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再说吉玉生当了吉庄的大队支部书记,吉大壮当了吉庄的大队长,吉庄的大权重新回到姓吉人家的手里,吉姓人终于扬眉吐气,一片欢欣鼓舞。但是农民由于受到多年来大集体生产思想的影响，生产上仍然没有多大起色,每天仍然不过是上工大呼隆,随大流，出工不出力。吉玉生和吉大壮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把大小队干部召来开会,大声呵斥了一番，责问道：“你们大家说说，生产队的粮食产量为什么还上不去？这到底是为什么？以前，赵来福掌权，你们这么干，后来张卫东掌权，你们仍然这么干；如今我们姓吉的人掌了权，你们还是怎么干。是不是对我们有意见？你们哪个如果能比我们干得好，让全村人吃得饱穿得暖，我们甘心情愿退下来，让他来干。你们说，推荐谁来干？”
　　干部们互相看着，找不出比他们更合适的掌权人，于是摇摇头，说：“也不是对你们有意见，只是这么多年，大伙都是这么干活，已经习惯了，无论谁掌权，都是这么干。”
　　两人见大伙并不是对他们掌权有意见，便说：“我告诉你们：这种坏习惯，一定要彻底改掉，坚决改掉！如果不改，以前广种薄收，产量上不去，社员吃不好穿不暖，今后，一定还是这个熊样，就永远别想过上好日子！今天开会，别的咱不谈，就专门谈谈怎么才能叫大伙改掉这个出工不出力的坏习惯，使土地精耕细作，庄稼精心管理，粮食产量大增，每亩突破二百斤，力争达到三百斤！让全村每家每户都能吃得饱，穿得暖，生活幸福！”
　　于是大家开始研究改革吉庄的生产管理体制。大家经过一番商讨,也提出一些改进意见。吉玉生和吉大壮一看,仍不过是人看人,人管人,扒工分,扣粮食,批判斗争,杀鸡给猴看,这一套都是自五八年以来先后在各地生产队实行过的管理制度，搞了这么多年，虽然因此批斗过一些人，把他们打成坏分子，用来杀一儆百，但时间一长，情况依旧，总也不见成效。他们不满意,也不愿意再实行,因为现在批判斗争是侵犯人权的行为,法律也不允许这么干了。吉玉生提出土地集体耕种,分户管理,按亩数收取公粮和公积金公益金;大家一听吓坏了,说：“这是‘包产到户’,走回头路,报纸上以前多次批判过,这么办会犯错误的，绝不能实行！”众口一词给否定了。讨论研究陷入僵局。吉玉生和吉大壮唉声叹气，十分失望。
　　正在这时,从安徽省凤阳县传来小岗村农民分田到户,实行土地联产责任制的消息。吉玉生一听,正合他的思路，觉得是个提高产量的好办法；但是他又怕这么干自己犯错误，干群不理解,实行不了。于是他和吉大壮等大队干部研究决定，带领全村大小队干部及部分农民代表，自带干粮，到小岗村做一次实地考察，看看人家是怎么搞的。他们来到小岗村,从大小队干部到每一家社员农户,广泛走访调查,听取他们的意见,亲自到各家田头查看;所到之处,家家户户，男女老少一齐下田劳动,生产积极性十分高涨,农田管理精细,庄稼长势良好,村里看不见闲散人,田里看不见抛荒地,不论大人小孩，人人干活认真,再没有出工不出力、磨洋工的现象,不论好田孬田,块块都生长出好庄稼来,再没有耕种不到头,缺苗断垅,庄稼良莠不齐的情况,广大农民齐声称赞责任制好。亲眼所见的事实让他们深受感动，大集体多年形成的思想和习惯发生了动摇，觉得还是联产责任制的办法好，能真正调动起社员种田的积极性，土地精耕细作，庄稼及时管理，提高产量。
