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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作品名称:教师新传      作者:盛世华年      发布时间:2026-02-06 11:00:53      字数:4284

  吉方良见赵玉荣一直流泪不止,劝她说:“已经过去的事情,还提它干什么?也是你我今生就该如此。"想起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回忆说:“在小学、中学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基本上是按照双方的意愿存在和发展的,我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你父母会反对,我只是不愿意那么想,那么说,唯怕伤了你的心,伤了我们的感情。你上大学以后,你父亲公开向我提出了这个问题,说他的女儿,绝不能嫁给地主家的儿子。为了你的前途,他求我离开你。当时我痛苦极了,也愤怒极了。但是为了你的前途,你的家庭,我还是决定忍痛割爱,听从你父亲的劝告。可是我又怕伤害你,影响你的学习,只好采取冷处理的办法。但最终还是被你发现了。第二年暑假,我们在柏林中约会,我被迫告诉你我的真实想法。你听了坚决不同意,我也不忍分离,我们的关系还是保存下来。在以后的几年中,我虽然痴情等待,渴望最终好梦成真!但还是不能忘记你父亲的警告和我的承诺。所以接到你那封信,我虽然很痛若,但也不觉得十分意外,就相信了。"
  赵玉荣流着泪说:“是我不好,欺骗了你,也伤害了你的感情,以致铸成大错,遗憾终生!”
  吉方良说:“当时我虽然很痛苦,一狠心和瑞云结了婚,但想到你的前途和幸福----当时,我以为你最终接受了赵凯的爱,一定和赵凯一起工作生活了,所以理性上还是能接受的。最让我不能理解的是,后来看到你坐在轮椅上分配来王集医院工作,并没有和赵凯结合,我真是后悔痛苦到了极点!”
  赵玉荣叹息说:“我这一辈子,最大的痛苦和遗憾,就是伤害了两个最要好的异性朋友,我深感对不起你们!你们给我的帮助最大,最多,感情最真,最深,我这一辈子无论如何也报答不了你们了,使我愧疚终生!”
  吉方良说:“作为朋友,就应该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岂在报答?要说报答,我这一生也报答不了你和赵凯徐婧对我的关心和帮助。所幸的是,我们现在都在滨淮县工作,大家经常接触,互相了解,仍然能够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共续友谊。”
  赵玉荣摇摇头说:“如果能够一直这样,直至终老,我还少一些遗憾;只怕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了!"
  吉方良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玉荣说:“近几年,赵凯徐婧的父母一直在动员他们回省城工作,说他们年纪老了,已经退休了,身边需要子女照顾生活。而且经过他们父母亲多次申请,省卫生厅和省一院已经同意接受他们回省城。赵凯徐婧也理解父母亲的心意,只是留恋与我的感情,还没有最后下定决心。为了消除父母亲对他们的思念之情,他们已经把女儿凯婧送往省城读书了。我估计,他们这次到省医学院进修,他们的父母又将重提此事,亲子情深,到时他们难免会答应。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好劝阻他们呢?所以我去学习也算是再陪伴他们一些时候,说说话,送他们一程,以表达我的谢意。其实,当初他们来滨淮工作,完全是为了我;现在见我成家立业了,他们也放心了。他们回省城是应该的,那里毕竟是他们的家,有他们年迈的父母亲。我只是从感情上割舍不下。另外,我到省城去,也要向他们的父母当面表示感谢。我在省城住院的时候,他们都照顾过我,给过我许多安慰和帮助。再去看看我们的老院长,我们的老师。他们都快要退休了,今后不可能都在医学院了。这对我也是最后的赎罪机会,以检讨我当年对他们错误的过激批判造成的伤害。还要去看看我们的那些同学,了解一下他们现在的工作和生活情况,交流一下思想感情。原来我们都是很好的同学,共同学习,互相关爱,毫无隔阂;文革中基于形势,头脑发热,各自拉起造反派,竟然以友为敌,相互攻击谩骂,甚至大打出手,互相造成诸多伤害。当时尚不能理解,现在运动过去了,一切真相大白,知道那全是一场大误会,大误解。此时,该是我们互相交流、沟通、理解,恢复正常同学关系的时候了。俗话说,一辈子同学,三辈子亲。同学之间,误会只可一时,岂可一世?”
