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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〇六章进货;四〇七章岳飞墓凭吊;四〇八章游西湖

作品名称:贫民人生      作者:竹节高      发布时间:2026-02-13 20:40:01      字数:4115

  第四百零六章:进货
  茂和批发部刚开起来,生意清淡得很。洪述平住在店里,用小柴炉烧饭,偶尔傍晚去龙生或春长家蹭顿饭。货架上的布匹品种单一,批发部又没名气,进货的人寥寥无几。
  “光靠布匹批发不行,得兼做零售,再找点别的货。”三人凑在一起商量,洪述平提议,“浙江商业发达,我跟龙生哥去跑跑,看看有啥适合这边卖的,春长哥在家守店。”
  两人用批发部的介绍信开了住宿证明,揣着简单的行李出发了。洪述平把第一站定在温州,从南昌坐火车到金华时已是深夜,温州不通火车,得转汽车。他们马不停蹄赶到汽车站,买了当晚去温州的车票,在摇晃的汽车里半睡半醒,天蒙蒙亮时总算到了温州汽车站。
  洪述平懂布匹,对百货却不熟,龙生更是个商业门外汉。两人吃过早餐,在温州的市场上转,几条街全是卖黑皮鞋的,男款、女款、童鞋,样式新颖,一问价,龙生惊得睁大了眼——这么好看的皮鞋,只要6元一双。
  “咱那儿同款的得卖40到50元,这利润快十倍了!”洪述平掐着指头算,又仔细检查了鞋帮、鞋底,“质量不差,就从这儿进。”
  龙生有些犹豫:“进多少合适?”
  “先拿60双试试水,”洪述平笃定地说,“我估摸着,到家就得抢光。”
  他们把皮鞋装箱,通过邮局寄回泾江庄,当天下午转车去了义乌。彼时义乌已是全国有名的小商品市场,两人拉着个小推车,在几万个摊位间穿梭。看中的商品就下订单、付款,留下收货地址,让老板直接邮寄,光是转市场就转了两天。
  第三天下午,一个摊位上的红色市布被面吸引了他们——长江中下游一带,这种被面因价格实惠、寓意吉祥,是人情往来的畅销货,零售价6元一床,洪述平以前在百货公司时,每年能卖几百上千床。一问批发价,只要2。5元。
  “这被面还有多少?多要能便宜不?”洪述平问道。
  摊主说:“要500条以上,每条少1毛;1000条,少2毛,这是最低价了。”
  “要1000条!”洪述平当即拍板。在义乌进货,都是看样下单,付了钱就让老板按地址发邮政快递,谁也没拆开每包检查——这疏忽,让几个初涉商海的人后来欲哭无泪。
  从义乌出来,他们又去绍兴、湖州进了些成衣,同样通过邮局寄回。在进货后,又去绍兴和湖州的乡镇企业织布厂看了看。有些布料的质地、花色、价格都比赵爱荣给他们的好,无奈没有钱,又不认识人,只有望洋兴叹,等有了钱时再来进这些货。
  最后一站到了杭州,洪述平说:“龙生哥,带的钱都进了货,咱明天去岳飞庙看看,在西湖玩两天就回去。”
  西湖的柳丝拂着湖面,岳飞庙的松柏透着肃穆,两人暂时放下生意上的盘算,在陌生的城市里歇了歇脚。只是他们还不知道,那1000条被面,正等着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教训”。
  