　　考察回来后，吉玉生吉大壮立即召开全体社员大会,传达学习小岗村实行土地联产责任制的经验,广大社员听了欢欣鼓舞，一致拥护分田到户。吉玉生说这不叫分田到户,叫土地承包联产责任制,土地还是国家的,只是分到每家每户管理,公粮、公积金、金益金都按承包土地数收缴。农民倒也不在乎名称,只要分土地给他们自己耕种,收获的粮食除了上缴的全部归个人所有,他们就高兴,就欢迎。至于公粮他们也都愿意缴,说从古到今，“皇粮"都是要缴的。于是吉玉生、吉大壮决定把生产队的土地按人口计算全部承包到户。此时吉庄的春耕春种已全部结束，小麦开始拔节孕穗，有人建议等麦收后再分吧,吉玉生怕夜长梦多,觉得还是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分开的好。他说:"一麦抵三秋,夏收夏种是重要环节,咱们就分开来比一比,看到底是大集体好,还是联产责任制好。伟大领袖教导我们:人民群众是真正的英雄。现在就让广大群众都来鉴定鉴定,谁好咱们就按谁的办法办。”所以还是坚持连土地带庄稼一起分给了社员。为了保证公粮和公积金、公益金及时如数上缴,他们在分田到户的同时又与各农户签订了土地联产责任制的合同书,按承包的土地直截了当把公粮、公积金、公益金全部规定到户,缴公粮时一次缴清。
　　农民分得了土地,就像饥渴的人得到了食物和甘泉,他们的欲望得到了满足,劳动积极性空前高涨起来了：天不亮一家老小就起床下田干活去了,回家匆匆忙忙吃过饭再接着干,直到天黑透了才回家休息。他们自觉地把最好的肥料投到大田里,甚至把从牙缝里省下的一点钱买了化肥、农药,还反复询问如何科学施用,生怕浪费了;他们知道,田里庄稼得了这些肥料农药,粮食产量就会大幅度提高。生产队长的广播筒如今已经失去作用,因为谁下田干活也不需要他们催喊了。与此同时,生产队的那么多奖惩制度,请假制度，也都失去了作用。农民的思想觉悟仿佛一夜之间发生了质的飞跃，干活完全是发自内心、自觉自愿的,他们各尽所能,尽心尽力。这种变化之大、之快,实在令那些一直善于说教的行政干部们惊诧得瞠目结舌。没有多久，农田里就发生了显著的变化:抛荒田一块不见了,土地更整齐好看了,庄稼更茂密旺盛了,野草越来越少了,沟渠路都畅通了。只是由于农民对土地的过分开垦,田间的路和埂都更窄了,小了,不便交通运输。吉玉生、吉大壮不得不作出硬性规定：路和埂都必须保持一定宽度,农户不得随意侵占，侵占必究。一个月后,夏收夏种开始了,实行联产责任制的农民振奋精神,创造了二十年来夏收夏种的最快速度和最高质量:他们只用了十天就把遍地成熟的小麦收打结束,粮食归仓草归垛;麦田里,麦茬低矮整齐,几无遗穗，路上、场上，几无遗粒。再用一周时间又完成了夏种任务。正是天热土潮,几天一过,豆苗出土,行行整齐,一片葱绿;就连田埂下,沟垅旁，也种上了黄豆和豆角,同样整齐旺盛。夏收夏种是夺取全年丰收的关键,是农事的大阵。
　　这在以前，此时社队干部都忙坏了:首先要召开夏收夏种誓师大会,提出响亮的激动人心的战斗口号,规定若干标准,制定若干措施;其次动员全社会各个机关单位的力量，深入夏收夏种一线参加劳动；学校师生要有十天到半月的麦忙假，不能上课;再其次要召开夏收夏种现场会,找出夏收夏种中好的典型,再经过社队干部的精心安排,加上田头现场学习会、批判会,然后组织全社会大小队干部到现场参观,听取经验介绍,回去宣传开来，依照执行;最后还要组织验收,搞清仓过秤,核实产量,然后决定社员的口粮标准。尽管干部们做了这么多工作,煞费苦心和精力,社员还是按照老样子干活,他们心里盘算的是今年能分多少口粮;至于夏收夏种何时完成,质量好坏，他们并不很关心,因为那是社队干部的事。还有那么多学校师生、机关干部,他们也很关心,因为夏收夏种不结束,他们的劳动就不能结束,他们就不能回去工作学习。