  吉方良完全理解赵玉荣心情,称赞说:“你说得好,做得对:误会只可一时,不可一世。明白过来,就要及时消除误会,隔阂,沟通感情,恢复友好关系。我入狱判刑后,曾经仇恨过许多人,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比如公安局的、监狱里、劳改队里那些人。其实,仇恨他们也是错误的,他们与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迫害我呢?那都是迫于当时的形势,他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两人正说着,文文、化化带着学良回来了,吉方良知道他们玩了半天饿了,就从篮子里拿出一包饼干分给他们吃。孩子们有了吃的,喝了些开水,又出去玩了。王集小学地方大,校园外面又有大片的杨树林,星期日没有学生来上学,校内校外尽可以玩耍。
  看着孩子们出去玩了,两人又坐下来继续说话。自从赵玉荣结婚以来,两人虽然时常见面,却再很少再像以前那样坐下来作无拘无束的长谈了,因为双方都有了配偶,家庭,有了工作。今天是个例外:赵玉荣即将赴省医学院进修学习,已经不上班了,家中的事情,她母亲又承担了去。吉方良这边恰逢星期日,王瑞云到服装社上班去了,文文化化有了学良这个小伙伴,带着他到校里校外跑去玩了。室内外静悄悄的,正好无拘无束地谈话。
  吉方良看着赵玉荣的脸,见她眼角外侧已有了鱼尾纹,身体比以前更瘦削了,不免有些难过。他问:“明远对你好吗?”
  赵玉荣也看着吉方良,见他圆圆的苹果脸已变得干枯而苍白。服装依然整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依旧是昔日的习惯,但已没有昔日神韵,显得枯槁而呆板。只有一颗善良的心没变,还是那么关心她,疼爱他。她说:"好。他对我照顾很周到,使我有时甚至感觉有些承受不了,愧对于他。他对我父母亲也很好,经常过去帮他们干些家务活。我虽然不爱他,但我很感谢他,这是另一种感情,人之常情。"
  吉方良说:“这就很好。明远是个好人,忠厚人,他是真心实意爱你的,你也应该对他好些,别太冷落了他,使他寒心。”
  赵玉荣点点头,说:“你和瑞云过得好吧?"
  吉方良说:“也好。这几年多亏了她!我被判了刑,她被魏光明赶出学校宿舍,服装联社怕受连累,开除了她,无奈,她只好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吉庄家里,又要劳动,又要照顾孩子,心里还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痛苦,真不知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赵玉荣说:“瑞云是个好人,吃苦耐劳,又雍容大度,你要好好对她。”吉方良也点点头。两个人都没了话,只是默默地坐着,不愿分别。
  在彼此婚姻这个问题上,两人实在无话可说。吉方良只得改变话题。他问:“你去进修,家里都安排好了?”
  赵玉荣长长叹了口气说:“我妈过来住,照顾学良。学良从小跟姥姥长大,所以我并不担心学良的生活。只是这么一来,就苦了我爸了:他白天要到农具厂上班,晚上又要赶回吉庄看家,早饭晚饭都要他自己做着吃,实在不容易!晴天还好些,不过多跑点路,要是遇到阴天下雨,道路泥泞,困难实在难以想象!”
  吉方良说:“实在不行,就在吉庄找个人看家好了。”
  赵玉荣叹息说:“这又不是三天、两天的事情,整整要一年时间!谁有这么多功夫?”
  吉方良说:“你回去问问大叔大婶,如果他们放心,我请我爸帮他们看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这点忙还不能帮?况且如今我爸退休了,在家也没事干。”
  赵玉荣说:“放心,有什么不放心?只是吉老师这么大年纪了,身体又不好,这么劳累他,我们实在不过意。”
  吉方良说:“这没有什么,同一个庄子,不过是早晚过去照应一下。回去你尽管对大叔大婶说好了。”
  玉荣了解吉老师的为人,又见吉方良说得恳切,便点头答应了。赵玉荣想起李文清叹息说:“李老师衰老了!”