  第四百零七章:岳飞墓凭吊
  西湖之畔,栖霞岭下,苍松翠柏如墨,将岳飞墓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龙生和洪述平踏着青石板路而来,晨露沾湿了鞋边,空气里混着松针与香火的气息,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转过刻着“尽忠报国”的石坊,迎面便是岳飞的雕像。汉白玉雕成的将军身披铠甲,手按剑柄,目光如炬,正对着西湖的方向——那双眼似能穿透八百年的烟雨,望见汴梁的故都,望见黄河南北的父老。雕像底座刻着他的《满江红》,“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笔力遒劲,字里行间似有金戈铁马之声。
  “岳将军这眼神,真是能镇住邪气。”洪述平站在像前,声音不自觉放轻。他平日里算珠打得精,此刻却对着雕像直了眼,“小时候听书,说他背上刺着‘精忠报国’,总觉得是戏文,见了这像才信——真有股子骨头硬得能敲出响的劲儿。”
  龙生没说话,只是望着雕像的衣襟。那衣褶仿佛还带着朱仙镇的尘土,带着十二道金牌催逼时的风霜。他想起村里老人讲的故事,说岳飞被冤杀于风波亭时,西湖的水都哭浊了三日。
  绕过雕像,便是岳飞墓。墓前的石供桌泛着温润的光,是千百年来凭吊者的手掌磨出来的。墓碑上书“宋岳鄂王墓”,简简单单五个字,却比任何碑文都重。墓旁是岳云的墓,这对父子,一个战死沙场,一个屈死狱中,倒在同一片天空下。
  最让人驻足的,是墓前那四尊铁铸的跪像。秦桧夫妇、万俟卨、张俊,一个个被钉在青石板上,蓬头垢面,双手反剪,姿态卑微如蝼蚁。几百年来,无数人对着他们吐痰、唾骂,铁像的头颅被摸得发亮,却始终抬不起半分。
  “原来这就是秦桧。”龙生蹲下身,看着那尊跪像。铁像的脸被风雨蚀出沟壑,眉眼间满是谄媚与阴狠,“害了忠良,自己也落得个千古跪罪,值吗?”
  “哪是值不值的事。”洪述平冷笑一声,“有些人活着就图眼前的富贵,哪管身后洪水滔天?你看这铁像,日晒雨淋,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可当初他们在风波亭草菅人命时,怕是想不到会有今天。”
  石栏上刻着不少古人的题诗,龙生凑过去细看。一首是袁枚的:“江山也要伟人扶,神化丹青即画图。赖有岳于双少保,人间始觉重西湖。”墨迹已淡,却字字千钧。另一首是无名氏的,语气更烈:“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
  “‘青山有幸埋忠骨’,说得真好。”龙生轻声念着,“岳将军守的是大宋的江山,护的是天下的百姓,死了能枕着这西湖山水,也算得其所了。”
  洪述平指着那几句诗:“你看这诗里的气性,几百年了还在。做生意讲究个‘信’字,做人讲究个‘忠’字,岳将军忠的是家国,咱守的是良心,道理是一样的。”他想起义乌订的那批被面,忽然补了句,“要是进的货有猫腻,咱宁可赔本也不能坑人,不然跟这跪像有啥区别?”
  龙生点头。他想起自己养鱼时,宁可少赚点也不往水里撒违禁药;想起开批发部,洪述平反复叮嘱“账要清,价要实”。这些道理,原来和岳飞背上的“尽忠报国”一脉相承——守住本分,就是守住了自己的脊梁。
  两人在墓前站了许久,看晨雾漫过湖面,听松涛应和着远处的钟声。龙生掏出随身带的纸笔,在石桌上写下一阕《鹧鸪天·吊岳飞墓》:
  
  翠柏围坟接晚烟,西湖水咽记当年。
  金牌十二催归马,铁像三朝跪冷滩。
  心未老,鬓先斑,黄龙未捣恨难填。
  英雄自有青山伴,留取丹心志照天。
  
  写完,他将纸轻轻压在墓前的石供桌上。风过处,纸页微微颤动,仿佛那“尽忠报国”的回声,正从八百年前传来,落在他们脚边的青石板上,也落在往后要走的路上。
  离开时,洪述平回头望了一眼那尊雕像。阳光穿过松枝,在将军的铠甲上镀了层金,那目光依旧灼灼,像是在说:来路纵有风雨,只要脊梁不弯,便对得起脚下的土地。
  这时有摄影的人走过来,龙生问道:“我们俩合个影多少钱?”
  照像师傅说道:“两人合影彩色的十五元。”
  两人靠得很近,在岳王墓前留下了一张彩色照片。
  