　　而今年这些全免了,公社没有召开誓师会,田野里也没有红旗飘扬,口号震天的动人场面,一家一户,各自为战，紧张有序。上至八十三,下至手中搀,割麦的,捆麦的,各负其责,又互相配合,谁也不偷闲躲滑。夏收夏种结束后,农民及时、迅速、一次性交齐了公粮和公积金、公益金。剩余的就是他们的口粮了,有多少?干部们没有搞“清仓过秤”,没有精确数字;但据农民自报:大约每口人二百斤。这些年午季,每人只能分四五十斤,能分六七十斤就是丰收年了,社员就高兴得不得了。今年每人二百多斤,大概也是近二十年来午季口粮标准最高的一年了，农民怎能不欢欣鼓舞,欣喜若狂?夏收夏种结束,他们又把眼睛盯住秋季作物,冒着三十七八度的高温,给黄豆、玉米锄草、施肥,给水稻治虫耘耥,争取秋季有个更好的收成。
　　分田到户，实行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虽然给广大农民带来了明显的实惠,但也并非所有人都赞成,比如赵来福。早在吉玉生带领农民搞分田到户的时候他就公开反对,说:“这是走回头路,把伟大领袖带领全国人民奋斗了二十年搞起来的集体所有制破坏掉了，使农民又回到了小农经济时代。回头路是不能走的，走回头路，必定要犯错误,受批判，必定是兔子尾巴长不了。”赵来福虽然反对,但如今他不是吉庄的大队书记了,他的意见建议也就不起作用了。于是他亲自跑到公社找他的亲家王书记反映情况，告了吉玉生、吉大壮一状。公社领导什么态度?此时王书记也听到了安徽凤阳县小岗村实行土地联产责任制的消息,并且听说中央没有明确表示反对,因此他对吉玉生、吉大壮分田到户的做法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听之任之,既不表示赞同,也不明确表示反对，对赵来福反映的情况和意见也不表示支持。这么一来,吉玉生也就不管他了,于是吉庄的土地在吉玉生带领下就分开了。赵来福是吉庄的农户,自然也分配到一份土地，老两口一共分得五亩地,再加上六七分自留田,实在够他忙的。
　　赵来福是种地的老把式，也是个不甘落后的人。既然王书记默认了吉玉生的做法，他也不好再反对了。土地初分开时,他还勉强顾得过来,因为各种庄稼生产队都已经种植下去,他只要抽空间间苗,再锄上一遍就能生长了。可是到了麦收季节他就忙不过来了,小麦既要收,又要运,又要晒,又要打,而且小麦收割后紧接着就是夏种,种植黄豆、玉米、山芋、水稻。如今老伴在女儿家，每天要做饭、洗衣、照顾外孙学良的生活,一点不能帮他;而他如今是农具厂的厂长,每天要到镇上的农具厂上班,只能利用一早一晚的时间去收小麦,所以天不亮他就起床,到田里干上一个多小时再去上班。这么一来他就没有时间做早饭吃了,只好拿上一块凉饼子，一边走一边吃。晚上下班再急急忙忙跑到田里干个把小时。这样一天下来只能割半亩多地麦子。割下的麦子不敢摆在地里过夜，如今生产队没有专人看管庄稼了,一不留神就被人偷了去。有一天早晨他割了二十捆麦子,下午下班再去时就发现少了四捆;如果夜晚不拉回家来,说不准就会全没了。气得他直骂分田到户把人的思想变坏了!所以不管怎么劳累,当天割下来的麦子他当天还必须全部拉回家来。他白天割麦没有时间,就利用夜晚摸着黑把一天割的麦子用板车全部拉回家。放在哪里呢?放在场上同样没人照看,只好拉回家来，堆在院子里。好在他家院子大,白天上班去,用锁把门锁上。这样干了七八天,中间王明远还帮他干了两天,才把四亩小麦全部收割拉运回家。光收割下来还不行,还要晒干脱粒。这一天他起了个大早,把麦堆拆开来曝晒,然后去上班。谁知午后天下起雨来,一连三天不见太阳,受潮的小麦大多生了芽;等天气晴了,把麦捆晒干再打,打下来的麦粒竟有一半拖着条尾巴,像蛆虫一样。赵来福又气又累又心疼,竟病了一场。
