,你这孩子懂个什么!他们定然是故意隐瞒武功路数,要是亮出自家本事,那不摆明了暴露身份?”
  见众人都随声附和,我本来想辩解——那蒙面人轻功卓绝,剑招凌厉狠辣,绝不是那专研玄法的崆峒派能达到的境界。可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转念一想,或许崆峒派中,真藏着这么一个专练剑法的高手,也未可知。
  星垂野见自己被冷落一旁,顿时急了,拔高声音喊道:“我倒有个主意,既能保小师弟们平安,又可抓到魔教妖人!”
  众人目光齐齐投来,这小子也不惧,只是被风师傅瞪得缩了缩脖子,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风师傅身后转出师娘,笑盈盈道:“小星有什么好主意,不妨说来听听?”
  见到师娘,这小子胆子立马大了起来,昂首挺胸迈了两步,才昂声说道:“兵力分散乃是兵家大忌!咱们古松派有二十四门,弟子们分散住在古松道观各处,咱们每日各处巡逻,疲于奔命,这就给了贼人可趁之机。依我看,不如从今晚起,把派里的小师弟们都集中安置在清合殿歇息,那里就是上千人都装得下,咱们就在殿外巡守,保管是万无一失!”
  院中顿时响起一片称赞声。“真是好主意!”“小星这孩子真聪明,每次都有好点子!”师叔们七嘴八舌地夸着,连护义团的人也是赞许有加。
  这真把我气闷了——以前哪次不是这样?每次我苦思冥想出来的主意,都被这小子大摇大摆地搬出来,到头来大家伙都围着夸他机灵,我反倒成了默默无闻的那个。
  可转念一想,也怪不着他。要我当众这般侃侃而谈,我哪有他这般口齿伶俐?怕是磕磕绊绊说上半天,旁人还没弄明白究竟是啥意思。
  星垂野还拿胳膊肘对我一撞,那得意的眼神似乎在说:雨师哥,别气嘛,咱俩分工明确,你想主意我来说,啥事办不成?
  我心里苦笑道:算了算了,就让我又做一回古松的默默无名英雄吧。
  众人当即敲定了这个章程,星垂野又眉飞色舞地吹起牛来,添油加醋地吹嘘途中遇着巨型黑狼,二人如何死斗周旋,最后才识破那是玄法幻象的事。一旁始终阴沉着脸的风师傅,忽然沉声道:“你们两个,随我来!”
  星垂野的话音戛然而止,慌忙偷偷冲我挤了个鬼脸,好像在说:完了,雨师哥,又要挨训了!前几次都是我扛着,这回轮也该轮到你顶上了。
  我学着风师傅的模样,狠狠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说:谁叫你爱出风头,把我的功劳揽在你身上?这都是你自找的,活该!
  我心里七上八下,揣着满腹的不安与猜测,跟着师傅师娘进了厅堂。
  厅堂四壁萧然,除了几张素木桌椅,再无他物,唯有几缕熹微晨光从窗棂缝隙中艰难地钻了进来,在地面投下几道惨淡的光影,更衬得这屋子空旷而压抑。
  “坐吧!”师傅手朝几张木椅拂了拂袖袍,刚柔下去的语气又冷硬起来,“今日并非习武之日,你们二人不在房中温书,一大早便在外头胡闹什么?”
  什么?我……这也算胡闹?!我为了抓贼人,熬了整整一夜,还差点丧命在对手剑下,怎么反倒成了我们的不是?
  见星垂野依旧缩着脖子,一副默认挨训的模样,我可不服气,又不敢硬顶,只嘟囔了一句:“我们……我们还不是想早些查出是谁掳走了师弟们嘛,这都已经是第七个了……”我心里憋着一股子气,话说出来有气无力的,头也埋得更低了。
  我这话,其实说得半分底气也无。说实在的,那些失踪的弟子,我并非真心关切,那是师傅和各位师叔该操心的大事,与我又有何干?又不是我干的坏事。我之所以如此积极,不过是想在师傅面前露一手,好让他老人家对我另眼相看,赞我一句“孺子可教”,那多有面儿。
  话音未落,厅堂大门就被重重撞开,闯进来一个身披银光铠甲的魁梧汉子,甲叶相击,一路叮当作响,沉重的脚步踏在青石板上,竟跟那魔石像一般令人心惊。
  师傅双目骤然射出凛冽寒芒,指关节死死扣住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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