  第四百零八章:游西湖
  告别岳飞墓,晨雾已散,西湖像被谁掀开了蒙眼的轻纱,露出全貌来。龙生和洪述平沿着栖霞岭往下走,远远望见一片水色天光,风里飘着淡淡的荷香,连日来赶路的疲惫,竟被这湖风扫去了大半。
  “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今儿才算见着真章。”洪述平望着湖面,忍不住感叹。岸边的垂柳把绿丝绦垂到水里,画舫在波心缓缓游弋,远处的雷峰塔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景致。
  两人租了艘乌篷船,艄公摇着橹,船儿“吱呀”一声滑入湖心。湖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水草,阳光透过船篷的缝隙,在舱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你看这水,”龙生指着船边的涟漪,“比咱泾江的水柔多了,像玉似的。”
  艄公是个白发老人,听见这话笑了:“客官是北方来的吧?咱西湖的水,春有苏堤春晓,夏有曲院风荷,秋有平湖秋月,冬有断桥残雪,四季都有看头。”他指着不远处的长堤,“那就是苏堤,当年苏东坡修的,六座桥串着,走一趟能看遍两岸风光。”
  船过锦带桥,忽见一片荷叶连天,粉白的荷花顶着露珠,在风里轻轻摇晃。洪述平指着荷叶间的亭台:“那该是曲院风荷了吧?小时候读杨万里的诗,‘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原以为是诗人夸张,今儿一看,竟半点不假。”
  龙生想起家里的池塘,夏天也开荷花,却没有这般浩浩荡荡的气势。他摸出纸笔,想画下这景致,又觉得笔力不够,只得作罢。“这荷花要是能搬回泾江庄,怕是能引来半条街的人看。”
  “傻话。”洪述平笑他,“景致得配着山水才好看。你看这荷叶边的山,叫南屏山,傍晚听钟声最妙,就是‘南屏晚钟’那景。”正说着,远处传来几声钟鸣,清越悠扬,在水面上荡开圈圈涟漪。
  船到断桥,艄公停了橹。这桥原是石拱桥,冬雪初霁时,桥阳面冰雪消融,桥阴面仍覆着雪,远远望去像断了一截,故得名“断桥”。传说白娘子与许仙就在这桥上相遇,如今桥边挤满了游人,都在寻那传说里的痕迹。
  “这桥看着普通,故事却动人。”龙生站在桥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咱那儿的桥,只管用,哪有这么多讲究。”
  “讲究多了,日子就有滋味了。”洪述平捡起块小石子,轻轻丢进水里,“就像做生意,不光是赚钱,得懂点门道,讲点情义,才做得长久。”他想起温州的皮鞋、义乌的小商品,忽然笑道,“等咱批发部做起来,也学西湖的景致,多进些新鲜货,让泾江庄的人也瞧瞧外面的花样。”
  两人沿着白堤往前走,堤上的桃树虽已谢了花,却枝繁叶茂,绿荫匝地。路边的石碑上刻着白居易的诗:“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龙生念着诗,忽然明白过来,“原来这白堤,是白居易修的?”
  “正是。”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坐在邻船上听见了,笑着搭话,“苏堤、白堤,都是当年的太守为百姓修的,既防洪,又好看,这才是真学问、真政绩。”
  龙生点头。他想起自己修鱼塘时,为了方便排水,特意挖了条渠,虽没苏白二公的功业,倒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做实事的人,不管大小,总能被人记着。”
  走到平湖秋月时,已是傍晚。夕阳把湖水染成金红,远处的保俶塔拖着长长的影子,岸边的桂树虽已谢了花,却已能想象中秋时的香雪如海。洪述平买了两盏荷叶灯,递给龙生一盏:“提着玩玩,沾点西湖的灵气。”
  灯光映在水里,像两颗跳动的星。龙生望着眼前的湖光山色,想起一路的见闻,忽然有了诗兴,在纸上写下《游西湖》:
  
  一湖碧水抱青山,画舫悠悠云影闲。
  苏堤柳色牵诗兴,曲院荷香入酒盏。
  断桥不见白蛇影,古刹犹传晚钟寒。
  最是夕阳铺锦处,半江金浪半江烟。
  
  写完,他把纸递给洪述平。晚风拂过,带着荷叶的清香,远处的雷峰塔亮起了灯,像夜空中的一颗明珠。洪述平读着诗,笑道:“咱这趟没白来,不光进了货,还沾了些文气。回去后,把这诗贴在批发部墙上,也算个念想。”
  船儿摇着归程,橹声欸乃,惊起几只水鸟。龙生望着渐渐远去的湖心岛,忽然觉得,这西湖的水,和泾江的水,原是相通的——都载着人的念想,往远方去,也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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