　　王书记听说赵来福因为麦季忙碌累病了,亲自来看望他。他看见赵来福躺在病床上,比以前更黑更瘦了,很同情他。想起儿媳赵玉荣远在省城医学院进修学习,亲家母来王集照顾孙子,赵来福又要上班,又要回家耕种管理承包的土地,既劳累,又吃不好睡不好,实在苦不堪言。他觉得赵来福还是迁来王集街上居住好，因此又劝他说:“我看你还是把户口迁来王集大队吧,这里暂时还没有搞承包制,虽然口粮分得少点,毕竟不用出劳力。你也五十多岁人了,年纪一年大一年,比不得年轻时候了。你住在吉庄,明远在镇上上班,田里的事他也帮不上忙。”
　　赵来福正为承包土地的事苦恼。他原想,王书记不让我干大队书记了,但又安排我到镇上农具厂当厂长,家里工分不能拿了,但可以在农具厂拿一份工资，较拿工分还要强一些。生产队口粮照样分;最大的好处是他经常可以看到女儿和外孙。没想到吉玉生、吉大壮一上台就搞了个联产责任制,把土地分配到农户耕种管理,使他顾了工作顾不了田里庄稼,两头忙碌,吃够苦头。他听王书记这样劝他,连忙坐起来说:“你能保证王集大队不搞土地联产责任制吗?如果他们不搞,我就把户口迁过来。"
　　这一下把王书记问住了,他沉默了一会说:“只怕联产责任制要推广开来，听说中央已经肯定了安徽凤阳县小岗村搞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的经验,不少地方都在搞。”
　　赵来福不能理解,他苦恼地说:“难道我们辛辛苦苦搞了几十年的集体生产就这样被破坏掉了?又要分田单干,走回头路?上级也不管不问?难道党中央的政策也改变了?"
　　王书记说:“打倒‘四人帮’以后,特别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党的方针政策是发生了巨大变化,出台了一系列的重大的方针政策,特别是停止了‘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政策,实行了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政策,这是个巨大的方向性的变化。”
　　赵来福说:“为什么要改变呢?是不是承认我们以前搞的都错了?”
　　王书记想了想,解释说:“也不能这么说。党的方针政策从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是根据形势的发展变化改变的。比如抗日战争时期，对地主阶级的政策是减租减息,目的是团结地主阶级参加抗日;但是到了解放后土地改革时期,就变成了打倒地主阶级,没收其土地，分给贫下中农，目的是为了彻底消灭剥削制度。形势不同,时代不同,党的方针政策就有所不同。也许以前实行那种方针政策是那个时代的需要,现在实行这种方针政策是当今时代的需要----时代不同了，方针政策就要随之变化。”
　　赵来福越听越糊涂。以前他不止一次听过王书记的报告,讲话,从来没有这么难懂。他说:“是不是这方针政策,国家改变就是正确的,个人改变就是错误的?比如这分田到户,文革前安徽实行过,可是受批判了;现在小岗村的农民又实行起来,为什么党中央反而承认了,还要推广?”