  吉方良说:“四年牢狱之灾把他的身体弄垮了。如今他还拼命工作,劝也不听,真叫人担心,又没办法!”
  赵玉荣说:“你们在一起工作,现在你又是教导主任,你该多帮帮他。”
  吉方良说:“我何尝不想多帮帮他。我跟他谈过这问题,他口头上也表示同意,实际上就是丢不下学校工作。我要是过分争着干,又怕被人说夺了校长的权利。”
  赵玉荣说:“他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我给他检查过,他患的是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再这么拼命干下去,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吉方良问:“最坏会怎么样?”
  赵玉荣说:“怕是要瘫痪。”
  吉方良很惊讶,然而他叹息说:“李老师,你爸,我爸,这些从旧社会过来的老同志,虽然家庭出身不同,经历不同,思想认识也不尽相同,但是拼命干工作,这一点倒是相同的,而且愈到晚年愈是拼命,像似怕别人抢了他们的工作似的,让人既同情又担心。”
  赵玉荣想起自己的父亲,深有同感。她知道只要组织上还没有叫完全退下来,不让他干工作是不行的。便说:“尽咱们的心意,尽量给他们一些帮助照顾吧,反正他们也快退休了,没有多少年干了。”
  说起李文清,赵玉荣又想起一件事情,问吉方良:“我好像听卫红说,李老师家春林在追求方正?”
  吉方良说:“你别听她胡说,她是个醋坛子。春林虽然和方正同学,但他们并非同届同班,而且从小不在一起,彼此并不熟悉。你也知道,方正是个很传统的人,在学校不喜欢接近女生,人家都叫他‘老夫子’。他和春林真正熟识是在七七年恢复高考前后,那时候他们都要参加高考,常常在一起复习功课。卫红看见了,便生猜忌,当面不好说,就背后散布一些流言蜚语。其实这是不可能的,扬扬都这么大了,即使春林有意,方正也不会答应。”
  赵玉荣说:“这个春林,你和方正是同学,早就认识,后来又下放到吉庄劳动,对方正的人品学问自然都是熟悉的;你既然有这个意思,早先干什么去了?要不,方正也不至于和卫红结婚。”
  吉方良叹息说:“你别提方正的婚姻了,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那时候讲究阶级斗争,家庭出身,我家是地主成份,我又为王芹自杀事件判了无期徒刑,蹲了大牢,天灾加人祸,使得我家的人都成了危险分子,人们看见我家的人都躲得远远的,谁还敢和我家的子女结婚?方正,一个六六届的高中毕业生,成绩优秀,一表人材,竟然找不着个对象!年龄又一年年增大,眼看往三十上爬!父母亲实在没办法,竟然听信王老师的话,想用方玉给他换个媳妇。方正疼爱妹妹,自然不同意。多亏卫红一直爱着方正,不嫌弃我家政治条件不好。方正也是不得已,勉强答应了卫红。”
  赵玉荣说:“这些人眼皮太浅,只看家庭出身不看人品,我要是有个亲妹妹,早就嫁给方正了。”
  吉方良想,即便你有亲妹妹,当时你爸妈也不肯叫她嫁给方正,你我的关系就是例子。他自然不便说出口,只好笑着说:“可惜你没有妹妹,别人的妹妹又不那么看重方正。所以,从这一方面看,我们一家都应该感谢卫红,感谢她在我家最困难的时候不嫌弃我家成分高,政治条件不好,愿意嫁给方正。就这一点,方正也不应该对不起卫红。"
  两天后,赵玉荣离开家人和王集医院,前往省医学院参加进修学习。赵、王两家及吉方良、王瑞云一齐前来送行,帮她提着行李,簇拥着她直到王集汽车招呼站,看着她上了汽车。王明远怕赵玉荣腿不好,上下车不便,又亲自陪她到县汽车站,看着她和赵凯徐婧登上去省城的长途汽车方默默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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