　　王书记说:“你这话也对也不对:说它对,因为方针政策只能由国家制定,任何个人是不能制定的,个人只有建议权。一种方针政策在国家没有宣布改变前,个人随便改变,那就是错误的。现在党中央经过调查研究，肯定了小岗村的经验是正确的,我们再实行就是正确的了。说它不对,是因为党中央国务院对任何一种方针政策的制定和废止，都是经过认真调查后作出的；目的只有一个:有利于国家人民。比如,抗日战争时期,对地主阶级实行减租减息的政策是正确的,解放后,对地主阶级实行没收其全部土地财产、废止减租减息的政策也是正确的;以前实行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政策是正确的，现在实行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政策也是正确的。时代不同,要求不同,任务不同，政策就要随之变化。党中央是经过调查研究,审时度势，才做出决定的,是有科学根据的。所以上次你问我吉玉生搞土地承包的事情我没敢回答，因为那时候党中央对小岗村的经验还没有作出判断。”王书记见赵来福对他的话仍然没有赞同的表示,知道他没文化,听不懂马克思主义哲学辩证法,就直截了当说:“我们都是党的干部,受党培养教育多年,懂得党的组织纪律和基本原则,那就是个人服从组织,全党服从中央。现在党中央既然肯定了小岗村的经验,我们就必须坚决服从，坚决执行,自觉地和党中央保持一致。党中央没有表态的事情,我们不能随便乱说,否则就是目无组织纪律,是会犯错误的！”
　　这一回赵来福听懂了。他想,只有这一条没有变:遵守党的组织纪律,听党话,跟党走,和党中央保持一致。他说:“今后，我们也要宣传土地联产责任制的好处了，像当年宣传合作化一样宣传它?”
　　王书记点点头,说:“联产责任制是新生事物,我们应该积极地宣传它,扶持它,完善它,让它在新形势下发挥优势,尽快地帮助农民脱贫致富。”
　　赵来福说:“这么说,人民公社就不能帮助农民脱贫致富了?”
　　王书记说:“怎么说呢?过去我们宣传人民公社的好处是‘一大二公’,这倒也不错,人民公社确实是‘一大二公’。但是十多年过去了，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却提高很慢，到目前为止,每人每年的口粮不能超过三百斤,还是要提倡‘瓜菜代’,‘干稀搭配’;布票每人每年只有几尺,做一件新衣服都不够，还是要提倡‘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听说雷锋的一个裤头子补了三四层补丁，有半斤重，还受到表扬,标榜为好人好事,时代精神。当然这种提倡是应该的,艰苦奋斗,勤俭建国嘛。但是那也只能是一种穷办法,没有办法的办法。你在吉庄干了二十多年大队书记,搞的算不错,你老实说,吉庄人每年的口粮标准有多少?生活水平有多高?”
　　赵来福听王书记说到他,忙强调说:“文革十年中可不是我干的!”
　　王书记说:“文革前不是你干的吗?又怎么样呢?‘三年自然灾害’中还不是照样饿死了人?”赵来福见王书记说到他的短处才不说话了。王书记说:“我不是说你干得不好,关键是生产关系不同。集体化有集体化的好处,大家团结互助,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强;但是集体化不利于发挥每个人的生产积极性,同工同酬,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结果造成了社员出工不出力、磨洋工、熬时间的普遍现象,这样一来,生产效率还能高吗?庄稼还能长得好吗?”停了一会王书记又说:“土地承包到户就大不同了,全家人把承包土地看成聚宝盆,摇钱树,一家男女老少齐出工，尽心尽力地干,没日没夜地忙碌,没有人再计较工分多少,劳动时间长短,抓农时,抢季节,怎么有利庄稼生长就怎么干,庄稼能长不好吗?你老实说,今年的小麦可比去年管理好,长势好,产量高?今年的夏收,可比去年速度快,质量好?今年午季社员的口粮标准可比去年高?我可以预计:今年秋季的收成肯定比去年更好。你相信吗?”王书记说到土地承包到户后的社员劳动干劲、生产积极性，庄稼的长势、产量,社员的口粮标准和实际收入,赵来福露出赞许之色,不觉点了点头。王书记说:“人的思想要跟上时代的步伐,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不能僵化,一成不变。”
　　赵来福说:“时代变了,政策变了,我不变也不行。这不,你叫我从吉庄下来,我就下来了;你叫我上农具厂当厂长,我也去了；吉玉生叫我承包土地,我也承包了,还能怎么变?”
　　王书记说:“关键是思想要真正想通，想开,做到心悦诚服地跟上时代变化,不要有抵触情绪,当人民前进的绊脚石,那是很危险的!你看,广大农民承包土地后多么高兴,大家齐声称赞联产责任制就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